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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生生 著

悬疑惊悚连载

长篇悬疑惊悚《养男女主角盘腿坐床头柜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非常值得一作者“记生生”所主要讲述的是:主要角色是床头柜,盘腿坐,头柜上的悬疑惊悚,民间奇闻,救赎小说《养由网络红人“记生生”创故事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404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4 12:46:5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养

主角:盘腿坐,床头柜   更新:2026-02-14 15:4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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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泰国旅游时,我捡到一个金童像。导游脸色煞白:“快扔了,这是被遗弃的古曼童,

谁捡谁倒霉。”我没听,因为当晚金童就托梦给我:“妈妈,饿。”我喂他血,他给我钱,

一夜之间我中了彩票头奖。导游敲门:“昨晚……是不是有人叫你妈妈?

”---飞机降落曼谷素万那普机场的时候,我正在做着一个梦。梦里我在水里挣扎,

脚底踩不到底,头顶是黑沉沉的天,四周什么都没有。水往嘴里灌,肺要炸开,我拼命想喊,

但喊不出声。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下面抓住了我的脚踝。我醒了。舷窗外是泰国灰蒙蒙的天。

邻座的大妈正把吃剩的半包鱿鱼丝塞进包里,见我睁眼,笑着说:“小姑娘睡得真沉,

叫都叫不醒。”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脚踝还在隐隐发凉。这是我第一次出国。二十七了,

才第一次走出国门,说起来有点寒酸。但三年前我刚还完大学助学贷款,两年前才开始攒钱,

去年我妈住院又花了小十万——能站在这里,已经是我对自己最大的慷慨。我报的是特价团,

六天五晚,曼谷加芭提雅,两千八包机票不包小费。团里都是中老年人,就我一个年轻人。

导游阿财是华裔,皮肤晒成酱油色,中文带着浓重的潮汕口音,

上车第一句话是:“各位老板,泰国是个很灵的国度,该拜的拜,不该碰的,千万别碰。

”他说这话时看了我一眼。我没往心里去。第一天逛大皇宫,第二天看人妖秀,

第三天坐船游湄南河。第四天自由活动,团里的大爷大妈都去免税店抢欧莱雅,

我一个人溜出来,在曼谷的巷子里瞎逛。巷子很深,两边的房子又旧又挤,

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在头顶。我走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明明是大白天,

沿街的店铺却都关着门,门口摆着小小的佛龛,有的供着香,有的只剩半截蜡烛。

我开始往回走。然后我就看见了那个摊子。它夹在一家锁着的金铺和一家废品站之间,

小得几乎看不见。一张折叠桌,铺着褪色的红布,

桌上稀稀落落摆着几样东西:几串发黑的手串,两尊缺角的佛像,

还有一堆我叫不出名字的金属小件。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太太,皮肤皱得像树皮,眼窝深陷,

正低头摆弄什么。她的指甲很长,染成暗红色,衬着黑褐色的手背,像十滴干涸的血。

我本该走过去的。但我没有。我的脚像被钉在地上,

眼睛落在那堆杂物的角落里——那里躺着一个小孩。不,不是小孩。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塑像,

金色,圆脸,眉眼弯弯,像在笑。它穿着红色的布兜,盘腿坐着,右手托腮,左手放在膝上。

我蹲下来,伸手去够它。“别碰!”老太太突然抬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

她的手按在我手背上,指甲掐进我皮肤里,冰凉的。我吓了一跳,本能地缩手。

老太太盯着我,浑浊的眼珠像两颗蒙尘的玻璃球。她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泰语,

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但她的表情让我后背发凉——那不是警告,是恐惧。她在害怕什么?

我没买那尊金童像,转身走了。走出巷口,阳光扑面,我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

当晚在酒店,我发现那尊金童像躺在我的枕头边。我不记得自己买过它。

更不记得自己把它带回来。我坐在床边盯着它看了很久。酒店的灯光昏黄,

金童像盘腿坐在床头柜上,脸朝着我,嘴角的笑意好像比下午更深了一点。

应该是灯光的原因。我把它塞进床头柜抽屉,关上。那晚我做了很多梦,醒来全忘了,

只记得有一双手——小小的、凉凉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我的手指,轻轻握住。

第五天早上,阿财看到我背包侧袋里露出的金童像一角。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这哪里来的?”他的声音变了调,尖利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团里的大爷大妈都扭过头来看。我把像往包里塞了塞:“路边买的。”“哪条路?”“忘了。

”阿财盯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阿妹,听我一句劝,

这东西不能要。这是古曼童——被遗弃的古曼童。”我没听懂。

他急得直搓手:“泰国人养这个,求财求运。但养到一半不想养了,不能随便扔,

要请师父做法送走。那种扔在路边的,都是没送走的,怨气重。谁捡到谁倒霉。

”我低头看了看包里露出的小金脑袋。“只是个塑像。”我说。阿财看我像看一个死人。

“昨晚,”他声音压得更低,“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比如……有人叫你?

