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蝶穿花图

第一幕·暗涌完整版时间：大靖仁宗十五年，

暮春选秀夜地点：紫禁城·体元殿外长廊雨丝斜斜织着，将青石板路洇成墨色。

沈昭仪彼时尚为秀女沈清拢紧身上月白色素绸披风，

指尖触到袖口暗纹——那是江南织造局特制的"冰裂纹"，经纬线交织处藏着极细的银线，

遇水会泛起微光，如同夜空碎星。她攥紧怀中锦盒，

里面是母亲临行前塞来的《百蝶穿花图》刺绣，

针脚细密到需凑近烛火才能看清每片蝶翼的鳞粉纹理。"沈家的丫头，站那么远做什么？

"尖细的嗓音划破雨幕。柳贵妃当时为柳秀女撑着油纸伞缓步走来，

伞沿垂落的珍珠串随着步伐轻响，"听说你家在苏州开织造坊？今日带来的贺礼，

总不会是些粗布吧？"沈清抬眼，见对方明黄镶边的披风上绣着十只展翅金凤，

凤尾羽毛用金线盘绕，却在雨中显得有些僵硬。她微微屈膝："回柳姐姐，

是家母亲手绣的《百蝶穿花图》，虽不及姐姐的金凤华贵，倒也还算精致。""精致？

"柳秀女嗤笑一声，示意身旁侍女接过锦盒，"本宫倒要看看，江南的蝴蝶，

能不能飞进这紫禁城。"侍女打开锦盒，

绣品在昏暗天光下仍显出色彩层次——蓝紫渐变的蛱蝶、橙红带黑斑的粉蝶，

翅膀边缘用锁绣技法做出毛茸茸的质感，最妙的是每只蝴蝶的触角都用了捻金线，

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起。"这……"柳秀女瞳孔微缩，随即恢复镇定，"倒是有点意思。

只是后宫规矩，绣品需用宫中配发的丝线，你这外面带来的东西，怕是不合规矩。

"她抬手招来内监，"去禀告皇上，就说有秀女私带违禁品，需当面查验。"沈清心中一沉，

却见不远处的陈秀女后来的陈婉妃正站在檐下，手中握着半卷书，闻言只是轻轻摇头。

这位来自御史台的秀女自始至终未与人交谈，身上青色襦裙朴素得如同寻常闺秀，

唯有腰间玉佩上的"静"字，在雨雾中透着清冷。体元殿内，仁宗皇帝正端坐龙椅，

面前摆着各府送来的贺礼清单。太监总管李公公低声禀报："启禀皇上，有秀女携带私物，

请求当面查验。"皇帝指尖顿了顿，目光落在礼单上"沈氏，苏州织造沈文博之女"一行，

忽然道："宣她进来。"沈清踏入大殿时，烛火映得金砖地面一片暖黄。她将绣品铺在案上，

未等皇帝开口，先跪下行礼："臣女沈清，参见皇上。此绣非为争宠，

实乃家母感念皇恩浩荡，特绣百蝶以祝陛下万寿无疆——每只蝴蝶翅膀上的纹路，

皆对应江南各县的特产丝线，譬如这只蓝紫蛱蝶，便是用杭州的'雨过天青'线绣成。

"她取过桌角的放大镜实为宋代古物，沈家织造局用于检查布匹瑕疵，

对着一只粉蝶翅膀："请皇上细看，此处用的是'金线缠绒'工艺，需将金线劈成二十丝，

再与蚕丝缠绕，耗时三日方成一寸。江南织造局若能推广此法，每年可增产云锦三万匹，

足以充盈国库。"皇帝眼中闪过讶异，伸手触摸绣品，触感细腻如云。

他忽然想起今晨户部奏折中提及的"江南贡缎常年延误"，

便问："你家织造局可有改进之法？""回皇上，"沈清从容道，

"臣女曾随父亲考察苏杭织机，发现传统花楼机需两人配合，效率低下。

若改用臣家新制的'连机'——以齿轮联动，一人即可操作，产量可提升五成。

只是……"她顿了顿，看向殿外雨幕，"此机需用特殊木材，且工匠需重新培训，

恐遭既得利益者阻挠。"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柳秀女的声音："皇上，臣女以为，

后宫女子当以柔顺为本，谈论这些匠人之事，未免失了身份。"她款步走进殿，

裙摆扫过地面，留下浅浅水痕，"臣女备了一份《百鸟朝凤》缂丝，

虽不及沈秀女的蝴蝶灵动，却也寓意吉祥。"侍女展开缂丝，金线织就的凤凰栩栩如生，

但沈清注意到，凤凰尾羽处有几处线头松散，显然是赶工所致。更让她心惊的是，

缂丝边缘绣着极小的"柳"字暗纹，与宫中禁用的"私属标记"如出一辙。

皇帝并未立刻表态，反而转向陈秀女："陈氏，你有何见解？"陈秀女上前一步，

将手中书卷展开，竟是《论语·学而》："臣女不才，窃以为'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沈秀女论织造，柳秀女献缂丝，皆是本分。只是……"她指向柳秀女的缂丝，"此物虽美，

却耗金线三斤，若后宫皆效仿，一年耗费当以万计，恐非节俭之道。"柳秀女脸色微变，

正要反驳，皇帝已起身："沈清，你的绣品朕收下了。明日午时，你随内务府去织造局，

将你的'连机'图纸呈上来。至于柳氏……"他目光扫过那幅缂丝，

"将此物挂在体元殿侧厅，让众妃看看，何为真正的'华而不实'。"沈清叩首谢恩时，

余光瞥见柳秀女咬紧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手心。而陈秀女只是对她微微颔首，眼中似有鼓励，

