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没带走，前东家却破产了

大家都说，我是教培行业的“活化石”，老板却嫌我变现太慢，让我滚蛋。离职那天，

我对自己说：如果商业的尽头是把人变成猴子，那我宁愿做个安静的读书人。

我在家里架起手机，身后是满墙的书。我不卖货，只聊人生。

可当我在聊到“慈母手中线”时，有人问：“老师，你手里的钢笔哪里买？看着它，

我想给我爸写封信。”那一刻我才明白，最高级的带货，不是叫卖，是共情。后来，

前老板破产找我求和，我指了指台下的百万观众：“你失去的不是我，是人心。

”第一章：这戏服，我不穿“林晨，把这个穿上。

”一件红得刺眼、挂满廉价金亮片的“财神爷”戏服，

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了我的笔记本电脑上。屏幕上，

我熬了三个通宵才梳理出来的《大唐盛世：从诗歌看经济》逐字稿，

瞬间被这团俗艳的红色盖得严严实实。我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

抬头看向老板王宏途。“王总，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双十一预热啊！

”王宏途大马金刀地坐在老板椅上，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敲得笃笃响，“今晚八点黄金档，

我们要推那款9块9包邮的‘家能装’垃圾袋。你穿上这身，寓意‘把财气装回家’，

然后在直播间里扭两下，喊几句‘来了老铁’，气氛不就起来了吗？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年轻的运营和主播，此刻都低着头装死，

但我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等着看笑话的快意。我是公司的“金牌讲师”，

是教了十年历史的“林老师”。我的粉丝是学生，是家长，

他们来我的直播间是听苏轼的豁达、听李白的狂傲，

而不是来看一个中年男人扮小丑卖垃圾袋的。“王总，”我压住心头的火气，

尽量维持着读书人的体面，“我是讲历史的。如果你让我卖书、卖文具，甚至文房四宝，

我都能配合。但让我穿奇装异服卖垃圾袋？这不仅是侮辱我，也是在侮辱用户。”“侮辱？

”王宏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那一身名牌西装被他撑得紧绷绷的。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林晨，你清醒一点吧！现在是什么时代？是流量时代！

是GMV为王的时代！”他一把抓起我桌上的教案，随手翻了两页，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看看你写的这些破烂！什么‘云想衣裳花想容’，

什么‘长太息以掩涕兮’……这些酸词儿能当饭吃吗？能变现吗？

上个月你的直播间只有三千人在线，隔壁那个跳擦边舞的‘小野猫’都有三万！

你那些所谓的‘情怀’，在资本面前连个屁都不是！”纸张散落一地，

像是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我看着地上那个清晰的脚印，

踩在我查阅了二十多本史料才写出来的“贞观之治”上。那一刻，我以为我会爆发，会怒吼。

但奇怪的是，我内心竟然出奇的平静。就像是一个在泥潭里挣扎了许久的人，

终于决定不再挣扎，而是爬上岸去。我弯下腰，一张张捡起那些纸。动作很慢，但很稳。

“王总，”我把整理好的教案抱在怀里，看着这个曾经和我一起吃泡面创业，

如今却满眼铜臭的男人，“你可以看不起我的课，但请不要践踏我的专业。这个财神服，

我不穿。这个垃圾袋，我也不卖。”“不卖？”王宏途冷笑一声，眼神阴鸷，“行啊，

林大才子。不服从公司管理，属于严重违纪。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被开除了。

”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没有N+1，没有赔偿金。

而且鉴于你造成的恶劣影响，公司保留追究你名誉损失的权利。”王宏途大手一挥，

像赶苍蝇一样，“现在，立刻，收拾你的东西，滚蛋！”我站直了身体，

摘下脖子上挂了十年的工牌，轻轻放在桌上。那带子已经磨得起毛了，

就像我在这家公司耗尽的十年青春。“好。”我只说了一个字。“王宏途，”走到门口时，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总说我不懂商业。其实我不懂的，是把人变成猴子的商业。

”身后传来他的咆哮：“出了这个门，你什么都不是！离了平台的流量，

你连路边的一条狗都不如！”我推开门，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但我却觉得，

终于能喘口气了。第二章：我带走的只有脑子回到工位时，HR总监带着两个保安，

像防贼一样站在我身后。“林老师，例行公事。”HR总监皮笑肉不笑，眼神里透着精明，

“根据竞业协议和保密制度，公司的电脑、硬盘、笔记本，你都不能带走。还有，

我们要检查你的个人云盘，确保没有拷贝公司的核心资产。

”旁边的同事们键盘敲得劈啪作响，但我知道，所有人都在竖着耳朵。

我看着面前这台旧电脑。D盘里存着我这十年来积累的几千个PPT课件，

那是几百万字的教案，是我无数个深夜熬出来的血肉。

王宏途怕我把这些带走去竞争对手那里。“放心，”我坐在椅子上，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我一个字都不会带走。”HR总监挑了挑眉：“那就好。