”我攥紧了背包带。没有。我没听到。我睡得很沉。阿财没再说什么,只是那天下车时,

他悄悄在我手心塞了一小串木珠,酸枝木的,带着淡淡的焦香味。“带着。”他说,

“就当求个心安。”我收下了,没戴,塞进牛仔裤口袋里。当晚住芭提雅。酒店靠海,

阳台上能看见漆黑的海面和远处星星点点的渔船灯火。我洗完澡出来,

发现床头柜抽屉开了一条缝。我记得自己关严了。我走过去,拉开抽屉。金童像还在,

盘腿坐着,右手托腮,左手放在膝上。它的眼睛在台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像两粒浸了油的黑豆。我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我关灯,上床,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

意识从沉睡中浮起来的时候,我感觉到房间里有人。

不是入室抢劫那种警觉——是更深、更古老的恐惧。皮肤发麻,后颈汗毛根根竖起,

心脏像一个被猛然攥紧的拳头。我没有睁眼。我听到了呼吸声。很轻,很短,很近。

就在我枕头边。不是成年人的呼吸,是小孩的。然后我听到了声音。那声音又轻又细,

像蚊蚋,像风吹过空瓶子,像很远的地方有孩子在唱歌。它钻进我的耳朵,钻进我的脑子,

钻进我每一根神经末梢。它在说——“妈妈。”我睁开了眼睛。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在地板上铺了一条白带。床头柜上,金童像的位置空了。我慢慢转头。我的枕头边,

蹲着一个小小的人影。他大概两尺来高,光着身子,只穿一件红布兜。

皮肤是一种奇怪的白色,像浸在水里太久的纸。他的脸圆圆的,眉眼弯弯,

嘴角挂着笑——和白天一模一样的笑。他歪着头看我。“妈妈,”他又说了一遍,“饿。

”我张着嘴,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睛是空的。不是瞎,是空。眼眶里没有眼珠,

只有两个黑洞,深不见底。但他明明在看着我,透过那两个黑洞,看到了我骨头里去。

我想尖叫。叫不出来。他向我伸出了手。那是一只小孩的手,白白胖胖,

手背上五个浅浅的窝。指甲是淡粉色的,干净,圆润,像刚从澡盆里捞出来。

他的手贴上我的脸。冰的。像冷库里的冻肉,像冬天的铁栏杆。那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

但他贴得很轻,很小心,好像怕弄疼我。“妈妈,”他说,“饿好久了。”然后他凑过来,

把头靠在我颈窝里,像撒娇的婴孩。我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他太小了,轻得像一团棉花,

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他的存在感铺天盖地——凉意从他贴着我的每一寸皮肤渗进来,

不是刺骨那种冷,而是像被温水慢慢淹没,连恐惧都变得迟缓。“他们不要我了。”他说。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个很久以前的事实。

但我听出了一点别的——不是委屈,不是怨恨,只是困惑。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在这里等了好久好久。”他说,“没有人停下来。”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月亮从窗帘缝移到另一边。楼下有摩托车驶过的声音,遥远的,像另一个世界。

他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还是两个黑洞,但他的脸对着我,好像在认真端详。然后他笑了,

嘴角的弧度弯弯的。“妈妈,”他说,“你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我不知道什么是妈妈的味道。但那一刻,我伸出手,把他抱进了怀里。他轻得没有重量,

凉得没有温度。他把脸埋在我的睡衣领口,像终于找到巢穴的幼兽,

发出一声满足的、细细的叹息。我做了二十七年的乖女儿、好学生、勤恳的打工人。

我从不迟到早退,按时纳税,给父母打钱,在地铁上给老人让座。我活得规规矩矩,

从不出格。我没有结过婚,没有生过孩子。我不知道做妈妈是什么感觉。但此刻,

抱着这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孩子,我忽然懂了一点点——原来被需要是这样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枕边空空的。床头柜上,金童像盘腿坐着,右手托腮,左手放在膝上。