又似藏着更深的忧虑。夜雨初歇，沈清回到住处，发现窗台上放着一盏莲花灯，灯芯燃尽，

留下半截焦黑的纸条，上面用小楷写着："宫中无闲地，步步皆机关。"字迹娟秀，

正是陈秀女的笔迹。她握紧那张纸条，窗外月光透过云层洒下，

照亮《百蝶穿花图》上那只振翅欲飞的粉蝶——在这座红墙高耸的宫殿里，

每个女子都是蝴蝶，有的想飞向阳光，有的只想苟存于阴影，而真正的争宠，

从来不是争夺帝王的目光，而是争夺活下去的资格。

第二幕·绞杀完整版时间：大靖仁宗十五年，

秀夜延续第一幕地点：紫禁城·体元殿、御花园·涵碧亭一殿中风云皇帝沉默片刻，

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转。沈清见状，从怀中取出另一卷素绢，

展开后露出密密麻麻的小字："臣女另备有《织造改良策》，

详述连机构造、材料选用及工匠培训之法，若蒙采纳，愿以家产担保推行。

"素绢边缘用朱砂画着简易的齿轮草图，线条虽稚嫩，却透着实用巧思。

柳秀女冷笑："皇上，沈秀女此举分明是借选秀之机谋私，若开了这个先例，

后宫岂不成市集？"她转向李公公，"公公，可还记得去年选秀，

王秀女因携带家传玉佩被罚跪三炷香？"李公公躬身："回娘娘，确有此事。

宫规载：'秀女不得携私物入宫，违者罚俸三月，情节严重者逐出。'""逐出？

"沈清猛地抬头，"臣女所言皆为国事，何罪之有？"她忽然跪地叩首，

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闷响，"臣女愿放弃选秀资格，只求皇上准许试行连机，若成效不佳，

甘受重罚！"这一跪惊动了殿内众人。陈秀女连忙上前扶住她："沈妹妹快起来，有话好说。

"她的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沈清能感觉到对方掌心微凉，

似有薄茧——绝非深闺女子的手。皇帝眼中闪过赞许，挥退左右："朕意已决。

沈秀女暂留宫中，试办织造事宜；柳秀女的缂丝收下，

记为贺礼；陈秀女……"他看向陈秀女手中的书卷，"赐你'静姝'封号，暂居储秀宫。

"柳秀女脸色煞白，却不敢多言，只能屈膝谢恩。沈清起身时，

瞥见她袖中滑落一枚银质令牌，上面刻着"内务府监造"字样——原来她早已与内务府勾结，

难怪能轻易获得金线。二雨夜密谋选秀结束后，沈清被安排住在长春宫偏殿。深夜，

窗外雨声渐歇，她正整理《织造改良策》，忽然听到院外有脚步声。推开窗，

只见陈秀女立在廊下，手中提着一盏琉璃灯，灯光映得她眉眼清冷。"陈姐姐？

"沈清轻声唤道。陈秀女走近，将灯放在窗台上："方才殿中之事，多谢你替我解围。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这是我抄录的内务府近期采购清单，

你瞧——"纸条上列着大量金线、云锦，却无普通棉布记录，"柳氏背后有内务府支持，

她的目标恐怕不止选秀。"沈清接过纸条，指尖触到边缘的水渍，

忽然想起柳秀女袖中掉落的令牌："姐姐可知内务府谁在掌权？""赵总管。

"陈秀女语气凝重，"此人贪婪成性，去年江南水灾，他竟克扣赈粮，换成劣质丝绸进贡。

若柳氏与他联手，后果不堪设想。"她顿了顿，"明日午时，皇后会在御花园设宴，

柳氏必会借机邀功，我们需寻机会揭穿她。"三涵碧亭对决次日午时，御花园涵碧亭内，

皇后端坐主位，众秀女环坐四周。柳秀女特意坐在皇后下首，

献上昨日的缂丝："臣妾听闻皇上欲改革织造，特命人连夜赶制此《百鸟朝凤》图，

愿为皇家效力。"皇后接过缂丝，尚未细看，沈清已起身："启禀皇后，此图虽美，

却有两处瑕疵。"她指向凤凰左翅，"此处金线密度不足，易磨损；更严重的是，

所用丝线未经脱胶处理，遇水即褪色。"她从袖中取出一小瓶清水，滴在缂丝上，果然，

蓝色迅速晕开，染花了凤凰的羽毛。柳秀女大惊失色："你……你胡说！""是吗？

"沈清不慌不忙，"臣女带来样品。"她展开一幅用普通丝线绣成的梅花图，同样滴上清水，

丝线颜色稳固不变，"此乃臣家改良的脱胶工艺，成本仅增一成，却能使丝线耐用十倍。

"皇后将两幅绣品对比，点头道："沈秀女所言有理。柳秀女，你可知罪？

"柳秀女咬牙道："臣妾……臣妾是想尽快献上贺礼，才仓促完工。"她忽然转向沈清，

"你敢说你的连机没有问题？我听说你家织造局去年曾因火灾停产，莫不是隐瞒了技术缺陷？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陈秀女适时开口："关于火灾，臣女曾听家父御史陈文提及，

是因工匠操作不慎引发，与连机无关。倒是内务府去年削减了江南织造局的防火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