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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没钱抢个皇帝回家过年

时安奶奶 著

言情小说连载

小说《有钱没钱抢个皇帝回家过年》“时安奶奶”的作品之慕容衍令狐柒是书中的主要人全文精彩选节:由知名作家“时安奶奶”创《有钱没钱抢个皇帝回家过年》的主要角色为令狐柒,慕容属于古代言情,架空,赘婿,爽文小情节紧张刺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24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6 12:23:0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有钱没钱抢个皇帝回家过年

主角:慕容衍,令狐柒   更新:2026-02-16 13:4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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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没钱抢个皇帝回家过年第一章 打劫的年货1 打劫的年货腊月二十三,小年。

大雪封了太行山官道,却也封不住年前急着归乡的人脚。官道上车马络绎,

唯独一辆青帷小油车显得格格不入——它不往南走,反向北行,

车辙在积雪里压出两道孤零零的印子,直奔着上京的方向。赶车的是个姑娘,戴着毡笠,

青布棉袄外头罩着件半旧的狐肷褂子,一张脸被风刮得通红,

却仍掩不住那股子灵动俏皮的神气。她怀里抱根鞭子,也不催马,任由那匹老马踱着步子,

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有钱没钱~抢个皇帝~回家过年~”唱到兴头上,

她还拿鞭梢儿戳了戳车帷:“哥,你说咱们今年能不能抢着?”车帷里头静了一息,

随即传出一个无奈的声音,低沉沉的,像压着雪的松枝:“令狐柒,

你是嫌咱们令狐家的人头在悬赏榜上挂得太高?”这姑娘正是令狐家的人。令狐这个姓,

搁在二十年前,那是跺跺脚西北三州都要颤三颤的。可惜如今,

令狐家只剩了两个人——她令狐柒,还有车里那位,她嫡亲的兄长,令狐衍。“悬赏榜?

”令狐柒嗤了一声,拿鞭梢指着道上过往的行人,“哥你看,那边那个胖商人,

说不定是官商勾结的主儿;那边骑马的,谁知道是不是贪官污吏?咱们令狐家被抄的时候,

那榜上可没这些人!”车帷被撩开一道缝,露出一张清隽的脸。令狐衍生得极好,剑眉星目,

鼻若悬胆,只是面色苍白,带着几分久病未愈的病弱气。他今年二十有五,比妹妹大上七岁,

自打三年前家中突逢变故,便带着这个泼皮妹妹东躲西藏,硬是把个本该养在深闺的丫头,

养成了如今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那你就去抢皇帝?”令狐衍按了按额角,“阿柒,

你知道皇帝住在哪儿吗?”“知道啊!”令狐柒眼睛一亮,“皇宫嘛!

”“你知道皇宫什么样吗?”“不知道。”“你知道宫里有多少禁军?”“不知道。

”“你知道皇帝长什么样?”令狐柒挠挠头,

忽然又理直气壮起来:“反正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抢回来再说!

实在不行就……”她眼珠子转了转,“就抢错了再放回去呗!”令狐衍被气笑了,正要说话,

忽然神色一凛,目光越过妹妹的肩头,落在官道尽头。那里,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

二马蹄声如奔雷,踏得积雪飞溅。令狐柒回头一看,

只见二十余骑玄甲骑士簇拥着一辆黑漆马车,正往北疾驰。那些骑士人人佩刀,

甲胄上落满了雪,显然赶了很远的路。他们的旗帜被风卷着,看不清徽记,但那气势,

绝不是寻常行商走卒。“哥?”令狐柒下意识握紧了鞭子。“别动。

”令狐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凝重,“让路。”令狐柒依言将马车往道旁赶了赶,

那群骑士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带起的风掀开了她的毡笠,露出一张冻得通红的小脸。

她抬手去抓毡笠,却正对上那辆黑漆马车里撩起的一角车帷。车帷后头,有一双眼睛。

那双眼极黑、极深,像腊月里结着薄冰的深潭,一眼望不到底。眼尾微微上挑,

带着几分天生的凌厉,可偏偏那睫毛又长又密,压住了凌厉,

反添了几许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只是一瞬,车帷便落了下去。令狐柒愣在那里,

连毡笠被风吹远都没顾上。“阿柒!”令狐衍喊了一声。“啊?哦!”令狐柒回过神来,

脸忽然有点烫。她跳下车,踩着雪去捡毡笠,一边捡一边嘟囔:“看什么看,

没见过美人儿啊……”话没说完,马蹄声又响了。那群玄甲骑士居然折返回来,

为首一人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姑娘,借一步说话。”令狐柒眨眨眼,看了看那人,

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马车:“借什么话?我认识你吗?”那人却不答话,

只盯着她腰间的玉佩——那是一块青玉佩,成色算不得顶好,但上头刻着的花纹,

却让那人的瞳孔微微缩了缩。“姑娘这玉佩……”那人顿了顿,“可否借在下一观?