晨光照在他脸上,金色的,安安静静。我以为自己做了梦。然后我看见了床头柜上的东西。

一张彩票。我不知道它从哪里来。我不记得自己买过彩票。那是一张泰国本地彩票,

正面印着大象和寺庙图案,手写的一串数字——17、23、8、31、42、5。

我把彩票翻过来。背面有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子用尽全身力气描出来的。

给妈妈。那字迹是棕红色的。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左手食指指尖,有一个很小的伤口,

已经结了一层薄痂。我按了按,有血珠渗出来。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割破过手指。

那天晚上开奖。我没有电视,用手机查。泰国彩票每期开六个数字,我盯着屏幕,

一个一个对过去。17、23、8、31、42、5。全中。头奖,三千万泰铢。

我坐在床边,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是银行的入账通知。三千万泰铢,

折合人民币六百万。六百万。我慢慢放下手机,看向床头柜上的金童像。他还是那个姿势,

盘腿坐着,右手托腮,眉眼弯弯。晨光变成夕光,他金色的脸上好像多了一点红润,

嘴角的笑意好像更深了一点。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豆一样的眼睛。昨晚,

那里面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但此刻,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回望我。是感激。是依恋。

是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爱。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金的,凉的,光滑的。

“谢谢你。”我说。他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听到了。阿财的脸,我是第二天早上看到的。

他敲门来叫早,我开门,他第一眼就看到床头柜上的金童像。他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恐惧,

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复杂的、近乎悲悯的神色。他看着那尊像,像看一个注定要死的病人。

“你喂他了?”他问。我没说话。他走过来,拿起金童像端详。拇指抚过像身,

在某处停顿了一下。“阿妹,”他声音很轻,“你知道为什么被遗弃的古曼童不能捡吗?

”我没说话。他把金童像转过来,底部朝上。底部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不是烧制时的瑕疵,

是撞击留下的——从高处摔下,或者被人用力砸过。裂纹旁边隐约有几个小字,

被磨损了大半,只能认出两个:癸卯。“这是年份。”阿财说,“制造的年头。”癸卯。

上一个癸卯是1963年。六十年了。他在这里等了六十年。“泰国人养古曼童,

是为了积德。”阿财把像放回床头柜,小心翼翼,像放一个易碎的婴儿。“高僧制像,开光,

招魂,把夭折孩子的魂魄请进来。养他,供他,给他吃,教他念经。他有了归宿,

能修来世;养他的人得他庇佑,财运亨通。”他顿了顿。“但有的人养到一半不想养了。

”他说,“嫌麻烦,怕不吉利,或者——许的愿没实现。他们不去找师父送走,嫌贵,

嫌丢人,就随便找个地方扔了。”他看着金童像。“从高处扔下去,”他说,“砸在地上,

摔出裂。有人捡,会以为是旧的瑕疵品。他们不知道——那不是瑕疵。那是被抛弃的那一刻。

”我忽然想起那晚。“他们不要我了。”他说。“我在这里等了好久好久。

”“没有人停下来。”阿财转过头。“阿妹,”他说,“你信我吗?”我点头。他叹了口气。

“昨晚,”他说,“是不是有人叫你妈妈?”我没有回答。沉默像水一样漫上来,淹过脚背,

淹过膝盖,淹过胸口。阿财没有追问。他走之前说了一句话。“被遗弃过一次的孩子,

”他说,“会害怕再被遗弃。你给了他一口吃的,他恨不得把命给你。

但如果你有一天不要他了——”他没有说完。门在他身后合上。我坐在床边,看着金童像。

他的脸朝着我,眉眼弯弯,像在笑。我伸出手,把他拿起来,抱在怀里。轻的,凉的,金的。

“我不会不要你。”我说。他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听到了。那晚我做了梦。不是噩梦,

