《我的怨种甲方是千年鬼王》

我叫宋清砚，二十六岁，社恐，职业是“灵安置业”旗下的一名凶宅试睡员兼净化师。

听起来很酷是吧？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处理各种灵异事件。但对我来说，

这更像是一份需要高度专业性和严谨精神的……技术工作。我有天生阴阳眼，但这不够，

我还考取了《灵异场所风险评估师》资格证。我的武器不是桃木剑和符箓。

是装载了最新灵能探测软件的iPad，是能导出怨气波动曲线的Excel，

以及能向客户清晰展示净化方案的PPT。

禅是：“根据《城市凶宅处理暂行条例》第三十二条……”我以为我的职业生涯会一直这样，

靠着专业知识和谨慎态度，在可控的B级、偶尔挑战的A级项目里平稳度过。等攒够钱，

或许能在郊区买个阳气充足的小户型，远离这些是非。

直到我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的部门经理，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拍在我桌上。“清砚啊，

公司的未来，可就靠你了！”他拍着我肩膀的手，沉重得像在拍棺材板。我低头一看，

文件封面上几个加粗黑体字，

刺得我眼睛疼——《西山灵宅项目风险评估与净化方案S级》。我手一抖，

iPad差点掉地上。西山灵宅。业内传说级的存在。盘踞城西荒山三十年，

前后折进去不下十拨高人，有疯着出来的，有彻底失踪的，最成功的一位，也只是全身而退，

然后火速转行卖了保险。那里是公认的无解之地，是净化师履历上的黑洞，是S级中的S级，

简称“无解级”。“经理，这项目……我评估过，

风险系数超出我的处理能力阈值至少百分之三百……”我试图用专业术语挣扎。

“公司评估过了，你的能力阈值，就是为这种项目准备的。”经理笑容不变，

又递过来一份补充协议，“看看，公司对你多信任，投入了最好‘法事物料，

成本高达五十万。当然，本着风险共担原则，如果项目失败，这五十万成本需要责任人，

也就是你，来承担。”五十万。我眼前一黑。把我卖了都不值这个数。“这是……强制指派？

”我的声音有点发干。“这是公司对你的重点培养。”经理义正辞严。“成功了，

项目奖金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让我心跳漏拍的数字，“而且，直接晋升总监级。清砚，

你不是一直想负责更独立的项目吗？机会来了。”威逼，利诱，画大饼。职场三板斧，

斧斧砍在我的命门上。我知道我没得选。要么接，搏一个渺茫的希望。要么现在滚蛋，

并且背上一笔天文数字的债务。社恐的内心在尖叫，但专业素养让我绷住了脸。

我推了推眼镜，接过文件：“方案我需要重新核对，现有数据不足以支持有效作业。

”“没问题，资料都在这里，设备去库房领最新的，公司全力支持！”经理眉开眼笑，

仿佛我已经成功了一半。走出经理办公室，我抱着沉甸甸的资料，

感觉像是抱着一份自己的死刑判决书，缓期执行。三天后，我站在了西山脚下。

眼前是一座占地面积极广的明清风格古宅，飞檐翘角，在夕阳残照下拖着长长的黑影。

宅子周围荒草蔓生，古树森森，明明是盛夏，却透着一股渗入骨髓的阴凉。

我身上的最新款灵能探测仪从进入山道就开始发出轻微的、持续的蜂鸣，

屏幕上的怨气指数曲线一路飙升，直到接近红色危险区的顶端才勉强稳住。我深吸一口气，

检查了一下装备：加强版探测仪，高浓度怨气中和喷雾号称对厉鬼有奇效，

但愿不是虚假宣传，便携式结界发生器，还有一堆符箓、朱砂、糯米等传统物料。

虽然我觉得可能没啥用，但流程要求必须携带。推开那扇沉重得吱呀作响的斑驳木门，

一股混合着尘土、腐朽木头和某种难以言喻阴冷气息的风扑面而来。宅内光线昏暗，

明明外面天色还未全黑，里面却像是提前进入了深夜。手电筒的光柱切割开浓郁的黑暗，

照出空旷的前厅、积灰的家具，以及墙壁上模糊不清的壁画。

时间流速异常的感觉立刻出现了。腕表指针的走动变得时快时慢，手机信号格彻底消失，

连上了特殊卫星频道的探测仪屏幕也开始闪烁，数据流紊乱。我知道，

这说明宅子内部的灵能场极度不稳定，或者说，被某种强大的意志主导着。我按照标准流程，

开始布设几个基础监测点，记录初始环境数据。大厅的八仙桌，后院的古井，

东西厢房……越是深入，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就越强烈。不是一只眼睛，是无数道视线，