”令狐柒下意识捂住玉佩,退后一步:“不借。”“阿柒。”令狐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已经下了车,走到妹妹身边,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骑士,“这位军爷,舍妹年幼,

若有冒犯之处,在下代为赔罪。”那骑士看了令狐衍一眼,翻身下马,抱拳道:“不敢。

只是我家主人说,外头天寒地冻,想请二位上车喝杯热茶。”“你家主人是谁?

”骑士沉默了一息,低声道:“见了便知。”令狐柒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

扯了扯兄长的袖子,压低声音:“哥,不会是那什么榜上的人吧?”令狐衍没答话,

只是看着那辆黑漆马车。马车静静地停在雪地里,车帷严严实实地垂着,看不见里头的人,

也听不见半点声响。半晌,他忽然笑了笑:“好。”“哥!”令狐柒急了。“无妨。

”令狐衍拍拍她的手,“你方才不是说要抢个皇帝回家过年吗?万一车里坐着的就是呢?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马车里的人听见。令狐柒瞪大了眼,还没来得及说话,

那黑漆马车的车帷忽然又被撩开了。还是那双眼睛,可这一次,那眼睛里有了一点笑意,

很淡,淡得像雪地上掠过的一缕日光。“令狐家的人,果然有意思。

”那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低沉,清冽,不疾不徐,像冰碴子掉进温酒里,冷,

却又带着那么一点惑人的醇。三令狐柒上了马车。准确地说,是被她哥推上去的。

马车里头比外头暖和得多,角落里燃着小小的手炉,铺着厚厚的毡毯,还有一张小几,

几上摆着热茶点心。而那位“主人”就坐在几后,穿着一袭玄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

墨发以一根白玉簪绾着,余下的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好看。好看得过分。

令狐柒自认见过不少美人,她哥就是难得一见的好相貌,可眼前这个人,

跟她哥的好看不一样。她哥是清隽,是病弱西子胜三分的那种好看;可眼前这个人,是凌厉,

是锋芒,是冰天雪地里一把出鞘的刀,是腊月寒夜里一盏冷浸浸的月。偏生这么凌厉一个人,

此刻正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喝茶,那姿态,那气度,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慵懒。

令狐柒看愣了,直到她哥轻轻咳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下意识脱口而出:“你真好看。

”那人动作一顿,抬眼看她。令狐柒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腾地红了,

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她在心里骂自己:令狐柒啊令狐柒,你是来打劫的,不是来相亲的!

你脸红个什么劲儿!可那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闪不避,

甚至还弯了弯嘴角:“你倒是实诚。”“我……”令狐柒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是谁?

”“孤?”那人顿了顿,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腰间那块青玉佩上,“孤是谁,

二位心里不是已经有数了吗?”“孤”这个自称,可不是谁都能用的。令狐柒脑子转得飞快,

忽然想起方才那群玄甲骑士的装束——那制式,那气派,还有那面被风卷着的旗帜,

上头隐约可见的徽记……她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人。

“你……你是……”“孤姓慕容。”那人放下茶盏,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她,

“单名一个衍字。”慕容衍。当今天子,姓慕容,讳衍,年号建元,登基三年。

令狐柒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她刚才说什么来着?

有钱没钱抢个皇帝回家过年?皇帝就在她面前!她居然当着皇帝的面说要抢皇帝!

四“所以,令狐家还有后人。”慕容衍没有理会令狐柒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目光在令狐衍身上转了转,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令狐衍,

”他念出这个名字,“二十年前,先帝曾赐婚长公主与令狐家长子,后来令狐家获罪,

婚事作罢。那位令狐家长子,如今何在?”令狐衍面色不变,拱手道:“回陛下,

家父已于三年前病故。”“病故?”慕容衍轻轻笑了一声,“是病故,还是被处斩?

”令狐柒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兄长。却见令狐衍神色如常,

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丝毫波动:“陛下圣明。家父当年被问斩,家母殉情,

令狐家满门一百二十三口,如今只剩草民与舍妹二人。”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

可越是这样平静,越是让人觉得心惊。慕容衍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马车里静得能听见外头风雪的声音。过了许久,慕容衍忽然开口:“令狐衍,你恨吗?

