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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公证》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奈何当归”的创作能可以将林美华周晓鸥等人描绘的如此鲜以下是《最后的公证》内容介绍:主角为周晓鸥,林美华,张凯文的婚姻家庭,重生,家庭,校园,现代小说《最后的公证由作家“奈何当归”倾心创情节充满惊喜与悬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943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0 11:15:2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最后的公证
主角:林美华,周晓鸥 更新:2026-02-10 16:2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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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2015年6月11日凌晨三点,纽约。周晓鸥盯着彭博终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眼皮像灌了铅。会议室里弥漫着咖啡和疲倦的气味,
美团与大众点评的合并案正进行到最焦灼的阶段。她的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一条微信——来自父亲周建国。“美华说要给囡囡房间换壁纸,问你喜不喜欢粉色。
”她盯着那条信息看了五秒,手指划过屏幕准备像往常一样回复“随便”,
却在触碰到发送键的瞬间停住了。粉色?阁楼那个房间?
母亲生前布置的那个贴满淡蓝色星月壁纸的房间?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记得2016年春节,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上海老城厢那栋三层老宅时,
父亲已认不出她。他被送到浦东一家养老院,房间号是307。
继母林美华穿着崭新的貂皮大衣,牵着个七八岁男孩的手,对她说:“晓鸥啊,
你爸这病越来越重了,医生说需要专业护理。我把房子卖了,钱都用在治疗上了。
”那个男孩——林美华说是表弟的儿子,叫小宝——躲在林美华身后,
手里拿着崭新的iPad。周晓鸥疯狂地查找文件,
最终在抽屉底层找到一份2015年9月的公证书。
父亲周建国“自愿”将黄浦区XX路XX弄的老宅过户给“继子”周小宝。
公证日期是2015年9月17日——那天她正在纽约连续工作36小时,
为了美团尽调的最后期限。她冲到美容馆质问林美华,两人在阁楼争执。林美华推了她一把,
她向后倒下,后脑撞在母亲留下的老缝纫机上。灵魂飘出躯体的瞬间,
她看见张凯文——那个健身教练——开着崭新的保时捷卡宴来接林美华,
美容馆的店员们喊着“老板娘新婚快乐”。林美华笑得灿烂:“我先生支持我创业。
”然后是一片黑暗。而现在,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那条关于粉色壁纸的信息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轮回的锁。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删掉“随便”,
重新键入:“爸,我喜欢原来的壁纸,妈妈选的那款。等我回国再说,大概六月底。”发送。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VP探进头来:“晓鸥,并购模型需要再调整一下估值假设。
”“我需要请假。”周晓鸥站起身,声音出奇地平静,“紧急家庭事务,必须立刻回中国。
”“现在?项目正在关键时刻——”“我必须回去。”她开始收拾东西,
“保存我所有的权限,我会在飞机上工作。”六个小时后,她坐在飞往上海的航班上,
盯着窗外的云层。空乘送来晚餐,她没动。前世她错过了所有征兆,直到一切无法挽回。
这一次,她要从那条关于壁纸的信息开始,从2015年6月开始,
阻止那场精心策划的掠夺。飞机降落在浦东机场时是上海时间6月12日下午。
梅雨季刚刚开始,空气潮湿闷热。周晓鸥没有通知任何人,叫了辆出租车直奔老城厢。
老西门一带正在变化。街道两旁的老房子有些已经拆了一半,
露出斑驳的内墙和朽烂的木梁;有些还顽强地立着,阳台上晾晒的衣服在微风中飘荡。
房产中介的招牌随处可见,“学区房”“拆迁预期”“最后机会”的字样用醒目的红色标出。
她看见一群穿着西装的中介围着一个老太太,老太太激动地比划着:“我不卖!