冰冷、好奇，或许还带着恶意，从四面八方投来。等我走到据说阴气最重的后宅主院时，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一轮惨白的月亮不知何时挂在了飞檐一角，洒下清冷的光辉。突然，

所有细微的声响，风声、虫鸣、我自己的脚步声，全部消失了。万籁俱寂。然后，

我听到了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地底，

从空气中直接浮现在脑海里的声音。哭泣、哀嚎、窃窃私语，

还有若有若无的、咿咿呀呀的古代戏腔，仿佛从极深的井底飘上来。

手电筒的光猛地暗了下去。我握紧了中和喷雾，另一只手摸向结界发生器的开关。

前方的黑暗如同浓墨般翻滚起来，影影绰绰的形体在其中浮现，越来越多，

挤满了回廊、院落、屋顶。它们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模糊的人形，有的则扭曲怪诞，

共同点是都散发着浓郁的怨气和……一种诡异的秩序感？它们没有一拥而上，而是静静伫立，

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百鬼夜行，不过如此。我的心跳如擂鼓，社恐让我想立刻掉头就跑，

但专业素养和那五十万死死钉住了我的脚。我强迫自己冷静，快速分析：没有立刻攻击，

说明存在沟通可能，或者……它们在遵循某种指令。月亮的光芒似乎更亮了些，

聚焦在了主屋的台阶之上。黑暗向两侧退开，如同舞台的幕布。一道身影，

缓缓自月华中显现。玄色广袖长袍，其上用暗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和……似乎是某种兽类？

玉冠束发，身姿挺拔如松。他的面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古韵俊美，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色很淡，肤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冷白。他站在那里，

就像一幅活了过来的明代古画，带着跨越时空的威严与疏离。但他手里拿着的，

是一台银灰色的 iPad Pro，屏幕还亮着，光线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这反差过于巨大，我一时间忘了恐惧，脑子有点卡壳。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不是看活人的眼神，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或者……审阅一份文件。我深吸一口气，

往前挪了一小步，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拿出职业姿态：“您、您好。

我是灵安置业的净化师，宋清砚。受公司委托，

前来对西山灵宅进行风险评估和……”我晃了晃手里的探测仪，“数据采集。

”他没什么反应，只是用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眸，平静地看着我。我硬着头皮，

试图打开话题，展示专业性：“根据初步探测，贵宅的灵能场强度属于S级范畴，

怨气聚合指数超标严重，存在多个高浓度反应点，

尤其是后院的古井以及东侧厢房……”他终于有了动作。

修长的手指在iPad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然后抬起，屏幕转向我。

上面赫然是我公司提交的、那份我还没来得及细看的初步净化方案PDF。

一个低沉的、带着某种古韵腔调，却又奇异地清晰悦耳的声音响起，

直接钻入我的耳朵：“朱砂混糯米，辅以桃木钉镇四方？”他念出方案里的核心措施，

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微微挑起的眉梢泄露了一丝……嫌弃？“太过时了。”我：“……？

”他手指又划了一下，调出另一份文件，

似乎是某种标准指南：“地府城乡建设司与灵异科技研究院，上季度联合发文，

推荐使用纳米级香灰扩散技术，配合定向阴离子扰乱阵法，效率提升百分之四十，

且对古建筑本体损伤降低百分之十五。”他抬起眼，

目光落在我手里那包公司采购的特级朱砂上。“你们公司的物料采购流程，没有与时俱进吗？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大脑里嗡嗡作响，

城乡建设司”、“灵异科技研究院”、“纳米级香灰”……这些词以一种荒谬又强势的姿态，

摧毁了我二十六年建立起来的、关于灵异世界的认知体系。我花了足足十秒钟，

才勉强消化了地府推荐使用纳米级香灰这个信息。社恐的本能让我想缩成一团，

但五十万和职业尊严虽然所剩无几逼着我挺直了背。“秦……先生，

”我看了眼iPad屏幕上那份指南的署名——“西山镇守，秦夜”。试探着开口。

“关于技术标准的问题，我会向公司反馈。但本次评估，需要先了解贵……贵宅的核心诉求，

以及当前面临的主要问题。”我把话题拉回专业轨道，

顺便悄悄关掉了还在徒劳闪烁的探测仪。在这位面前，这玩意儿大概跟儿童玩具差不多。

秦夜收回了iPad，玄色衣袖垂落，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似乎在调取什么文件。

月光下，他侧脸的线条冷硬，但操作电子设备的动作却流畅得像个现代商务人士，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诉求。”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似乎觉得有点新鲜。“也好。