”令狐衍抬眼看他,不答反问:“陛下希望草民恨,还是不恨?”慕容衍笑了,

这一次笑得比方才真切些,可那笑意里却带着几分凉薄:“孤希望你恨。你若是不恨,

孤反倒要怀疑你另有所图。”“那草民便恨。”“恨谁?”“恨当年构陷令狐家的人。

”慕容衍的目光闪了闪:“你不恨先帝?”令狐衍沉默了一息,缓缓道:“先帝已驾崩,

死者为大。况且……”他顿了顿,看着慕容衍的眼睛,“草民听闻,陛下登基之后,

曾为令狐家翻案,只是被朝臣驳回。这份情,草民记着。”令狐柒愣住了。她不知道这些事。

三年前家中变故时,她只有十四岁,兄长带着她一路逃亡,从西北逃到江南,

从江南又逃到关外,颠沛流离,朝不保夕。她只知道令狐家是被冤枉的,

只知道害他们的人是朝中的权贵,却不知道,原来当今皇帝曾为他们翻案。她看向慕容衍,

目光里的警惕淡了几分,多了一丝复杂。慕容衍却没有看她,只是看着令狐衍,

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令狐衍,”他忽然改了称呼,

“孤给你一个机会,你可愿入朝为官?”令狐衍微微一愣,随即摇头:“草民不愿。

”“为何?”“令狐家已无后人在朝,这是先帝的旨意。草民若入朝,便是抗旨不遵。

”“先帝的旨意?”慕容衍冷笑一声,“先帝的旨意若是都对,令狐家就不会被冤。

”令狐衍没有说话。慕容衍盯着他,目光咄咄逼人:“你是怕抗旨,还是怕孤?

”令狐衍抬眼看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陛下想让草民做什么,不妨直言。

”慕容衍的瞳孔微微缩了缩。这个人,果然聪明。聪明得让人忌惮,也聪明得让人……欣赏。

五“孤要去北境。”慕容衍忽然换了话题,“年前必须赶到。”令狐柒一愣:“年前?

今天都小年了,北境离这儿还有八百里,你赶得到吗?

”慕容衍看了她一眼:“所以孤需要向导。”令狐柒眨眨眼,

忽然明白了什么:“你不会是想让我们……”“你们令狐家在西北三州经营三代,

对北境的地形了如指掌。”慕容衍的目光在她和她哥之间转了转,“做孤的向导,如何?

”令狐柒看向兄长。令狐衍沉默片刻,问:“陛下为何要去北境?”慕容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车窗外,外头风雪正紧,天地一片苍茫。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低低的,

听不出情绪:“北境军报,突厥二十万大军压境。边关守将,是孤的亲叔叔。

”令狐柒倒吸一口凉气。她再傻也听明白了——这是要打仗了,而且,打的是自己人。

慕容衍回过头来,看着他们兄妹二人:“孤若不去,北境就是突厥的;孤若去了,

可能就回不来了。”他顿了顿,忽然弯了弯嘴角,“令狐柒,你不是要抢个皇帝回家过年吗?

孤给你这个机会。”令狐柒愣住了。她看着面前这个人,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

看着他嘴角那抹不知是自嘲还是玩笑的笑意,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撞了一下。这个人,

是皇帝啊。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可他孤零零地坐在这辆马车里,要去北境,

去一个可能回不来的地方。他身边有二十骑玄甲骑士,可那些人,是他的臣子,是他的护卫,

却不是……不是什么?令狐柒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一刻,她不想让他一个人去。“好。

”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比预想中响亮,“我带你走小路,八百里,三天就能到!

”慕容衍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令狐柒却已经转向她哥,

眼巴巴地看着他:“哥……”令狐衍看着她,目光复杂。半晌,他叹了口气,

对慕容衍拱了拱手:“陛下若不嫌弃,草民兄妹愿为向导。”慕容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可他看着令狐柒的目光,却深了几分。外头风雪依旧,马车重新启程,往北而去。

令狐柒坐在马车里,对面就是当今天子,可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只好盯着自己腰间的玉佩发呆,可那玉佩上的花纹,

却让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方才那骑士要看她的玉佩,慕容衍也看了她的玉佩,

他们……认识这块玉佩?她正想着,忽然听见慕容衍开口:“令狐柒。”“啊?