这是我老头子留下来的!”出租车停在弄堂口。周晓鸥拖着行李箱走过狭窄的通道,
两旁是青苔斑驳的砖墙。老宅还在,三层砖木结构,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
已经剥落了不少。二楼的窗户开着,那是父亲的书房。她用钥匙打开门,
屋里传来电视的声音——上海本地台的《新老娘舅》节目。
主持人柏万青正在调解一场家庭房产纠纷。“建国啊,你看这家人多不像话,
儿子要把老娘赶出去。”林美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然后是父亲含糊的回应:“嗯...不像话。”周晓鸥走进客厅。
父亲周建国坐在老式藤椅上,背微微佝偻,
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衬衫——那是上海手表厂的厂服。他盯着电视屏幕,眼神有些涣散。
林美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穿着一件真丝睡裙,正低头玩手机。“爸,我回来了。
”周建国缓缓转过头,看了她几秒,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你是...”“我是晓鸥,
你女儿。”她尽量让声音平稳。“晓鸥...”父亲重复着,然后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晓鸥在...在美国读书。”“我已经工作了,爸。现在回来了。”林美华站起身,
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晓鸥回来啦!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哎呀,
你看你这孩子,瘦了。”她走过来想接行李箱,周晓鸥轻轻侧身避开。“临时决定的。
爸最近怎么样?”“好着呢!”林美华声音响亮,“就是记性有点差,老年人嘛都这样。
我每天都给他炖核桃粥,补脑的。”周晓鸥注意到父亲手腕上空空如也。
那块上海牌手表不见了。母亲临终前从父亲手腕摘下来,说“留给囡囡当嫁妆”的那块表。
“爸,你的手表呢?”“手表?”父亲低头看看手腕,“哦...美华说拿去修了。
”林美华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对对,表带坏了,
我拿到我美容馆旁边那家店去修了。老东西了,得找老师傅。”周晓鸥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会自己去查。她拖着行李箱上三楼。楼梯吱呀作响,这是栋有近百年历史的老房子,
木制结构在潮湿的天气里会发出呻吟般的声音。她的房间在阁楼,原本是储物间,
母亲在她上小学时改造成了卧室,说“阁楼安静,适合读书”。推开门,
淡蓝色的星月壁纸还在。有些地方已经卷边,星月的图案也褪色了,
但整个房间保持着母亲布置的样子:靠窗的书桌,小小的书架,单人床铺着素色床单。
墙上贴着几张她小时候的奖状,“三好学生”“数学竞赛一等奖”。她放下行李箱,
走到书桌前。桌上有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进来过了。她打开抽屉,
里面是一些旧课本和笔记本。最底层,她摸到一个硬皮本子——母亲的日记。前世她回来时,
这个房间已经被改造成儿童房,贴满了卡通恐龙壁纸,母亲的遗物不知所踪。现在,
日记还在。她翻开本子,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第一页写着“1995年3月12日,晴。
今天终于签了购房合同,建国有点不高兴,说太贵了。但这是对口实验小学的房子,
为了囡囡,值得。”往后翻,在1995年5月的一页,
她看到了关键的一段:“建国弟弟又来借钱,说要做生意。建国想把房子抵押了帮他,
我坚决不同意。大吵一架。这房子是我用嫁妆钱凑的首付,单位分房的机会我也放弃了,
就是要给囡囡一个保障。建国说他弟弟是一家人,我说那囡囡呢?他沉默了。最后没抵押,
但我心里难受。在闺蜜小芳家哭了一场。”周晓鸥合上日记,深吸一口气。
母亲的预感是对的,这房子始终是争夺的焦点,只是争夺者从叔叔变成了继母。
楼下传来林美华的声音:“晓鸥,下来吃饭啦!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小排!
