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检单空栏床底藏着谁的脸

我瘫痪在床的第三个月，妻子抱着刚满月的儿子，当着我的面，

把那碗掺了安眠药的鸡汤倒进了马桶里。她笑得很温柔，

手指抚过我无法动弹的眼皮：“老公，医生说你是意外高空坠落导致的全身瘫痪，但我知道，

其实你什么都明白，对吗？”我拼命想转动眼球，想嘶吼，

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赫赫声。她怀里的婴儿正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冷漠得不像个孩子，倒像是在看一个报废的零件。1天花板的纹路，

像一张干涸的蛛网。我数过，从左边第一道裂缝开始，到右边墙角的霉斑结束，

一共有一千二百七十四条细微的龟裂。这是我全部的世界。一个被囚禁在腐朽躯壳里的灵魂，

只能通过这双无法闭合的眼睛，贪婪地攫取着视野里唯一不变的风景。

客厅传来亲戚们虚伪的寒暄，像一群苍蝇在嗡嗡作响。“小林啊，真是苦了你了，

嫁给陈默这么个有福气的人，怎么就遇上这种事……”“是啊，还好你坚强，

一个人撑着这个家，还把孩子拉扯得这么好。”林晚，我的妻子，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四月的春风，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应该的，三婶，他是我丈夫，

我总不能丢下他不管。”脚步声近了。门被推开，

那股混合着香水、饭菜和同情的复杂气味涌了进来，污染了我这片只有消毒水味的领地。

林晚端着一杯水走到床边，脸上是完美的、令人心碎的憔悴与坚强。她俯下身，

熟练地将吸管凑到我干裂的嘴唇边，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来，老公，

喝点水。”她对着身后的亲戚们说，声音大到足以让他们听清。但他们看不见，

在被子的遮掩下，她的另一只手，正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科研的精确度，

探向我的大腿内侧。指甲，修剪得圆润而整洁，此刻却像五枚冰冷的钢针，一点一点，

刺入我毫无知觉的皮肤。我的大脑在尖叫。一股尖锐的、被撕裂的痛感信号，

如同过载的电流，疯狂地冲击着我早已断裂的神经中枢。然而，

这股风暴被困在了我的头颅里，无法传递到任何一根可以抽搐的肌肉上。

我的身体是一座寂静的坟墓，只有意识在里面疯狂地刨着土。我能感觉到皮肉被掐住、拧转，

甚至能想象出那块皮肤下已经泛起了青紫色的淤血。林晚的眼睛始终看着我，

那双我曾以为盛满了星光的眸子里，此刻只有冰冷的探寻和一丝……玩味。她在测试。

她在确认这具躯壳是否已经彻底报废。“你看，他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她抬起头，

对着亲戚们露出一个悲伤的微笑，声音里充满了对命运的无奈。亲戚们发出一阵唏嘘。而我，

只能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一滴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缓慢地爬过太阳穴，

浸湿了鬓角的头发。冰冷，且屈辱。亲戚们终于走了。门“咔哒”一声关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林晚脸上的悲伤瞬间褪去，像一张被随手撕下的面具。

她从床头柜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在我眼前晃了-晃。是A4纸打印的，

抬头是XX保险公司的LOGO，黑体加粗的标题是“巨额意外伤害保险理赔决定书”。

我看见了那串长得令人炫目的数字，也看见了受益人一栏里，清晰地印着两个名字：林晚，

陈诺。陈诺，我那刚满月的儿子。她把那张纸收回去，折好，放回文件袋。然后她俯下身，

温热的气息吹在我的耳廓上，痒得像有虫子在爬。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轻声说：“谢谢你的基因，任务完成了。”2时间像一盘被人为倒转的录影带，

画面急速回溯，退回到半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那时候，我还能跑，还能跳，

还能拥抱我的妻子，还能满怀期待地将耳朵贴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去听那个属于我的、全新的心跳。那天我陪林晚去做产检。

医院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来苏水的味道，混杂着新生儿的奶香和病人的焦虑。林晚坐在诊室里，

医生正拿着探头在她的肚皮上滑动。我站在一旁，

紧张地盯着显示屏上那团模糊的、看不出形状的小东西，

心里被一种即将为人父的巨大喜悦填满。“宝宝很健康，各项指标都很好。”医生笑着说，

随手把放在桌上的平板电脑转向我们。屏幕上是林晚的电子档案，密密麻麻的数据。

我的目光本是随意一瞥，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地定格在了“家属信息”那一栏。

母亲：林晚。父亲：无/精子库。短短五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

狠狠地烫在我的视网膜上。胃里一阵痉挛，喉咙瞬间干得能冒出火来。

四周的声音——医生的叮嘱、其他孕妇的交谈、仪器的蜂鸣——全部褪去，

变成了遥远的、失真的背景音。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五个黑色的、狰狞的汉字。无/精子库。

我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我眨了眨眼，再看，那五个字依然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嘲弄。