”“你说要把孤抢回家过年,”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你家在哪儿?”令狐柒愣了愣,老老实实地回答:“没了。”慕容衍一怔。

“我家三年前就没了。”令狐柒笑了笑,那笑容有几分没心没肺,

可眼底却有一丝极淡的落寞,“所以我跟我哥四海为家,走到哪儿,哪儿就是家。

”慕容衍看着她,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他忽然说:“那今年,孤的家,就是你家。

”令狐柒愣住了。她看着慕容衍,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忽然觉得,这个皇帝,

好像跟她想的不太一样。马车外,风雪正紧。马车里,三个人各怀心思,一路往北,

往那个可能回不来的地方。而这趟旅程,才刚刚开始。

---第一章完第二章 雪夜杀机2 雪夜杀机天黑得很快。进了山以后,

道就更难走了。说是官道,其实不过是依着山势开出来的土路,平日里走车马还算平稳,

如今落了雪,积雪被车轮一轧,结成冰,滑得能照见人影。令狐柒把老马换到了前头,

自己骑着那匹从慕容衍护卫那儿匀来的青骢马,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不是看别的,

是看那辆黑漆马车。马车走得极慢,车轮上缠了铁链,碾在冰上“喀拉喀拉”响,

听着就费劲。车帷严严实实地垂着,看不见里头的人在做什么,可令狐柒总觉得,

那人正透过车帷的缝隙往外看。看什么呢?看雪?看山?还是看她?

令狐柒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把头转回去,用力夹了夹马肚子,

心里骂自己:令狐柒啊令狐柒,你脑子进水了?人家是皇帝,看你干什么?

看你脸上那两团冻出来的高原红?可她又忍不住想,方才在马车上,

那人说“今年孤的家就是你家”的时候,那眼神……“阿柒。”令狐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令狐柒回头,见她哥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马车,正踩着雪走过来。

她连忙勒住马:“哥?你怎么下来了?”令狐衍走到她跟前,压低声音:“前头有动静。

”令狐柒心头一凛,下意识握紧了缰绳:“什么动静?”“马蹄印。

”令狐衍的目光往前方扫了扫,声音压得更低,“新的,不少,往山里去了。

”令狐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是一条岔道,一条往北,

继续沿着官道走;另一条往西北,进山,是他们要走的小路。而那往西北的岔道上,

雪地里果然有凌乱的马蹄印,还没来得及被新雪覆盖。“多少人?”“至少三十骑。

”令狐柒倒吸一口凉气。三十骑,比他们多。而且看这蹄印的方向,

那些人正是往山里去的——是他们要走的路。“会不会是……”令狐柒顿了顿,

没把后半句说出来。令狐衍看了她一眼,没有答话。就在这时,

马车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说。”二令狐柒兄妹上了马车,

就见慕容衍正襟危坐,手里还端着那盏茶,可那茶早就凉透了,他也没喝。“什么情况?

”令狐衍把方才的话复述了一遍。慕容衍听完,沉默了一息,忽然笑了:“孤这位王叔,

还真是急不可耐。”令狐柒一愣:“你是说……那些人是冲你来的?”“不然呢?

”慕容衍放下茶盏,目光幽深,“突厥二十万大军压境,

他偏偏选在这个时候邀孤去北境‘视察军务’。孤若不去,便是怯战,

给了他把柄;孤若去了……”他顿了顿,语气淡淡的,“死在路上,便是不幸遇难,

与旁人何干?”令狐柒听得心惊肉跳。她知道朝堂险恶,

却没想到险恶到这个地步——亲叔叔,要杀亲侄子。“那你还去?”她脱口而出。

慕容衍看她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不去,难道等着他来京城杀?

”令狐柒噎住了。她忽然觉得,这个皇帝,好像也没那么风光。

天下人都以为皇帝是天下之主,想要什么有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可眼前这个人,

分明是皇帝,却要在大年根底下冒雪北上,去一个明知道有陷阱的地方。

他身边只有二十骑护卫。而对方,至少有三十骑。“现在怎么办?”令狐柒问。

慕容衍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令狐衍:“你是向导,你说。”令狐衍沉吟片刻,

道:“前头三十里有一处废弃的驿站,叫青石驿。过了青石驿,进山的路就只有一条,

易守难攻,也易伏难退。若要在路上动手,青石驿是最好的地方。”“所以他们的人,

多半就在青石驿等着。”慕容衍接道。令狐衍点头。令狐柒急了:“那咱们不去了?绕道?

”“来不及了。”慕容衍摇摇头,“绕道要多走两天,

孤必须在腊月二十八之前赶到北境大营。否则,军权就落到王叔手里了。

”令狐柒咬了咬嘴唇,忽然道:“那就打!”慕容衍挑了挑眉。

令狐柒梗着脖子:“你不是有二十个护卫吗?咱们出其不意,先下手为强,

把那三十个人宰了,再去青石驿!”慕容衍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了。

这一笑,比方才真切了些。“令狐柒,”他忽然叫她的名字,“你倒是比孤想的……胆大。

”令狐柒脸一红,嘴上却不饶人:“那当然!我令狐家的人,什么时候胆小过?