省得你们再提交那些无用的方案。”他抬起手，并未见如何作势，

周围那影影绰绰的百鬼如同接到指令的军队，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阴影中。

只留下几个看起来稍微凝实一些的身影侍立在不远处，低眉顺眼，

但身上散发的气息依然让我皮肤发紧。“第一，”秦夜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像在念工作报告。“本月惊吓指标尚有差额。

按地府《区域性灵体管理者考核办法试行》第七章第四十二条，

本月需完成定额惊吓事件三起，目前完成度为零。”我：“……”惊吓指标？地府KPI？

还考核办法？我努力维持面部表情的镇定，脑子飞速运转。所以，

之前那些闯入者遭遇的恐怖事件，不完全是灵体自发行为，而是……为了完成工作任务？

我忽然想起资料里提到，之前有些幸存者提到，这里的鬼似乎特别敬业，

吓人很有章法……“第二，”秦夜继续，调出一份看起来像是扫描件的古老地契，

以及一份充满现代官方口吻的《历史文化建筑保护申请指南》。“此地乃本王……咳，

乃本官镇守之责所在，亦是重要历史遗存。近期有人间开发商意图强拆，兴建西山欢乐谷。

此举不仅破坏地脉，亦将损毁文物。

需协助撰写并提交符合人间现行规范的《灵宅历史价值保护申请书》，阻止该计划。

”拆了盖欢乐谷？在千年鬼王的老巢上？我默默为开发商的勇气点了根蜡。“第三，

”他又打开一个界面复杂的图表，上面弯弯曲曲的线条和跳动的数据，有点像能耗监控系统。

“宅邸核心聚阴阵法年久失修，能耗偏高，且存在局部灵力逸散，影响整体场域稳定。

需进行优化，降低能耗，提升效率，实现……嗯，”他似乎在回忆某个词，“节能减排。

”我：“……”很好，很全面。从业务指标，到公共关系，再到内部管理。

这位鬼王甲方的需求文档，写得比我们公司大多数活人客户都清晰。“所以，

”秦夜终于将目光从屏幕移回我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月光下仿佛寒潭，“灵安置业，

能否解决？”我能说不能吗？那五十万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我推了推眼镜，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秦先生的需求我明白了。概括来说，是三项：第一，

协助完成本月惊吓指标差额；第二，协助完成保护性申述文件，阻止强拆；第三，

优化现有聚阴阵法效率。”我顿了顿，努力忽略周围阴冷的环境和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

拿出面对难缠客户时的专业态度：“关于第一项，

我需要了解惊吓指标的具体考核标准、目标对象定义，以及以往的成功案例数据，

以便设计更具针对性和……性价比的方案。”说性价比的时候我有点心虚，

但甲方应该都喜欢听这个词吧？秦夜似乎怔了一下，可能没想到我会问得这么细致。

他沉吟片刻，手指在iPad上划动：“标准……惊吓值达到‘丙等’以上，

经《地府灵异事件记录仪》确认有效即可。目标对象……通常为意外闯入的活物，阳气越足，

惊吓反馈越强，评分系数越高。以往数据……”他调出一个表格，

上面是一些时间、目标描述和惊吓等级记录，最新的一条还是半年前。我凑近看了看，

记录相当简略，充满了“夜半脚步声”、“鬼影闪现”、“阴风阵阵”等描述，

手法相当……传统。甚至有点粗放。“关于第二项，”我继续，

“申请书的撰写需要基于充分的历史和建筑价值证据。

我需要查阅宅邸的完整历史资料、建筑结构图纸，

以及能够证明其独特文化价值的实物或文献。同时，

需要了解开发商西山欢乐谷项目的具体规划和审批进展，以便针对性反驳。”秦夜点了点头，

这次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别的，大概是这个人类好像比之前那些只会念咒撒米的靠谱一点？

