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越界了

第一章 生辰我叫温灼。名字是师尊起的。听师尊说，是取自《诗经》里的“桃之夭夭，

灼灼其华”。今天是我十八岁生辰。早上醒来的时候，

我躺着发了一会儿呆——昨晚睡前翻三界瓜田，刷到一条帖子，笑得我半天没睡着。

那条帖子的标题是：《清衍仙尊一百六十多年没收徒，突然收一个，该不会是当道侣养的吧？

》底下评论区吵了四百多条。我当时笑出了声。师尊？把我当道侣养？

那个我每天扯袖子他只会“嗯”一声的人？那个三百年前把人冻成冰块、三天才化的人？

太好笑了。笑着笑着，我忽然笑不出来了。因为我想到另一件事——师尊他，一百八十年来，

没收过第二个徒弟。一个都没有。宗门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掌门都换了一任了。

多少人削尖脑袋想把孩子送进来，多少家族捧着天灵根跪在山门外，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直到十五年前。那天他下山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三岁的丫头。就是我。

我问过他为什么收我。他说：“路过。”就两个字。我当时没多想。但现在想想。

他路过的地方那么多，路过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收了我之后，

就再也不收了？我想不明白。翻了个身，摸出玉简又看了一眼。那条帖子还在，

评论区又吵了几百条。我往下滑，滑到最底下，看见一个叫“雪一片”的账号点了赞。

这个账号我见过好多次了。每次发帖他都点赞，从三年前开始，一次不落。关注列表只有我，

从不发帖，从不评论。挺奇怪的。但关注我的人太多了，这样的也见过几个。

可能就是个默默喜欢看我帖子的人吧。我没多想，把玉简放下。外面敲门声响了。“温师妹，

该起了，今日是你生辰宴，掌门让你早点过去。”“知道啦——”我翻身起床，穿好衣服，

推门出去。雪还在下。我踩着雪往正殿走，一蹦一跳的。走到半路，

忽然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玄色长袍，负手而立。是师尊。我跑过去，

习惯性地扯住他的袖子。“师尊，你怎么在这儿？”他低头看了一眼我扯袖子的手。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我。“等你。”就两个字。我眨眨眼：“等我干什么？”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我。雪落在他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我伸手，把他肩上的雪拂掉。他顿了一下。

我没注意，继续扯着他的袖子往前走。“走吧走吧，再不去掌门该说了。”他跟在我后面，

没说话。但我感觉他在看我。回头一看，他确实在看我。“师尊？”“嗯。

”“你看我干什么？”他没回答。只是伸手，把我头顶的雪拂掉了。动作很轻。

然后他说：“走吧。”我“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没注意到，他刚才拂雪的那只手，

在空中停了一下。正殿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我跟着师尊走进去，刚坐下，就有人围上来。

“清衍仙尊，恭喜恭喜”“温姑娘，生辰快乐”“仙尊，今日大喜啊”师尊一个都没理。

只是坐在那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偷偷笑了一下。习惯了。我正想溜去找师姐，

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温姑娘。”声音清朗，像春风拂过竹叶。我回头。是个年轻男子，

站在三步外，正看着我。月白长袍，眉眼清俊，笑意温和，让人想起三月的暖阳。

和师尊完全不一样的好看。我眨眨眼：“你是谁？”他拱手行礼：“在下云中城林氏，

林鹤归。冒昧相拦，还望温姑娘见谅。”云中城林氏？我想了想，好像听说过。

“你就是那个东洲第一好看的？”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耳尖好像红了一点：“瓜田的话，

姑娘还是少信为好。”我点点头：“好。”他又笑了，笑得很开心。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今日是姑娘生辰，在下备了一份薄礼。”我没接，

歪头看他：“你是来贺寿的，还是来拜师的？”他顿了一下，目光坦荡：“实不相瞒，都想。

”“那你找错人了。”我说，“师尊收徒，我说了不算。”“我知道。”他看着我的眼睛，

笑意清浅，“但我想先让姑娘认识我。”这话说得……我正要开口，忽然感觉身后有点凉。

回头一看，师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目光落在我面前的林鹤归身上。只一眼。然后他开口了。“温灼。”声音很淡。我应了一声。