”慕容衍没有接话,只是看向令狐衍:“你怎么看?”令狐衍沉默良久,

忽然问:“陛下信得过草民吗?”慕容衍目光一凝。“草民有一计,

”令狐衍的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几分沉稳,“或许可以兵不血刃,过了青石驿。

”三青石驿是一座废弃多年的驿站。说是驿站,其实就是几间土坯房围成的一个院子,

院墙塌了一半,屋顶也漏了,风一吹,雪就呼呼地往里灌。此刻,院子里却挤满了人。

三十几个黑衣汉子,或坐或站,各个人高马大,腰里别着刀。他们不说话,也不生火,

就这么干等着,等着那辆黑漆马车自投罗网。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国字脸,浓眉,

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他站在塌了半边的院墙后头,透过墙上的豁口往官道方向望,望了许久,

忽然低声道:“来了。”众人立刻精神一振,握紧了刀柄。果然,官道尽头,

一辆黑漆马车正缓缓行来。马车前头,二十骑玄甲骑士护卫左右,马蹄踏雪,悄无声息。

中年人的眼睛眯了眯。二十骑,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一挥。

三十几个黑衣人立刻散开,各自隐入断壁残垣之后。马车越来越近。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中年人屏住呼吸,手按在刀柄上,只等马车进入院子,就——马车停了。就停在院门口,

不前不后,不前进一步,也不后退一步。中年人的瞳孔微微一缩。就在这时,

马车里传出一个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天寒地冻,

王叔的人何不进来说话?”中年人脸色骤变。他知道被发现了。

可他不明白——他们藏得极好,一点动静都没有,对方是怎么发现的?来不及细想了。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杀!”中年人暴喝一声,拔刀而出,

三十几个黑衣人如同出笼的猛虎,从断壁残垣后冲了出来,直扑马车!然而下一刻,

他愣住了。马车前那二十骑玄甲骑士,竟没有一个迎战的。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看着这群黑衣人冲过来,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怜悯?中年人心中警铃大作,

可已经来不及收势了。就在这时,地面忽然一震。不是地震,是马蹄声。无数马蹄声。

从四面八方涌来。四“怎么会……”中年人瞪大了眼,看着从雪地里突然冒出来的骑兵,

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至少有五十骑。不,至少八十骑。这些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明明埋伏在这条路上,从昨天等到今天,亲眼看着这方圆二十里没有任何人马经过,

这些人难道是凭空变出来的?直到那些骑兵冲近了,

他才看清——那些人身上都披着白色的披风,和雪地一个颜色,远远看去,根本分辨不出。

令狐柒趴在距离青石驿三里外的一个雪坡后头,透过雪堆的缝隙看着那边的动静,

心里七上八下。方才在马车里,她哥说了那番话之后,慕容衍沉默了很久。“你的人?

”他问。令狐衍点头:“令狐家在西北经营三代,总有些人脉。”“多少人?”“八十。

”“可信吗?”“可信。”就这么简单的几句对话,慕容衍就点了头。然后,

他们兵分两路:令狐柒跟着她哥,带着那八十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提前绕到青石驿后头埋伏;慕容衍的马车继续往前走,吸引那些黑衣人的注意。

等那些人冲出来,埋伏的人再从后头包抄。前后夹击,一个都跑不掉。此刻,

看着那八十个白袍骑兵如同神兵天降,把那三十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

令狐柒忍不住咧开嘴笑了。她扭头看向身边的兄长,压低声音:“哥,

你怎么不早说咱们还有这么多人?”令狐衍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目光幽深。过了许久,

他才低声道:“不是咱们的人。”令狐柒一愣:“什么?”“是陛下的人。

”令狐衍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从一开始,

他就没打算只靠那二十个护卫。”令狐柒愣住了。她猛地扭头,看向远处那辆黑漆马车。

马车静静地停在院门口,车帷依旧严严实实地垂着,看不见里头的人。可她知道,

那个人正透过车帷看着这一切。他知道会有人埋伏。他知道她哥会提出计策。

他甚至知道她哥能调动的人脉是什么。可他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他们演这一出戏。

令狐柒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五战斗结束得很快。

那三十几个黑衣人虽然悍勇,可架不住人数悬殊。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被杀得七零八落,

剩下七八个活口,被押着跪在雪地里。为首的那个中年人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满脸是血,

可那双眼睛还是恶狠狠地盯着马车,像是要把车帷烧穿。车帷终于被撩开了。

慕容衍下了马车,踩着雪,一步一步走到那中年人面前,低头看他。“孤认得你。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你是王叔的护卫长,姓秦,叫秦虎。

”中年人——秦虎——啐了一口血痰,咧嘴笑了:“陛下好记性。可惜,陛下的人头,

末将今天是取不了了。”慕容衍没有动怒,只是看着他,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回去告诉王叔,”他说,“孤会准时赴约。让他准备好酒,孤要和他喝一杯。

”秦虎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皇帝,居然要放他走。“你不杀我?