”她将日记本藏进行李箱夹层,锁好,然后下楼。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颇为丰盛。
父亲已经坐在主位,林美华正给他盛汤。周晓鸥注意到父亲的手指有些颤抖,汤洒出来一点。
“小心烫,建国。”林美华用纸巾擦拭,动作轻柔,眼神里却没有温度。吃饭时,
林美华不断给周晓鸥夹菜:“多吃点,在美国吃不到这么地道的本帮菜吧?你看你瘦的。
”“谢谢林姨。”周晓鸥用了个中性的称呼,“爸最近去医院检查了吗?”“去了去了,
上周刚去过。”林美华说,“医生说是轻度认知障碍,开了一些药。我每天都按时给他吃。
”“药在哪里?我想看看。”林美华顿了顿:“在...在我房间,吃完饭我给你拿。
”“现在吧,我想知道是什么药,以后我也好提醒爸。”林美华放下筷子,
笑容淡了些:“晓鸥,你是不是不放心我照顾你爸?”“怎么会。”周晓鸥微笑,
“我只是想多了解情况。我在美国也咨询过阿尔茨海默症的专家,知道一些最新的疗法。
”“国外的疗法不适合中国人。”林美华站起身,“我去拿药。”她上楼后,
周晓鸥转向父亲:“爸,你还记得妈妈吗?”周建国抬起头,眼神迷茫:“妈妈?”“阿凤。
沈玉凤。”父亲的眼睛突然亮了一瞬,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然后那点亮光熄灭了,
他又低下头喝汤。林美华拿着药瓶下来,是常见的多奈哌齐。周晓鸥接过看了看,
生产日期是三个月前。“剂量呢?”“一天一次,一次一片。”周晓鸥点点头,
把药瓶还给她。她需要确认父亲是否真的在服药,以及剂量是否正确。
阿尔茨海默症早期如果得到规范治疗,可以延缓病程。但如果不规律服药或剂量不当,
衰退会更快。晚饭后,林美华说要去美容馆看看,晚上有顾客预约护理。
她换上一身精致的连衣裙,喷了香水,拎着包出门了。周晓鸥陪父亲看电视。
父亲换到了新闻频道,正在播报股市行情。2015年6月,A股正处在疯狂的高点,
上证指数即将触及5178点的历史顶峰。屏幕上的K线图红彤彤一片。
“涨了...都涨了。”父亲喃喃道。“爸,你炒股吗?
”“不炒...美华说...说要买点。”父亲断断续续地说,“说房子...房子也会涨。
”周晓鸥的心一沉。林美华已经在给父亲灌输资产增值的概念,为后续的动作铺垫。“爸,
咱们家的房子,你还记得是怎么来的吗?”“房子...”父亲皱起眉头,努力思索,
“房子...阿凤...阿凤买的。”“对,妈妈买的。为了我读书。”“为了囡囡读书。
”父亲重复道,然后突然抓住她的手,
“囡囡...要读书...读好书...”他的手很凉,皮肤薄得像纸,能摸到凸起的血管。
周晓鸥反握住他的手:“我会的,爸。我读了很多书,从北大到沃顿,
现在在很好的公司工作。都是你和妈妈给我的基础。”父亲看着她,
眼神里有短暂的清明:“好...好...阿凤会高兴。”那一刻,周晓鸥几乎要哭出来。
但她忍住了。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她要战斗,为了父亲,为了母亲用命守护的这个家。
晚上九点,她帮父亲洗漱,送他回房间。父亲的房间在一楼,原本是客厅改造的,
为了避免他爬楼梯摔倒。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
桌上摆着几张照片——父母年轻时的合影,她小时候的全家福,
还有一张父亲在上海手表厂门前的照片,胸前戴着大红花。“爸,早点休息。
”“嗯...你也休息。”父亲躺下,闭上眼睛。周晓鸥关灯,轻轻带上门。她没有回阁楼,
而是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食物,看上去林美华在生活起居上确实没有亏待父亲。
她检查了垃圾桶,有多奈哌齐的药板,确实每天都有撕下的痕迹。但还不够。
她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证明林美华已经开始行动。她走到门口,换上鞋,轻轻出了门。
弄堂里路灯昏暗,几个老人坐在小板凳上乘凉,摇着蒲扇聊天。“周家女儿回来啦?
”一个老阿姨认出她。“王阿姨好,我回来看看爸爸。”“是该回来看看。
”王阿姨压低声音,“你那个后妈,最近带了个年轻男人回来,说是表弟,我看不像。
”“年轻男人?”“长得挺帅,个子高高的,说是健身教练。每周三下午都来,
带着你爸出去,一两个小时才回来。”周三下午。周晓鸥记下了。“去哪了知道吗?
”“好像往公证处那边去了。”另一个老爷子插话,“我买菜回来看见过两次,
在那边茶馆坐着。”公证处附近的茶馆。周晓鸥谢过邻居,转身往回走。经过垃圾站时,
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翻找什么——是楼下住的赵奶奶,八十多岁了,独居,
靠捡废品补贴生活费。“赵奶奶,这么晚还不休息?”赵奶奶抬起头,
昏花的老眼辨认了一会儿:“是晓鸥啊。我找找有没有纸板箱,明天收废品的来。
”周晓鸥帮她整理了几个纸箱,捆好。赵奶奶感激地说:“谢谢你了孩子。你爸最近还好吧?
