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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整个黄昏等我回头

爱吃排骨炖莲藕的小孩 著

其它小说连载

虐心婚恋《他用整个黄昏等我回头讲述主角林栀陈屿的爱恨纠作者“爱吃排骨炖莲藕的小孩”倾心编著本站纯净无广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著名作家“爱吃排骨炖莲藕的小孩”精心打造的虐心婚恋,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先虐后甜小说《他用整个黄昏等我回头描写了角别是陈屿,林栀,苏情节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弹欢迎品读!本书共1511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2 13:37:3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他用整个黄昏等我回头

主角:林栀,陈屿   更新:2026-02-12 20: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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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路过麦田时,每一株都弯下腰,不是为了屈服,是为了听见大地的心跳。

你说日子平淡如水,我便把整个黄昏煮进茶里,看云影天光在杯底慢慢舒卷成莲。

月光是不收租的房东,它借给每扇窗些许银两,让贫穷的梦境也闪闪发亮。

我们总以为漫长的是等待,其实漫长的是遗忘。可就在今天,

我记起你时——槐花正落在第三级台阶上。第1章 离婚协议我签了,

但今天是他初恋的忌日我把签好的离婚协议推过去时,陈屿正在接电话。

诊所窗外的梧桐叶被风掀起又落下,影影绰绰地打在他侧脸上。他一只手握着话筒,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还在病历本上写什么,眉间拧出浅浅的川字纹。八年了,

那纹路就没平过。“嗯,

术后24小时注意观察……出血量控制在50cc以内……”他说话永远是这个调子,

稳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冷得像浸泡止血钳的生理盐水。我把钢笔帽拧回去。

笔是他送我的三十岁生日礼物,万宝龙,贵得让我心疼了三个月。他说你签合同多,

用支好笔,客户面前体面。体面。我把笔轻轻搁在协议上。笔帽朝南,笔尖朝北,

像具小小的遗体。“……行,我下午过去一趟。”他终于挂了电话,视线落到那份协议上。

没接。没看。甚至没问我写的什么。他当然知道是什么。“今天不行。”他开口,

嗓音有点哑,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今天我有事。”我点头。其实今天我也没事,

但这话没必要说。窗外那阵风过去了,梧桐叶安静下来,

投在地板上的影子像一摊凝固的水渍。“苏晚。”他忽然叫我全名。我抬头。他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那种复杂我读不懂——八年前读不懂,八年后依然读不懂。

我曾经花了很多力气去猜,猜他为什么不高兴,猜他为什么沉默,

猜他为什么半夜一个人坐在客厅不开灯。后来就不猜了。“协议你先收着,”他说,

“改天我去民政局找你。”改天。这两个字他用了八年。改天陪你看电影,改天一起吃饭,

改天休个假带你出去走走。改天是哪天,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但我们都习惯了。“好。

”我把协议收回包里,拉链拉上的声音很轻,“那你去忙。”他没动。

我看着他的白大褂领口,那里有一小块淡黄色的渍迹,大概是今早咖啡洒了。他居然没换。

陈屿是那种衬衫压一道褶都会重新熨烫的人。“苏晚,”他又开口,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当然知道。四月十七。八年前的四月十七,

我们在民政局门口排了两个小时队,轮到时工作人员说系统故障,明天再来。他说这是天意,

要不再考虑考虑。我说考虑什么,来都来了。三年前的四月十七,他第一次彻夜未归。

第二天我做好早饭,他推门进来,身上有医院消毒水的气味,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不是我用惯了的栀子花香,是更清冷的,像雨后的苔藓。

他没解释,我也没问。婚姻里有些规则是心照不宣的:不问,就是还不想撕破。

“今天是林栀忌日。”他说。林栀。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像含了八年终于咳出的碎石。

我甚至松了口气——他终于肯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了。“我知道。”我说。他怔住。

“三年前就知道了。”我站起来,把包挎上肩膀,“你去墓园吧,今天天气好,适合看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吞了什么又像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我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想起那年秋天,我们刚搬进这间诊所。他刷墙,我擦玻璃,

