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过伤过恨过

“你就在这儿等我，哪也别去。”这是江川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后来，

他陪着林晚柔去了国外养胎，生子，逍遥快活。而我的骨灰，

真的就在这个不见天日的杂物间里，等了他整整三年。今天，他回来了。第1章我死了三年，

魂魄一直被困在这个小小的骨灰盒里。直到今天，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道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我才终于能从这个盒子里出来。我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哪怕这只是魂体的一种错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是我等了三年的丈夫，

江川。他身后跟着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林晚柔。“阿川，

这就是你之前住的房子吗？好大啊。”林晚柔的声音柔柔弱弱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叹。

江川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的柜子上，动作熟稔。“嗯，以前和……和朋友一起住的。

”他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提起我。朋友。原来，我这个死了三年的妻子，在他口中，

已经变成了一个轻飘飘的“朋友”。我的魂体飘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他。三年前，

我被查出胃癌晚期，医生说我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

江川那时候正在国外谈一个重要的项目，我不想让他分心，便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直到我病重入院，他才匆匆赶回来。可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还带回了林晚柔。他说，

晚柔在国外无依无靠，还怀着他的孩子，他不能不管。我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觉得痛，

却还要笑着对他说：“没关系，你带她回来吧，家里有空房间。

”我以为我的大度能换来他一丝一毫的愧疚，可我错了。他把我一个人丢在冰冷的病房里，

衣不解带地照顾着林晚柔。林晚柔孕吐，他半夜起来给她做吃的。林晚柔想散心，

他推掉所有工作陪她去山顶看星星。而我，只能在深夜里，

独自忍受着癌细胞扩散带来的剧痛，一次又一次地把涌到喉头的血咽下去。我死的时候，

江川正在产房外，焦急地等待着他和林晚柔的孩子出生。我的葬礼，他也没有来。

他只是托人送来一个骨灰盒，把我随意地安置在了这个堆满杂物的房间里。如今，

他终于回来了，带着他的挚爱和他们的孩子，住进了我和他曾经的家。“阿川，我有点累了，

想先去楼上休息。”林晚柔抱着孩子，柔弱地靠在江川的怀里。“好，我带你上去。

”江川的嗓音里满是宠溺，“我们的卧室在二楼，向阳的那一间，我特意让人重新装修过，

都是按照你喜欢的风格来的。”我跟着他们飘上二楼。推开主卧的门，我愣住了。

这里的一切都变了。我和江川的婚纱照被取了下来，扔在角落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墙壁被刷成了林晚柔最喜欢的粉色，我亲手挑选的窗帘被换成了蕾丝的。衣柜里，

挂满了崭新的女装，没有一件是我的。这个房间里，所有关于我的痕迹，都被抹得一干二净。

就好像，我从来没有在这里生活过一样。“哇，好漂亮，阿川，我太喜欢了。

”林晚柔抱着孩子，满心欢喜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江川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喜欢就好。”“对了阿川，”林晚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转过身来看着他，“你那个朋友……她后来去哪里了？我们住在这里，会不会不太好？

”她嘴上说着不好，可脸上却没有半分歉意。江川的身体僵了一下，

随即淡淡地说道：“她……已经不在了。”“不在了？”林晚柔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

“怎么会这样？是生病了吗？”“嗯。”江川不想多谈，敷衍地应了一声。

我的魂体就飘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在我曾经的卧室里上演着情深义重。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我的魂体深处涌了上来。我恨。我恨江川的无情，也恨林晚柔的惺惺作态。

凭什么他们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而我却要被遗忘在阴暗的角落里，连死都不得安宁？

一股强大的怨念从我心底升起，我感觉我的魂体正在发生着某种变化。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下降了几度。正在熟睡的婴儿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哭声尖锐而凄厉。林晚柔被吓了一跳，连忙抱着孩子哄。“宝宝乖，不哭不哭，是不是饿了？

”可无论她怎么哄，孩子就是哭个不停，小脸涨得通红。江川也皱起了眉，

走过去探了探孩子的额头。“不烧啊，怎么哭得这么厉害？”“我也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

”林晚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阿川，我有点怕，这房间里是不是……不太干净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惊恐地四处张望。江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最终落在了那个被遗弃在角落的婚纱照上。照片上，我笑靥如花，幸福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那是我们刚结婚时拍的，那时候的他，也是爱我的。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一切都变了。江川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怀念，有愧疚，但更多的，是烦躁。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婚纱照，看也没看一眼，就准备把它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就在他的手即将松开的那一刻，相框突然从他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尖锐的碎片划破了江川的手指，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阿川！

