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开解忧杂货铺》

《我在废土开解忧杂货铺》1 灾星末日降临第三年，我被赶出了基地。

理由是我觉醒的异能太晦气。别人觉醒的是雷电、空间、治愈，

最差也能当个力气大的搬运工。我觉醒的是——心想事不成。字面意思。

只要是我真心想要的，就一定得不到。想要食物？下一秒必馊。想要武器？到手必断。

想要队友？三天内必死。基地的人试过让我想要敌人死，结果敌人活得好好的，

基地首领的牙疼了三天。试过让我想要变异兽消失，结果变异兽没消失，

基地的围墙塌了一角。试过让我想要天上下雨，结果旱了半个月的天，真的下雨了——酸雨，

腐蚀了三亩菜地。他们叫我“灾星”。叫了两年。第三年开春，基地粮食告急，

有人提议：“把沈念扔出去吧，说不定她一走，运气就回来了。”全票通过。

我背着一个小破包，站在基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熟悉的脸。有愧疚的，有庆幸的，

有看热闹的。没有一张脸说“留下”。我笑了笑，转身走了。走了大概三里地，天黑了。

我找了间破房子准备凑合一宿——说是房子，其实就是个塌了一半的铺子，

门框上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字都看不清了。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

只有一张柜台、一个货架，还有满地的灰。货架上什么都没有。也对，末日三年了，

能搜刮的早被搜刮干净了。我正准备找个角落躺下，突然看见柜台上压着一张纸条。泛黄的，

皱巴巴的，像是放了很多年。上面写着几行字：本店收一切烦恼，卖你想要的生活。

规则一：不卖实物。规则二：只卖“可能性”。规则三：别问我是谁，

问就是老板。我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笑出声。都末日了，还有人开解忧杂货铺？

神经病吧。我把纸条塞回柜台，躺下睡觉。睡到半夜，被一阵哭声吵醒。门口站着个小女孩，

七八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脸上全是灰，头发乱糟糟的。她穿着大人的衣服改小的破袄，

袖子长出一截，手指头都露不出来。站在那儿，哭得满脸是泪。

“姐姐……我饿……”我看着她，沉默了五秒。然后我指了指门上的招牌：“识字吗？

”她摇头。“那你看清楚，”我一字一顿地说，“这儿是杂货铺，不是救济站。

买东西要付钱的。”她愣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凶了：“可是我什么都没有……”“那就别哭。

”我躺回去，闭上眼睛，“哭也没用。我这人倒霉，越哭越糟。”她没走。就站在那儿，

抽抽搭搭地哭，声音越来越小，像只被遗弃的小猫。我躺了十分钟，终于躺不住了。坐起来，

叹了口气。“你等着。”我走到柜台边，拿起那张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我从包里掏出一支快没水的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往东走三里，有一具刚死的变异兽，

肉还能吃。然后把纸条递给她。“拿着。往东走，三里地。”她接过纸条，

一脸茫然：“这是……吃的？”“这是‘可能性’。”我指了指招牌，“本店只卖这个。

去不去随你。”她盯着纸条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纸条攥紧，朝我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我躺回去，继续睡。第二天早上醒来，门口放着一块肉。用树叶包着，还带着血丝。

旁边还有几个野果，红彤彤的，看着就诱人。旁边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背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谢谢姐姐。真的能吃。果子是路上摘的，给姐姐吃。

我愣了一下。然后拿起那块肉，看了很久。又拿起那几个果子，看了一会儿。

最后我把肉收起来，没吃。果子也没吃。留着。做个纪念。纪念我这辈子第一次，

做了一件“有用”的事。2 第二个客人第二天下午，又有人来了。是个男人，三十多岁，

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一直拉到下巴，看着挺吓人。他背着一把砍刀，

身上穿着破旧的皮夹克，风尘仆仆的，一看就是从远地方来的。他站在门口，

盯着招牌看了很久。然后他进来，看着我，问了一句话。“你就是那个‘卖可能性’的老板？

”我靠着柜台，懒洋洋地点头。“嗯。”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找我女儿。丢了三天了。你能帮我找吗？”我看着他。“我说了，本店不卖实物。

”“我知道。”“只卖可能性。”“我知道。”“就是给你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可能的方向。

去不去随你。”他点头。“行。”我拿起笔，想了一会儿。

然后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往北走五里，有个废弃的地下商场。下去看看，

第二层最里面的角落。他接过纸条，看了很久。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表，

放在柜台上。“这是定金。找到人，还有重谢。”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表。旧了，

表盘上有一道裂痕，但还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着，挺有劲的。我没推回去。“去吧。

”他转身走了。我拿起那块表，戴在手腕上。刚刚好。三天后，他又来了。不是一个人。

身边跟着一个小女孩，七八岁，瘦瘦的，眼睛很大，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他站在门口，

眼眶通红。“找到了。”他推了推小女孩。“小丫，给恩人磕头。”小女孩真的跪下了。

我赶紧把她拉起来。“别。我没干什么。”他摇头。“你给了我希望。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柜台上。“这是谢礼。不多，是我全部家当。

”我打开看了一眼。几块变异兽的晶核，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半盒火柴、一卷绷带、一小包盐。在末日，这些东西比钱值钱。

我没推回去。“行。收下了。”他看着那个小女孩，又看着我。“我叫老赵。这是我闺女，

小丫。以后有什么事，你喊一声，我命都给你。”我点点头。“记住了。”他们走了。

我低头看那块表。还在走。那天晚上，小丫一个人跑来了。她站在柜台前面，仰着头看我。

“姐姐，你一个人住在这儿吗？”我点头。“不害怕吗？”我想了想。“习惯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在柜台上。是个布娃娃，破破烂烂的，缝了好多补丁，