累得瘫在地板上。窗外梧桐叶金黄,阳光从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晃来晃去。他忽然侧过身,

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很轻,像一片叶子碰了碰另一片叶子。那时我以为,这就是一辈子了。

“陈屿。”我没回头,“你有没有——”话卡在半路。算了。有没有爱过,这种问题太廉价。

二十八岁问是天真,三十六岁问是自取其辱。“没什么。你忙。”我拉开门。

身后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我的手腕被攥住。力道很重,箍得我骨节生疼。

他手心有汗,是凉的。“苏晚。”他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再等我一天。

”我没有转身。“等什么?”他没回答。我等过。等了他八年。

等到从二十六岁等到三十六岁,等到把一整个青春等成了一杯凉透的隔夜茶。

他的手从我腕间滑落。我走出去。走廊很长,白炽灯嗡嗡作响。我走得很稳,步幅均匀,

像他教我跳舞时说的,重心从脚跟过渡到脚尖。走到电梯口时,

我听见身后有东西落地的声音。没回头。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镜面不锈钢里映出我的脸。

三十六岁,法令纹深了,鬓边藏了两根白发。但眼睛没变,

还是当年那个在民政局门口说“来都来了”的姑娘的眼睛。只是那眼睛里,没有光了。

电梯下行。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是闺蜜周棉发来的语音。我没点开,直接转文字。“晚晚!

你猜我看到谁了?林栀!活的!在城西花店买雏菊!!操我是不是见鬼了?!”我盯着屏幕。

四月十七。阳光很好。电梯停在二楼,有人进来,有人出去。我站在最里侧,握着手机,

指尖冰凉。屏幕又亮了。还是周棉。“我跟踪她了!!真的是林栀!!她没死!!

我拍照片了!!!”图片加载中。电梯到了一楼,门开。我没动。图片跳出来。花店门口,

穿米白色风衣的女人侧身选花,长发披散,腕上一只翡翠镯子,在阳光下漾开一汪碧水。

那只镯子我认识。三年前,陈屿说它丢了。

第2章 他口袋里的墓园门票是两张我在诊所楼下站了很久。

四月正午的阳光已经有了初夏的力道,晒在后颈上微微发烫。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周棉的消息还在一条接一条往外蹦。“你说话啊!”“苏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操,

这什么狗血情节,死遁?替身?我把你当闺蜜你把我当小说女主?”最后一条是语音。

我没转文字,直接点开。周棉的声音尖锐得像划玻璃:“晚晚你现在在哪?别动!我来找你!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抬头看七楼那扇窗。梧桐叶子挡住了大半,只露出一角白漆窗框。

他的诊室灯还亮着。八年婚姻,我学会的最重要一件事,就是不追问。不问,就不用听答案。

可那张照片钉在我视网膜上,怎么也消不掉。林栀的侧脸,林栀的镯子,

林栀手里的白色雏菊——那是她最喜欢的花,陈屿每年四月十七都买。他说是去墓园看她。

他每次去,都是一整天。回来时眼睛红,话少,一个人坐在书房抽烟到半夜。他不抽烟的,

只是那天抽。我在门缝里看过一次。他对着电脑屏幕,屏幕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系统默认的蓝色背景。他坐得很直,像一尊雕塑。烟灰积了长长一截,自己落进烟灰缸。

我那时想,他一定很爱她。爱到三年了还走不出来。现在我看着这张照片。林栀没死。

那他去墓园看谁?空的墓碑?还是根本就没去?我攥着手机往回走。

高跟鞋碾过人行道的砖缝,咔嗒咔嗒,像我母亲临终前病房里那台监护仪的声音。规律,

冷漠,倒数。推开诊所门时,前台小姑娘正在吃外卖。她看见我愣住,

筷子悬在半空:“苏、苏姐?你落下东西了?”“嗯。”我往走廊深处走。“陈医生刚走,

他说下午请假……”她声音追过来。我没停。推开通往车库的防火门,

里面传来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他坐在驾驶座,安全带还没系,一手扶着方向盘,

一手拿着手机贴耳边。隔着挡风玻璃,他看见我了。我们对视了两秒。他把电话挂了。

我走过去,敲副驾车窗。玻璃降下来,车里冷气很足,混着他惯用的须后水味道。

“怎么下来了?”他问。语气很平,像问今天吃什么。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周棉拍的那张照片。他看了很久。其实也就几秒。但那几秒里,

