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为谁甜变心的竹马我不要了

陈默第一次见到林晚的时候，他们三岁。那年夏天格外燥热，老槐树的蝉鸣吵得人头疼。

林晚搬进巷子那天，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躲在妈妈身后，

怯生生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陈默正蹲在地上玩弹珠，抬头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手里的玻璃珠滚了一地。“你叫什么名字？”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林晚。

”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叫。“我叫陈默。”他咧嘴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以后我罩着你。”那是1998年，巷子里的梧桐刚抽新芽。十六年一晃而过。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梧桐却已经长得郁郁葱葱，浓密的枝叶几乎要遮住整条天空。

陈默和林晚并肩走在放学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下周月考，你数学复习得怎么样了？”林晚侧过头看他，马尾辫轻轻一晃。“还行吧。

”陈默漫不经心地踢开脚边的石子，“老样子，及格万岁。”“你明明可以考更好的。

”林晚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只有她才懂的无奈。她知道陈默聪明——小时候玩拼图，

他总是最快完成；初中学物理，他看一遍例题就能举一反三。

但他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真正的兴趣，包括学习，包括……她。“那么认真干嘛？

”陈默耸耸肩，“反正以后我爸的修车厂要交给我，会算账就行了。”林晚抿了抿唇，

没再说什么。有些话她在心里藏了太久，久到几乎成了身体的一部分——陈默，

我想和你一起去上海，去北京，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想和你并肩站在更高的地方，

不只是这条巷子，不只是这个小镇。但她只是把书包带子攥得更紧了些。走到巷口，

陈默忽然停下来：“对了，明天我不能和你一起上学了。”“为什么？”“篮球队晨训。

”他挠挠后脑勺，“教练说下周有校际比赛，得加练。”“哦。”林晚低下头，

盯着自己的鞋尖。那是去年生日时陈默送的，白色帆布鞋，洗得有些发黄了。“那我先走了。

”陈默朝她挥挥手，转身跑向相反的方向。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橙红色的光。她忽然想起十三岁那年，

她第一次生理期，弄脏了裤子，躲在厕所里不敢出来。陈默在女厕所外面等了半个小时，

最后翻墙出去买了卫生巾和一条新裤子，红着脸从门缝里塞进来。“别怕。”他在门外说，

声音有些别扭，“我在呢。”那时候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他在前面跑，

她在后面追；他闯祸，她收拾；他漫不经心，她小心翼翼。就像巷子口的梧桐树，根缠着根，

枝挨着枝，一起经历春夏秋冬。直到许薇出现。许薇是高二下学期转来的。

周一早晨的升旗仪式，校长在台上介绍新同学：“这是从市一中转学过来的许薇同学，

大家欢迎。”女孩走上台，简单的白衬衫和百褶裙，长发披肩，眉眼清冷。她接过话筒，

声音干净得像山涧泉水：“大家好，我是许薇。许愿的许，蔷薇的薇。

”台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在这个灰扑扑的小县城高中，许薇像是一道过于明亮的光，

晃得人睁不开眼。陈默站在队伍后排，眯起眼睛。阳光正好打在许薇身上，

她微微眯眼的瞬间，有种说不出的倔强感。“真好看。”旁边的男生小声说。陈默没说话，

目光却一直没移开。那天下午的篮球训练，陈默格外拼命。三分球一个接一个，

空心入网的声音清脆响亮。教练吹哨集合时，他浑身湿透，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陈默今天吃错药了？”队友调侃。他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汗，目光下意识地扫向看台。

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低年级的女生在窃窃私语，不时朝这边张望。没有许薇。

他莫名有些烦躁。第二天课间，陈默在走廊“偶遇”了许薇。她抱着几本厚厚的书，

正要往教室走。“需要帮忙吗？”他挡在她面前，露出自以为帅气的笑容。许薇抬眼看他，

眼神平静无波：“不用，谢谢。”“我叫陈默，高二七班的。”他不死心，“你在几班？

”“我知道你是谁。”许薇淡淡地说，“林晚经常提起你。”陈默一愣。

“她说你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许薇绕过他，“借过。”他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挫败，更像是……兴奋。

像是平静的湖面突然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止都止不住。那天晚上，

陈默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月光从窗户洒进来，

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银白。他忽然想起林晚——想起她昨天放学时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起她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脚步，想起她看他时眼睛里闪烁的光。一种莫名的烦躁涌上来。

也许林晚对他的喜欢，只是习惯。就像习惯了每天早晨喝同一家的豆浆，

习惯了走同一条路上学，习惯了身边有个人默默跟着。那不是真正的喜欢，

只是日久生情产生的错觉。而许薇不一样。她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散了沉闷的空气。

她看他时眼神平静，没有那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她不了解他的过去，

不知道他三岁那年摔破过头，七岁时偷过邻居家的石榴，

十二岁第一次打架是为了保护林晚不被高年级欺负。她在看现在的他，

完完整整的、没有任何前情提要的他。这个认知让陈默心跳加速。陈默开始追许薇，

追得明目张胆，全校皆知。他每天早晨等在许薇家楼下，

手里提着热腾腾的豆浆油条；他打听到许薇喜欢读外国文学，跑遍了县城所有书店，

凑齐了一整套村上春树；他甚至在许薇值日时抢过扫帚，笨手笨脚地帮她打扫教室。

“你不用这样。”许薇第三次拒绝他的早餐时，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我说过，我不需要。

