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惊悚连载
小说《闺蜜相也相杀大神“焚岚”将陈晃嘉爱作为书中的主人全文主要讲述了:故事主线围绕嘉爱,陈晃展开的悬疑惊悚,推理,惊悚,现代小说《闺蜜相也相杀由知名作家“焚岚”执情节跌宕起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487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6 12:33:3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闺蜜相也相杀
主角:陈晃,嘉爱 更新:2026-02-16 13: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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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据说,即便是最恩爱的夫妻,一生之中也有至少四百次恨不得掐死对方。不知道,
最好的闺蜜,又有多少次想要杀死对方?这是我想问嘉爱的问题。我们认识的这段时间里,
关系最最亲密的时刻,她有几次想要杀掉我?2嘉爱是我的好闺蜜,
其实我们一共也才认识了一年多的时间。但是感情不在长久,而在于对不对眼,
有没有共患难。嘉爱跟我就是共过患难的。当时我正忙碌于这间山间别墅的装修,
那是我素未谋面的父亲留下的遗产。我是私生女,从小不被亲生父亲看中,一生在外漂泊。
如果不是律师的一纸通知,我不可能来到这个地方。我就是这么不幸,但又是这么幸运。
我那个亲爹之所以不要我,是因为我只是个女儿。他是有钱人,一心只想要儿子。
所以我和我母亲从来没有得到承认,我也从来只当自己没有父亲。不过他运气不好,
年近五十终于有了儿子。可我听律师说,那儿子恃宠而骄,十分纨绔,
十八岁生日夜快速路飙车,在一截路灯下给自己人生划上句号。然后,我那个父亲也不行了。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他已经十分努力地败光自己的财产。儿子的死亡给他的打击过于重大,
让他整个人生没了方向。我不知道他那时候有没有想起过我,
想起在外头他还有这样一个私生女。但总之,他报复性地近乎花光所有财产。
既然这个世界不给他一个男性的继承人,他干脆就把自己手头的一切都销毁。可惜,
就在他即将完成这目标的时候,淤堵的脑血管阻止了他。他死了。一周之后,
我接到了律师的电话。然后来到这个山间别墅。看到这别墅的第一眼,
我心情有种从高峰跌到谷底的感觉。它其实还没有完工,虽然位置不错,风景绝佳,
是一处很大的产业,但是要完工它……还需要很多钱。我缺钱。我缺钱,
所以我需要自己承担一部分装修。我已经想到了这地方的用途:民宿,
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了。那么既然是民宿,就要有活泼的风格,
色彩也得不同于家或者酒店那样的温和或者呆板。我给它定了一大堆涂料。
而嘉爱就是这时候跟我认识的。她其实是涂料供应商派来的员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她拎着足足有她半个身子高的两大桶颜料从面包车上下来,
我心里的第一反应是:这公司为什么要虐待这么个姑娘?她的身子比我还要瘦弱,
可是力气却仿佛是从骨头缝里迸发出来。足足十大桶颜料,几分钟就全部来到了我的别墅里。
我一见到她就知道他是能干的,她有着外地的口音,对这个城市也是新来者。
她见到我的第一天就跟我说各种涂料的好坏,帮我选一种质量很好、而她老板又赚钱最少的。
对她的热情我有点招架不住,既喜欢又忍不住担心她。我说:老板赚钱少了,
对你有什么好处吗?“有啊,当然有,反正他赚钱多了也不会分给我,
好处就是我至少解气了呀!”仅仅一个月不到的相处,我就喜欢上了这个非常可爱的女孩,
她也是外地人,也是漂泊无定的打工,最终落到了这个城市,落到了这样一个位置上。
如果不是遗产,那我跟他的命运几乎没有两样,都是破碎的家庭,都是不完整的学历,
都是没有什么特定的技能。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吃一节剥一节。
我们都是任由上帝摆布的棋子,不曾掌握对自己命运的主动。也正是因为这种心理,
让我们俩个好得很快就像是一个人。她帮我选涂料,帮我省钱,甚至动手帮我装修。
等到所有的刷墙工作完毕,结完了了款项,我主动邀请她加盟。“不如你留下来吧,
我这民宿将来也需要人手。”她一听这话,立马瞪圆了双眼,说:“得亏你先开口了,