“第三项，阵法优化。”我看向他展示的那个复杂的能量图，

“我需要实地勘测阵法节点、能量流转路径，评估现有损耗点。这需要您的配合，

以及……”我看了眼他身后那些安静的下属，“可能也需要了解一下日常运维中的具体问题。

”秦夜沉默地看着我，月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良久，他才开口，

声音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可。”随即，他补充道：“若此三项能妥善解决，

本王可签署《灵体自愿搬迁同意书》，虽然本王并无搬迁之意，但此物可助你公司结案。另，

地府服务评价系统，可予五星好评。”五星好评。这大概是今晚听到最像人话的一句了。

对于我们这种服务行业虽然服务对象不太一样，好评率就是生命线。“合作愉快，

秦先生。”我下意识地想伸出手，随即僵住。跟一个千年鬼王握手？好像不太对。

秦夜似乎没注意到我的小动作，或者说注意到了但不在意。他转过身，

玄袍衣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随我来。先解决指标问题。”我赶紧跟上，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这位甲方需求清晰，愿意沟通，甚至提供了部分数据，比许多人间甲方强多了。

另一方面，他的需求本身实在太离谱，而且完成这些需求的难度系数，高得令人绝望。

刚走出主院，路过西侧回廊时，旁边一间厢房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里面黑洞洞的，隐约可见一张雕花木床，床帐无风自动。我脚步一顿，

职业病让我立刻评估：初级恐吓场景，利用环境音和视觉错觉，惊吓等级大概……丁等？

不够。果然，秦夜眉头微皱，瞥了一眼那屋子。

一个穿着破旧丫鬟服饰、面色青白的女鬼瑟瑟缩缩地从门后飘出半截身子，

手里还拿着个……像是账簿的本子？“大、大人……”女鬼声音细若蚊蚋，

“方才的自动开门场景……耗、耗了三分阴气，可否……签字报销？

”她递上那本子和一支阴气缭绕的笔。秦夜面无表情地接过，在某个位置快速签了个名，

然后递回：“下次注意控制成本。惊吓效果未达标，能量利用率太低。”“是、是，谢大人！

”女鬼如蒙大赦，抱着本子缩了回去，门又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我：“……”原来那些恐怖场景真的都是工作展示，而且还要走报销流程，地府的财务管理，