是奇怪的、斑斓的、暖洋洋的梦。我站在一片陌生又熟悉的街区里,烈日当空,蝉鸣震耳。

路边的冰水摊有人在买十铢一杯的龙眼冰,彩票店门口蹲着一条睡着的黄狗。

炒河粉的香气从某个巷口飘过来,混着茉莉花环的甜腥。一只手牵着我。小小的、凉凉的手。

“妈妈,”他说,“我想带你看我以前住的地方。”他穿着红布兜,光着脚,

走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没有一点声音。街边的人看不见他,也看不见我。

我们像两滴油浮在水面,穿过这片热闹的、鲜活的、与他无关的人间。他停在一棵老榕树下。

树很大,气根垂落如帘幕,树下有一座小小的神龛,供着香和橙子。

神龛旁边是杂乱的野草和垃圾袋,一只流浪猫躺在阴影里舔爪子。他指着神龛后面那块空地。

“我以前住那里。”他说。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碎砖,枯叶,

和一只半埋在土里的塑料娃娃。他没有看我。他的脸还是笑着的,声音平平的,

像在陈述一个很久以前的事实。“妈妈把我放在这里,”他说,“说她去买冰。

我等了好久好久,她没有回来。”“后来下雨了。”“我淋了好多好多雨。”我想说话,

喉咙像塞了棉花。他转过头。他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深不见底。“妈妈,”他说,

“你会像她一样吗?”我蹲下来,平视着他。他没有表情,眼眶里空无一物。

但我知道他在等。他在等一个答案。我等了六十年。我握住了他的手。“我不会。”我说。

他眨了眨眼睛。那两个黑洞里,忽然落下一滴亮晶晶的东西。我不知道鬼会不会流泪。

但那滴东西落在我手背上,凉的,像清晨的露水。醒来时枕头是湿的。彩票兑奖那天,

我请阿财当翻译。三千万泰铢的支票,扣完税还剩两千多万。银行经理亲自接待,

端来冰奶茶和芒果糯米饭,问我有没有投资理财的意向。我说没有。我要现金。经理愣了愣,

但还是照办了。阿财帮我数钱,码得整整齐齐,一捆一捆装进黑色塑料袋。两千万泰铢,

一千万放行李箱,一千万背在身上。重得像铅块。走出银行时阿财问我,带这么多现金去哪。

我说,带他回家。回国的飞机是夜里起飞。我把金童像放在膝头,用围巾裹着,

只露出一张小脸。空姐经过时多看了两眼,问这是给小朋友带的玩具吗。我说,是我儿子。

她笑了笑,夸他真可爱。他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很高兴。他的金脸贴在我手心,暖烘烘的。

我低头看他的眼睛,黑豆一样的两粒,亮晶晶的。

他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孩子塑像没有区别。只是他沉甸甸的。刚捡到他那晚,

他轻得像一团棉花。现在他有了重量,像真的装进了一个婴孩。飞机穿过云层,

舷窗外是黑沉沉的天。他安静地坐在我膝头,脸朝外,好像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低头问他:“你在看什么?”他说:“看妈妈来的方向。”我怔了一下。“妈妈从那里来,

”他说,“那里也有妈妈的家。”他的手按在我胸口。“以后这里也是我的家。”他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他相信。我握住了他的手。落地上海是凌晨三点。

我拖着装满泰铢的行李箱走出航站楼,浦东机场的冷气扑面而来。

围巾裹着的金童像贴在我胸口,暖的。出租车司机是个东北大哥,从反光镜里瞄了我好几眼。

“小姑娘一个人从泰国回来啊?”“嗯。”“背那么大个包,累不累?”“还好。

”他没再问。收音机里播着深夜音乐节目,老狼的《恋恋风尘》。

车窗外的灯光像融化的金子,一缕一缕流过去。我低头看着怀里的金童像。他睡着了。

我不知道鬼会不会睡觉。但他的眼睛闭着,小脑袋歪在我臂弯里,嘴巴微微张开,

像任何一个在母亲怀里熟睡的婴儿。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脸。“到家了。”我说。

他没有醒,但他凉凉的手指轻轻握住了我的。我在上海租的房子在静安寺附近,老小区,

六楼没电梯,月租四千五。一室一厅,客厅窗户正对着对面楼的厨房,

每天傍晚能闻见别人家的饭菜香。我带他回家那天,在客厅东南角收拾出一张小几。铺红布,

供清水,供鲜花,供一小碟他爱吃的芒果糯米饭。他盘腿坐在几上,

穿着那件褪了色的红布兜。我点了三炷香。香烟袅袅升起来,他深吸一口气,

金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妈妈,”他说,“好香。”我不知道古曼童的进食过程是怎样的。