否则的话我死缠烂打也要赖在你这里了。顺便说一下——我已经从涂料店那里辞职了。
”说来好笑,当时我们已经互相认识了一个月,却还是不知道对方的姓名,
互相只是以老板娘、小许互相称呼。“我叫林翩翩。”我说。“我叫许嘉爱。”我想,
如果我们是一男一女的组合,那么我们一定会相爱。只要我们相爱,
就一定不会有后来的种种。可惜没有“只要”,没有“如果”。我们合作的必须十分顺利,
甚至在这民宿草创之时就确定了主题:娃娃俱乐部。对,我喜欢那种关节娃娃。BJD,
球形关节人偶。这是我从小以来的爱好,一辈子都不曾变过。嘉爱不是十分理解,
她说总以为喜欢娃娃是孩子气的事情,小时候她也喜欢过,
但是长大了就知道还是钱比什么都好。我笑起来,我说我也喜欢钱,但是我也喜欢娃娃,
喜欢簇拥的感觉,喜欢多一些家人和伙伴。
我说因为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永远没有机会得到父亲的爱。母亲也是一个精心算计的人,
我的诞生本身就是她算计我父亲的结果。只可惜她算计失误,才把自己的一生都算计了出去。
我父亲不认我,只给了一笔金额不大的钱。我母亲一辈子的富贵梦没有了,自暴自弃。
在我12岁那年,她半夜打麻将回家摔到了一条沟里,就这么离开了我。所以我害怕孤独,
打心底的害怕,无法治愈的害怕。现在你还孤独吗?嘉爱看着我的眼睛说。我笑了笑。
伸手摸一摸她的脸颊。3作为民宿试运营的第一场娃娃聚会,十分顺利。因为对于这些娃娃,
我心爱并且擅长。虽然我一直没什么钱,但始终带着一整个大行李箱的娃娃,随我漂泊四方。
我的娃娃们十分精致漂亮,有的甚至是知名牌子的纪念版,相当昂贵。
它们是我进入本地娃娃圈子的入场券。当民宿还在装修的时候,我就已经提前布局,
在线上找到了本地的组织。我的娃娃以照片的形式进入了这个狭小的圈子,
并很快收获了关注和喜欢。我的第一波客人就是本地俱乐部的成员们。
喜欢这种娃娃的人一般阶层不会太低。民宿是能够提供特殊情绪价值的住宿,
他们恰好是我的目标客户。那个晚上我真是开心极了,甚至连喝了好几杯葡萄酒,
这可是滴酒不沾的我呀。我跟我的客人们唱啊跳啊,把所有的娃娃捧在一起,让他们交友,
给他们定娃娃亲。我们就好似一个庞大的家庭,这是我这辈子都渴望却无法拥有的体验。
可是就在送走客人后不久,我的后背一阵痉挛,我先是跑到了厕所呕吐,
然后慌张的去寻找我的小手提箱。但是因为醉酒,我的动作十分的笨拙,
以至于好不容易将东西拿出来,就一个不稳都洒在了地上。“哗啦”一下,
嘉爱看见了我的狼狈。她连忙来帮我捡拾。“这是什么?”她一边捡拾着地上的白色小药片,
然后看了一眼药瓶上的字。我很惭愧,这几乎是我最深刻的秘密。镇定类药物。
“是遗传自我母亲的,”我用最快的速度服下了一片药后解释说。“她有一点精神分裂。
”我苦笑,我的笑容中,有着明显的祈求。是的,我真的不想提起这件事情,我害怕提起。
我害怕别人知道这一切时的表情。以及他们藏在表情之下的怜悯。我害怕别人怜悯我。
我几乎不曾向任何人提起过我的母亲。除了嘉爱。但即便是对嘉爱。
有关镇定类药物这一层的事实,我依然是保留了。我不喜欢被人瞧不起。
当然现在的我更担心:别人知道这间民宿的主人,是一个有着家族精神病史的女人。我笑着,
笑得越来越苦,笑得越来越悲伤。我大概几乎是用表情在乞求嘉爱,祈求她不要嫌弃我。
祈求他为我保守秘密。最终,她冷静地帮我收拾好所有的药,然后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不是你的错。”她只说了这么一句。那一瞬间,我的眼泪落了下来。
我忘了那个晚上是怎么结束的,我们都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们就在背叛狼藉的大厅沙发上度过了一晚。她的前胸贴着我的后背,我们就那样,
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各自的人生。从记忆的最初到成绩糟糕的求学,到叛逆的青春期,
再到苦涩的现在。短暂但混乱,偶尔有一抹闪光的人生。就在那个夜晚,
我确信了:我就算没有找到一个新的亲人,我也找到了最最近似的存在。闺蜜。
可以互相交出真心的闺蜜。是的,我知道这个词汇是用来形容大小的朋友,但是不,
我们已经足够亲密了,足够配得上这个词汇。因为再前进一步,我们就是真正的亲人。
抱着这样的念头,那个醉酒的夜晚,我睡的格外香甜。可惜,香甜的仅仅只有这一晚。
第二天,嘉爱不见了踪影。一同消失的,还有我藏在行李箱夹缝处,最后的一万块钱。
4这个事实几乎一拳将我干翻。我自诩见识过一些社会的肮脏和复杂,
但是当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我依然痛的发笑。为什么呀?