”“还好。赵奶奶,你见过林姨带我爸出去吗?”赵奶奶左右看看,凑近些:“见过。
上周三,我看见你爸在茶馆门口,那个健身教练扶着他,
你后妈在旁边跟一个穿西装的人说话。那人我认识,是公证处的李公证员,住前面小区。
”“他们在做什么?”“不清楚。但你爸当时脸色不好,呆呆的。我想过去打招呼,
你后妈看见我,赶紧把人带走了。”赵奶奶叹口气,“晓鸥,你爸这病...你得当心点。
现在老城厢到处在传要动迁,学区房又值钱,多少人盯着呢。
”周晓鸥握了握赵奶奶的手:“我知道了,谢谢您。”回到家里,她站在黑暗的客厅中,
看着墙上父母的结婚照。照片是黑白的,父亲穿着中山装,母亲穿着红毛衣,
两人都笑得很腼腆。那是1979年,改革开放刚刚开始,一切都充满希望。而现在,
四十年过去了,父亲垂垂老矣,母亲早已离世,这个家正被外人觊觎。
她不会让前世的悲剧重演。绝不。二接下来的几天,周晓鸥以“休假”为名住在家中。
她每天陪父亲散步、聊天,试图唤醒他的记忆。她发现父亲的长期记忆相对保存完好,
特别是关于上海手表厂的事情。“爸,你第一次进厂是什么时候?
”“1973年...3月15日。”父亲几乎不假思索,“师傅姓陈,陈国栋,八级钳工。
他教我...教我看图纸。”“你还记得怎么组装手表吗?
”父亲的眼睛亮起来:“记得...A581型,第一批上海牌。先装夹板,
再装轮系...摆轮要调平衡,游丝要等弧度...”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专业术语,
手指在空中比划,仿佛手里拿着镊子和螺丝刀。那一刻,他不是那个患阿尔茨海默症的老人,
而是曾经备受尊敬的八级技工。周晓鸥录下了这些对话。
如果父亲在涉及房产的重大决定时能有这样的清晰度,
那么法律上可以主张他具有民事行为能力。
但如果林美华选择他状态迷糊的时候...周三到了。下午两点,林美华从美容馆回来,
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晓鸥,我今天带你爸去做个理疗,对血液循环好。”“理疗?
在哪里做?我一起去吧。”“不用不用,就在附近,你在家休息。”林美华的笑容有些僵硬,
“我们很快就回来。”周晓鸥注意到门外停着一辆白色丰田,驾驶座上坐着个年轻男人。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出他身材健壮,穿着紧身T恤,手臂肌肉线条分明。“那是谁?
”“哦,我表弟,张凯文。”林美华语速很快,“他有车,方便接送。”张凯文。
这个名字周晓鸥太熟悉了。前世,就是这个男人开着用卖房钱买的保时捷,接走了林美华。
他是整个骗局的关键一环。“那我送你们到门口。”周晓鸥坚持。她扶着父亲走到车边。
张凯文下车帮忙,他确实长得英俊,小麦色皮肤,五官立体,笑容阳光。“周叔叔好,
晓鸥姐好,我是凯文。”他的握手很有力,眼神却在周晓鸥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那是一种评估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的价值。“你好。”周晓鸥淡淡回应。
她帮父亲系好安全带,注意到车后座放着一个文件袋,露出“公证”“协议”的字样。
林美华迅速把文件袋塞到座椅下面,但周晓鸥已经看到了。车开走了。周晓鸥回到屋里,
立刻打开电脑。她搜索“张凯文 健身教练”,跳出不少结果。
其中一条链接到“Keep”APP的达人页面,张凯文是早期签约教练,
粉丝数显示21.3万。他的微博名是“凯文健身逆袭之路”,
简介写着:“从苏北小镇到上海滩,健身改变人生。”她翻看他的微博,
大多是健身教学视频和励志语录。但有几条引起了她的注意:“感谢生命中遇到的贵人,
让我在上海有了家的感觉。”2015年4月3日“真正的成功不是一个人走得多快,
而是能带着家人一起前进。”2015年5月15日“今天谈成了一个重要项目,
离梦想又近一步。感恩所有支持!”2015年6月1日配图是一张模糊的会议桌照片,
能看到一只手,手腕上戴着一块女式欧米茄手表——林美华有一块同款。
