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罗龙这个名字还是香的。,他的席位在凌霄殿东首第一位。诛仙剑阵图挂在摘星楼顶层,三界修士来朝,都要先对着那幅图行半礼——不是敬图,是敬他。,域外邪魔的尸体堆成山脉,至今还在虚空里漂着。战后千年,边关将士不用刀剑,只从那些尸山上凿骨头炼器,凿了三百年还没凿完。。,总觉得那杯酒是敬自已的;耀眼到同僚与他并肩凯旋,回京后三天没睡好觉。。后来有人说出口了,是在诛仙台上。:证据呢?。天帝亲手压着他的肩胛,剔第一根仙骨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要什么证据,他就是。
那根骨头落在玉台上,还带着血。
他记不得疼。只记得那天风很大,吹得诛仙台四角的铜铃一直响。他从万丈高台往下坠的时候,那铃声还在响。
三万年。
够凡间改朝换代三百回。够当年亲手剔他骨的那位天将,仙骨朽了三成,如今端坐凌霄殿,受万仙朝拜。
三万年里他每一世都活不长。
不是他不想活。
是天道不让他活。投胎簿上,他的名字旁边被人朱笔批了四个字:十恶不赦。批注的人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纸都洇透了。
于是乱世枭雄死于兄弟敬的那杯酒。济世良医被救过的人推进枯井。痴情郎君娶了心上人,洞房夜被灌醉,床头贴着官府悬赏他项上人头的告示。
酒是凉的。井底很黑。红盖头掀开,底下是刀刃。
三万年后他从九幽爬出来。
魔气从他踏出第一步的地方开始往外漫,像开春化雪,起初只是一小片,后来整条黄泉路都黑了。守门的阴兵跪在地上,刀握不住,头也不敢抬。
他路过那根锁过他的轮回柱,站了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他上了九天。
祥云早就撤了。他还在半路,凌霄殿已经聚满了人。金甲古神拄着那把他三万年前亲手炼的长戟,戟杆上一道细纹是他当年留下的一处旧伤。古神没舍得重铸。
他看了一眼,心想:留着做什么呢。
他落在殿外白玉阶上,没有人敢近身。
他往前走一步,罗汉的金钹往后退一寸。他再走一步,菩萨的光轮暗了一分。
天帝站在殿门口,手边茶是刚沏的,还在冒热气。
他停在阶下,没上去。
“我不杀你们。”
声音不高,殿内却都听见了。
“剔骨剔了三万年,”他说,“杀了,太便宜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想措辞。
“那幅图还挂在摘星楼。我当年刻阵纹,刻了四十九日,滴了半碗血进去,才让它与北境天关同息。”
他看着天帝。
“你们把它摘下来。烧了。”
没人动。
他没有等。
转身,黑袍曳过玉阶,来时的裂口还在虚空张着。他迈进去,魔气像收鞘的刀,一寸一寸敛回他周身。
直到那道口子彻底合拢,凌霄殿里才有人发觉,手心的冷汗把袖口浸透了。
金甲古神低头看自已掌中那杆戟。
三万年前的旧伤还在那里,一道细细的纹,怎么炼都炼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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