为什么人生对我如此残酷?可我又能怎么办呢?去报案?去满世界地找她?算了,
她握着我的秘密:那些白色药片。生活仍在继续,我生吞在这份被背叛的苦涩。
然后重新开始。民宿的生意没有想象中顺利。因为我总是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
一下子是电路过载。一下子又是太阳能热水器罢工。一下子是厨房的各项补给漏了补充,
以至于客人不是饿肚子,就是菜没有味道。总之,麻烦一桩接着一桩。自嘉爱走之后,
我就没有顺心过。毕竟她答应过我呀,答应过我要跟我一起打点,一起经营,
一起成为这里的主人。缺了一个帮手就添了十倍的麻烦。每到这个时刻,
我就忍不住怨恨嘉爱,怨恨她为什么弃我而去?当然,从这个意义上讲,嘉爱不曾离开,
一直折磨着我的回忆。不过后来,我的民宿仍跌跌撞撞开了起来。
因为我最终也找到了一个帮手,找到了一个在我和嘉爱的故事之中最关键的人。陈晃。
他一出场就是以拯救者的形象出现。当时是个傍晚,我刚从山下的城市订的各种东西送到了。
有食物,窗帘,清洁工具,以及一个大号的电暖气。山间的温度在晚上会低一些,
二层的一个房间因为靠近林子的缘故温度会低,于是我提前买好备上。
结果问题就出现在这个电暖器上。因为它很大很重,所以我将它留到最后一次来搬卸。
结果等我走到别墅门外,准备将它搬进屋子——却发现暖气不见了。我急切的四处张望寻找,
结果就在山道上,看见一辆电三轮正慢悠悠的往山下开。
电三轮的车斗里正有我的那台电暖气。这是盗窃呀!
我连忙冲上去喊住电三轮前头的大爷:“唉,大爷大爷,这是我的电暖气!”大爷没有停下,
甚至连头也不回:“谁的暖气?什么的暖气?我不知道!”“就是你车斗里的那个电暖气,
这是我的。大爷,您不能拿!”大爷这下终于刹住了车。扭过头来。“什么是你的?
怎么证明是你的?这上面写你名字了。我在路边捡到的。这是我捡的,我捡的!
你要抢我东西,是不是?你小心我喊我儿子们来。”我不知道如何应付这样的场面,
他说的话夹杂本地的方言。让我有些害怕。我漂泊多年,作为一个异乡人,
被本地人欺负的经历,可谓班班可考。何况此刻还是在这人迹罕至的山间,要是吃上什么亏,
只怕没地方说理。大爷见我不吭声了,更是来了劲头。他一边呵斥着我,
一边挥舞着手里一根烟杆。凶猛的样子让我恐惧。那一刻我退缩了,我真害怕。
万一真的把他儿子或者别的什么人招过来,我最终都是要吃亏的。算了,一台暖气而已。
我想。不过就在这时,一串急促的脚步,从我身后响起。我下意识的躲避开,眼睛一瞥,
看见一个强壮的男人。“还过来!”他的声音虽不洪亮,却很有威严。瞪大的双眼,
在夜幕的遮掩下炯炯有神。他忽然出现的样子,是多么意外的巧合。可是又多么救命!
在那个瞬间,让我觉得我好像是在看什么电视剧。那大爷几乎是立即退缩了。
人高马大的青年男子面前,大爷根本不是对手。尤其这个男子所说的并不是“还给她”,
而是“还过来”。短短三个字,便让这大爷默认这男子与我是一伙的。
大爷再没了先前的气焰。他一边连忙下车,一边哎呦。“哎呦,年轻人气性怎么这么大?
