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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会爱情

自然欢喜 著

其它小说连载

《读书会爱情》中的人物林小惠周海平拥有超高的人收获不少粉作为一部男生情“自然欢喜”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不做以下是《读书会爱情》内容概括:由知名作家“自然欢喜”创《读书会爱情》的主要角色为周海平,林小属于男生情感,婚恋,甜宠,家庭小情节紧张刺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434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4 08:47:2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读书会爱情

主角:林小惠,周海平   更新:2026-02-24 11:2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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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槐树街在东芜市的老城区,两旁种着上了年岁的国槐,夏天的时候枝叶交缠,

把整条街遮得严严实实,走在底下,日头再毒也晒不着。周海平的书店就在槐树街的中段,

门脸不大,招牌是块老木头,上头刻着“槐序”两个字,是他自己写的。书店开了十三年,

从三十一岁开到四十四岁,把他从一个毛头小伙开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头发里有了白丝,

眼角有了细纹,手指头翻书的时候,骨节比从前粗了不少。这年七月的一个下午,

外头热得能煎鸡蛋,书店里开着空调,周海平坐在收银台后头,拿块绒布擦一枚闲章。

章子是前天从废品站淘来的,寿山石,上头刻着“无事小神仙”,边款模糊了,

看不清楚是谁的。他擦着擦着,听见门口的风铃响。抬头看,进来个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

穿件浅灰的棉麻裙子,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个髻,脸上没怎么化妆,但眉眼干净耐看。

她在门口站了两秒,大概是让眼睛适应屋里的暗,然后慢慢往里走,手指从书脊上滑过去,

一路滑到文学区,停下来,抽出一本。周海平低下头,继续擦他的章子。书店里开了十三年,

什么样的顾客都见过。有进来就嚷嚷“有没有某某某的书”的,

有拿起一本就问“打几折”的,有坐一下午只看不买最后还嫌椅子硬的。也有眼前这样的,

安安静静,自己找书,自己翻书,像只猫。那女人在文学区站了快二十分钟,

最后拿了三本书过来结账。一本《活着》,一本《边城》,

还有一本是木心的《文学回忆录》。周海平扫码的时候,她忽然开口:“老板,

你们这儿有读书会吗?”周海平抬头看她:“没有。”“哦。”她点点头,把钱付了,

拎着书走了。风铃响了两声,又安静下来。周海平低头看那枚章子,继续擦。

过了大概一个星期,那女人又来了。这回是傍晚,外头起了点风,槐树叶子哗啦啦响。

她穿件白T恤,牛仔裤,比上次显得年轻些。进门直奔文学区,这回拿的是两本诗集,

一本海子,一本余秀华。结账的时候,她又问:“老板,你们这儿真的没有读书会?

”周海平说:“没有。”她歪了歪头,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付了钱走了。第三次来,

是半个月后。这回她没买书,进门先看了看墙上的字画,又看了看窗台上的绿植,

最后走到收银台前,说:“老板,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周海平放下手里的书:“你说。

”“我想在你们这儿办个读书会。”她说,“一周一次,或者两周一次,就在你们店里,

不白用你的地方,每次来的书友多少买本书,或者交点茶水钱,你看行不行?

”周海平没接话,打量了她两眼。她大概以为他在犹豫,赶紧又说:“我不是随便说说的。

我以前在杭州,参加过三年读书会,后来工作调动来了东芜,找了半年,都没找到合适的。

我看你们书店环境好,书也全,就是太安静了,有点浪费。”周海平说:“你喜欢热闹?

”“不是喜欢热闹。”她摇摇头,“是觉得,书读完了,得有人说说话。一个人读,

有时候会钻牛角尖,有时候会错过好东西。一群人读,你看见的,我看见的,凑一块儿,

那个东西才立体。”周海平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她站在那儿等着,也不催。

外头有辆车开过去,声音远了,书店里更静了。“你叫什么?”周海平忽然问。“林小惠。

”她说,“双木林,大小的小,惠风和畅的惠。”周海平点点头:“我叫周海平。

读书会的事,我考虑考虑,你留个电话,我想好了告诉你。”林小惠从包里掏出张名片,

双手递过来。周海平接过去看了看,上头印着“东芜市建筑设计院 景观设计师 林小惠”。

“设计师?”他抬起头。“嗯,画图的。”她笑笑,“跟书不搭界,但我就是喜欢。

”二周海平考虑了两个星期。这两个星期里,林小惠没来过。他想过给她打电话,

又觉得没想好就打,太仓促。他把书店里收拾了一遍,把原来堆杂物的那张长条桌腾出来,

擦了又擦,又买了几把椅子,靠墙摆好。还泡了一罐子柠檬水,冰在冰箱里。

然后他给她打电话:“下周一开始,每周一晚上七点半,你看行不行?”电话那头,

林小惠的声音带着笑:“行,太行了。”第一次读书会,来了五个人。除了周海平和林小惠,

还有三个:一个是附近中学的语文老师,姓曹,五十多岁,头发花白,

说话慢条斯理;一个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男孩,戴眼镜,瘦高个,

在准备考公;还有一个是退休的老太太,七十多了,耳朵有点背,说话声音大,

但读书特别认真。那晚读的是《活着》。曹老师带的头,他说福贵的命太苦了,

但苦里又有那么点甜,就像老家的苦瓜,苦是真苦,吃惯了又觉得有点回甘。

大学生说福贵太蠢了,赌钱把家产赌光,活该。老太太不同意,说那时候的人,没见识,

容易被骗,不能怪他。林小惠听着,偶尔插两句,说得不多。周海平坐在角落里,

一直没开口。快结束的时候,老太太忽然指着周海平:“老板,你怎么不说话?