他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把我往他身边拉了拉。很轻的一下。但我愣住了。师尊……拉我？

我抬头看他。他没看我，还在看林鹤归。林鹤归站在那里，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退后一步。“仙尊，在下只是来送个礼。”师尊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说：“过来。”我“哦”了一声，跟他往里走。走了两步，

回头对林鹤归摆摆手：“那个……礼物你自己留着吧！”林鹤归站在原地，

笑着朝我挥了挥手。宴席开始了。我坐在师尊旁边，底下人头攒动。我偷偷瞄了师尊一眼。

他端坐着，面无表情。我又瞄了一眼。还是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放在桌上。离我的手，

只有一指的距离。我盯着那点距离，看了两秒。然后我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师尊，

我饿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我扯袖子的手。然后他抬手。我以为他要让人端点心来。

但他没有。他只是把我的手，从袖子上拿下来。握了一下。然后松开。“等一会儿。

”声音很淡。我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他握过的地方，好像还有点凉。

又好像有点烫。我抬起头看他。他已经端起茶杯，继续喝茶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咬了咬嘴唇。师尊今天……好奇怪。宴席散时，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殿外透气，师尊从里面走出来。他站在我身边，没说话。雪还在下，落在他肩上。

我伸手，想把他肩上的雪拂掉。手刚伸出去，他忽然开口了。“今日那个人……”我停住，

看他。他也看着我。月光落在他脸上，清冷得像雪。“离他远点。”我愣住了：“为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伸手。把我伸到半空的手，握住了。握了一会儿。然后松开。转身走了。

玄色长袍消失在夜色里。我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被握过的那只手。看了很久。心跳了一下。

又跳了一下。晚上回到屋里，我翻出瓜田。那条帖子还在，评论区又多了几百条。我往下滑，

滑到最底下。那个叫“雪一片”的账号，又点赞了。我盯着那个赞，看了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师尊今晚握我的那只手。有点凉。但又有点烫。我摇摇头。

想什么呢。师尊只是……只是……只是什么？我想不出来。把玉简放下，翻身睡了。

没注意到，窗外有个人影。站在雪里。站了很久。第二章 点心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温师妹，有人找你。”谁啊，大早上的。我揉着眼睛推开门。

愣了一下。院子里站着一个人。月白长袍，眉眼清俊，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林鹤归。看见我，

他笑了，笑意像三月的阳光。“温姑娘，早。”我眨眨眼：“你怎么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食盒递过来。“昨日生辰，姑娘没收我的礼。”他说，“今日补上。

”我打开一看，是一盒桃花酥，做得精致漂亮，还冒着热气。“这是……”“云中城的点心。

”他看着我，目光温和，“想着姑娘可能没吃过，就带了一盒。”我捏起一块咬了一口。嗯，

好吃。我抬头看他：“你专程送这个来的？”他点点头。“就为这个？”他又点点头。

我挠了挠头。这人……怎么怪怪的。林鹤归走后，我拎着食盒往回走。走到半路，

迎面撞上一个人。“哎——”我抬头，是掌门的师弟，周师叔。他看见我手里的食盒，

又看了看我身后的方向，笑得意味深长。“哟，温丫头，有人送点心？”“嗯。”“谁送的？

”“林鹤归。”他笑得更深了：“云中城那个？长得挺好看的那个？”我点点头。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丫头，你知道他为什么送吗？”我咬了一口桃花酥：“因为好吃？

”周师叔噎了一下。然后他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算了，你继续吃吧。

”说完他摇着头走了。我看着他背影，想了半天。他刚才想说什么？

我拎着食盒往师尊的院子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师尊站在院子里，背对着我，负手而立。

雪落在他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我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子。“师尊。”他转过身。