你的你的!都是你的!你拿去吧!”说完大爷便赶紧下了车,一把将那电暖气推到了地上。
然后重新跳上车,一拧钥匙,飞也似的逃走了。这就是陈晃在我生命之中的登场。
他是来应聘的。就在这场小小的事件发生的一个钟头前,我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招聘的信息,
我一个人实在顶不住了,非得要一个帮手不可。只是我没有想到应聘者会来得如此之快。
而且十分的巧,他是从山的另一边过来的,所以当我跟大爷对峙的时候,
他会出现在我的身后,愈发让大爷肯定他与我是一伙的。至于招聘的事情,自不必说了。
陈晃就这样进入了我的生活,来到我的身边。他强壮有力,身材高且匀称,
长相也算得上相当好看。他之前做装修工人和经营自己的装修公司做了很长时间,有力气,
也懂民宿的品味。他是因为家里的妹妹在外头出了事故,
医疗费用把他多年的积蓄都给赔了进去,因此不得不放弃自己的装修公司。出来打小工,
从头赚起。足够了。有力气又踏实,而且对于民宿的要求来说,他又十分专业。他留了下来。
这个民宿后来一点一点的完善,有着他不少的心血。不知不觉,我越来越依赖他。
不但是我的民宿,还有……我自己。毕竟朝夕相处,尤其他这般英俊,
两人在日常的事务中也相当合得来,感情便会自然而然的发生。而更令我没有想到的是,
我与他之间还有更加离奇的缘分——我跟他其实是小学时候的同学。“山水市成瑞小学?
你也是么?”我惊得几乎说不出话。他说起他从小在山水市生活时,
我自然而然问他是在哪里读的书,他报出了我小学的名字。因为我与我母亲一直漂泊,
所以小时候生活的城市都换了三个。山水市是我所待的时间最长的一个城市,
在那里我读完了小学。不过那时候我并不认识他,他对我也没有半点印象。
因为我们不是同岁,年级上彼此也差了两个。意外但又十分合理的巧合。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暗含某种指征,在将我与他彼此拉近。天气逐渐转暖,万物萌发,
人的心思也随着难以控制。在一个春风沉醉的夜晚。我因为自告奋勇挂窗帘,结果没有站稳。
他刚好出现在旁边,连忙对我张开双臂。然后,我就躺在了他的怀里。而那整个夜晚,
我都躺在了他的怀里。那段时间里我是多么的感谢这间山间别墅,
甚至连带感谢起我那个毫无感情的父亲。要不是这别墅,我不会如此幸运,
在获得事业的同时也获得爱情。然而,就在我期待着这两者都平稳发酵、开花结果之时,
一个意外之人又出现了。嘉爱,她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5见到她的第一秒钟,
我是又惊又喜。可见到她的第二秒钟,我的心情又转为又怒又悲。我转过身,扭过头,
冷冷地问她为什么要来这里?“需要住宿吗?可是我们还没有正式营业呢。
”她的表情却十分轻松,好似把我的拒绝只当做一个故意的玩笑。她走过来:“这么长时间,
你也不联系我干嘛呢?我手机丢了,忘了你的电话……”“是你走了,还拿走了我的钱!
”我生硬的打断她。这一下,她终于是意识到我的情绪是真正的愤怒,于是也收起了表情。
她打开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纸袋打开来。“这是一万块,我现在还你,我当时跟你留言了呀,
借你一万块钱,有急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头雾水的样子,让我也一头雾水。后来我们俩花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前因后果。
她的确不是不辞而别,而是给我留下了信息。只不过他不是将留言发到我的手机里,
而是在我们的柜台那里留了一张便条。可我没有注意那张便条,
大概是我把压住便条的水杯拿走了,然后外面清风拂过,那便条便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起初我是不吃这套说辞的,甚至觉得她居然编出如此不可考证的谎言,实在可恶。
嘉爱被我的不信任急坏了,她抓耳挠腮,最后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赶紧在抽屉里找到那本拍纸簿,便条便是从这拍纸簿上撕下来的。她问我,
这东西我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曾经用过吗?我想了想,摇摇头。
因为民宿并没有投入实际运营,所以没有那么多电话,也就没有那么多信息需要随手记录。
她一看我摇头,便如释重负,立即找出一支铅笔来,
侧着笔尖在那拍纸簿的最上面一张划着痕迹。然后,一行印记果真就在那张纸上显现出来。
她写字的时候十分着急,因此力透纸背,在第二张纸上,依然保存她的留言。
“我家给我电话,说我母亲病危。我就剩这么一个亲人了。我必须去处理。你睡得香,
我不吵你。办后事我怕钱不够,不问自取借你一万,我会尽快回来。想我了给我电话。
”看到这行字,我心里像是坠下了一块石头。但我的心情,却更生气、更不甘了。
我质问:“就算这样,你为什么不给我电话?!
