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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生活《厂长喝多了吧?我都个体户谁还惯着你们?男女主角分别是周明赵德作者“天火天火”创作的一部优秀作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主角分别是赵德厚,周明,刘波的男生生活,打脸逆袭,爽文小说《厂长喝多了吧?我都个体户谁还惯着你们?由知名作家“天火天火”倾力创讲述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本站TXT全期待您的阅读!本书共计1674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0 22:46:0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厂长喝多了吧?我都个体户谁还惯着你们?
主角:周明,赵德厚 更新:2026-02-21 00:1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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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红星厂干了十年技术骨干,带出的徒弟占了车间大半,厂里八成订单靠我的手艺。
可就因为没给厂长小舅子评先进,他当众扇我耳光:“老东西,没有厂子你算个屁!
”徒弟们低头装看不见,工会主席劝我“大局为重”。我当场摔了工牌,
带走全部技术图纸和客户资料。三个月后,厂子因一批残次品被索赔破产,
徒弟们集体下岗在劳务市场抢饭碗。厂长跪着堵我出租屋:“回来吧,工资翻倍!
”我叼着烟修自己的摩托车:“厂长喝多了吧?我都个体户了,谁还惯着你们?
”1年终评先进大会的横幅红得扎眼。会议室里挤满了人,机油味混着劣质香烟的烟雾。
陈卫国坐在第一排,工装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他盯着台上那张名单,
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厂长赵德厚端着保温杯,清了清嗓子。“经过组织研究决定,
本年度技术先进工作者——”他拖了个长音,目光扫过台下,“刘波同志。
”掌声稀稀拉拉响了几声。陈卫国站了起来。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声音刺耳。
整个会议室突然安静了。“赵厂长。”陈卫国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刘波今年三次废品事故,七月份那批军工件,他操作失误导致整批返工,损失十二万。
这先进,他拿不了。”赵德厚的脸沉了下去。“老陈,坐下。
”工会主席老张在旁边拉他袖子,“有话好好说。”陈卫国没动。
赵德厚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陈卫国,你什么意思?组织决定,轮得到你质疑?
”“技术上的事,就得按技术说话。”陈卫国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第一次事故,
五月八号,刘波擅自调整第七轴参数,导致——”“够了!”赵德厚猛地拍桌子。
保温杯盖子弹起来,滚到地上。会议室里没人敢喘大气。陈卫国身后的徒弟们低着头,
有的看指甲,有的看鞋尖。王强——他带了三年的小徒弟——把脸别过去,
盯着墙上的安全生产标语。赵德厚绕过桌子,走到陈卫国面前。他比陈卫国矮半头,
但挺着肚子,气势压人。“陈卫国,我告诉你。”赵德厚的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子上,
“厂子培养你十年,给你八级工待遇,不是让你在这儿倚老卖老的!没有红星厂,
你算个什么东西?”陈卫国看着他。培养?老子进厂的时候,你还在机关写材料呢。
“刘波是我小舅子,怎么了?”赵德厚的声音拔高了,“我让他评先进,是给他压力,
让他进步!你一个老工人,这点觉悟都没有?”陈卫国的手指在口袋里摸到了那个U盘。
冰凉的,金属外壳。里面存着德国机床的全部调试参数,军工订单的保密工艺,
还有三十年攒下来的补偿算法。全厂只有他一个人能操作那台机器,
只有他知道那些数字背后的门道。赵德厚以为那是厂子的资产。陈卫国知道,