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食盒上。然后他说：“什么？”“点心。”我把食盒举起来，

“林鹤归送的。”他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不是拿食盒。

是握住我拿着食盒的那只手。和昨晚一样。我愣住了。他的手还是有点凉。他握了一会儿。

然后松开。从我手里拿过食盒。打开。捏起一块桃花酥。咬了一口。嚼了嚼。

然后他皱了一下眉。很轻的一下。但被我看见了。“怎么了？”我问。他没说话。

只是把剩下的半块放回去。然后把食盒还给我。“太甜。”就两个字。

我低头看着食盒里那块被他咬过的桃花酥。愣了一下。师尊他……吃了？我抬起头看他。

他已经转身往屋里走了。“进来。”声音很淡。我跟进去。进屋之后，他坐在榻上，

拿起书看。我坐在他旁边，抱着食盒，不知道干什么。他翻了一页书。没看我。

我小声说：“师尊，你不喜欢吃甜的？”他翻书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说：“嗯。”“哦。

”我低下头，盯着食盒里那块被他咬过的桃花酥。盯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既然不喜欢吃甜的，为什么还要咬那一口？我抬起头看他。他还在看书，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耳尖……好像红了一点？我眨眨眼。再看的时候，已经没了。可能是看错了吧。

从师尊院子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我走在雪地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理所当然的把我吃剩的糕点忘在了师尊的院里。想起来他握我的手。他吃林鹤归送的点心。

他说“太甜”。耳尖好像也红了。我摇摇头。想什么呢。师尊只是……只是……只是什么？

我想不出来。晚上回到屋里，我翻出瓜田。那条帖子还在，评论区又多了几百条。我往下滑，

滑到最底下。那个叫“雪一片”的账号，又点赞了。我盯着那个赞，看了很久。

然后点进他的主页。还是空的。头像空白，简介空白，发帖记录隐藏。唯一能看见的，

是他的关注列表。只有一个人。是我。我盯着那个列表，看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

忽然想起师尊今天握我的手。还有他咬的那一口桃花酥。还有他耳尖那一闪而过的红。

我摇摇头。不可能。师尊怎么会玩瓜田。他把玉简都很少看。我把玉简放下，翻身睡了。

窗外，雪还在下。有个人影站在不远处。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不知道站了多久。他低头，

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半块桃花酥。被她咬过的那半块。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

消失在雪里。第三章 本命剑生辰过去五日了。林鹤归还是天天来，天天送点心。

桃花酥、桂花糕、荷花酥、云片糕……云中城的点心铺子，他怕是换了个遍。每次我都收了，

每次他都笑着走了。周师叔每次看见我拎着食盒，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反正点心挺好吃的。今天上午，我正在屋里啃点心，忽然有人敲门。

“温师妹，仙尊让你去演武场。”演武场？我愣了一下。师尊叫我过去干什么？

我把最后一口点心塞进嘴里，擦了擦手，推门出去。演武场在后山，常年积雪。我到的时候，

师尊已经站在场中了。玄色长袍，负手而立，雪落在他肩上。我跑过去，

习惯性地扯住他的袖子。“师尊，你找我？”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说：“剑法练得如何了？”我想了想。上次练剑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上个月？

我有点心虚，松开袖子，往后退了一步。“那个……还行吧……”他没说话。只是抬手。

腰间的剑出鞘，落在他手里。剑身雪亮，映着漫天的白。那是他的本命剑。我听人说过，

这剑跟了他一百多年，饮过无数人的血，三界闻名。“看好了。”他说。然后他动了。

剑光如雪，剑气如霜。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在雪地里腾转。剑锋划过的地方，

雪花纷纷扬扬地散开。他收剑的时候，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他转过身，看着我。“过来。

”我走过去。他把剑递给我。我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剑柄。剑身忽然颤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嗡鸣。像是……高兴？我愣住了。抬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目光落在我握剑的手上，顿了一下。“练一遍。”他说。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练。第一式，