我看见他瞳孔细微地震动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平静。像石子投入深潭,

涟漪都没来得及荡开,就被更深的黑暗吞没。“你知道了。”他说。不是问句。

“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把手机还给我,手指擦过我的掌心。凉的。“上周。”他顿了顿,

“她来找我。”上周。上周三他说医院加班,回来时凌晨一点,

衬衫领口有一小块蹭掉的唇釉。不是我的颜色。我那天擦的是哑光豆沙,那块印子是亮面的,

水红色的。我没问。他也没解释。原来那不是第一次。“她当年为什么走?”他沉默。

安全带提示音开始急促地响,一声接一声,像催命。“陈屿。”我连名带姓叫他,“八年了,

你欠我一个答案。”他忽然侧过头来看我。那眼神我看不懂——不是愧疚,不是闪躲,

是一种很深的、几乎称得上痛苦的审视。他在看什么?在确认什么?“你一定要现在听?

”“就现在。”他把安全带扣上。咔哒一声。“林栀有家族遗传的亨廷顿舞蹈症,”他说,

“发病年龄平均三十八岁,潜伏期十年。她走的时候刚拿到确诊报告。”我听过这个病。

基因缺陷,神经逐步退化,最后失去行动能力、失去语言、失去记忆。无药可医。

“她不想拖累任何人。”他说。“所以你替她保守秘密三年?假装她死了?

每年四月十七去墓园对着一块空碑悼念?”他没说话。“那我呢?”我的声音忽然哽住了。

喉头像卡了块湿棉花,上不来下不去。“我在你眼里是什么?你走不出她的替代品?

还是你用来向自己证明‘我还爱得动’的工具?”“苏晚。”他打断我,声音忽然拔高,

“不是——”“那是什么?!”我很多年没这样吼过了。上一次是八年前,

我妈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晚晚,陈屿是个好男人,但你捂不热他。我说我能。我不信。

我输了。他看着我,喉结滚动了几次。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墓园的门票。不是一张。

是两张。“我今天本来要去见她,”他说,“带你一起。”我怔住。“这三年,

每年四月十七我都想告诉你。第一年怕你不信,第二年怕你走,第三年……”他停顿了很久,

“第三年,我怕你留下。”他抬起头。“上周林栀回来,说她的病出现转机,

有新的临床治疗方案。她说这三年她欠我一个解释,也欠你一句对不起。

”他把那两张票放在中控台上。“苏晚,我不是走不出她。我是走不出我骗了你这件事。

”车里安静了很久。冷气吹得我手臂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

咚,咚,像小时候外婆家老座钟的摆锤。“她今天为什么买雏菊?”我问。“她母亲的忌日。

不是我的。”他看着我,“这三年四月十七我去墓园,看的是一块空碑。

我没资格刻她的名字,所以我刻了我自己的。”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照片。墓碑特写。

碑文只刻了一半,一个日期,一个姓氏。日期是十年前他认识林栀那年。姓氏是“陈”。

下面是留白。足够刻一个名字的位置。“我想,哪天我死了,就刻我的名字。在这之前,

这块碑是空的。空的墓碑,祭奠的是空的记忆——她没死,我不该悼念她。

可我需要一个地方,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我辜负过一个女孩。”他把照片收回钱包。“后来,

我辜负了第二个。”他发动引擎。“墓园在城西。去吗?”我没说话。我拉开车门,下车。

脚踩在地面上,很稳。走出三步,我停住。四月梧桐叶正绿,阳光从缝隙漏下来,

落在他挡风玻璃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箔。他隔着玻璃看我,眼神很静,像那天凌晨我醒来,

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客厅,月光落满他肩头。他不知道我站在门后。我看了他很久。