”林晚柔惊叫一声，连忙跑了过去。江川却像是没感觉到疼痛一样，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照片。

照片上，我的笑容依旧灿烂，但那双看着他的眼睛，却仿佛淬了冰，带着无尽的怨恨。

一阵阴冷的风从窗外吹了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房间里的灯，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

婴儿的哭声，愈发凄厉了。第2章“啊！”林晚柔吓得尖叫起来，紧紧地抱住孩子，

躲在江川的身后。江川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他警惕地环顾四周，

沉声喝道：“谁在那里装神弄鬼？给我出来！”回答他的，只有婴儿越来越响亮的哭声，

和窗户被风吹得“砰砰”作响的声音。我飘在半空中，冷眼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模样，

心中涌起一阵快意。江川，这才只是个开始。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地讨回来。

江川强作镇定，拉着林晚柔的手，安慰道：“别怕，可能是线路老化了，风也太大了，

我明天就叫人来修。”他说着，走到窗边，想要把窗户关上。

可那窗户就像是被人从外面焊死了一样，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都纹丝不动。

冷风夹杂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不停地往房间里灌。林晚柔怀里的孩子哭得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阿川，我不要住在这里了，我们走吧，我们回国外去！”林晚柔的声音颤抖着，

带着浓浓的哭腔。江…“别胡说！”江川呵斥道，“这里是我们的家。”他嘴上虽然强硬，

但眼底的恐惧却出卖了他。他不敢再去看地上的那张婚纱照，拉着林晚柔快步走出了卧室。

“今晚我们先去客房睡。”我跟着他们来到客房。客房里的一切都还是我生前的布置，

简单而温馨。江川似乎也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可他怀里的孩子，

却依旧哭闹不休，甚至比刚才哭得更凶了。“怎么回事啊？宝宝从来没有这样哭过。

”林晚柔急得快要哭了。江川也束手无策，只能抱着孩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飘到婴儿的摇篮边，看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东西。这是江川的孩子，却不是我的。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疼得我无法呼吸。如果我没有生病，

如果江川没有遇到林晚柔，现在躺在这个摇篮里的，会不会是我的孩子？我伸出手，

想要去触碰一下那个孩子。可我的指尖刚一碰到他的脸颊，他就哭得更厉害了，

小小的身体不停地抽搐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阿川，你看！

宝宝好像在看着什么东西！”林晚柔指着我所在的方向，惊恐地叫了起来。江川猛地抬头，

朝我这边看了过来。他的目光穿透了我的魂体，落在了我身后的墙壁上。那里空空如也。

“晚柔，你别自己吓自己了，那里什么都没有。”江川的声音有些疲惫。“不，不是的，

我刚才真的看到了，有一个影子……”林晚柔吓得语无伦次。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冷笑。

林晚柔，你能看见我吗？那正好，让你也尝尝我当年所受的痛苦。

我将所有的怨气都集中在一点，缓缓地向林晚柔飘了过去。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林晚柔抱着孩子，不停地往后退，

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别过来……你别过来！”她惊恐地尖叫着，

声音凄厉得像是要划破人的耳膜。江川也被这诡异的景象惊呆了，他站在原地，

一动也不敢动。我离林晚柔越来越近，近到我能看清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毛孔。

我看到她瞳孔里倒映出的，是一个穿着白色病号服，面色惨白，双目流血的女人。

那是我死前的样子。“啊——！”林晚柔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恐惧，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她怀里的孩子也脱手而出，朝着地上摔了下去。“小心！”江川惊呼一声，

一个箭步冲了过去，险险地在孩子落地前接住了他。孩子受到惊吓，哭声戛然而止，

小小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江川抱着孩子，看着晕倒在地的林晚柔，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抬头，再一次看向我刚才所在的位置，厉声喝道：“温念！我知道是你！你已经死了，

为什么还要回来害人？”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愤怒而又恐惧的脸，只觉得可笑。江川，

你现在知道怕了？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里等死的时候，怎么不怕？

你把我的骨灰扔在杂物间里，一扔就是三年的时候，怎么不怕？你带着别的女人和孩子，

住进我的房子，睡在我的床上的时候，怎么不怕？我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房间里的灯光再次开始闪烁，忽明忽暗的光线照在江川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他抱着孩子，

一步一步地向后退，直到退到了门口。“温念，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

晚柔和孩子是无辜的！”无辜？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如果林晚柔是无辜的，

那我又算什么？我这个被你们联手害死的原配妻子，难道就活该吗？

一股更加强大的怨气从我体内爆发出来，整个房间的家具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桌上的水杯“砰”的一声炸裂，碎片四溅。墙上的挂画也掉了下来，砸在地上，