第二式，第三式……练到第五式的时候，卡住了。这一式我一直练不好。剑锋该往左，

我往右了。剑势该往上，我往下落了。我举着剑，有点尴尬。他走过来。站在我身后。很近。

然后他伸手。握住我拿剑的手。我的手被他整个包住了。我愣住了。他的手有点凉。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脸有点烫。他带着我的手，把第五式完整地走了一遍。剑锋划过空气，

发出轻轻的嗡鸣。剑身又颤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像是在……蹭我？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又抬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尖……“记住了？”他问。我点点头。他松开手，

退后一步。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被他握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

手里的剑又轻轻嗡了一声。我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候我刚被他捡回来，什么都不懂。

他教我走路，教我认字，教我拿筷子。有一次他教我拿剑，也是这么握着我的手。

那时候他的剑也是这样，只是不会像今天这样颤抖。我当时还小，不懂。

现在好像也不是很懂。从演武场出来，天已经暗了。我走在雪地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摇摇头。想什么呢。师尊只是教我练剑。以前也教过的。只是……只是什么？我想不出来。

远处有人喊我。“温姑娘——”是林鹤归。他站在山门口，提着食盒，笑着朝我挥手。

我跑过去。“今天是什么？”“云片糕。”他把食盒递过来，“云中城最后一家没送过的。

”我笑了：“你还真打算把所有点心铺子都送一遍？”他也笑了，笑意像三月的阳光。

“送完了再说。”我接过食盒，咬了一口。很好吃。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刚才演武场。

师尊握我的手。他的剑在我手里颤。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云片糕，发了一会儿呆。“温姑娘？

”林鹤归喊我。我抬起头。他看着我，目光温和。“怎么了？”我摇摇头：“没什么。

”他没追问。只是笑了笑。“那我先走了，明日再来。”他转身走了，月白长袍消失在雪里。

我站在原地，咬了一口云片糕。又想起那把剑。它在师尊手里那么冷。在我手里，却会颤。

晚上回到屋里，我把玉简摸出来。刷了两下，又放下了。没什么好看的。翻身，睡觉。窗外，

雪还在下。有个人影站在不远处。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不知道站了多久。他低头，

看了一眼手里的剑。剑身微微颤着。和白天在她手里时一样。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

看向她的窗户。灯已经熄了。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消失在雪里。

第四章 心意云片糕吃完的那天，林鹤归又来送了新的。

桃花酥、桂花糕、荷花酥、云片糕、莲子羹、枣泥糕……我数了数，已经六种了。

他站在院子里，笑得像三月的阳光。“明日想吃什么？”我想了想：“随便。

”“随便是什么？”“就是……你看着办。”他笑了：“好，那我看着办。”他转身要走，

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温姑娘。”“嗯？”“你有没有想过……”他顿了顿，

目光比平时认真，“我为什么天天来？”我愣了一下。“送点心啊。”他笑了，

笑意里带着点无奈。“对，送点心。”他看着我，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月白长袍消失在雪地里。我站在原地，挠了挠头。这人今天怎么怪怪的？下午没什么事，

我去找周师叔。他在院子里喝茶，看见我来了，眼睛眯起来。“哟，温丫头，

今天没出去收点心？”我瞪他一眼：“周师叔，你能不能别老提这个。”他笑了，

给我倒了杯茶。“好好好，不提不提。”我坐下来，捧着茶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我，

目光忽然变得有点深。“丫头，你来找我，是不是想问什么？”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我想问……”我顿了顿。“我想问师尊以前的事。”他挑了挑眉：“什么事？

”“就是……”我组织了一下语言，“他以前是什么样的？”周师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喝了口茶，看向远处。“你师尊啊……”他笑了笑。“我认识他一百多年了。

”“那时候我还年轻，刚进宗门。他就已经是仙尊了。”“你知道他那时候什么样吗？

”我摇摇头。他想了想，说：“冷。”“特别冷。”“一句话能不说就不说，

一个人能不见就不见。三界的人都怕他，没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我听着，

忽然想起三百年前那个被冻成冰块的人。“那后来呢？”我问。他看了我一眼。“后来？

”他又喝了口茶。“后来他就下山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三岁的丫头。

”我愣住了。那不就是……他看着我，目光里带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从那以后，

他就变了。”“变了？”我问，“哪里变了？”他想了想。“说不上来。

”“就是……好像没那么冷了。”“当然，是对外人还是冷。但是对你……”他顿了顿。

“丫头，你知道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吗？”我摇摇头。三岁之前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