那时我以为他心里装的是另一个人。现在我才知道,他只是在等一个人,问他值不值得留下。

我没问过。我走回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安全带扣上的声音,比刚才轻。他转头看我。

“城西,”我说,“顺路买束花。”他愣了一下。“今天是去见初恋,”我盯着挡风玻璃,

“我总不能空手去示威。”他忽然笑了。三年了,我第一次看见他笑。不是礼貌性的弯嘴角,

是那种从胸腔里涌出来的、带着酸涩的、几乎称得上劫后余生的笑。他伸手过来,

覆在我手背上。还是凉的,但这次没抽开。“苏晚。”“嗯。”“谢谢。”车驶出车库,

日光劈面而来。我眯起眼睛。手机还在包里震动,周棉大概已经报警了。我没看。

第3章 他守过空碑,也守过我墓园在城西半山腰。车停在山脚,剩下的路要自己走。

陈屿走在前面半步,肩膀微微侧着——他走路一直有这个习惯,挡住迎面的车流,

挡住餐厅上菜的滚烫碗碟,挡住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撞上的东西。我从前以为这是教养。

现在才发现,这是亏欠过一个人之后,怕再亏欠第二个的惯性。石板路湿漉漉的,

上午刚下过雨。两旁松柏修剪得很整齐,树影压在青苔上,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看门大爷坐在值班室门口晒太阳,老式收音机咿咿呀呀唱着越剧。他看见陈屿,

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戴上。“小陈又来啦?”大爷笑眯眯的,“今天日子好,太阳足。

”陈屿点头:“刘叔,今天……”“哎,这位是?”大爷的目光落到我身上,忽然顿住。

那眼神我读不懂。不是好奇,不是打量,

是一种很复杂的、像翻到一本书某页忽然看见旧书签的表情。“我太太。”陈屿说。

大爷看看他,看看我,半晌没说话。然后他笑了,皱纹挤成一朵干菊花:“好啊,好。

终于来了。”终于来了。这句话像枚钝钉子,不尖,但敲进心口生疼。我往里走。

陈屿跟上来。走出去十几步,我忍不住回头。大爷还站在原地,越剧还在唱,

阳光把他的影子压成一个扁扁的黑团,贴在水泥地上。“他说的‘终于’是什么意思?

”我问。陈屿没回答。“以前你带谁来?”“没人。”“那——”“我一个人。”他看着我,

“每次都是一个人。”他没说谎。我知道。那三年里每个四月十七,他都是早上出门,

傍晚回来。没有通话记录,没有定位共享——那时候我查过,不止一次。手机翻了无数遍,

社交账号挨个看过。干干净净。干净的婚姻有两种:一种是彼此信任,一种是早已放弃。

我以为是后者。现在看来,都不是。林栀的墓碑在C区7排。青灰色花岗岩,

字体是端正的楷体。碑文确实只刻了一半——日期是十年前,姓氏是“陈”。

下面一大片留白,干净得像还没来得及落笔的信纸。陈屿蹲下身,

把路上买的白色雏菊放在碑前。花梗折断的声音很轻。我没走近。隔着五六步的距离,

看他的背影。他蹲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站起来。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

像自言自语。“林栀,我带苏晚来了。”风过松林,针叶沙沙响。没有人回答他。

“你说让我找个人好好过日子,”他停顿了一下,“我找了。”他偏过头,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很浅的弧线。“找了八年了。”我攥紧手里的花束。月季,

香槟色,花店老板说这个颜色衬肤色。我买它时想的是,见初恋总要体面些,

就算她的墓碑是空的。可现在我才发现,这不是战场,没有对手。这只是一个男人,

在他年轻时爱过的人面前,交代他后来的半生。陈屿站起来,转身看我。

“你有什么想问她的?”他让开一步。我走到碑前。花岗岩冰凉,指尖按上去,

像按进一捧没晒透的深井水。我想问什么?你凭什么走?凭什么让我捡你剩下的人?