毕竟这些课件也是公司花工资买下来的。”我没说话，

点开文件夹——《中国通史详解》、《古诗词意象考据》、《世界文明史逻辑图》……全选。

然后，我按下了“Shift + Delete”。“哎！你干什么！

”HR总监大惊失色，想要冲上来抢鼠标，“你疯了？这是公司资产！”“格式化而已。

”我挡住他的手，平静地看着进度条迅速走完，最后屏幕上一片空白，

“你们不是觉得这些不值钱吗？不是觉得这些不如垃圾袋吗？那我留着干什么？

”“你……”HR总监气结。我站起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真正的核心资产，在这里。PPT只是给庸才看的提词器。

我脑子里的逻辑，我看过的书，走过的路，你们拷不走，也留不住。”我拔掉个人U盘，

把自己那个用了多年的保温杯放进纸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奋斗了十年的地方。不远处，

接替我位置的，是一个刚毕业不久的网红男主播。他染着黄头发，

正在努力背诵我留下的那份《大唐盛世》纸质稿。“天生我材必有用，

千金散尽还复fù来……”他读得磕磕绊绊，甚至把“复fù”读成了四声。

我听到了，但我没有纠正。走出写字楼大门时，天已经黑透了。深秋的风灌进领口，有些凉。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突然感到一阵巨大的茫然。我三十五岁了。没有积蓄，

背着房贷，上有老下有小。刚才在会议室里的“硬气”，此刻变成了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婆发来的微信：“老公，今晚回来吃饭吗？

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看着屏幕上的字，我的眼眶瞬间红了。我该怎么告诉她，我失业了？

我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包最便宜的茉莉花茶，撕开包装，抓了一把放进保温杯里，

去店里接了点热水。热气腾腾的茶香飘出来，虽然廉价，却让我冰冷的手指有了一丝知觉。

“喂，老婆。”我拨通了电话，声音有些发颤，但我努力压住，“我回来了。

还有……我不干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这三秒钟，

我甚至想好了怎么把车卖了去抵房贷。“不干了好。”老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温柔得像春风，没有一丝责备，“早就不想让你干了，天天熬夜，身体都熬坏了。回来吧，

大不了我养你。”我站在寒风中，眼泪终于没忍住，滴落进了那杯廉价的茶水里。“好，

回家。”第三章：书房里的避难所离职后的第一周，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猎头给我打过几个电话，开价不低，但要求都一样：“林老师，

我们需要你这种有儒雅人设的主播，去带我们的保健品/理财课/化妆品，

只要你按照话术念，提成很高。”我统统拒绝了。我不清高，我也缺钱。

但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不想再把自己变成一个在大庭广众下讨好流量的小丑。

如果商业的尽头是把人变成猴子，那我宁愿做个安静的读书人。“老公，

你真打算就在这直播？”老婆端着一盘水果进来，有些担心地看着我。我的书房只有十平米。

没有专业的隔音墙，没有昂贵的补光灯，背景就是满满一面墙的书架。那些书有的新，

有的旧，有的卷了边，夹满了便签。“不用专业的设备。”我架好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

镜头里的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棉麻衬衫，头发洗得很干净，软软地搭在额前，

没有发胶。“我就想聊聊天。有人听就听，没人听，就当我自己复习了。”晚上八点。

这是各大网红主播嘶吼着“321上链接”的黄金时段，也是前东家王宏途最看重的时间点。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账号是新注册的，叫“林晨夜读”。

简介只有八个字：读点闲书，聊点闲话。直播间里静悄悄的。在线人数：0。我也不尴尬。

我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苏东坡传》，那是林语堂先生的经典之作。我翻开书，

甚至没有看镜头，只是低头看着文字，声音温润：“苏东坡已死，他的名字只是一个记忆。

但是他留给我们的，是他那心灵的喜悦，是他那思想的快乐，这才是万古不朽的。

”过了五分钟，在线人数变成了3。可能是误触进来的，也可能是系统随机推送的机器人。

我没有停，继续读着，聊着，像是对着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很多人觉得苏东坡是天才，

其实他的一生，是倒霉的一生。他做过高官，也下过大狱；他陪皇帝喝过酒，

也和乞丐聊过天。当他被贬到黄州，没有工资，没有地位，

还得自己种地养活一家老小的时候，他是怎么做的？”直播间的人数慢慢涨到了20人。

终于有人发了第一条弹幕：这主播在干嘛？不卖货吗？紧接着又是一条：好无聊，

这年头谁还听课啊，划走划走。我看到了弹幕，但我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

“这位朋友说得对，这年头，大家都很急。急着赚钱，急着成名，急着赶路。但有时候，

走得太快，灵魂会跟不上的。”我端起手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那晚买的廉价茉莉花茶，