走出诊室，我再也无法抑制心头的惊涛骇浪。在医院走廊的拐角，我拉住了林晚的手。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晚晚，我刚才看到你的档案……父亲那一栏，为什么是空的？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尾音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林晚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那是一种被戳穿谎言时，无法掩饰的、纯粹的惊慌。

虽然只有一秒，快得像幻觉，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她立刻垂下眼，避开我的视线，

随即又猛地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被冤枉的、受伤的表情。“陈默，你什么意思？

那种电子档案，肯定是护士录入的时候搞错了！你怎么能怀疑我？你是在怀疑我们的孩子吗？

”她的声音拔高，眼圈迅速泛红，仿佛我问了一个天底下最恶毒的问题。她生气了，

比我更理直气壮。回去的一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她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偶尔用手背抹一下眼睛。我开始自我怀疑。是啊，也许真的是系统错误。

我怎么能因为一个愚蠢的录入失误就去伤害一个孕妇，伤害我的妻子？当晚，

她表现得异常主动和温顺。她从背后抱着我，身体柔软，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鼻音，

在我耳边一遍遍地说着爱我。在那种熟悉的、温柔的攻势下，

我的疑虑像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我为白天的猜忌感到羞愧，抱着她，

一遍遍地道歉。直到半夜。我被一阵尿意憋醒，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

却摸到了一片冰冷的空虚。林晚不在。我坐起身，看到卫生间的门缝里透出一条微弱的光线。

我以为她起夜，便没有在意，刚想躺下，一阵极其细微的、压抑的说话声飘了过来。

我光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卫生间门口。里面没有水声，也没有打电话的声音。

是林晚在自言自语。她的声音很轻，像梦呓，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醒和……决绝。

她似乎正对着镜子。“快了……”“……还有三个月，忍一忍。

”3岳母是在那件事发生后一个星期住进来的。林晚说她孕期反应重，需要人照顾。

我没有理由反对，甚至觉得有些愧疚，认为是我白天的质问让她受了刺激。岳母张琴，

是个沉默寡言的女人，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却像鹰隼般锐利。她来了之后，

我们家的空气里就多了一种挥之不去的、浓重的中药味。她每天都会给我熬一碗汤。

那汤黑乎乎的，像墨汁，散发着一股混杂着土腥和药材的古怪气味。岳母端给我的时候，

面无表情地说：“这是壮阳补气的好东西，你工作累，要多补补，

这样晚晚和孩子才能得到最好的照顾。”这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我捏着鼻子喝了几天，

身体却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症状。最初是嗜睡。明明晚上睡足了八个小时，

第二天在办公室里依然哈欠连天，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接着，是手脚开始出现间歇性的麻木，

就像血液流通不畅时那种针刺感，尤其是在指尖，打字的时候常常觉得不听使唤。

我以为是最近压力太大，得了什么亚健康。直到那天，岳母又端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进来，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直到我喝下最后一口才转身离开。我刚想回房间，

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我冲进厨房，对着水槽一阵干呕，

却什么也吐不出来。那一刻，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我的脑子。从那天起，

我假装喝汤，趁她们不注意，把汤悉数倒进了阳台那盆长势茂盛的发财树里。一周后，

那盆曾经绿意盎然的发财树，叶子全部枯黄、卷曲，脆弱得像被火烤过的纸，

轻轻一碰就碎了。一股寒意从我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我找了个借口，

从花盆里取了一些被汤汁浸透的泥土和残留的药渣，装进密封袋，

送到了在检验中心工作的朋友那里。两天后，朋友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陈默，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一种中药汤……怎么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让我浑身冰凉的词。

“我没法给你出具正式报告，因为剂量很小，而且成分复杂，像是某种植物提取物。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里面含有微量的……慢性神经毒素。”慢性神经毒素。我挂了电话，

站在街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车流、人声，都离我远去。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们要害我。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

就看到岳母正站在客厅里，背对着我。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忙碌，

而是死死地盯着阳台的方向。她在看那盆枯死的发财树。听到开门声，她缓缓地转过身，

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她没有问树是怎么死的。她只是看着我，

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诡异的、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问：“女婿，

最近怎么感觉你精神不太好？”4摊牌等于自杀。岳母那句话不是关心，是警告。

她们已经察觉到我的警惕，甚至可能是在故意试探我。从那天起，

我成了这个家里最好的演员。每天，我都会在她们母女的注视下，端起那碗黑色的毒药，

一饮而尽，甚至还要露出一副感激的表情。然后，我会立刻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

用巨大的水声作为掩护，将手指伸进喉咙深处，

把那些足以杀死一盆植物的毒液全部吐进马桶。胃里翻江倒海，喉咙火辣辣地疼，

可我的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我需要证据。不是一盆死掉的植物，

也不是朋友的一通私人电话，而是她们亲口承认、无可辩驳的铁证。机会很快就来了。周末，

林晚说要去逛母婴店，给未出世的宝宝添置衣物。岳母自然是陪着她。她们前脚刚出门，

我后脚就冲进了书房，拿出了我提前网购的东西——两个伪装成充电头的针孔摄像头。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击着我的肋骨，仿佛随时会破膛而出。我没有时间了。