发出一声巨响。江川抱着孩子，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再也顾不上什么，转身就往楼下跑。

我没有去追他。我缓缓地飘到窗边，看着他抱着孩子，扶着摇摇欲坠的林晚柔，

狼狈地逃出了这栋别墅。夜色中，他们的背影显得那么渺小而可笑。江川，你逃不掉的。

这是我们的家，也是你的囚笼。第3章江川带着林晚柔和孩子连夜搬去了酒店。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只要我的骨灰还在这栋别墅里，我的魂魄就可以如影随形地跟着他。

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林晚柔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请来的医生给她检查了一遍，

只说是受了惊吓，开了些安神的药。江川坐在床边，守着林晚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个孩子被保姆抱在怀里，或许是哭累了，已经睡着了，只是小小的眉头依旧紧紧地皱着，

似乎在做什么噩梦。我飘在房间的角落里，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江川点了一根烟，

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妈，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阿川？这么晚了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是不是那个林晚柔又作什么妖了？”这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是我的婆婆，江家的女主人，

周芬。一个从我嫁进江家第一天起，就看我不顺眼的女人。“妈，不是晚柔的事。

”江川的声音有些沙哑，“是温念，她回来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爆发出更加尖锐的声音：“你说什么？那个丧门星回来了？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不知道，但是家里……闹鬼了。”江川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闹鬼？

”周芬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就知道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都不安生！

阿川你别怕，妈明天就去找个厉害的大师，把她的魂给打得烟消云散，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恶毒话语，我的心中一片冰冷。这就是我的好婆婆。我活着的时候，

她对我百般刁难，处处挑剔。我死了，她还要让我魂飞魄散。

江川似乎也觉得他母亲的话有些过分，皱着眉说道：“妈，你别这样说，

她毕竟……”“毕竟什么？”周芬打断他，“毕竟她是你老婆？你别忘了，

当初如果不是她用卑鄙的手段怀上孩子，你怎么会娶她？你真正爱的人是晚柔！现在好了，

那个女人死了，你和晚柔还有我们的乖孙子终于可以一家团聚了，

她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回来捣乱，真是阴魂不散！”江川沉默了。周芬的话，像一把刀，

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里。原来，在他们母子俩心里，我一直都是一个用孩子逼婚的恶毒女人。

可他们忘了，当初是谁在江家濒临破产的时候，是我父亲不计前嫌，拿出全部家当，

才帮江家渡过了难关。也是在那之后，一直对我青睐有加的周芬，

才主动提出让我们两家联姻。至于那个孩子……我确实是用了一些手段才怀上的。

因为那时候的江川，心里只有他的白月光林晚柔。我以为，有了孩子，他就能多看我一眼。

可我错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爱过我。就连我肚子里那个未成形的孩子，

也在一次意外中流掉了。那次意外，就是拜林晚柔所赐。她假装被我推下楼梯，摔断了腿。

所有人都指责我，唾骂我。江川更是给了我一巴掌，骂我蛇蝎心肠。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

我也流了很多血，失去了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绝望地看着天花板。

江川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从那一刻起，我的心就死了。往事一幕幕地在眼前浮现，

我的怨气越来越重。酒店房间里的灯光开始闪烁，电视机也自动打开，屏幕上是一片雪花，

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正在通话的江川和周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阿川，

你那边怎么了？什么声音？”“没什么，可能是信号不好。”江川强作镇定地说道，“妈，

先不说了，我这边还有事。”他匆匆挂断了电话，警惕地站了起来。“温念，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吼道。我想怎么样？江川，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缓缓地向他飘了过去，在他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耳蜗，

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江川猛地打了个哆嗦，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像是见了鬼一样，

惊恐地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柜子上。柜子上的一个花瓶摇晃了两下，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巨大的声响惊醒了床上昏迷的林晚柔。她悠悠转醒，看到房间里一片狼藉，

和江川惊恐的脸，虚弱地问道：“阿川，发生什么事了？”江…“没事，你别怕。

”江川回过神来，连忙走到床边，安抚她。可他的声音，却在微微地颤抖。就在这时，

酒店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咚咚咚”地敲响了。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江川和林晚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恐惧。“谁？”江川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门外没有人回答，只有不知疲倦的敲门声，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急促。