”这一下她表情极为惭愧:“我电话被人摸走了!换了手机补办了电话卡后,
死活想不起来你的电话!自从把你电话存了手机,我就没有刻意去记。
其中有两三个数字我不确定。这段时间来我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可没有一次找到你。
”然后她向我展示了她手机里的通话记录,的确都有上百个号码了,
跟我的号码往往就差那么两三个字。事到如今,我的内心就只有惭愧了。
我惭愧自己的气性怎么那么大?怎么一生她的气就如此决绝?她给我打了那么多个电话,
我就一次也没有想着要打给她。我太珍惜她的情感,因此太痛恶她的“背叛”……大概如此。
我们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和解。我们互相道歉,互相拥抱。彼此都忍不住流下几滴泪来。
然后我问了她家里的事。她耸耸肩说:干净了,一切都干净了。“我妈她病得很厉害,
不过最后见到我的时刻一下子安详下来。我跟她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说话了。
实际上到最后一刻,她想说话,但是她的病太痛了,让她张不开嘴巴,
我喊了她好几遍‘妈妈’‘妈妈’。她的嘴巴动了动,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她死了,
还是带着笑死的。我料理完后事,家里有一个很小很破的房产,我有我母亲生病,
我下的很大债,两者差不多相抵,还有一些余钱足够我买坟立碑。所以这一万块钱我没用上,
又原封不动给你带回来了。”说完,嘉爱笑了,笑弯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我还是第一次如此完整的听到她家里的故事,就像我曾经向他隐瞒我母亲的病史,
以及我深藏的那一瓶镇定药。嘉爱也只是浮皮潦草地讲述过她家里的不幸。
她的故事没有我的故事那么狗血,却有着一般家庭常见但夸张的矛盾。
嘉爱的母亲对他要求一直很高,望女成凤的心理,让她对嘉爱逼迫的很紧。
嘉爱说自己小时候一直到初二的时候成绩都还很不错,但就在初三,她有一次考试没有考好,
她妈发疯了一样,撕坏了她所有的本子试卷和教科书。那次嘉爱是情有可原的。
她身体不舒服,她来例假了。不过她并没有选择解释,
因为她母亲的疯狂让她丧失了解释的兴趣。她只是气到极致,然后那么轻轻笑了一下。
再然后便是她母亲给她了一个巴掌。她们母女俩的关系就那样彻底破碎,再也没有弥合。
之后的嘉爱勉强混了个高中,之后就彻底放飞自我,直到离开家门。
她的颠沛流离一点也不输给我,这么多年她一直携带着这道名叫家庭的隐秘伤口。
直到三个月前,家里一个亲戚辗转的找到她,告诉她母亲病危的消息。“所以,干净了,
现在我彻底干净了。”她看着我的眼睛说,“现在我也跟你一样,孤身一人。
以前家里还有牵挂的时候,往背后想想,就害怕。害怕不知道怎么面对我的妈妈。
但是你说怪不怪,现在家里没有牵挂了,往前面想想,居然也害怕。
”她带着问询的语气对我说:“我害怕。一个人,总是会害怕的。
”我抱着她:“我们在一起,就不怕了。”6不过,我们修复的关系,
在嘉爱回归的同一天就有了隐秘的裂痕。因为陈晃。嘉爱离开的时候是没有陈晃的存在的。
可她这次回来,在修葺一新的民宿准备安置她东西的时候,
她就很轻易发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而且是一个男人。她还没来得及问我是怎么回事,
陈晃就自己从外面回来了。陈晃开着车驶入了别墅的院子,这车是他自己挣钱买的二手车,
是为了往后下山采买更加方便。他一停好车,便兴冲冲跳下来快步走向我。
手里还拎着今天新鲜的果菜。这便是嘉爱和陈晃的碰面。
这里面的故事我不得不描述的简略一些,因为它充斥着混乱,猜忌,不满,甚至争吵。
我完全理解嘉爱的感受。对我来说,是一次误会让我和她短暂地分开。可对嘉爱来说,
那不是误会,是致命的失误。因为陈晃就靠着这误会给出的微小缝隙,灵敏地钻了进来。
嘉爱从他那里感受到了危险,从我这里感受到了隐约的背叛。我从她身上能闻到浓浓的醋意。
她挑剔陈晃,挑剔陈晃的行头,挑剔陈晃的做派,挑剔陈晃跟我说话之时,
完全没有下属与老板的分寸。她挑剔陈晃在这里,甚至拥有了自己的房间。是的,
虽然有过了亲密,但我跟陈晃还是分房睡。为了生意和工作适当的保持距离,始终是必要的。
我没有说我跟陈晃进展到了哪一步,但仅仅一边的独立的房间就已经足够让嘉爱抓狂。
我哄着她安慰着她,告诉她你当然也会拥有自己的一间房啊,这里有16间房,你随便挑,
就是我怕喜欢我的那间,我也让给你。我的安慰并没有抚平她内心漂浮的焦虑。
一个对现在的她来说,似乎是唯一可以依赖的人,有着落入另一个男人手心的风险。
任谁也会感到不安的。我越说陈晃很勤奋、很踏实,嘉爱就越强调在一个有钱的女人面前,
再懒惰的男人都会想着把自己装的更努力一些。我说不会啊,这房子都是他为我用心装修的。
嘉爱笑得更讽刺了:“是呀,他觉得这房子将来是他的装修,自己的房子可不要上心么。
”“但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啊,上次我从网上看到一个招保险推销员的工作,
他第二天就去应聘了。他这会儿正卖保险呢!白天卖保险,晚上来民宿帮忙。
一个人打两份工,他是真想再攒一笔钱,好让自己的装修公司东山再起!