周晓鸥继续搜索“凯文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显示:注册资本10万元,
成立日期2015年3月,股东为张凯文持股70%和林美华持股30%,
实缴资本0元。经营范围包括体育用品销售、健身服务、体育赛事策划等。典型的空壳公司。
她又搜索了张凯文的其他关联企业,
发现他还是另外三家“互联网+健身”公司的联合创始人或顾问。
公司都有华丽的官网和夸张的宣传语——“打败传统健身行业”“打造健身界的Uber”,
但仔细看,都没有实际运营的痕迹。2015年正是O2O创业泡沫最盛的时期,
无数这样的公司靠着PPT和概念融资,最后留下一地鸡毛。周晓鸥截屏保存了所有信息。
然后她换了一身衣服,背起包出门。她没有跟踪林美华的车,
而是直接去了林美华的“美华美容养生馆”。馆址在两条街外的一个临街商铺,
装修得颇为精致,粉色的招牌,落地玻璃窗里展示着美容床和产品柜。下午时分,
店里没什么客人。一个年轻女孩在前台玩手机,看到周晓鸥进来,连忙起身:“欢迎光临,
有预约吗?”“我找林美华,我是她...侄女。”周晓鸥临时编了个身份。
“老板娘出去了,可能晚点回来。您有事我可以转告。”“没事,我等等。
”周晓鸥环顾四周。店面不大,约八十平米,隔成三个美容间和一个前台区。装修还算新,
但能看出有些地方材料用得廉价。前台后面的架子上摆着各种美容产品,
中间显眼位置放着一块手表。上海牌机械表,1958年A581型。
周晓鸥的心跳快了一拍。她走过去,拿起手表。表盘有些划痕,但还能走。她翻到背面,
表壳内侧刻着两行小字:“凤 1979.10.1 永同心”。母亲的名字,
父母的结婚纪念日。“这个...”前台女孩有些紧张,“这个是老板娘的装饰品。
”“我知道,挺好看的。”周晓鸥不动声色,“我能看看吗?我对老手表有点兴趣。
”“您随便看,但别弄坏了,老板娘挺喜欢的。”喜欢的不是手表本身,
而是它代表的“古董”价值吧。周晓鸥心想。林美华肯定不知道内侧的刻字,
否则不会这么随意地放在这里。她把玩着手表,突然有了主意:“我有点渴,
能给我倒杯水吗?”“好的,您稍等。”女孩转身去倒水。周晓鸥迅速将手表放进自己包里,
同时从包里拿出一块类似款式、她在路边摊买的仿制上海表放在原位。动作流畅,不到三秒。
女孩端着水回来时,周晓鸥正看着产品柜:“你们生意怎么样?”“还...还可以。
”女孩眼神躲闪,“就是最近淡季,客人少些。”周晓鸥注意到前台下面压着几张催款单,
露出的部分能看到“水电费”“物业费”的字样。
美容馆的经营状况可能并不像林美华表现的那么好。她喝完水,说:“那我晚点再来找林姨,
谢谢你。”离开美容馆,她走进一家修表店。老师傅接过手表,
戴上放大镜仔细看了看:“老物件了,保养得还不错。需要修什么?”“全面保养一下,
让它走时准一点。”“三天后来取。”“能不能快一点?我加钱。
”老师傅看看她:“加急的话明天下午。三百块。”“好。”周晓鸥付了定金。
这块手表将是关键证据。母亲的名字刻在上面,证明这是她的个人财产。
根据婚姻法和继承法,这块表属于母亲的婚前财产转化,父亲只有使用权,没有处分权。
更重要的是,它能证明父亲对母亲的感情和承诺,
在法庭上可能影响法官对父亲“真实意愿”的判断。她回到家时,
林美华和张凯文已经带父亲回来了。父亲坐在藤椅上,显得很疲倦,手里拿着一张纸,
眼神呆滞。“爸,你还好吗?”周晓鸥走过去。“理疗...有点累。”父亲含糊地说。
周晓鸥看了一眼那张纸,是一份“健康评估报告”,
盖着“上海市黄浦区老年健康服务中心”的章。内容很简单,显示周建国血压、心率正常,
认知功能评分偏低,建议定期复查。“林姨,理疗在哪儿做的?”“就那个健康服务中心,
政府办的,免费给老人做。”林美华说,“凯文认识里面的人,不用排队。
”张凯文站在一旁,笑容得体:“晓鸥姐放心,周叔叔身体状况总体不错。
就是记忆方面需要多锻炼,我建议可以试试认知训练APP,现在有很多这样的产品。
”“谢谢建议。”周晓鸥转向他,“张先生是健身教练?”“是的,也在创业,
做互联网+健身。”“哦?具体做什么方向?