那是他脑子里的东西。“老陈,少说两句。”老张又拉他,“大局为重,大局为重啊。
”陈卫国甩开他的手。赵德厚突然抬手。一记耳光抽在陈卫国脸上。声音清脆。
会议室里死寂。有人倒吸冷气,有人把椅子往后挪了挪。陈卫国没动,脸上火辣辣地烧起来。
他看见王强把脸埋得更低了,另一个徒弟李建军悄悄溜到了门口。“滚出去。
”赵德厚指着门,“不想干就滚!红星厂离了你,照样转!”陈卫国慢慢抬手,摸了摸脸。
然后他摘下胸口的工牌。塑料壳子,照片是他十年前拍的,那时候头发还没白。
他把工牌举到赵德厚面前,松手。工牌掉在地上,弹了两下。“赵厂长。”陈卫国说,
“这话,我记住了。”他转身往外走。经过车间门口时,
他瞥了一眼那台德国进口的精密机床。绿色的外壳,屏幕上闪着待机灯。角落里,
第七轴的警示灯突然亮了一下。红色的。只闪了半秒,就灭了。没人看见。
陈卫国把手插进口袋。2工会的“批评帮助会”安排在第二天下午。小会议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老张坐在主位,旁边是赵德厚派来的办公室主任。
陈卫国对面坐着五个徒弟,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王强坐在最边上,手指绞在一起。
“老陈啊,昨天的事,影响很不好。”老张递过来一杯茶,“厂领导很重视,今天这个会,
主要是帮你提高认识,统一思想。”陈卫国没接那杯茶。“陈师傅。
”办公室主任翻开笔记本,“您昨天当众顶撞领导,破坏团结,这个性质是很严重的。
组织上希望您能深刻检讨。”“检讨什么?”“当然是检讨您的错误态度。
”办公室主任推了推眼镜,“刘波同志虽然年轻,但进步很快,组织上培养年轻骨干,
您作为老同志,应该支持才对。”陈卫国看着对面的徒弟们。“你们也这么想?”没人说话。
李建军清了清嗓子。“师父,其实……刘波也没那么差。上次那批活,他后来也改好了。
”“改好了?”陈卫国盯着他,“那批军工件,公差要求正负0.01毫米,
他干出来正负0.05。是我连夜返工,手工打磨,才勉强交的货。这叫改好了?
”李建军不吭声了。另一个徒弟张海涛小声说:“师父,厂里现在不容易,
订单少……赵厂长也是为了稳定人心。”“所以就拿技术开玩笑?”陈卫国站起来,
“评先进是技术荣誉,不是人情往来!你们干了这么多年,这点道理不懂?
”老张敲了敲桌子。“老陈!注意态度!今天是你做检讨,不是让你教训徒弟!
”陈卫国坐回去。他看着王强。“小王,你说。”王强的脸白了。
“我……我……”他嘴唇哆嗦,“师父,我签了字。”“什么字?
”“就是……同意刘波评先进的意见书。”王强不敢看他,“全车间都签了。赵厂长说,
这是民主评议。”陈卫国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塌了。王强是他最后一个徒弟。农村来的孩子,
老实,肯干。他手把手教他看图纸,教他调参数,有时候加班晚了,还带他回家吃饭。
老伴给他盛汤,总说“小王多吃点,你师父把你当儿子看”。现在这孩子低着头,
说全车间都签了字。全车间。我带了十年的人。办公室主任把一份文件推过来。“陈师傅,
这是大家签字的意见书。您看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陈卫国没看。他伸手,
从脖子上扯下那张备用门禁卡——蓝色的,印着“技术总监”四个字。
那是他三年前评上八级工时发的,能进全厂所有车间,包括保密区。他把卡扔在桌上。
“我的工牌昨天摔了。”陈卫国的声音很平,“这个,也还给你们。”老张急了。“老陈!
你这是干什么!组织上是在帮你!”“帮我?”陈卫国笑了,“帮我什么?帮我学会跪着?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台德国机床。警示灯又闪了一下。
3宿舍在厂区最北边,一排红砖平房。陈卫国那间不到二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
一个衣柜。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图纸,都是他年轻时画的工装夹具设计图。他打开衣柜,
开始收拾东西。工装叠好,放在床上。工具箱打开,
里面是跟了他三十年的家伙什:游标卡尺、千分尺、一套德国进口的扳手,
还有几个他自己改制的小工具。每件都擦得锃亮。门被敲响了。陈卫国没应。门自己开了。
进来的是保卫科的小刘,后面跟着赵德厚的司机。“陈师傅。”小刘有点尴尬,
“赵厂长说……您要走了,厂里的工具,得交接一下。”陈卫国没抬头。“工具箱在这儿,
自己看。”司机走过来,蹲下翻工具箱。他拿起那把千分尺,看了看,又放下。
然后他开始翻工具箱的夹层,把里面的图纸、笔记都掏出来。“这些技术资料,得留在厂里。