凭什么你走三年还能回来,挥挥手他就跟你走?可这些话到了嘴边,一句都出不来。

我在这块空碑前蹲了很久。久到膝盖硌得发疼,久到阳光从头顶偏移了一寸。“谢谢你。

”我说。陈屿猛地抬头。我没看他,依然看着碑文。“谢谢你当年离开他。

”我的手指划过那片留白,“不然我遇不到这个人。”风忽然停了。松针静止在半空,

收音机里的越剧也唱到了终章。整座墓园安静得像在等一个答案。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二十七岁那年,我在民政局门口排着队,前面是他和林栀。她临时改变主意,转身走了。

他一个人留在原地,攥着户口本,指节发白。是我走过去,把填了一半的表格递给他。

“同志,”我说,“你这张作废了,要不要换张新的?”他抬起眼睛看我。

那时他眼睛里没有光。三年后我第一次见他笑,依然没有。可是现在。他站在三步之外,

眼尾红了。“苏晚。”他开口,声音哽得厉害,“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刚知道。

”我把月季放在雏菊旁边,“猜到一半,刚才确定了。”他走到我身边,蹲下来。距离很近,

近到我闻见他衬衫上的消毒水味,近到能看清他眼睫毛在抖。“你有没有恨过我?

”我想了想。“恨过。”我说,“恨你吃饭时走神,恨你半夜不睡觉,

恨你每次看见槐花都发愣。”他沉默。“可我没恨过你爱她。”我把那束月季扶正,

“那是你的事。你爱过谁,忘不掉谁,放不下谁——那是你一个人的战争。

”“苏晚……”“我只是气你,”我转头看他,“这三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喉结滚动。

“我怕你可怜我。”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更怕你不在乎。

”远处松涛忽然又响了。我看着他。三十六岁的男人,市立口腔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

做手术时手稳得像机器。此刻蹲在一块空碑前,像个交不出作业被留堂的学生。我伸出手,

握住他的。他手背冰凉,手心却在出汗。“陈屿。”“嗯。”“下次做决定前,”我说,

“问问我。”他没说话。但他的手翻过来,反扣住我的。很用力。骨节硌着骨节,

戒指硌着戒指。下山时我没回头。陈屿在我左边,影子叠着影子,在石板路上拖得很长。

走到值班室门口,刘大爷还在晒太阳。越剧换了曲目,这回唱的是《梁祝》十八相送。

“走啦?”大爷眯着眼睛。“嗯,刘叔回见。”陈屿说。大爷点点头,忽然看着我:“姑娘,

三年前你住院那回,小陈在这儿坐了一宿。”我站住。“我问他,你太太病了,你不去陪床,

来这儿干啥?”大爷慢悠悠喝了口茶,“他说,我得求她保佑你太太平安。

”“他说这是他的报应。他骗了你,报应就该落他身上。”我转头看陈屿。他偏着脸,

看不清表情。“我没求。”他说,“我只是坐了一夜。”“后来呢?”我问。

“后来你出院了。”他转过来看我,眼睛里有一点很浅的笑意,“看来报应没落我头上。

”他攥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车驶出墓园时,夕阳正落进后视镜。我忽然想起那年秋天,