似乎也挺严格？秦夜继续往前走，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行政事务。

我跟在后面，看着他那挺拔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背影，

以及他手里那个闪烁着现代科技冷光的iPad。忽然觉得，这个S级项目，

或许不是我预想中纯粹的生死考验。

它更像是一个……极其诡异、充满非人因素的超级疑难项目。而我的甲方，

、需要应付地府考核、保护历史遗产、还要管理一支怨魂员工团队的……千年鬼王项目经理。

社恐如我，感到压力山大，但内心深处，某种属于技术人员的挑战欲，却又被隐隐点燃。

至少，他不像某些人间甲方那样，只会说“感觉不对”“我要五彩斑斓的黑”。他的需求，

虽然离谱，但可量化，可分析。这或许，就是我的机会。

秦夜把我带到了一间相对完整的偏厅。这里似乎被当成了临时办公室，

一张明清风格的书案上，除了文房四宝，还摆着那台iPad，一个无线充电器，

甚至还有一个……疑似用小篆写着西山管理处的亚克力立牌？他示意我坐下，

然后递过来一份更详细的《惊吓指标考核细则》电子版。我快速浏览，心中渐渐有了底。

考核核心是有效惊吓，需要被惊吓者产生强烈的恐惧情绪波动，

并被地府的特殊设备记录确认。惊吓等级分甲乙丙丁，完成一个丙等就算一个指标。

目标最好是活人，阳气足、精神波动大的个体，惊吓反馈更佳。“以往都是等待误入者，

”秦夜指尖敲击着桌面，声音有些沉，“近来……闯入者稀少。”他看起来有点困扰，

仿佛销售经理在发愁这个月业绩还差一截。我忽然想起上山时，

看到山脚下新拉的警戒线和“私人地产，禁止入内”的牌子。估计是开发商的手笔，

间接断了我这位甲方的客源。“被动等待效率太低，且不可控。

”我习惯性地打开自己的平板，连接上便携键盘。感谢秦夜，

这间屋子居然有Wi-Fi信号，虽然名字是一串乱码，强度也忽高忽低。

“我们可以尝试主动引流，并设计标准化的惊吓服务流程。”“引流？”秦夜挑眉。

“就是吸引目标客户主动前来。”我调出前几天偶尔刷到的社交媒体页面，

“现在有一种群体，被称为灵异探险爱好者或网红主播。

他们专门寻找传闻中的凶宅、诡异地点进行直播或拍摄，以此获取流量和关注。

”我把屏幕转向他，上面是一个妆容精致、正在某处废弃医院里大呼小叫的网红主播。

“这类人群，阳气未必最足，但精神波动大，容易产生强烈情绪反应，

且他们的恐惧会通过直播设备即时放大、传播，惊吓效果的记录和确认可能会更高效。

”我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控制好尺度，不能真的造成不可逆的生理或心理伤害，

否则可能违反《人间灵异事件处置伦理守则》和……地府的相关规定？

”秦夜看着屏幕上那个夸张的主播，眉头皱得更紧，

似乎对阳气浊而不纯的现代人类审美表示不适。但他听得很认真。“你的意思是，

将他们作为目标，设计……惊吓方案？”“是的。”我切换到一个空白的思维导图页面。

“我们可以设计几个不同梯度、不同主题的惊吓套餐。比如，方案A：渐进式恐怖体验。

从进入宅门开始，环境音效、视觉误导、轻微灵体接触，逐步升级，

最终在核心区域达到高潮。方案B：文化沉浸式。结合您这里明代背景的特色，

设计一段‘锦衣卫查案’或‘冤魂申诉’的互动情节，让闯入者在‘角色扮演’中体验恐惧。

”我一边说，一边快速勾勒出方案框架，标注关键节点、所需资源、效果预估和风险控制点。

秦夜沉默地看着我的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iPad的边缘。他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

映着跳动的光标和图表。“方案B，”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兴趣？

“可以更细化。锦衣卫的仪轨、办案的流程、此间陈设的考据，须得严谨。

”他指了指这间屋子。“不可辱没先人风骨。”我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位鬼王甲方对历史还原度要求这么高。但这是好事，要求越具体，方案越容易做。