”慕容衍没有答话,只是转身往马车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头也不回地说:“令狐柒。”令狐柒正躲在一边看热闹,冷不防被点名,吓了一跳:“啊?

”“你来。”令狐柒愣愣地走过去,走到他身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慕容衍看着她,

忽然问:“你想杀他吗?”令狐柒看看秦虎,又看看他,眨眨眼:“不想。”“为何?

”“他又没得罪我。”令狐柒理所当然地说,“他得罪的是你,你要杀就杀,不杀就不杀,

跟我有什么关系?”慕容衍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过了片刻,他忽然笑了笑。“好。”他说,“那你送他一程。”“送?”令狐柒懵了,

“送哪儿?”“送他出山。”慕容衍转身往马车走,声音淡淡的,“免得他迷了路,

冻死在半路上,王叔还以为孤虐待他的人。”令狐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玄色的背影,

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个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明明可以杀了这些人,却偏要放走。

他明明知道自己身陷险境,却还是要去。他明明可以命令她,却偏要问她“你想杀他吗”。

就好像……就好像他把她当成一个平等的人,而不是一个随手可以处置的草民。

令狐柒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她连忙压下那股异样的感觉,走到秦虎面前,

低头看他:“走吧,我送你。”秦虎瞪着她,目光里满是凶狠和不甘。可令狐柒不怕。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甚至还朝他挥了挥手:“别瞪了,再瞪眼珠子掉出来了。走吧,

趁着天还没黑,早点出去,早点回去给你家王爷报信——你家陛下说了,让他备好酒,

等着喝。”秦虎被押着站起来,临走前,他忽然回头看了令狐柒一眼。那目光里,有凶狠,

有不甘,却也有几分……不解。他不解,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姑娘,

为什么能站在皇帝身边。他也不解,那个年轻的皇帝,为什么要放他走。可这些,

令狐柒都不在乎。她只在乎一件事——慕容衍方才叫她的名字,用的是“令狐柒”,

不是“那个姑娘”,也不是“你”。他记住她的名字了。这个念头冒出来,

让令狐柒的脸忽然有点烫。六夜幕降临时,队伍重新启程。

那些白袍骑兵不知什么时候又消失了,就像他们来时一样无影无踪。

只剩下那二十骑玄甲骑士,依旧护卫着马车,沉默地往前走。令狐柒依旧骑着那匹青骢马,

走在马车旁边。车帷依旧垂着,看不见里头的人。可她总觉得,那个人就在车帷后头看着她。

她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凑到车帷边上,压低声音问:“喂,你睡了吗?

”车帷里静了一息,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没睡。”令狐柒犹豫了一下,

又问:“那些白袍人,是你的人?”“嗯。”“你什么时候安排的?”“从京城出发的时候。

”令狐柒愣住了。从京城出发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人埋伏?“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她忍不住问,“害我们白担心一场!”车帷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笑。“令狐柒,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孤若早说了,怎么知道令狐衍能不能调动那些人脉?

”令狐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想反驳,可又不知道反驳什么。他说得没错,

如果他一早就亮出底牌,她哥就不会出手,她就不会知道她哥还有那样的本事。

可是……“那你就不怕我们真出什么事?”她闷闷地问。车帷里沉默了一息。然后,

一只手忽然从车帷里伸出来,撩开了一道缝。慕容衍的脸露了出来,在夜色里看不太清楚,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落进了两颗星子。他看着令狐柒,缓缓道:“有你在,

孤怕什么?”令狐柒愣住了。她的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结结巴巴的:“我、我又不会武功……”慕容衍看着她这副模样,

忽然笑了。这一笑,和之前那些笑都不一样。之前那些笑,是疏离的,是凉薄的,

是带着几分试探的。可这一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令狐柒,

”他说,“你不会武功,可你敢。”敢什么?敢在马车里说“我带你走小路”?