他笑了。“你小时候啊，可皮了。”“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怕，天天追在他后面跑。

他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扯着他的袖子不放。”“他坐着看书，你就趴在他腿上睡觉。

他练剑，你就蹲在旁边看。他出门办事，你就站在山门口等，等到他回来为止。”我听着，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很模糊。但好像……确实有过。“那你小时候叫他什么，

你知道吗？”我眨眨眼：“叫什么？”他看着我的眼睛。“叫爹。”我愣住了。叫……爹？

“叫了两年。”他说，“天天追在后面喊爹，喊得整个宗门都知道。”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后来……为什么不叫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后来有一天，

有几个外人来宗门。你在人前喊了他一声爹。”“他把你带回屋里，关了门。

”“外面的人只听见他在说话，声音很冷。说了什么，没人知道。”“那天之后，

你就不叫了。”我坐在那里，半天没动。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师尊的脸，很冷。

声音也很冷。他在说话。说什么？我听不清。但那个画面，好熟悉。好像……真的发生过。

“丫头？”周师叔喊我。我回过神。“那他……那时候为什么不让叫？”周师叔看着我，

目光有点复杂。“你觉得呢？”我想了想。想不出来。他叹了口气。“算了，

你自己慢慢想吧。”他站起身，拍拍我的肩。“丫头，有些事，得你自己去发现。

”说完他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从周师叔那里出来，天已经暗了。我走在雪地里，

脑子里乱糟糟的。我小时候叫他爹。叫了两年。后来他不让叫了。为什么？我想起师尊的脸。

冷的时候，真的很冷。但他对我……好像从来没那样冷过。除了那一次？我不记得了。

真的不记得了。走到半路，忽然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月白长袍，眉眼清俊。林鹤归。

他还没走？我走过去：“你怎么还在这儿？”他转过身，看着我。目光和白天不太一样。

“我在等你。”我愣了一下：“等我干什么？”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近得我能看清他眼睫上的雪。“温姑娘。”“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我眨眨眼：“什么话？”他看着我。月光落在他脸上，

温和得像春水。“我喜欢你。”我愣住了。什么？“从第一眼看见你开始。”他说，

声音很轻，“天天送点心，不是因为点心好吃。是因为想见你。”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他笑了笑，笑意里带着点苦涩，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他退后一步。看着我。“你不用回答我。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他转身要走。我下意识喊住他：“林鹤归——”他停住，

回头看我。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不知道。他等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没事。”他转身，

月白长袍消失在雪地里。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站了多久。

忽然感觉身后有人。我回头。愣住了。师尊站在不远处。玄色长袍，负手而立。

雪落在他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我张了张嘴：“师尊……”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目光很淡。和平时一样。又不太一样。

然后他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里。忽然有点慌。“师尊——”我追上去。

追到他面前，扯住他的袖子。他停住。低头，看了一眼我扯袖子的手。然后抬起眼，看着我。

“怎么了？”声音很淡。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不知道该解释什么。他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把我肩上的雪拂掉了。动作很轻。然后他说：“回去。”“太冷了。

”声音还是很淡。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点想哭。晚上回到屋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事。林鹤归说喜欢我。师尊站在雪里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我的雪拂掉。然后让我回去。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得很快。不知道为什么。窗外，

雪还在下。有个人影站在不远处。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看了一会儿她的窗户。然后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另一个人影站在前面。月白长袍。

林鹤归。两个人隔着雪，看着对方。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林鹤归先开口。“仙尊。

”他笑了笑。“我不会放手。”师尊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又过了很久。林鹤归转身走了。

月白长袍消失在雪地里。师尊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今天什么都没握过。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消失在雪里。第五章 心动昨晚一夜没睡好。