”司机说,“赵厂长交代了,这都是厂子的财产。”陈卫国看了眼那些图纸。
都是他平时随手记的草图,参数,注意事项。有用,但不是核心。真正的核心在别处。
他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个旧帆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
还有一件军绿色的旧棉袄——他父亲留下的,穿了二十年,袖口补了又补。他把棉袄抖开。
内侧缝着个暗袋。里面是一本硬壳笔记本,棕色的封皮,边角都磨白了。翻开,
第一页写着日期:1988年3月12日。那是他进厂第一天。往后翻,
全是密密麻麻的字迹、草图、公式。有些页面夹着照片:年轻时的他在机床前,
旁边站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他师父,老李头。最后一页,
03/mm刀具磨损补偿:参考曲线表A手工微调公式:X=……这是那台德国机床的命门。
德国人自己都没搞明白的先天缺陷,全靠他这个算法补偿,才能干出军工级的精度。
他把笔记本塞回暗袋,拉好拉链。然后从桌上拿起另一本笔记本——蓝色封皮,
厂里发的技术记录本。里面也记了些东西,但关键参数都改了,补偿公式故意写错一个符号。
他把蓝本子扔在桌上。“就这些。”陈卫国说,“都在那儿了。”司机翻了翻蓝本子,
满意地合上。“行,陈师傅,那您慢慢收拾。赵厂长说了,宿舍月底前清空就行。
”两人走了。陈卫国把旧棉袄塞进帆布包的最底层。然后他提起工具箱,背上包,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些图纸,桌面上常年放茶杯留下的印子,床板吱呀响的声音。
他在这间屋子住了十五年。他关上门。钥匙留在锁孔里。4精工科技的老板叫周明,
四十出头,开一辆黑色帕萨特。车停在出租屋楼下时,陈卫国刚把最后一箱书搬下来。
周明下车,递过来一支烟。“陈师傅,不用急,慢慢搬。”陈卫国接过烟,没点。“周总,
我这儿没多少东西。”“人才就是最大的财富。”周明笑笑,“上车吧,厂里都安排好了。
”车往城东开。过了铁道,一片新开发的工业区。精工科技的厂房是新建的,蓝色屋顶,
白色墙面,门口挂着牌子。周明直接带他进了车间。灯火通明。
六台崭新的数控机床排成一排,最里面那台,是德国最新型号的精密加工中心。绿色的外壳,
跟红星厂那台老型号很像,但屏幕更大,操作面板更简洁。“专门给您配的。”周明说,
“这台机器,全厂只有您能动。”陈卫国走过去,手指摸了摸控制台。冰凉的。
“合同我看过了。”他说,“年薪三十万,五险一金,年底分红。技术总监,
负责全部工艺制定。”“对。”周明从包里拿出合同,“签字,今天就开始算工资。
”陈卫国从帆布包里掏出支笔。签了字。赵德厚给的年薪是八万。八年没涨过。
周明收好合同,拍了拍他肩膀。“陈师傅,红星厂那边……可能会有麻烦。”“什么麻烦?
”“赵德厚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了。”周明点了根烟,“说你是红星厂培养的技术骨干,
签过终身服务协议。让我别挖国企墙脚。”陈卫国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泛黄的,折痕很深。
那是他二十五年前签的“红星厂职工终身服务协议”。下面有条款,
用红笔画了线:第四条 厂方义务:提供技术培训、进修机会,保障职工职业发展。
他把纸递给周明。“周总,你看这条。”陈卫国说,“我进厂二十五年,
厂里送我去培训过几次?一次。1995年,去省城学了三天。后来德国机床进来,
我说要去德国培训,赵德厚说‘厂里没钱,你自己琢磨’。”周明看着那条款,笑了。
“明白了。”他把纸还回来,“这协议,他们自己就没履行。”正说着,
陈卫国的旧手机响了。诺基亚直板机,铃声刺耳。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前同事老马,
车间里的老电工。“喂?”“老陈!出事了!”老马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台德国机床,
刚才试制军工订单,第七轴出问题了!干出来的件,偏差0.02毫米!全废了!
”陈卫国没说话。“赵德厚急得跳脚,让全车间的技术员都上去了,没人会调!
”老马喘着气,“老陈,那机器……是不是只有你能弄?”陈卫国看了眼车间里那台新机床。
“老马。”他说,“我现在不在厂里了。”“我知道!可这……这订单明天就要交货,
违约金两百万呢!赵德厚刚才摔了杯子,说要找你回来!”“找我?”“对!
他让工会主席去你家了,你没在?”陈卫国挂了电话。周明看着他。“红星厂出问题了?