一个，我安装在了客厅电视柜的插座上，正对着沙发，那里是她们最常聊天的地方。另一个，

我费了点力气，把它粘在了主卧大床的床底横梁上，镜头微微朝上，可以拍到大半个卧室。

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痛。就在我刚从床底爬出来，

准备把最后一点痕迹清理干净时，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咔哒。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怎么会这么快回来？来不及多想，我一个箭步蹿进了主卧的衣柜里，

屏住呼吸，轻轻拉上了柜门，只留下一道能勉强视物的缝隙。脚步声由远及近，是林晚。

她走了进来，嘴里嘟囔着：“手机忘带了，真是的……”我躲在衣柜里，

闻着她衣服上残留的香水味和樟脑丸混合的气息，紧张得几乎要窒息。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一般，生怕被她听见。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正要转身离开，手机却突然响了。她接了起来。“喂？”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林晚沉默了几秒，然后压低了声音，

用一种极其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道：“放心，剂量控制得很好，是慢性发作，

就算将来尸检也查不出具体原因，只会判定为长期劳累导致的器官衰竭。还有，

保险那边我都已经打点好了，受益人变更协议也让他签了字，只等一个合适的‘意外’。

”衣柜里一片黑暗。我的手脚一片冰凉，仿佛坠入了冰窟。“出轨”这个词，

在“谋杀”面前，显得那么可笑又天真。

原来那份电子档案上的“无/精子库”不是录入错误，而是对我身份最真实的注解。

原来我根本不是什么丈夫，我只是一个提供基因和巨额保单的工具。林晚挂了电话，

脚步声渐渐远去，大门再次关上。我从衣柜里跌跌撞撞地走出来，浑身都在发抖。

窗外的阳光明明很刺眼，我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报警吗？不。

就凭这一段没有录音的、偷听来的对话？警察只会把我当成一个臆想症患者。我必须等。

等到摄像头拍下她们的罪证，等到她们自己，把这张精心编织的死亡之网，

彻底展现在我的面前。5夜，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整个世界包裹得严严实实。我躺在床上，

却毫无睡意。身边的林晚呼吸均匀，似乎早已进入了甜美的梦乡。但我知道，她在装睡。

我闭着眼，全身的感官却像雷达一样张开，捕捉着房间里最细微的动静。

床垫的每一次轻微震动，她呼吸节奏的每一个微小变化，都像鼓点一样敲在我的神经上。

凌晨两点十七分。我手腕上的电子表无声地亮了一下。她动了。动作很轻，像一只猫。

她缓缓地坐起身，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在黑暗中，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脸上，

停留了足足有半分钟，像是在确认我是否真的睡熟。我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只能强迫自己保持平稳的呼吸。确认安全后，她悄无声息地下了床。我慢慢地睁开一条缝，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我看到林晚俯下身，

从我们那张厚重的席梦思床垫和床架的夹层里，摸索着掏出了一个东西。一个黑色的，

硬壳笔记本。她没有开灯，就着月光，盘腿坐在地毯上，翻开了那个本子。

她从床头柜上拿了一支笔，在上面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夜里，

显得异常刺耳。我的手机就放在枕边。我悄悄侧过身，用身体挡住屏幕的光，

点开了早已连接好的监控APP。床底那个摄像头的画面跳了出来。

这是一个诡异的、仰拍的视角。我能清晰地看到林晚的脸，她的表情专注而冷漠，

完全没有了白天的温柔。她就像一个正在填写实验报告的科研人员，一丝不苟，

不带任何感情。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第二天，我故意说公司有急事，提前出了门，

然后躲在楼下的车里，死死地盯着单元门口。等她们母女俩出门去菜市场，我立刻冲回了家。

我直奔主卧，几乎是扑到了床边，发疯似的将手伸进那个夹层。

冰冷的、带着皮革质感的封面触到了我的指尖。我把它抽了出来。那不是日记。翻开第一页，

一行打印出来的、冰冷的黑体字标题，

像一把重锤砸在我的头颅里——《优良基因筛选与供体清除计划》。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我机械地往下翻。每一页都是一个男人的资料，附着一张一寸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他们，有的笑得阳光，有的表情严肃，但无一例外，

都是那种走在人群里会让人多看两眼的、相貌堂堂的男人。他们的照片上，

都用红色的马克笔，画了一个巨大而狰狞的“X”。照片旁边，是手写的备注。

“供体编号06，32岁，律师。车祸死亡。理赔金320万。”“供体编号07，29岁，

健身教练。游泳时意外溺水。理赔金280万。”“供体编号08，34岁，程序员。

连续加班后猝死。理赔金450万。”……我的胃在剧烈地翻滚，一股酸液涌上喉头。

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手指颤抖着翻到了最后一页。那一页上，是我的照片。

是我办入职时拍的证件照，穿着白衬衫，嘴角还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憧憬。我的照片下面，

是同样冷酷的字迹：“供体编号09，陈默。智商135，无家族遗传病史，相貌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