”结果这话反而被嘉爱抓住把柄,她立即向我发难。“那他是不是有向你推销保险?
”我一愣,然后笑着说:“是啊,为了支持他,我购买了几份。”“几份?
”嘉爱的声调高起来,“都是什么类型的保险?给我看看!”我拗不过她,
只能把那几份保险拿出来给他看。结果嘉爱一翻,更觉得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受益人都是他!”她的眼睛里极尽讽刺。我很尴尬,但没办法。
因为这保险是在嘉爱回来之前我买的,我身边再没有认识熟悉信任的人,
除了陈晃还能填谁呢?“这有什么的,”我尴尬的笑笑,尽量掩饰内心的不安。
“其实我也以他的名义买了五份受益人,是我因为他刚入职的时候,
其实有业务要求卖到了十分之上就可以评个优秀,回扣什么的都会很可观。”我没有说谎,
只是嘉爱并不买账。她几乎是以撒娇的心情跟我抱怨不公:“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是他?
我跟你才是最好的朋友。你居然为他买保险,而且买这种高额的重大意外险!
一份保险一年就得上万块呢,你一口气买了五份,你给他一口气买了五份!
”嘉爱抓狂的样子,实在是叫我难以安慰。我又哄又笑,最后没辙了,
直说:“我也为你买五份好不好?我也为你买五份好不好?”他俩的关系很难弥合。
陈晃是无所谓的,他看我的眼神是那种完全拥有的自信。
只觉得嘉爱的行为是无趣的小家子气。但嘉爱这边就很不乐意了,她一直在我的耳旁扇风,
渲染这种男人的危险。“你看他那模样,肯定不知道有过多少女人了。
”“你看他好像总是很老实,但他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自己还做过买卖,显然是个老江湖。
都是装的!”“他缺钱,你有钱,这里的风险你还不明白么!什么天作之合,
诶我说话你都不当回事啊!”“对了,你说他是你发布岗位信息之后没几个小时就出现了?
我天,我们怎么把这个给忽略了!恐怕他早就对你垂涎已久了!”……总之,
就是扇这样的风。可最终,一方面是我被烦得受不了了。另一方面,
则是我内心的深处有些东西也开始动摇了。陈晃真的太好了,太完美了。
他出现得是那么及时,他的表现是那么恰到好处,跟这幢别墅一样,
似乎都是来专门填补我人生缺失的拼图。是有点奇怪。可是,我又能怎么办?“你没办法,
我有!”嘉爱说。“你有什么办法?”“哼,总之我就是有办法,能够让他现出原形!
我敢打赌他不是什么好人!反正,只要你点头!你点头,我就去试!”我点了点头。
嘉爱展开了她的计划。首先,她缓和了与陈晃之间的关系,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像是最终接受了现实,承认自己无法赶走陈晃。其次,民宿开始试运营,
嘉爱接管了服务的部分。而陈晃这边将那边卖保险的工作辞掉,
表达了回来一心一意忙民宿的意思。而嘉爱也没有表现任何反对。再次,我们三个人一起,
接受了一次市场检验。这是一次小长假,民宿在此期间十分忙碌,
使得我们三个人不得不通力配合、全力以赴。中间当然不免摩擦和龃龉,但整体而言,
我们这个小团队算是有了雏形。也就大约一个月之后,
嘉爱和陈晃之间的关系已经是相对融洽了。而这只是嘉爱计划的一半。
另一半……则是像一个噩耗一样,突然来到了我的面前。那是一个下午,就是旅游的淡季,
我正坐在门口的长廊下,望着院子发呆。就这时候,嘉爱突然跌跌撞撞,从外头跑进来。
她看见我,便一头扑到我的怀里,脸上满是泪痕。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发生了什么,
最近先注意到了她略显凌乱的衣衫。“是陈晃!”嘉爱激动的声线都开始颤抖,
“是陈晃是陈晃!我告诉你,他不是个好人!我早说了,他不是个好人!