”张凯文来了精神:“我们想打造一个线上线下结合的健身平台,
用户可以在APP上预约私教,观看教学视频,还可以购买智能健身器材。
已经拿到了天使轮融资,正在准备A轮。”典型的2015年创业话术。
周晓鸥在中金公司TMT组,听过无数这样的故事。大部分都失败了。“听起来不错。
融资规模多大?”“天使轮三百万,A轮计划融一千万。”张凯文说得很顺,
但周晓鸥注意到他眼神有些飘忽,这是说谎的迹象。“投资方是?”“几家本土VC,
还有上市公司背景的产业基金。”张凯文含糊带过,“晓鸥姐是做金融的?”“投行,
主要看TMT。”“那太巧了!”张凯文眼睛一亮,“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机会。
我们正在找有经验的FA帮忙对接下一轮融资。”周晓鸥微笑:“可以啊,
你把BP发我看看。”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张凯文告辞离开。林美华送他到门口,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周晓鸥陪父亲回房间休息。等父亲睡着后,
她仔细检查了他的随身物品。在父亲的外套口袋里,她发现了一张名片——黄浦公证处,
李建国公证员,上面用笔写了一个日期:7月15日下午2点。
还有一个茶楼的订位卡片:清心茶馆,7月15日,雅座3。7月15日,还有一个月。
那是林美华计划行动的日子。周晓鸥拍下照片,将名片放回原处。
她需要在这一个月内收集足够证据,阻止过户发生。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首先,她联系了上海本地的律师事务所,
于阿尔茨海默症患者民事行为能力的认定、房产过户的法律要件、以及如何证明欺诈或胁迫。
律师告诉她,关键是要证明在签署文件时,周建国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或者是在受欺诈、胁迫的情况下作出的意思表示。“如果能证明继母与公证员有勾结,
或者提供了虚假材料,公证可以被撤销。”律师说,“但需要证据,
最好是录音、录像或者书面材料。”其次,她开始调查美容馆的经营状况。
通过公开渠道查询,她发现“美华美容养生馆”注册于2008年,法人是林美华,
注册资本5万元。但在2015年4月,林美华以美容馆为抵押,
向一家小额贷款公司借款30万元,期限6个月,利率高达24%。这笔钱去哪儿了?
很可能流向了张凯文的“创业项目”。第三,她接近张凯文。她以“对健身项目感兴趣,
可能引荐投资方”为由,约他喝咖啡。张凯文欣然赴约,带着精心准备的PPT。咖啡馆里,
张凯文滔滔不绝地讲着他的商业模式:“我们不是传统的健身房,而是健身生态。
用户在我们APP上购买课程,可以在合作场馆使用,也可以购买我们的智能设备在家练。
我们已经签约了50多个教练,覆盖上海十个区...”周晓鸥耐心听着,偶尔提问。
她能看出这个项目的漏洞:重资产模式却自称轻资产,用户获取成本极高但留存率低,
收入模型建立在乐观假设上...典型的2015年O2O泡沫项目。“数据怎么样?
日活、月活、付费转化率?”张凯文含糊道:“还在早期,数据正在爬升。
但我们有独特的供应链优势,可以和健身器材厂商直接合作,
成本比市场低30%...”“你之前提到的天使轮融资,投资方具体是哪家机构?
我想了解一下他们的portfolio。”“这个...签了保密协议,不太方便透露。
”张凯文擦了擦额头的汗。周晓鸥不再追问。她转变话题:“听说你和林姨合作开公司?
”张凯文警觉起来:“美华姐是我的贵人,在我创业初期给了很多帮助。”“她是投资人?