然后轻声念道：“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

一蓑烟雨任平生。”我的声音不高，没有声嘶力竭的喊麦，没有背景音乐的烘托，

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但这几句词念出来，直播间突然安静了。

那个原本说要“划走”的观众，没有走。在线人数从20，跳到了50。我放下书，

看着镜头，摘下眼镜擦了擦：“那天我被公司开除，走在街上，觉得自己像条丧家之犬。

但读到这首词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丢了工作算什么？苏东坡丢了官，丢了家，

甚至差点丢了命，但他依然能在大雨里吟啸徐行。他说‘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

也无风雨也无晴’。”“朋友们，如果你今天也很累，如果你也觉得自己一事无成，

不妨停下来，喝口茶，听听古人的故事。也许你会发现，眼前的这点风雨，真的不算什么。

”弹幕区忽然停滞了一秒，然后开始滚动。主播，我刚失业，听到这句我想哭。

在这个直播间，我竟然听到了久违的安静。老师，你讲得真好，

比那些只会喊‘家人们’的主播强多了。这时，一条弹幕引起了我的注意：老师，

看你喝茶的样子好惬意，你杯子里的茶卖吗？我最近焦虑得睡不着，也想喝点茶静静。

我愣了一下。我看了看手里那包只要几块钱的茶叶，又看了看镜头。

“这是我自己喝的粗茶，不是什么名牌，也不贵。”我实话实说，“而且我没有挂小黄车，

我不知道怎么卖东西。”我就要买这个！我就觉得你喝的这杯茶能解毒！求链接！

老师哪怕你卖白开水我也买！我就想买你这份‘一蓑烟雨’的心境！

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求链接”，我的心里涌过一阵暖流。我没想到，

在这个浮躁的流量斗兽场里，在这个人人都在演戏的时代，真诚，竟然成了最稀缺的奢侈品。

而此刻，在前东家“宏途教育”的S级直播间里，那个穿着财神服的年轻主播，

正在声嘶力竭地喊着：“9块9！只有最后一百单！抢到就是赚到！老铁们，给我冲！

”他不知道，他喊破了嗓子，却正在失去人心。而我，只是静静地坐着，

却听到了风起的声音。第四章：第一笔“误打误撞”的生意看着满屏滚动的“求链接”，

我有些手足无措。我是个教书匠，这辈子最擅长的是解构历史，最不擅长的就是做生意。

“大家先别急。”我拿起那包被我撕得乱七八糟的茶叶包装袋，凑到镜头前，

“这茶叶真不是什么大牌子，就是我老家隔壁县的一个小茶厂出的，叫‘云雾粗茶’。

包装很简陋，你看这袋子，连个密封条都没有。

”弹幕根本不听：我就要这种不装逼的茶叶！快上链接，钱烫手！没办法，

我只好拿起手机，翻出了包装袋背面的厂家电话。“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背景音是机器的轰鸣声。“你好，我是……一个喝茶的。

”我有些尴尬，尽量组织语言，“我觉得你们的茶不错，想在网上帮你们卖一下，

能不能给个链接？”“卖茶？网上？”对方沉默了两秒，然后不耐烦地说，“骗子吧？

我这破茶都是给饭馆做免费茶水的，几块钱一斤，网上谁买啊？邮费都不够！挂了挂了！

”“嘟——嘟——”电话被挂断了。直播间里一片寂静，

然后爆发出一阵“哈哈哈哈”的弹幕。主播被厂家嫌弃了！这才是真实啊，

不像那些剧本！我无奈地苦笑，对着镜头摊了摊手：“你们看，不是我不卖，是人家不卖。

”但我低估了网友的力量。五分钟后，那个茶厂老板把电话打回来了，语气完全变了，

带着一丝惊恐：“老师！你是林老师吗？刚才我女儿说在直播间看到你了！说你要卖我的茶？

真的假的？”“真的。”“那我……那我这就让女儿弄个链接！但我这只有两千包库存啊！

”十分钟后，一个连商品详情页都没有，只有一张模糊照片的链接，

出现在了我的直播间小黄车里。我没有喊“321”，也没有敲锣打鼓。我只是端着保温杯，

诚恳地说了一句：“各位，这茶味道比较苦，回甘很慢，喝不惯粗茶的朋友千万别拍。

大家理性消费，不要为了支持我而乱花钱。”话音刚落。后台显示的库存数字：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