”然后她再也忍不住,呜呜的哭了出来。我花了好一段时间才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原来,
嘉爱没有跟我打招呼,就去执行的计划的最后一步了——色诱陈晃。
她不是一直说陈晃不是好人么,如果能够诱得陈晃犯错,那就证明她对了。而结果……见鬼,
我不知道应该说她是成功还是不成功。反正,陈晃没有经受住诱惑。陈晃几乎强暴了她。
我听到这个消息,像是被雷直接劈到了天灵盖。我的第一反应是否认: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但是我也不知道如何去用充分的理由支持这种不可能。是的,
在嘉爱长期的耳旁风的煽动下,我居然不是第一时间坚信陈晃的意志和品德。
嘉爱面对我的否定,没有吭声,她默默拿出了手机,调了一个监控给我看。
原来嘉爱为了今天的计划已经布置周密,她提前开好了房间,甚至在房间里藏了一个摄像头。
拍摄画面会自动上传到云端。于是现在她打开手机,将内容让我亲眼看看。真没什么好说的。
画面一打开我就想闭住双眼。不过当然我还是强忍着痛苦,激动与恶心,等他看完了,
真没什么好说的,陈晃犯了许多男人都会犯的错。
画面里嘉爱自己也没有想到她的计划会成功的,如此轻易在陈晃将她扑倒在床上的时候,
她终于受不了了,挣扎了几下,逃出了房间。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眼泪无声无息的流淌了下来。7现在是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嘉爱了。
等她的情绪完全平静下来。她看着我的眼睛说:“我要报警。”“报警?报什么警?
”“他强奸了我。”我感觉后背发凉。不错,从视频上看,嘉爱的确挣扎了好一会儿,
陈晃才彻底没了兴致。如果警察看到这画面,定陈晃一个强奸似乎并无不可。
可是这时候的我仿佛被置于悬崖的边上,向左一步或者向右一步,都是绝境。
一方面我的确应该为嘉爱讨回公道,可是另一方面把陈晃送进监狱……强奸?
那可是真得进班房的!看穿我的犹豫,嘉爱的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这不但是为我自己,
也是为你讨回公道!他算个什么玩意儿,他骗了你多久!如果不是今天他把持不住,
以后他还要把你骗成什么样!翩翩,我们应该惩罚他,应该惩罚他!”我犹豫不定。
但嘉爱已经不容分说,直接拿起手机。这一刻,我不得不拦住她,摁着她的手说:“等会儿,
等会儿我们我们先把他喊回来,先问问情况吧。”最后是我答应无论如何都要报警,
嘉爱才同意。我给陈晃发了信息,让他赶紧回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究竟把他叫回来是要做什么,或许内心深处是想要他跪下来,
要他对嘉爱求情,饶他一次吧!我不确定这样会有什么效果,但是……总之应该尝试一下。
我和陈晃是到头了,我虽然很伤心,虽然很难过,但是我实在不想把他送进监狱。对,
我实在不想。然后我便跟嘉爱一起等待陈晃到来。可是我们等了一个钟头,等了两个钟头,
期间我们听见外面好像传过来什么动静,但是出去一看,上山的这条路上没有人影。
就这么一直等到了傍晚,夜幕降临,我们发现远处好像有一蓝一黄灯在闪。
当时刚好有客人打来电话问民宿营业了没有,我得应付电话不好分身。
于是嘉爱出去看了看状况。一刻钟后,她跌跌撞撞的回来,比她之前回来的时候更加慌张,
更加狼狈。“他死了,他死了……”嘉爱口中重复了这句话。“谁死了?”我心骤然一惊。
她看着我的眼睛:“陈晃!陈晃他……出车祸摔死了!”当时我究竟怎么反应的,
我自己也记不清了,大概头脑里一片空白,或者又是一团漆黑,我的思维好像断片了一样,
我好像死了那么一会儿。最终是嘉爱把我唤醒。但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
眼前是她紧张地抱着我,一直摇晃着我。她的口中还在不断的问:“翩翩,
你是不是给他的车打气了?你今天早上是不是给他车打气了?”我愣了一下,
然后迟钝的点头是啊。早上出门之前我给他的车胎打了打气,
因为头一天晚上他说汽车好像没气了。我就用民宿里原本是为客人们准备的那个手持充电泵,
给他每一个轮胎都打了打气。我不明白嘉爱问这个是做什么?
但这时候我已经彻底反应过来:陈晃死了!他真的死了!我们下午的时候听见了那声动静,
便是他出车祸从山路摔了下去!他死了,他真的死了,他被我一通电话叫回来,
可直接去见了阎王爷!“不行,我、我得去看看。”虽然我的腿还是软着,
但依然挣扎着起身,我得去看看,我得去见他最后一面!