“没问题。我可以查阅您这里的古籍资料，确保细节准确。”我立刻记录下这点。“另外，

关于引流，我们可以……呃，稍微泄露一点宅子的消息到特定的灵异论坛或网红圈子，

用一些模糊但诱人的描述，吸引小团队前来探险。”秦夜沉吟片刻：“可。但须筛选。

心术不正、阳气污秽过甚者，不予接待，以免污染宅邸气韵。”“明白，设定一个准入门槛。

”我记下。接下来的两天，我进入了连轴转的工作模式。白天，

偏厅秦夜很好心地让一个会操控阴气的怨魂员工把室温调高到了不至于让我冻僵的程度，

查阅秦夜提供的明代卷宗、地方志碎片，研究宅邸的建筑布局，设计惊吓路线的每一个环节。

晚上，则跟随秦夜和他手下的业务骨干们实地勘察，测试一些惊吓点位的效果，

调整阴气投放的强度和方式。怨魂员工们最初对我这个活人既好奇又畏惧，

但看到我整天对着屏幕敲敲打打，

嘴里念叨着“动线优化”、“情绪曲线峰值”、“投入产出比”。

而他们那位一向威严的大人竟然真的认真听取意见，

甚至让我用Excel帮他们排班、计算阴气消耗预算后，

态度渐渐变成了……一种混杂着敬畏和八卦的诡异热情。“宋先生，

您看小的这个吊死鬼吐舌的姿势，角度再调整十五度是不是更吓人？”“宋工，

您设计的这个古井传音脚本，语气词呜呼哀哉是不是换成噫吁嚱更有古意？

”“宋大人不知怎么就升级了，这是报销单，

用的血豆腐道具和磷火粉特效……”我被“宋工”、“宋先生”、“宋大人”包围。

社恐指数飙升，只能绷着脸，用尽可能简洁专业的语言回应，同时疯狂记录各种需求修改。

秦夜大部分时间沉默地旁观，偶尔提出一针见血的修正意见，

比如某个明代器物摆放不合规制，或者某个鬼吏的台词用词过于现代化。他学习能力惊人，

很快就理解了我那些图表和术语，甚至开始用“用户体验”、“峰值管理”来讨论惊吓方案。

我们主要是我废寝忘食我睡的是秦夜不知道从哪个库房翻出来的、冰冷梆硬的明代榻，

吃的是自己带来的压缩饼干和外卖——每次点外卖，秦夜都会站在远处，

盯着外卖员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说：“此等疾速穿梭之术……可是新型遁法？

”的努力下，一套结合了渐进式恐怖与明代锦衣卫情节沉浸的复合型惊吓方案终于出炉，

并完成了内部测试测试员是几个胆子稍大、阳气微弱的游魂，反馈良好。同时，

我也不经意地在某个深夜探险论坛，用新注册的小号，

发布了一篇语焉不详但细节诱人的帖子：《西山老宅夜探实录：那些被遗忘的锦衣卫暗桩》。

里面无意透露了老宅的模糊位置和近期阴气活动异常频繁的暗示。鱼儿，很快上钩了。

三天后的午夜，我的探测仪经过秦夜许可，接入了他提供的特殊灵网，

功能增强了不少发出了提示：有四个阳气反应体，正在靠近宅院外围，

其中两个情绪波动剧烈，携带电子摄录设备。“目标出现。

”我低声对旁边闭目养神的秦夜说。他今天换了一身更为利落的暗色劲装，长发高束，

少了些文气，多了几分肃杀，虽然手里依然拿着iPad，

正在审阅一份《关于东区怨魂张某执念化解进展的汇报》。他睁开眼，

眸光清冷如寒星：“按方案A执行。先导组，就位。”宅子外，

隐隐传来了年轻人压低的、兴奋又紧张的话语声，以及手电筒晃动的光柱。

我躲在预设的观察点一处隐蔽的阁楼，通过连接了特定灵能频道的监控画面是的，

秦夜的现代化管理包括在关键区域部署了基于阴气感应的监控。

看着那四个全副武装、带着运动相机和直播设备的网红，

战战兢兢又充满期待地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KPI冲刺战，正式开始。第一个惊吓点，

回廊转角忽然飘过的白色衣角一位怨魂员工客串，配合突然加剧的阴风，

成功引发了低呼。第二个，

井边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叹息和模糊戏腔由一位生前是票友的怨魂员工录制播放，

让其中一名举着自拍杆的主播差点把设备扔出去。第三个，

厢房内自动开合的衣柜和床帐低成本机关+阴气驱动，

配合地面突然浮现又消失的湿漉漉脚印阴气凝水小技巧，团队的恐惧情绪明显上升，

直播弹幕开始疯狂刷高能预警。一切按计划进行。我密切关注着探测仪反馈的惊吓能量读数，

稳步向着丙等指标迈进。然而，就在团队被引导至预定进行锦衣卫情节高潮的主院时，

意外发生了。那个为首的主播，不知是吓坏了还是想制造节目效果。

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在网上买的、据说开过光的铜钱剑，胡乱挥舞着，

嘴里大喊：“妖魔鬼怪快离开，我有法宝。”铜钱剑当然是假的，没什么灵力。

但他这个举动，以及那柄剑上拙劣模仿的阳气符号，

显然激怒了宅子里一些并非演职员的、更混沌凶戾的存在。

几团黑影从角落的阴影里猛地窜出，发出尖利的啸叫，扑向那几人。

那是宅子里积年的污秽阴气所化的秽灵，没什么灵智，但攻击性更强，且不受秦夜完全掌控。

直播画面瞬间被惊恐的尖叫和混乱充斥。探测仪上的惊吓读数疯狂飙升，瞬间突破了丙等，

直冲乙等，但这不是我们想要的有效惊吓，这是可能出人命的袭击。“放肆！

”一声冷斥如惊雷般在宅院上空炸响。秦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主院中央，

玄色劲装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磅礴如山的威压。那几团扑向活人的秽灵，

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就被精纯的阴气绞得粉碎。

他甚至没多看那几个吓得瘫软在地、直播设备都掉了的网红一眼，

而是目光凌厉地扫过周围阴影：“何人疏于职守，容此秽物滋扰‘客院’？

”一个穿着类似明代衙役服饰的怨魂连滚带爬地飘出来，伏地请罪：“大、大人息怒！

是小的排查不力，今日西角渗水，阴秽之气汇聚稍快，

未能及时净化……”秦夜脸色冰冷：“扣本月阴俸，去刑房领十鞭。

立刻带人清理全宅秽气死角。”“是！是！”那怨魂慌忙退下。

秦夜这才将目光投向那四个几乎要晕过去的主播。他皱了皱眉，

似乎极度嫌弃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恐惧、汗水和劣质香水的气息。他抬手，凌空一点。

一股柔和但无可抗拒的阴风卷起那四人，连同他们掉落的设备，

温和但迅速地将他们送出了宅门，并轻轻关上了大门。

门外传来连滚爬爬、哭爹喊娘远去的声音。宅院内恢复了寂静，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怨魂员工们紧急清理秽气的细微声响。我松了一口气，从阁楼下来，