我们刚搬进诊所。他刷墙,我擦玻璃,累得瘫在地板上看梧桐叶。“陈屿。”我靠着车窗。

“嗯。”“林栀的事,以后怎么打算?”他看着前方路面,沉默了很久。“她回来那天,

跟我说对不起。”他换了个档,车速平稳,“我说不用。十年前她离开,我确实恨过。

后来遇上你,就不恨了。”“为什么?”他顿了顿。“因为如果她没走,

我不会在民政局门口遇见你。”夕阳把车前挡风染成橘红色。我没说话。他把车停在红灯前,

侧过头看我。“苏晚,我这辈子欠过两个人。林栀那份我还不了了,她不要。

你这份……”他停顿了很久。“你让我还一辈子行吗?”绿灯亮了。后车按喇叭,

短促地嘀一声。他没动,还在等我回答。我伸手,把他手背上的青筋抚平。“开车。”我说。

第4章 你衬衫上有她的唇釉,但我信你林栀约陈屿见面的那条短信,

是他洗澡时我在他手机上看见的。不是故意翻。屏幕亮着,消息弹出来,

备注名是一个“栀”字。内容很短:“屿哥,周四下午三点,老地方。有事相求,

不来也没关系。”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他手机放回原处,屏幕朝下。周四。

就是明天。第二天我没去公司。下午两点四十,我坐在那家咖啡厅对面的奶茶店里,

从玻璃窗后面看街景。“老地方”是城东一家独立咖啡馆,门脸很旧,招牌被梧桐遮了一半。

陈屿以前带我来过一次,说是他读研时常来的店。我问:和林栀一起?他说:嗯。

那是五年前。我还能平静地问这种问题。他还能平静地回答。现在不能了。

现在这个名字是房间里的大象,我们绕着走,谁也不提。提了,就有什么东西要碎。

两点五十三分。陈屿从那棵梧桐树下走过来。没穿白大褂,一件深灰色薄毛衣,

袖口挽到小臂。他走路一直很快,但这会儿慢了,在店门口站了两秒才推门。他紧张。

我跟了他八年,他紧张时右手拇指会不自觉地蹭食指侧面。他刚才蹭了。两点五十七分。

林栀来了。她比照片里瘦。米白色风衣,长发披散,那只翡翠镯子还在腕间。

推门时铃铛响了一声,她朝靠窗的位置走过去,脚步很轻。我看见陈屿站起来。隔着一条街,

隔着玻璃,隔着八年的光阴——他看她的第一眼,是什么表情?我死死盯着。

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站着,等她走过来,然后坐下。没有拥抱,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笑。

服务员端水过去。林栀说了句什么,陈屿摇头。他开始说话。拇指没蹭食指。他在陈述。

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语气——不是冷漠,不是回避,

是一种很公事公办的、几乎是医生和病人家属沟通时的语气。他在问她的病情。林栀在答。

然后她忽然停下来,低下头。隔着一条街我看不清她的脸,但她的肩在抖。她在哭。

陈屿把纸巾盒推过去。动作很轻,但没有绕过桌子,没有拍她的肩。他甚至没有看她。

他看着桌面。我攥紧手里的柠檬茶。冰块化了,杯壁全是水珠,洇湿了我手心的纹路。

他们谈了四十分钟。四十分钟里林栀哭了两次,陈屿始终坐得很直,

像一棵移栽时伤了根、却还硬撑着活的树。四点整。陈屿站起来。他拿起账单走向收银台,

林栀跟在后面。他们说了最后一句话,很短。然后他推门出来。他站在梧桐树下,

没有立刻走。他抬头看天。四月的天很蓝,蓝得像假的。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看了看屏幕,又塞回去。他大概在想,要不要给我打个电话。就在这时他转身了。

隔着一条街,隔着车流和行人,他看见了我。我坐在奶茶店的玻璃窗后面,

手里捧着一杯早就不凉的柠檬茶。他朝我走过来。步伐比刚才快很多。推门时风铃乱响,

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苏晚。”“嗯。”“你跟踪我。”不是问句。“嗯。

”我把柠檬茶放下,“茶凉了,我该走了。”我站起来。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比那天在诊所还重。他手心是热的,有汗。“你听见什么了?”“什么都没听见。

”我说,“离得太远。”他看着我。“但是看见了。”我说,“你给她递纸巾,没碰她手。

”他喉结滚动。“你在测试我。”我又想了想。“我在确认一件事。”“什么?

”“确认我值不值得留下。”他沉默。过了很久,他把我的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

他低头看着那片被杯壁冰得泛红的皮肤。“苏晚。”“嗯。”“她问我借钱。”我没说话。

“她父亲找到了,晚期,住在疗养院。她的治疗方案需要一大笔钱,医保不覆盖。”“多少?

”“首期三十万,后面还要。”我等着他往下说。“她找遍了所有认识的人。能借的都借了,

还差二十万。”“你借她了?”他抬起头看我。“我说我考虑一下。”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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