敢在得知有埋伏的时候说“那就打”?敢站在皇帝面前,大大方方地说“他得罪的是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令狐柒不知道他说的“敢”是什么意思,可她看着他那双眼睛,

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悄悄地松动了。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狼嚎。

令狐柒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往马车里看去。慕容衍也听见了,他的目光越过令狐柒,

落在远处的雪原上。月色下,雪原一片苍茫。狼嚎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

令狐柒忽然想起一件事——这里是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万一遇上狼群……她还没想完,就听见慕容衍说:“上车。”“啊?”“上车。

”慕容衍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位置,“外头冷,进来。”令狐柒愣住了。

她看看马车里那张铺着厚厚毡毯的位置,又看看慕容衍那张在夜色里愈发显得清隽的脸,

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不受控制。“我、我骑马就行……”“狼群来了,你是想喂狼?

”令狐柒噎住了。她犹豫了一息,终于咬了咬牙,翻身下马,钻进了马车。马车里很暖和。

手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几上的茶还冒着热气。令狐柒坐在毡毯上,距离慕容衍不过三尺。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能看见他垂下来的睫毛在烛光里投下的阴影。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慕容衍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那里,闭目养神。外头,狼嚎声越来越近。

令狐柒忽然听见他开口:“令狐柒。”“嗯?”“你家那块玉佩,是谁给你的?

”令狐柒一愣,下意识摸向腰间那块青玉佩。“我娘。”她说,“我娘说,

这是令狐家的传家宝,要我好好保管。”慕容衍睁开眼,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藏了许多许多的话。“你知道那上面刻的是什么吗?

”令狐柒低头看了看玉佩——上头刻着的花纹弯弯曲曲,她看了十几年也没看懂。“不知道。

”慕容衍沉默了一息,忽然伸出手,从她手里拿过那块玉佩。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手心,

冰凉的,却让令狐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慕容衍看着那块玉佩,看了许久。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令狐柒的眼睛,缓缓道:“这是先帝赐给令狐家的信物。上头的花纹,是一个‘婚’字。

”令狐柒愣住了。“婚”?什么婚?慕容衍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弯了弯嘴角。“令狐柒,

”他说,“你知不知道,二十年前,先帝曾赐婚长公主与令狐家长子?”令狐柒当然知道。

可那跟她有什么关系?那是她爹的事,她那时候还没出生呢。慕容衍看着她,目光幽深。

“长公主,”他一字一顿地说,“是孤的生母。”令狐柒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人,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

忽然想起一个可能——二十年前赐婚的长公主,是当今皇帝的生母。那位长公主,

本该嫁给她爹。如果那桩婚事成了……那慕容衍,岂不是……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可慕容衍却替她说了出来:“如果当年那桩婚事成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孤就该叫你一声……”他顿了顿,

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笑意。“妹妹。”令狐柒呆住了。马车外,狼嚎声越来越近。

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只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扑通、扑通”,

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第二章完第三章 风雪故人3 风雪故人令狐柒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妹妹?

她瞪着慕容衍,瞪了足有半盏茶的工夫,才憋出一句话:“你、你胡说!”慕容衍挑了挑眉,

没说话。令狐柒脑子转得飞快——她娘临终前把玉佩给她的时候,

分明说的是“令狐家的传家宝”,让她好好保管,将来或许有用。她从来没想过,

这玉佩会和皇家扯上关系,更没想过,会和眼前这个人扯上关系。“不对。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我爹是令狐家长子,可你娘是长公主,如果当年他们成婚了,

你就是……你就是我爹的儿子?那你岂不是应该姓令狐?”慕容衍看着她,

目光里有一丝赞赏——这丫头,脑子转得倒快。“不错。”他点头,

“如果当年那桩婚事成了,孤确实应该姓令狐,入令狐家族谱。”“那你怎么姓慕容?

”慕容衍沉默了一息,缓缓道:“因为那桩婚事没成。”令狐柒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马车上,她哥说“家父已于三年前病故”时,

慕容衍问的那句话——“是病故,还是被处斩”。当年令狐家获罪,她爹被问斩。那桩婚事,

自然就作罢了。“后来,”慕容衍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长公主另嫁他人,

生下了孤。孤随父姓,姓慕容。”令狐柒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她隐约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如果只是普通的赐婚,作罢就作罢了,

为什么她娘要把这块刻着“婚”字的玉佩留给她?为什么慕容衍看到这块玉佩的时候,

目光会那么复杂?她正要开口再问,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声惊呼。“有狼!