”“我只是顺路。”陈默固执地举着袋子。许薇看着他，忽然问：“林晚呢？

你以前不是每天都和她一起上学吗？”陈默的表情僵了一下：“她……她最近起得晚。

”谎言。林晚从来没有起晚过。事实上，从陈默开始追许薇的那天起，

林晚就不再等他一起上学了。她总是提前半小时出门，一个人穿过空荡荡的巷子，

在清晨的薄雾里留下孤单的背影。陈默不是没注意到。有一次他故意早起，等在巷口。

林晚出现时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快步从他身边走过。“林晚。”他叫住她。

她停住，却没有回头。“你……生气了？”他问得有些心虚。林晚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默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轻轻说：“没有。”然后继续往前走，一次也没有回头。

那一刻，陈默心里忽然空了一块。但他很快说服自己——这是对的。林晚迟早要明白，

他们之间不是爱情，只是习惯。他是在帮她，帮他们都从这种惯性里走出来。

至少当时他是这么相信的。转折发生在高二那年的圣诞节。小县城不兴过洋节，

但年轻人总是需要借口聚一聚。班长组织了一场小型的班级聚会，地点定在KTV。

陈默本来不想去，但听说许薇会去，他立刻改变了主意。那天他特意穿了新买的牛仔外套，

头发抓了又抓，临出门前还偷用了爸爸的古龙水。林晚也去了，坐在角落的沙发里，

安静得像一抹影子。她穿着普通的米白色毛衣，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低头玩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陈默进来时第一眼就看见了许薇。她坐在点歌台旁边，

和几个女生说笑着，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柔和。他深吸一口气，朝她走去。

“许薇，我能点首歌吗？”许薇抬头看他：“自己点。”“我不会用这个。”陈默故意说，

在她身边坐下，“你教我。”许薇皱了皱眉，但还是接过点歌器。

他们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一起，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就在这时，音乐忽然停了。紧接着，

前奏响起——是周杰伦的《简单爱》。“谁点的？”有人问。没人回答。陈默正想说话，

却看见林晚站了起来。她握着话筒，手指有些发白。“我想把这首歌，送给一个人。

”她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微微颤抖，“送给一个我认识了十六年的人。

”包厢里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林晚，又看向陈默。气氛变得微妙而尴尬。

林晚没有看陈默，她盯着屏幕上的歌词，

说不上为什么/我变得很主动/若爱上一个人/什么都会值得去做……”她的声音不算好听，

甚至有些走调，但唱得很认真。每句歌词，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力。陈默坐在那里，

如坐针毡。他感到许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和一丝……嘲讽？他不敢确定，

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可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伤害……”唱到这句时，

林晚的声音忽然哽咽了。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唱下去，

但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下掉。陈默从未见过林晚哭。三岁摔跤膝盖磕破时没哭，

七岁被狗追着跑时没哭，十二岁被他连累一起写检讨时没哭。但现在，她站在包厢中央，

对着屏幕流泪，却固执地要把歌唱完。他想起小时候，林晚学自行车，摔了一次又一次，

膝盖上全是淤青。他看不下去，说“别学了，以后我载你”。林晚却摇头，

咬着牙爬起来：“我要自己会。”那时的眼神和现在一模一样——固执的，倔强的，

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歌唱完了。林晚放下话筒，没有回座位，而是径直走向门口。

经过陈默身边时，她停了一下，轻声说：“陈默，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唱歌了。

”然后拉开门，消失在走廊的灯光里。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良久，才有人切了下一首歌，

嘈杂的音乐重新响起，却再也掩盖不住空气中的尴尬。陈默坐在原地，

手里的啤酒罐被捏得变形。他想追出去，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许薇看了他一眼，

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不去追吗？”她问。陈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那晚他喝了很多酒，醉得一塌糊涂。朋友们把他送回家时，他已经不省人事。半夜醒来口渴，

他跌跌撞撞地去厨房找水，经过窗前时，下意识地看向对面。林晚的房间还亮着灯。

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透出来，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直到那盏灯终于熄灭。黑暗吞没了一切。高三来得猝不及防。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试卷油墨的味道。

每个人都在埋头做题，谈论的话题从明星八卦变成了模拟考排名。

陈默和许薇的关系不咸不淡地维持着。许薇始终没有明确接受他，但也没有彻底拒绝。

她偶尔会收下他的礼物，允许他送她回家，但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高考之后再说吧。

”每当陈默想更进一步，她总是这样回答。而林晚，彻底从陈默的生活里消失了。

她不再等他上学，不再给他带早餐，不再在篮球场边看他训练。课间休息时，

她总是坐在座位上做题，或者和几个女生讨论题目。偶尔在走廊遇见，她也只是点点头，

眼神平静得像个陌生人。陈默试图找她说话。一次放学后，他在车棚拦住她。“林晚，

我们谈谈。”林晚推着自行车，抬头看他：“谈什么？

”“那天晚上……在KTV……”“都过去了。”林晚打断他，“我要去图书馆，快关门了。

”“我送你去。”“不用。”她跨上自行车，“陈默，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你有你想追的人，我也有我要走的路。”她骑远了，背影在夕阳下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