”“嗯。”陈卫国把手机揣回兜里,“那台德国机床,第七轴先天缺陷,温漂太大。
德国工程师都没解决,全靠我手算补偿值。他们拿了我留下的笔记,但里面算法是错的。
”周明眼睛亮了。“错多少?”“一个符号。”陈卫国说,“W写成M,补偿值差0.5倍。
干普通件看不出来,干军工件,必废。”周明大笑。“陈师傅,你这一手,够狠。
”陈卫国没笑。他走到新机床前,按了开机键。屏幕亮起来,德文界面。他输入密码,
进入参数设置。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温度补偿曲线,刀具磨损表,
然后开始输入那套算法。数字在屏幕上跳动。最后一行,
他输入:手动补偿公式:X=ΔT×0.003×1.05那个1.05,
是他师父老李头名字首字母“L”的谐音。只有真传的人看得懂。5红星厂的会议室里,
烟灰缸满了。赵德厚盯着桌上那批报废的工件,眼睛通红。
每个件上都贴着标签:第七轴偏差0.02mm,不合格。军工甲方的代表上午来过了,
看了看,没说话,走了。违约金两百万。厂里账上只剩五十万。“陈卫国呢?
”赵德厚砸了烟灰缸,“老张不是去请了吗?”办公室主任小声说:“张主席去他出租屋了,
没人在。邻居说,昨天就搬走了。”“搬哪儿去了?!”“不知道……”赵德厚抓起电话,
拨陈卫国的号码。忙音。再拨。还是忙音。“他妈的!”赵德厚把电话摔了,“反了天了!
一个老工人,敢跟我叫板?!”会议室的门开了。刘波缩着脖子进来。“姐夫……不,厂长,
那机器……实在调不好。技术科的人说,那套补偿算法太复杂,陈卫国笔记里写的,
他们看不懂……”“看不懂就学!”赵德厚吼,“厂里白养你们了?!”刘波不敢说话了。
赵德厚喘着粗气,在屋里转圈。他突然停下,盯着办公室主任。
“精工科技……是不是在城东新建了厂?”“对,上个月刚投产。
”“陈卫国是不是去那儿了?”办公室主任犹豫了一下。
“听说……精工那边新招了个技术总监,姓陈,八级钳工。但不确定是不是他。
”赵德厚抓起外套。“开车,去城东。”精工科技的车间里,陈卫国正在调试新机床。
他戴着老花镜,盯着屏幕上的参数。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动作不快,但每个按键都准。
周明站在旁边看,时不时递个扳手。机床启动了。主轴旋转,声音平稳。刀具慢慢接近工件,
切削,铁屑卷出来,蓝色的。干了十分钟,陈卫国按了暂停。他拿起千分尺,
量了量工件的尺寸。
屏幕上显示:公差:±0.005mm实际测量:+0.003mm“行了。”陈卫国说,
“这机器精度比红星厂那台高。温控系统好,补偿值可以调小一点。”周明拍了拍手。
“陈师傅,牛。”正说着,门卫跑进来。“周总,门口有人找陈总监。说是红星厂的厂长。
”周明看了眼陈卫国。陈卫国摘了手套,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支,吸了一口。“让他进来。
”赵德厚走进车间时,脚步有点晃。他看见陈卫国了。穿着精工科技的灰色工装,
站在那台崭新的德国机床前,手里夹着烟。旁边站着周明,还有几个年轻技术员,
都围着陈卫国,听他说话。那场景,跟红星厂一模一样。只是陈卫国脸上的表情不一样了。
在红星厂,他总皱着眉,低着头,说话声音不大。现在他站得笔直,手指在控制台上点着,
语速很快,几个年轻人拿着本子记。赵德厚走过去。“老陈。”陈卫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老陈,厂里出事了。”赵德厚尽量让声音平和,“那台德国机床,第七轴有问题,
军工订单全废了。甲方要违约金,两百万。”陈卫国弹了弹烟灰。“你回来吧。”赵德厚说,
“工资翻倍,不,三倍!技术总监的位置还给你,刘波的先进我撤了,行不行?