”令狐柒心头一凛,下意识就要往车外冲,却被慕容衍一把拽住。“别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透过车帷的缝隙往外看。令狐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月色下,

雪原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片绿莹莹的光点。那是狼的眼睛。至少四五十双。

狼群围成一个半圆,正缓缓向车队逼近。为首的那头狼体型硕大,毛色发灰,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马车,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二十骑玄甲骑士已经拔出刀,

将马车护在中间。可那些狼却丝毫不惧,依旧步步紧逼。令狐柒的手心沁出了汗。

她从小在西北长大,见过狼,也听过狼的故事。她知道,狼是最记仇的动物,一旦盯上猎物,

不咬死不罢休。可这么多狼同时出现,她还是头一回见。“不对。”令狐柒忽然说,

“这不是普通的狼群。”慕容衍看向她。令狐柒指着为首那头灰狼,

声音发紧:“你看它的脖子上。”慕容衍凝神看去,只见那头灰狼的脖子上,

隐约有一圈毛色比其他地方浅,像是……“被人驯养过。”令狐柒的声音更低,“这是狼犬,

不是野狼。”狼犬,是专门驯养来攻击人的。能驯养这么多狼犬的,绝不是普通人家。

慕容衍的目光沉了下去。“是秦虎。”他说。令狐柒一愣:“他不是被你放走了吗?

”“放走了,就不能再回来?”慕容衍冷笑一声,“看来孤这位王叔,还真是迫不及待。

”令狐柒咬了咬嘴唇,忽然问:“现在怎么办?”慕容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外头那些狼犬,又看向那些严阵以待的玄甲骑士,忽然开口:“令狐柒,怕不怕?

”令狐柒愣了一下,随即挺了挺胸膛:“不怕!”慕容衍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好,

”他说,“那就跟孤来。”二慕容衍下了马车。令狐柒跟在他身后,心跳得飞快,

可她还是硬着头皮站直了,不让自己露怯。那些狼犬看到有人出来,顿时骚动起来,

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为首那头灰狼更是前腿微屈,做出攻击的姿态。

慕容衍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径直朝前走了几步,在距离那头灰狼不到三丈的地方停下。

他蹲下身,平视着那头灰狼的眼睛。令狐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灰狼的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獠牙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可慕容衍没有动。他只是看着它,

一动不动地看着它。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令狐柒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

也许过了很久很久。就在她以为那头灰狼随时会扑上来的时候,它忽然停止了低吼。

它的耳朵动了动,微微向后抿去。然后,它转身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其他狼犬见状,

也纷纷转身,跟着它消失在雪原深处。令狐柒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怎么做到的?”慕容衍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雪,语气淡淡的:“没什么,

只是让它知道,谁是主人。”令狐柒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传说——据说真正的帝王,天生就有一种能让百兽臣服的气势。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没想到……“走吧。”慕容衍转身往马车走,

“天亮之前必须翻过这座山,否则下一批来的就不是狼了。”令狐柒连忙跟上,可走了几步,

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雪原上空空荡荡,那些狼犬早已不见了踪影。

可她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盯着他们。三天亮的时候,

队伍终于翻过了山。令狐柒从马车里探出头,看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城郭,

忽然问:“那是哪儿?”“宁远城。”慕容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北境第一道防线。

”令狐柒愣了愣:“这么快就到了?不是说八百里吗?”“翻山走近路,自然快。

”慕容衍的目光落在那座城郭上,语气淡淡的,“王叔的人,应该也快到了。

”令狐柒沉默了一息,忽然问:“你打算怎么办?”慕容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处那座城,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令狐柒,你知道孤为什么一定要来吗?

”令狐柒摇头。慕容衍的目光幽深,像是在看那座城,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因为孤的母妃,”他说,“就葬在宁远城外。”令狐柒愣住了。长公主的墓,在这里?

“当年母妃下嫁慕容家,随父驻守北境。”慕容衍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孤三岁那年,北境战事吃紧,父王战死沙场。母妃独自守着宁远城,守了整整三个月,

直到援军到来。”他顿了顿。“援军到的那天,母妃的尸身,就挂在城墙上。

”令狐柒的呼吸一窒。她看着面前这个人,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很想抱抱他。可她不敢。她只能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

“突厥人攻不进城,就拿母妃出气。”慕容衍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

让令狐柒的心揪得生疼,“他们把她挂在城墙上,挂了三天三夜,让城里的人都看着。

”令狐柒的眼眶红了。“后来呢?”“后来,”慕容衍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座城上,

“孤的外祖带兵赶到,打退了突厥人。可母妃已经……没了。”他沉默了一息,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雪地上的一缕日光。“所以你看,孤不能不来的。”他说,

“母妃的忌日,就是腊月二十八。每年这一天,孤都要来。”令狐柒咬着嘴唇,

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忽然明白了。他来这里,不是为了争军权,不是为了对付王叔,

甚至不是为了什么天下大事。他来这里,只是想给他娘上一炷香。可那些人,

连这个都不肯让他如愿。“慕容衍。”她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没有叫“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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