但洗得很干净。“这个给你。陪我睡觉的。以后让它陪你。”我愣了一下。然后我笑了。

“好。”她笑着跑了。我拿起那个布娃娃，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在柜台边上。从那以后，

柜台边上就一直放着那个娃娃。3 第三个客人老赵走了之后，日子又安静了几天。

第五天晚上，来了第三个人。是个女人，二十多岁，长得很漂亮，但眼睛是肿的，

明显哭过很久。她穿着还算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整齐，不像逃难的，

倒像从哪个基地里出来的。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才进来。“你……你就是那个老板？

”我点头。“听说你什么烦恼都能解？”“不是解。是给可能性。”她愣了一下。

“有区别吗？”“有。解是保证成。可能性能不能成，看你自己。”她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我男人死了。”我没说话。“死了一个月了。死在外面，被变异兽咬死的。

我连尸体都没找到。”她的眼泪掉下来。“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他。他说他冷，说他饿，

说他一个人害怕。他说让我去陪他。”她抬起头。“我想去陪他。”我看着她。“想死？

”她点头。我拿起笔，想了一会儿。然后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递给她。她低头看。

上面写着：往西走二十里，有个幸存者营地。那里有个女人，她男人也死了。你去见见她。

她愣住了。“这……这是什么意思？”“去了就知道了。”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把纸条攥紧，转身走了。三天后，她又来了。但这次不是一个人。

身边跟着另一个女人，年纪差不多，也是满脸风霜，但眼神比之前那个稳多了。她站在门口，

笑了。“我见到她了。”我没说话。她继续说。“她男人也死了。死了一年了。

她带着两个孩子，每天活着，就是为了把他们养大。”她顿了顿。“她说，第一年最难熬。

每天晚上都想死。但熬过去就好了。现在她每天忙着给孩子找吃的、缝衣服、讲故事，

根本没时间想死。”她看着我。“我想试试。”我点点头。“那就试。”她看着我，

眼眶又红了。“谢谢你。”“谢纸条就行。”她笑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粮食，

放在柜台上。“我没别的东西。这是我存的粮食，不多，你留着吃。”我没推回去。“行。

收下了。”她转身要走。“等一下。”她回头。

我从柜台后面拿出几个野果——就是之前小丫送的那些，我一直没舍得吃。“拿着。路上吃。

”她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果子，眼眶又红了。“谢谢。”她们走了。我低头看着那袋粮食。

够吃三天。4 第四个客人第十天，来了第四个人。是个老头，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

背有点驼。他穿着一件破棉袄，补丁摞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手里拄着一根木棍，

走一步喘三喘。他站在门口，不进来，就站着。我看着他。“进来啊。”他摇头。

“我身上脏。”我笑了。“这地方，有什么脏不脏的。”他还是没进来。就站在门口，开口。

“我儿子死了。”我没说话。“死了一年多了。我一直留着一样东西，想给他。

现在没处给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把小木剑。很粗糙，像是自己刻的。

剑身上刻着两个字：小宝。“他小时候最喜欢这个。我刻给他的。他走到哪儿都带着。

后来他大了，不玩了，我就收着。想等以后他有了孩子，给他孩子玩。”他顿了顿。

“他没等到那一天。”我看着那把木剑。“你想给他？”他点头。我拿起笔，想了一会儿。

然后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递给他。他低头看。上面写着：往东走三里，有棵大槐树。

树下埋着一个人。把木剑埋在旁边。他的手抖了一下。“这……这是什么意思？

”“你儿子在那儿。”他愣住了。然后他把纸条攥紧，转身走了。两天后，他又来了。

这次他进来了。他站在我面前，眼眶红红的。“埋了。”我没说话。“我在那儿站了好久。

好像真的感觉到他了。”他看着我。“谢谢你。”我摇头。“谢纸条就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柜台上。“这是我攒的最后一点东西。你留着。

”我没推回去。“行。收下了。”他走了。我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把糖。五颜六的，

用油纸包着，看着就诱人。末日之后很少见的糖。我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甜的。

好久没尝过的甜。甜得我眼眶有点酸。5 第五个客人第十五天，来了第五个人。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身上全是伤。衣服烂成一条一条的，血糊在上面，干了又湿，

湿了又干。他站在门口，扶着门框，喘着气。“救……救我……”我看着他。“怎么救？

”他指了指身后。“有人……在追我……”我往外看了一眼。远处，有几个人影正往这边来。

看身形，都是男的，手里拿着武器。我看着他。“进来。”他跌跌撞撞地进来，倒在地上。

我走到门口，把门关上。然后我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开门，把纸条扔出去。

那几个人影追过来，捡起纸条。低头看。上面写着：往北走十里，有个山洞。

里面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往北走了。我关上门，

回到柜台后面。那个人还躺在地上，喘着气。我看着他。“歇会儿。好了就走。”他点头。

“谢……谢谢……”我没说话。他躺了一会儿，缓过来了。他爬起来，看着我。“我叫阿杰。

欠你一条命。”我摇头。“不欠。你以后帮我传个话就行。”“什么话？”“告诉别人，

这儿有个杂货铺。卖可能性的。”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行。一定。”他走了。

我靠着柜台，闭上眼睛。外面，天快黑了。今天，又过去了。6 第六个客人第十八天，

来了第六个人。是个女的，四十多岁，胖胖的，看着挺和善。她背着个大包袱，

手里牵着个七八岁的男孩。她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请问……这儿是那个卖可能性的铺子吗？”我点头。她拉着男孩进来。“我听人说，

你这儿能帮忙找东西？”“找什么？”她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男人，三十来岁，穿着军装，笑得很憨厚。“这是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