”陈卫国吸了口烟。烟雾吐出来,飘到赵德厚脸上。“赵厂长。”陈卫国说,“我在忙。
”“老陈!厂子现在有难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毕竟是红星厂培养出来的,
十年——”“赵厂长。”陈卫国打断他,“你那个终身服务协议,第四条,厂方义务,
你履行了吗?”赵德厚愣住。“1998年,我说要去考高级技师,你说厂里没名额。
2005年,德国厂家来培训,你说费用太高,让我自学。2010年,省里组织技术交流,
你说生产任务紧,不让我去。”陈卫国把烟掐灭。“培养我?赵厂长,红星厂培养我的,
就是怎么在设备落后、材料不行、领导外行的情况下,硬把活干出来。”他转身,
重新面对机床。“周总,继续吧。这批订单,明天要交货。”周明点点头,
对赵德厚做了个“请”的手势。赵德厚站着没动。他看着陈卫国的背影,那件灰色工装,
那双沾着机油的手。他突然想起十年前,陈卫国为了赶一批紧急订单,
在车间连续干了三十六个小时,最后晕倒在机床旁边。那时候他去医院看他,说“老陈,
厂里不会亏待你”。现在陈卫国背对着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的参数一行行跳出来。
那些数字,赵德厚一个都看不懂。他转身,走了。走到车间门口时,他听见陈卫国的声音,
很平静,在给年轻人讲解:“这个补偿值,关键看温度。德国人设计的温控系统有缺陷,
咱们得自己算。公式是这样……”赵德厚加快了脚步。他坐进车里,司机问:“厂长,
回厂吗?”“回。”车开动了。赵德厚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找到“军工甲方王处长”的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很久,没按下去。他知道,
这个电话打过去,只能承认一件事:红星厂离了陈卫国,干不了军工活。而那意味着,
以后所有军工订单,都没红星厂的份了。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城东这片工业区,
全是新厂房。精工科技的蓝色屋顶在夕阳下反着光,很刺眼。他突然想起陈卫国摔工牌那天,
说的那句话:“赵厂长,这话,我记住了。”6厂报新一期发下来,
头版文章标题扎眼:《论新时期技术工人的奉献精神与集体归属感》。作者:赵德厚。
陈卫国在精工科技的食堂吃早饭时看到的。报纸是门卫老李看的,摊在桌上,豆腐块文章,
通篇没提他名字,但字字都在说他。“个别老技工,抱着‘一招鲜吃遍天’的思想,
将集体培养的技术视为个人私产,稍有不满就闹情绪、摆挑子……这种缺乏大局观的行为,
不仅损害集体利益,更辜负了组织的多年培养……”陈卫国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擦了擦嘴。
“陈师傅,这说的……”老李有点尴尬,想把报纸收起来。“没事。”陈卫国站起来,
“写得挺好。”他走出食堂,往车间走。早晨七点半,精工科技的车间已经全开了,
机器轰鸣。周明从办公室出来,手里也拿着份厂报。“看到了?”“嗯。
”“赵德厚开始玩笔杆子了。”周明把报纸卷起来,“我打听了一下,这文章印了五百份,
不光厂里发,还往上级主管单位送了一批。”“随他。”“还有。”周明压低声音,
“你原来那些徒弟,这两天在红星厂车间里传话,说你是早就跟精工私下勾搭好了,
故意在评先进大会上闹,找借口跳槽。”陈卫国脚步停了停。“谁传的?”“好几个。
带头的是李建军,你那个大徒弟。”周明看着他,“他说你临走前,
把厂里的客户资料都拷走了。”陈卫国没说话,继续往车间走。李建军。
三年前他媳妇生病住院,我垫了两万块钱。他说师父,这钱我一定还。到现在没还。车间里,
几个年轻技术员围过来,想问今天的工作安排。陈卫国摆摆手,“先干活,图纸在桌上,
自己看。”他走到那台新机床前,开机,预热。屏幕亮起来时,他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停。
然后继续输入参数。中午,老伴打电话来。声音有点抖。“老陈……你晚上回来吃饭不?
”“回。怎么了?”“没、没事。就是问问。”陈卫国听出不对。“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早上我去菜市场……碰见王强他妈了。”老伴的声音越来越小,
“还有刘波他媳妇,厂里好几个家属。她们……她们围着我,说难听话。”“说什么?