一想到此前几个月我与陈晃相处的种种,眼泪就忍不住溢满眼眶。太残酷了,
为什么一天之内我要迎接两个如此残酷的结局?我跌跌撞撞的起身,却被嘉爱拦住了。“不,
你不能去,你不能去,我到山下听见围观的人说是爆胎了,是在山路上爆胎失控,
他冲了下去,是因为你给他打了气,是因为你给他的车打了气!”“而且——”她停顿一下,
眼神变得既诡异又神秘。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对我耳语:“翩翩,
你还给他买过高额意外险呀,而且不止一份!受益人,是你!”我明白她的意思了。最终,
我没有去见陈晃最后一面。那个晚上有个警察上门来问我们是否知道陈晃的情况,
嘉爱帮我应付的。嘉爱说陈晃是借住在这里的,过来帮忙打打零工,
并没有跟我们民宿签合同。“他好像在外面有正式工作的啊。反正我们对他了解的也不多。
他是有点东西寄放在我们这里,不过这是个工地嘛,你也看到了并没有装修完,
所以他住这里也合理。到底是出什么事了?什么?爆胎?!太可惜了,
他明明还那么年轻……”嘉爱和警察的谈话每一个字都像刀锋,
狠狠切割我的耳膜、我的神经、我的心脏。躲在阴影处的我就好似游魂一般,
带着梦幻般的心情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柜子,掏出一个小包,
然后从小包的深处拿出了药瓶。我吞了两片,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脑袋。8陈晃死了,
嘉爱收拾了他房间中所有的东西。一周后接待了据说是陈晃老家来的亲戚。
把所有东西都交给了对方。然后彻底抹除了陈晃在这幢别墅里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一连好久民宿都闭店谢客。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感觉出了点变化,
周围的一切好似都冻结了起来。日出日落,因为不断循环,显得好似没有变化。
我没有感知到时间的流逝,我产生侥幸的幻觉,我自我暗示地认为:一切都没有变。对,
一切都没有变。别墅,我,嘉爱,陈晃。一切都没有变。他还在。
或许这是我内心的某种希望,希望这是一个噩梦,希望自己尽快醒来,哪怕满心惊恐,
哪怕一背冷汗。我把自己关在房里。我把自己困在床上。我用幻觉和期待度日。
我总觉得他还在。我在床上躺了不知道多少日子,每天,嘉爱都怯怯地来看我情况。
不过当然,我期望的事情没有发生。日复一日,无比寻常。太阳升起降落,窗外虫嘶鸟鸣。
而我依然被困在这个“噩梦”里。“他死了。”嘉爱终于鼓起勇气,来对我说。
“这件事情在我们的生活里都不稀奇。”她的话让的眼泪彻底决堤。是,
我们两个都如此地擅长失去亲人。不久的之前我失去了父亲,不久的之前她失去了母亲。
所以,死亡是人生最正常不过的事情。我要学着接受。我哭了好几天,直到脱力。最终,
我打开了房门。嘉爱见我主动出来,欣喜万分。她早已经帮我准备好丰盛的早餐,
用最大的热情欢迎着我回归正常。她在餐桌那边忙前忙后,我来到了门口庭院的边缘。
深吸一口清晨新鲜的空气沐浴着温和的阳光。悲伤好似一件衣服,我总得有一天将它脱下。
然而就在这时,我一低头。立即就叫出了声。“啊——”因为我的尖叫来的太突兀,
以至于里面的嘉爱都打碎了一个餐盘。“怎么了?怎么了?”她闻讯赶来,
连忙扶着已经软在地上的我。我简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脸上说不清是恐惧悲伤还是兴奋与激动。我的手指着庭院的边缘,那块芝麻灰的大理石地板。
“脚印!脚印!是他!是他的,脚印!”其实是鞋印。没错,那里有一只大号的鞋印。
只能是陈晃的。毕竟这些天来别墅再也没有其他人来过。何况那鞋底的花纹十分独特。
我曾经笑话过这花纹,因为它跟汽车的轮胎印几乎一样。我总是拿它打趣陈晃说,
你是一个长了一对轮胎的男人。那个鞋印是一记重拳,将我一把掀翻在地,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果然,这是一个噩梦,这是一个噩梦,要醒过来了!我抱着嘉爱哭出了声。
我做着可笑的幻梦,愚弄着自己。可是嘉爱却只是皱着眉头。她显然明白了是什么状况,
并没有跟我争辩,只是抓紧我的双手。安静的等待,等待我平静下来。
然后她说:“是他之前留下的脚印,我没注意,抱歉。我打扫的时候忽略了这边,
我应该把它擦干净的,我现在就去把它擦干净。”然后她便将我的脑袋紧紧抱在她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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