第4章“是不是酒店的服务员？”林晚柔抓着江川的胳膊，颤抖着问。“我去看看。

”江川深吸一口气，朝着门口走去。他的手刚放到门把手上，敲门声就停了。

整个走廊安静得可怕，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江川犹豫了一下，

还是猛地拉开了房门。门外，空无一人。走廊里的感应灯亮着，

惨白的光线照在长长的地毯上，投下一种诡异的氛围。江川的心沉了下去。他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在地上。“阿川，外面是谁？”林晚柔紧张地问。“没人。

”江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他现在终于可以确定，温念真的回来了。而且，她的目的，

就是要让他们不得安宁。我飘在江川的面前，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同情。

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如果他能在我死后，对我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和尊重，好好地安葬我，

或许我的怨气还不会这么重。可他没有。他把我像垃圾一样，

扔在了那个阴暗潮湿的杂物间里，任由我被尘埃覆盖，被虫蚁啃噬。然后，

他带着别的女人和孩子，住进了我的家，企图抹去我存在过的一切痕迹。江川，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这么对我？床上的林晚柔见江川久久不语，挣扎着想要下床。“阿川，我怕，

你过来陪陪我。”江川抬起头，看着她苍白柔弱的脸，心中涌起一股烦躁。曾几何时，

他最喜欢的就是林晚柔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总能激起他强烈的保护欲。可现在，

他只觉得心烦意乱。“你好好躺着，别乱动。”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又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愈发阴郁。我能感觉到，他的内心正在被恐惧和愧疚一点点地吞噬。

很好。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要让他亲身体会一下，我当年所承受的绝望和痛苦。夜，

越来越深了。保姆抱着孩子在隔壁的房间睡下了。林晚柔也因为药物的作用，

沉沉地睡了过去。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江川一个人，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我知道，

他不敢睡。他怕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我那张惨死的脸。我没有再捉弄他，

只是静静地待在角落里，看着他被恐惧折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江川熬了一夜，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他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林晚柔，起身走进了浴室。很快，浴室里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我穿墙而过，飘进了浴室。江川正站在淋浴头下，任由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

他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水汽氤氲，整个浴室都变得朦朦胧胧的。镜子上，

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江川闭着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我和他之间的种种过往。

从相识，到相爱，再到互相折磨。最后，是我冰冷的尸体。他猛地睁开眼睛，

一拳砸在了身后的瓷砖上。“温念，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他低吼着，

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我没有回答他。我只是伸出手指，在布满水雾的镜子上，

缓缓地写下了一个字。死。江川关掉淋浴，随手拿过一条浴巾围在腰间，走到了镜子前。

他伸手想要擦去镜子上的水雾，可当他的手触碰到镜子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子上，清清楚楚地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死”字。那字迹，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我的笔迹。

“啊！”江川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收回手，惊恐地后退了两步。他脚下一滑，

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外面的林晚柔。“阿川，你怎么了？

”她焦急地拍打着浴室的门。江川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死死地盯着镜子上的那个血字，

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那个字，像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瞳孔里，也刻在了他的心上。

第5章周芬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一早就带着一个穿着道袍，

仙风道骨模样的“大师”来到了酒店。大师姓王，据说是从龙虎山下来的高人，法力高深，

专门处理这种“不干净”的事情。江川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大师。

王大师捻着胡须，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江先生请放心，令夫人的事情，贫道已经知晓。

她怨气深重，逗留人间，实属不该。待贫道做一场法事，超度了她的亡魂，

保你和家人平安无事。”“有劳大师了。”江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他深信不疑。

我飘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超度我？真是可笑。我若不想走，

谁也带不走我。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那栋别墅。一进门，周芬就夸张地打了个哆嗦，

嚷嚷道：“哎哟，这房子里怎么这么冷？阴气森森的，怪不得会闹鬼。”她一边说，

一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柚子叶，在自己和林晚柔还有小孙子的身上扫来扫去，

嘴里还念念有词。林晚柔经过昨晚的惊吓，脸色依旧苍白，紧紧地抱着孩子，跟在周芬身后，

一步也不敢落下。王大师走进客厅，从他的布包里拿出罗盘、桃木剑、黄符等一系列的法器，

在客厅中央摆开架势。“江先生，令夫人的骨灰现在在何处？”王大师问。

江川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指了指楼梯下的那个小门：“在……在杂物间里。”“胡闹！

”王大师一听，立刻吹胡子瞪眼，“亡者为大，骨灰乃是魂魄栖息之所，

怎能如此随意地放置在污秽之地？难怪令夫人怨气不散！”江川被他训得面红耳赤，

不敢反驳。周芬却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一个扫把星，死了还要占地方，

没把她扔出去就不错了。”我的魂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吞噬。客厅里的灯光开始疯狂地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