”“说我教唆你叛厂,说你是厂里的叛徒,
说咱们家占了厂里多少便宜……”老伴吸了吸鼻子,“菜市场好多人围着看。我不敢还嘴,
菜都没买就跑回来了。”陈卫国握着手机,手指关节发白。“你现在在家?”“嗯。
”“锁好门,谁敲也别开。我晚上早点回去。”挂了电话,他站在车间窗户边,点了支烟。
窗外是精工科技的新厂房,地面刷着绿漆,设备摆得整齐。
远处能看到红星厂那几栋老旧的灰楼,烟囱冒着白烟。他想起三年前那件事。
那天晚上加班到十点,他去仓库领辅料,看见赵德厚的小舅子刘波和财务科的人,
在角落里搬东西。几箱标着“废钢”的货,搬上一辆外地牌照的货车。他本来没在意。
但经过时,瞥见箱子里露出来的东西——不是废钢,是成品件,军工件的次品,
按规定应该销毁的。刘波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嘻嘻递过来一支烟。“陈师傅,
还没走啊?”他接了烟,没点。“这些货……”“哦,处理废料。”刘波拍了拍箱子,
“环保要求,得找有资质的单位回收。”他没说话,走了。第二天,他留了个心眼,
去废料台账上看了眼。那批“废钢”的记录重量,跟实际发货重量,差了将近一吨。
一吨军工铝合金,市场价四万多。当时他没举报。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说刘波是赵德厚的小舅子,举报了也没用。现在他掐灭烟,打开手机通讯录,
找到一个号码。红旗机械厂退休的老会计,姓孙,跟他师父老李头是同年进厂的。
两年前退休时,厂里连个欢送会都没给开。电话响了三声,接了。“孙师傅,我陈卫国。
”“老陈啊。”老孙的声音沙哑,“听说你去精工了?”“嗯。孙师傅,有件事想问问您。
”“你说。”“红星厂废料处理的账,您退休前,经手过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老陈。”老孙慢慢说,“有些账,我记在本子上。但本子……我放家里了。”“我明白。
”陈卫国说,“孙师傅,我想看看那个本子。”7精工科技接了个急单。
客户是外地一家民营军工配套厂,要一批精密连接件,工期紧,要求高。样品送过来时,
陈卫国正跟周明开会。样品装在透明塑封袋里,银白色,表面有加工痕迹。陈卫国拿起来,
对着光看了看。然后他放下样品,盯着周明。“这活,我们不能接。”周明愣了。“为什么?
客户报价比市场价高百分之二十,利润很可观。”“因为这是红星厂的废品。
”陈卫国把样品转了个方向,指着内侧一道浅浅的刀痕,“你看这里,
第七轴补偿不足导致的振刀纹。这种纹路,全中国只有红星厂那台老德国机床会干出来。
”周明凑近看。“所以?”“所以这批样品,是红星厂内部流出来的。
”陈卫国把样品推过去,“要么是有人偷卖废品,要么是客户从特殊渠道搞到的竞品。
不管哪种,我们接了,就是惹麻烦。”周明皱起眉,在办公室里踱步。
“可这单子……确实是红星厂的竞争对手。他们明确说了,就是要做一批比红星厂更好的,
把订单抢过来。”陈卫国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车间里正在试制的另一批货。
那是精工自己的订单,工艺完全由他制定,用的是新机床,补偿算法调得精准。
样品那道振刀纹在他脑子里挥不去。0.02毫米的偏差。军工甲方不会接受。
但如果是普通民用订单呢?他转身。“周总,这单我们可以接,但得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客户不是要超越红星厂吗?”陈卫国走回桌前,拿起样品,
“我们不光要超越,还要让红星厂永远翻不了身。”他摊开一张工艺图纸,拿起铅笔。
“红星厂这批废品,问题出在第七轴温漂补偿上。我的公开版笔记里,
补偿公式写错了一个符号,他们按错的算,干出来的件,温度一到二十五度以上,
精度就会飘。”铅笔在纸上快速勾画。“我们做两套方案。第一套,按正确算法干一批精品,
交给客户。第二套……”他顿了顿,“我们‘帮’红星厂一把。”周明眼睛亮了。“怎么帮?
”“客户这批订单,最终是要跟红星厂竞标的。”陈卫国在图纸上写下一行参数,
“竞标需要提供工艺方案和样品。我们给客户的工艺方案里,
故意留一个‘改进建议’——建议他们要求红星厂提供第七轴补偿的原始数据。
”“红星厂肯定拿不出来。”“不,他们拿得出来。”陈卫国笑了,
“我的公开版笔记就在他们手里。他们会按笔记上的错误公式,算一套数据报上去。
”周明懂了。“然后客户拿着他们报的数据,去验他们的货……对不上。”“对不上,
就是数据造假。”陈卫国放下笔,“军工领域,数据造假是大忌。一次,
就能让红星厂永远出局。”周明看着他,看了很久。“陈师傅。”他说,“你恨他们吗?
”陈卫国收起铅笔。“我不恨。”他说,“我只是不想再被当成傻子。
”8省里组织技术比武的通知,是周一发的。全省二十七家军工配套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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