走到主院。探测仪显示，刚才的意外惊吓虽然过程惊险，

但确实被地府的记录仪捕捉并判定为一次有效的乙等惊吓。

因为那几个活人的恐惧情绪是实打实的，且未造成实质伤害。我们……超额完成了一个指标。

秦夜站在月光下，背影显得有些……疲惫？他揉了揉眉心，

看着iPad上刚刚更新的考核数据：“指标完成一。过程……不堪。”我走到他旁边，

想了想，说：“效果达到，风险可控。只是后续需要加强内部管理和应急预案。

”典型的项目复盘口吻。秦夜侧头看我，月光在他眼中流转。良久，他“嗯”了一声，

声音低沉：“你……做得不错。”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我这个饱受甲方摧残的社畜，

心头莫名动了一下。“不过，”他话锋一转，

指着探测仪上残留的、属于那几个网红的阳气浊度数据，眉头又皱了起来。“此类‘客户’，

体验太差。惊吓过程缺乏美感，徒留污浊之气。下次……”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

我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或许，我们可以试试线上直播惊吓？”秦夜看向我，

眼神带着疑问。“既然真人体验容易有意外，且对宅邸环境可能造成……污染，

”我斟酌着用词，“我们可以尝试用阴气能量，直接影响他们的电子信号，

在直播画面或录播视频中制造恐怖效果。这样，目标受众更广，

我们可以筛选信号接收良好的个体，宅邸环境不受干扰，也避免了……呃，

与活人直接接触带来的各种问题。”秦夜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显然对这个“非接触式”、“纯能量干预”的方案产生了兴趣。“具体如何操作？

”“我需要研究一下现代视频信号的编码和传输原理，

以及如何用阴气能量进行定向干扰和植入……”我下意识地开始思考技术细节。

秦夜点了点头，

到我的平板上：“地府信息司去年发布的《灵能对低维信息载体干扰技术白皮书草案》，

或可参考。”我：“……”很好，我的甲方不仅懂KPI，懂历史，懂管理，

还懂灵能科技白皮书。这个S级项目，越来越像是一个跨学科、跨维度的超级攻关课题了。

只是，看着秦夜低头研究白皮书时那认真的侧脸，

以及周围那些虽然恐怖但兢兢业业的怨魂员工。我忽然觉得，这座阴森的古宅，

这个离谱的项目，似乎……也没有刚开始那么令人绝望了。甚至，还有点……刺激？

社恐如我，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线上直播惊吓的方案，远比想象中复杂，但也更有趣。

秦夜提供的那份《灵能对低维信息载体干扰技术白皮书草案》，

简直为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子流编码”、“电磁波谱灵能谐振窗口”、“潜意识影像植入阈值”等令人头晕目眩的术语。