”“算是吧,也提供了一些资源。”“你们公司注册资本10万,实缴0元,
这样的股权结构,后续融资可能会有问题。建议你尽快完成实缴,或者调整架构。
”周晓鸥装作好心地建议。张凯文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工商信息都是公开的。
”周晓鸥微笑,“做投资尽调的第一步。”气氛有些尴尬。张凯文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
周晓鸥看着他匆忙的背影,知道他已经起了疑心。
但这正是她要的——她要在林美华和张凯文之间制造裂痕。接下来的一周,
周晓鸥继续收集证据。她以“了解父亲日常”为由,要求查看林美华的账本。
林美华起初推脱,但在周晓鸥坚持下,只好拿出了一本简单的收支记录。账本显示,
美容馆每月收入约2-3万元,支出包括房租、工资、进货等约2.5万元,基本收支平衡。
但周晓鸥注意到,从2015年4月开始,每月都有一笔“投资支出”,
金额从2万到5万不等,累计已达37万元。备注栏写着“凯文体育”。“林姨,
这些投资支出是什么?”“哦,我和凯文合作一点小生意。”林美华轻描淡写,
“他项目有前景,我就投了点钱,算支持年轻人创业。”“37万可不是小数目。
有投资协议吗?”“都是亲戚,写什么协议。”林美华有些不悦,“晓鸥,你这是在审问我?
”“不是,只是提醒一下风险。现在创业公司失败率很高,特别是O2O领域。
”“凯文有能力的,他粉丝那么多。”林美华自信满满,“而且他答应我,等项目做大了,
让我当合伙人,分股份。”周晓鸥不再多说。林美华已经被张凯文画的大饼迷惑,
说再多也没用。她需要更直接的证据。6月25日,股市开始剧烈震荡。
上证指数从5178点高点跳水,千股跌停的景象开始出现。周晓鸥知道,
这是2015年股灾的开始,也是许多泡沫破裂的导火索。那天晚上,
父亲看着新闻里绿油油的股市行情,
突然说:“跌了...都跌了...美华说...说买房好...”“爸,林姨说要买房?
”“买...买大的...给小宝住...”父亲断断续续地说,
“小宝...要上学...”小宝,就是林美华那个所谓的“表弟的儿子”。
周晓鸥前世见过那孩子,被林美华当作道具,用来打动父亲的同情心。“爸,
小宝是谁的孩子?”父亲皱起眉头,
努力思考:“美华的...美华的孩子...”“林姨不是说那是她表弟的孩子吗?
”“表弟...”父亲摇摇头,眼神迷茫,“不记得...”周晓鸥心里有了猜测。
那个孩子很可能是林美华第一次婚姻所生,她隐瞒了这一点,伪装成需要帮助的亲戚,
利用父亲的善良。第二天,她去了小宝所在的幼儿园。放学时,她看见林美华来接孩子。
小宝大约七岁,长得确实有几分像林美华。周晓鸥远远拍了几张照片。跟着她们,
她发现林美华带小宝去了一个老旧小区,走进一栋楼。周晓鸥在楼下等了一会儿,
一个老太太下来倒垃圾,她上前搭话。“阿姨,请问这楼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姓林的女人,
带个孩子?”老太太打量她:“你找谁?”“我是她亲戚,从外地来,想给孩子带点东西。
”“哦,你说美华啊,住302。不过她不住这里,就是偶尔带孩子来看老人。”“老人是?
”“她妈,中风好几年了,住在养老院,她每周来看一次。”老太太叹口气,
“美华也不容易,离了两次婚,一个人带孩子,还要照顾老娘。”“孩子是她亲生的?
”“当然是亲生的,跟第一个老公生的。那男人不是东西,跑去深圳发财就不要她了。
”老太太压低声音,“不过美华对外不说,怕影响再找。她说孩子是表弟的,借住她家。
”果然如此。周晓鸥谢过老太太,离开了小区。至此,
林美华的动机和手段已经基本清晰:她利用父亲对“完整家庭”的执念和早期阿尔茨海默症,
计划将房产过户给自己实际亲生的儿子,让孩子能上重点小学,
完成自己作为“新上海人母亲”的身份跃迁。张凯文是她的情人兼合伙人,
负责提供“合法”的外壳和执行力。现在,周晓鸥需要做两件事:一是收集法律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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