但我知道他喜欢茉莉花的味道,不喜欢玫瑰;喜欢芒果糯米饭,

不喜欢榴莲;喜欢我每天晚上睡前和他说说话,不喜欢我加班太晚回家。他从来没有说过。

但他高兴的时候,金像会微微发烫;不高兴的时候,会变得凉一些,凉得很轻很轻,

像小孩子赌气背过身去,却还留着一条缝等你来哄。我开始习惯有他的生活。每天早上睁眼,

第一件事是转头看床头柜。他盘腿坐在那里,脸朝着我,眉眼弯弯。我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

说早上好。每天晚上下班回家,推开门,第一眼先看客厅那角。他还在那里,红布兜,

金身子,托着腮。但我知道他在等我。有一天加班到凌晨两点,打车到家已经**点。

我累得连鞋都没脱,一头栽进床里。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拽我的手指。凉凉的,轻轻的,

小心翼翼的。“妈妈,”他的声音像风穿过门缝,“你今天好累。”我睁开眼。

他蹲在枕头边,脸凑得很近。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那双黑豆一样的小眼睛里盛满了担忧。“我给你留了芒果饭。”他说,“你都没吃。

”我怔怔看着他。他低下头,小手指勾着我的小手指。“妈妈,”他说,“你不要太累。

”那一晚,他陪着我,直到我睡着。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去的。只记得迷迷糊糊中,

手心里一直握着凉凉的小手。他的钱,我没怎么动。两千万泰铢塞在床底下的行李箱里,

除了兑成人民币那几天,几乎没拿出来过。我还是上我的班,挤早高峰地铁,

在便利店买打折的盒饭。唯一不同的是,我开始给他买新衣服。

不是普通的童装店——那种店里的衣服他穿不上。我去的是佛牌店,

藏在城隍庙某个巷子深处,门口挂着“泰国佛牌”的繁体字招牌。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潮汕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耳垂上两颗绿豆大的翡翠。

她把我带去的金童像端详了很久。“老物件,”她说,“开过光的。

”“我想给他换身新衣裳。”我说。她点点头,从玻璃柜里取出一叠红布。有绸的,有棉的,

有的绣金线,有的滚银边。我一件一件拣,最后选了一件素红棉布的小褂,滚边是白的,

像刚洗净晒干的婴儿服。老板帮我把像包进新衣服里。她的手很轻,很稳,

像包裹一个真正的婴孩。“你心诚,”她说,“他会有福报。”我没要福报。

我只要他不再被扔掉。但事与愿违。第一个征兆,是那晚的敲门声。凌晨两点十七分,

我醒得很突然,像被一只手从梦里拎出来。房间里很安静,窗帘缝里透进路灯的黄光,

床头柜上的金童像盘腿坐着,脸朝着我。然后我听到了敲门声。不是拍门板,

是指节叩在木头上的声音。三下,停顿,再三下。咚。咚。咚。很有节奏,不紧不慢。

我从床上坐起来,没有开灯。那声音来自客厅——不,来自门外。但我住的六楼,

楼道门是锁着的,这个时间不可能有访客。咚。咚。咚。三下又三下。我赤脚走到门边,

凑近猫眼。走廊空无一人。声控灯亮着惨白的光,地上扔着两张广告传单。我站了很久,

没有开门。第二天早上,我在门缝里发现了一根头发。不是我的。我的头发染过,是栗棕色。

这根头发是黑的,很长,像女人的。我捡起来,对着光看。头发根部带着一小块头皮。

我扔进垃圾桶,把垃圾袋扎紧,扔下楼。那天我没去上班。我给阿财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他接起来时声音很疲惫,像一夜没睡。“阿妹,”他说,“你那边几点了?

”我说凌晨两点。他沉默了一会儿。“半夜打电话,”他说,“是出事了?

”我把昨晚的敲门声和那根头发告诉他。他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他抽烟,深深吸了一口。“阿妹,”他说,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古曼童不养隔夜债?”我没听懂。他叹了口气。“你喂他血,

他给你钱,这是一笔交易。”他说,“但你喂他的时候,没有念经,没有仪式,

没有许愿还愿的规矩。你只是……把他当孩子。”他顿了顿。“他把你当妈妈,

你把他当儿子。这是债。”“什么债?”“因果债。”他说,“你给了他没有求过的东西,

他给了你他根本没有的东西。你们互相欠,越欠越深。”“深了会怎样?”他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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