脑子里全是林鹤归的话。翻来覆去，天快亮才睡着。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爬起来，推门出去。雪停了。阳光落在雪地上，

白得晃眼。我站在门口，忽然有点不知道干什么。正愣着，远处有人喊我。“温姑娘。

”我转头。林鹤归站在山门口，穿着月白长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他走过来，

把食盒递给我。“今日换了个东西。”他说，笑得像三月的阳光。我接过来打开。

是一串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裹着透明的糖衣，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我愣了一下。

“这是……”“云中城老字号的。”他说，“想着你可能没吃过。”我低头看着那串糖葫芦。

忽然想起昨晚他说的话。抬起头看他。他也看着我。目光还是那么温和。我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等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我先走了，明日再来。

”他转身要走。我忽然喊住他：“林鹤归。”他停住，回头看我。“你……”我顿了顿，

“你明天还来吗？”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你想我来吗？”我想了想。

点点头。他笑得更开心了。“那我当然来。”他转身走了。月白长袍消失在雪地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咬了一口。很甜。第二天，他来了。第三天，他也来了。

第四天，第五天。每天都来。每天带的东西都不一样。

糖葫芦、蜜饯、糖画、龙须糖……云中城的小吃，他好像换着花样给我带。我每次都收了，

每次都笑了。他也每次都笑。和以前一样。又不太一样。因为现在我知道了。

知道他是为什么。知道那些点心、那些糖葫芦、那些笑容，是什么意思。我开始等他。

每天一结束修炼，快到那个时辰，我就会往山门口看。看见他的月白长袍出现在雪地里，

心就会跳一下。然后跑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咬一口。然后抬头看他。他也看着我。

目光温柔得像春水。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他又来了。今天带的是糯米糕，热腾腾的，

冒着白气。我接过来，咬了一口。很好吃。“好吃吗？”他问。我点点头。他笑了。

然后他忽然说：“阿灼。”我愣住了。他第一次这样叫我。不是“温姑娘”而是“温灼”。

“我想问你一件事。”我看着他。他看着我，目光比平时认真。

“这些天……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我张了张嘴。然后点点头。很轻的一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开心。他往前走了一步。

离我很近。近得我能看见他眼睛里的光。“那我……”他顿了顿。“可以抱你一下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点点头。他伸出手，把我轻轻抱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暖。

像三月的阳光。我把脸埋在他肩上。心跳得很快。远处。有个人站在雪里。玄色长袍。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看着那个方向。看着她的背影被另一个人抱在怀里。雪落在他肩上。

他没有拂。只是看着。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他回到屋里。没有点灯。

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是一张纸。叠得整整齐齐。

边角已经磨得发毛了。他打开。纸上是一幅画。画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穿着浅粉色的衣裳，站在桃花树下，回头笑。眉眼弯弯的，嘴角上扬。画得不算好。

笔触有些生涩。但看得出，每一笔都很用心。他低头看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那是她十六岁那年。那年春天，山下的桃花开了。她跑去看，回来的时候满身都是桃花瓣。

笑着给他讲桃花有多好看。他听着，什么都没说。那天晚上，他画了这幅画。画了一整夜。

画得不满意，又重画。最后留下这一张。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画叠好。收回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第二天。结束修炼后她又站在山门口等那个人。

他站在远处，看着。看着她的月白长袍出现，看着她跑过去，看着她笑。他没有走过去。

只是看着。然后转身。走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都一样。她每天都站在那儿等。

每天都笑。每天都看着那个人消失在雪地里。他每天都站在远处看。每天都看很久。

每天都转身走。雪落在他肩上。他从来不拂。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他又站在远处。

看着她等。那个人来了。今天带的不知道是什么。她接过来，咬了一口。

然后那个人说了什么。她愣住了。然后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把她抱进怀里。他站在原地。

看着。看着她的脸埋在那个人的肩上。看着那个人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看着月光落在他们身上。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曾经握过她的手的那只手。很久没握了。他把手收进袖子里。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