但核心原理倒是可以理解：利用特定频率和结构的灵能阴气，

对电子设备产生的电磁信号进行精细干扰或叠加，从而在视频、音频甚至文字信息中，

制造出只有目标接收者能感知到的异常。

这需要极高的灵能控制精度和对现代信息传输协议的了解。好在，

秦夜本人就是一座行走的、功率强大的、且控制力惊人的灵能源。

而我对电子设备和网络传输，还算有些基础认知。我们花了整整一周时间进行理论和实验。

地点就在秦夜那间偏厅办公室，

堆满了各种古籍卷宗和……我网购来的信号发生器、示波器、旧手机、平板电脑等测试设备。

怨魂员工们负责从宅子各处拉来纯净度不同的阴气线路，供我们测试。过程堪称鸡飞狗跳。

“大人，阴气输出频率需要再稳定0.5赫兹，现在叠加到载波上会有谐波干扰，

导致画面雪花点分布不自然……”“此等微末操控……哼。”秦夜闭目凝神，

指尖萦绕的灰黑色气流细微调整。“成功了！这台旧手机的直播测试画面里，

角落阴影出现了持续三秒的模糊鬼影，符合丙下预期效果！”我盯着屏幕，有些兴奋。

秦夜凑过来看，他靠得很近，冰冷的阴气几乎要贴上我的脖子，让我汗毛倒竖。

他仔细看了看那模糊的鬼影，点评：“形态粗糙，缺乏神韵。

若以精纯阴气勾勒锦衣卫飞鱼服纹路，效果更佳。”“……大人，那是4G网络，

带宽和编码限制，细节太多会变成马赛克。”“马赛克？何物？

”“……就是一种方形的、模糊的色块。”“有碍观瞻。

地府最新《灵异影像美学指导纲要》强调，恐怖亦需兼具艺术性与真实性。

”我：“……”最终，我们摸索出了一套相对可行的线上惊吓流程。首先，

频——优先选择那些氛围阴间、主播胆小但好奇心重、直播环境相对安静的灵异探险类内容。

然后，秦夜根据目标视频的实时信号特征，精准注入经过特殊调制的阴气能量流，

在画面中制造短暂而清晰的异常现象，

如一闪而过的人影、突然扭曲的面孔、不合时宜的古风物件等，

同时伴随轻微的、只有主播耳机能接收到的环境音干扰。我们进行了几次小范围测试，

目标是一些深夜独自玩恐怖游戏或讲鬼故事的小主播。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某游戏主播正在黑漆漆的废墟场景里摸索。突然，他角色旁边的墙壁上，

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个穿着明代服饰、低垂着头的身影，持续了不到两秒，

清晰得连衣服上的补子纹路都依稀可辨。主播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惨叫震天。

直播弹幕瞬间爆炸：“刚才那是什么？！”“道具？特效？”“主播你身后！！！”另一次，

一个灵异电台主播正在念一封听众来信，描述老宅见闻。

他面前的麦克风突然自己转动了一下角度，

收音里混入了一段极其清晰的、字正腔圆的明代官话念白：“……西山有宅，

镇守阴阳……”主播当场石化，直播间观众纷纷表示“收音事故？”“剧本高级！

”“毛骨悚然！”探测仪连接地府网络反馈：惊吓能量读数达标，判定有效，

且因为实现了精准投放和艺术化呈现，综合评价甚至略高于上次的真人惊吓。“线上惊吓，

效率更高，风险可控，且……较为雅致。”秦夜看着考核列表上新增的两个丙等完成标记，

难得地给出了正面评价。虽然他的雅致标准可能和普通人不太一样。至此，本月惊吓指标，

超额完成。我松了一口气，感觉肩膀上的重担轻了一小半。至少，KPI这部分，算是稳了。

然而，没等我高兴多久，秦夜就把一个更庞大的坑摆在了我面前。“惊吓指标既已完成，

”他将iPad转向我，屏幕上是一个文件管理界面，里面分门别类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文档。

“且来处理这些积压文书。”我看着那些文件名，

V3.0上线培训报名表》 《年度区域灵体管理者述职报告提纲》……这哪里是鬼王洞府，

这分明是另一个维度的街道办事处。还是业务特别繁忙的那种。

“地府……也这么多 paperwork？”我声音干涩。“与时俱进，规范管理。

”秦夜言简意赅，把 iPad 推到我面前，自己则拿起一卷竹简古籍，靠在椅背上，

摆明了要我处理这些。“本王观你，颇擅此道。”我能拒绝吗？显然不能。

甲方让你加班赶工，哪有乙方说不的资格？何况，

这位甲方刚刚还算愉快地合作完成了一项 KPI。于是，

我的社畜生涯开启了全新的、魔幻的一页：帮一位千年鬼王处理地府公文。起初是艰难的。

有自己的格式、用语习惯甚至加密方式某些涉及冥律的文档需要特殊阴气密钥才能打开。

秦夜大多时候只是稍作提点，剩下的靠我自己摸索和询问那些……看起来像文吏的怨魂员工。

“李文书，这个‘阴德折算系数表’最新版在哪里下载？”“王主簿，

‘忘川河畔’的基建立项流程走到哪一步了？预算审批需要附什么材料？

”“赵判官一位生前似乎是县衙师爷的怨魂，这份申诉案的旧档调阅权限如何申请？

”怨魂文吏们起初战战兢兢，但发现我只是个沉迷梳理流程、优化表格的活人工具人，

且似乎深得他们大人信任？后，也渐渐放开了，甚至会主动拿着难题来找我。“宋先生，

您看这个执念化解率的统计口径，按新规是不是要调整？”“宋工，这个阴气能耗报表，

用您教的数据透视表做完，果然清晰多了！

”我发挥了我所有的专业技能：用项目管理软件给秦夜排了一个清晰的待办事项甘特图。

设计了统一的 Excel 模板，将各种税收、能耗、执念化解数据自动关联计算，

生成可视化图表。把那些冗长拗口的公文，改写成重点突出、逻辑清晰的简报。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