”周海平愣了愣,说:“我听着呢。”“听什么听,”老太太摆摆手,“读书会就是要说话,

不说算什么读书会。你说说,你觉得福贵这人怎么样?”周海平沉默了一会儿,

说:“我觉得他挺不容易的。一辈子,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走,就剩他一个,还活着。换别人,

可能早垮了。他没垮,就凭这一点,比很多人都强。”老太太点点头:“这话实在。

”林小惠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散会的时候,外头下了点小雨。

周海平把伞借给老太太和曹老师,剩下两把,一把给了大学生,一把递给林小惠。“你呢?

”林小惠问。“我不用,店就在这儿,我等雨停了再走。”林小惠没接伞,站在门口往外看。

雨不大,细细的,打在槐树叶子上,沙沙响。“我住得不远,走回去就行。”她说,

“一起走一段?”周海平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两个人并排走在槐树街上,隔着半步的距离。

路灯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来,一地碎影子。雨丝凉凉的,落在脸上,很舒服。

“你今天怎么不多说点?”林小惠问。“我不太会说话。”周海平说,“开店开惯了,

每天跟书打交道,跟人打交道少。”“可你刚才说得挺好。”“那是被老太太逼的。

”林小惠笑起来,笑声在雨里显得很轻快。走到路口,她停下来:“我往这边拐。你回去吧,

别送了。”周海平站住脚,看着她往巷子里走。走了几步,她回过头:“下周见。

”“下周见。”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里,才慢慢往回走。回到书店,

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才想起来,伞还在手里攥着,根本没打开。

三读书会一周一周往下走。读《边城》的时候,曹老师说翠翠太被动,喜欢一个人不说,

等着人家猜,猜错了就错过了。大学生说那个时代女孩子都这样,不能拿现在的眼光看。

老太太说你们都不对,翠翠不是被动,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她太小了,还没长明白。

林小惠说,翠翠像一株植物,在那儿长着,风吹雨打都受着,最后结不结果,

她自己也说了不算。周海平听着,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事。读《围城》的时候,

大学生说方鸿渐太窝囊了,读书读不好,恋爱谈不好,工作也干不好,

一辈子被人牵着鼻子走。曹老师说,谁不是呢,有几个能牵着命运走的?都是被命运牵着走。

老太太说方鸿渐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别人说好的他就追,

追上了又觉得没意思。林小惠说,其实他知道,他就是不敢要。

周海平这回开口了:“他怕要了之后发现,跟自己想的不一样。”林小惠看着他,点点头。

读《平凡的世界》的时候,读了两个月。老太太说自己年轻时下乡,过的日子跟书里差不多,

苦是真苦,但也有高兴的时候。大学生说孙少平太理想主义了,现实里这样的人活不下去。

曹老师说理想主义不是活不活得下去的问题,是想不想活的问题。林小惠说,

少平最打动她的,是他一直在学习,一直在往前走,哪怕走得慢,也没停过。

周海平说:“他读了很多书。”林小惠说:“对,书是他的灯。”那晚散会后,

他们又走了一段。秋天的槐树街,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周海平忽然问:“你当初怎么想到来我这儿办读书会?”林小惠想了想,

说:“我第一次来你们店,就觉得很舒服。书摆得整齐但不死板,每本书都是翻过的样子,

不是摆着当摆设的。还有你窗台上那些绿植,养得都好,有一盆吊兰,叶子垂下来,

刚好垂到一本诗集上头。我当时就想,这个店主,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周海平没说话。

“后来我每次来,你都坐在那儿,要么看书,要么擦东西,安安静静的,像棵树。

”林小惠继续说,“我在杭州参加的那个读书会,办在一个咖啡馆里,吵得很,

每次都像赶集。我就想,要是在你这样的书店里办一个,该多好。

”周海平说:“那你怎么不直接说?”“我说了啊,第三次来就说了。”“前两次呢?

”林小惠笑了:“前两次先看看你是什么人。万一是那种不耐烦的老板,

我就不费这个口舌了。”周海平也笑了。走到路口,林小惠照例拐弯。

周海平照例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回过头:“周海平,你想过没有,

你书店里那盆吊兰,为什么偏偏垂到那本诗集上头?”周海平愣了一下。林小惠没等他回答,

挥挥手,走了。周海平站在那儿,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答案。四读书会办了半年,

人渐渐多了起来。最多的时候,来了十五六个,椅子不够坐,有人就坐在台阶上,

或者靠墙站着。读的书也越来越杂,从中国小说读到外国小说,从诗歌读到散文,

有一回还读了一本哲学书,老太太听不太懂,但也不走,坐在那儿认真听,偶尔点点头,

也不知道真懂假懂。林小惠成了读书会的灵魂人物。她不是话最多的,

但每次都能说到点子上,而且她不抢话,谁说话她都认真听,听完了点点头,

或者问一句“然后呢”,让人觉得自己说的话是被重视的。周海平还是说得少,

但说的次数比以前多了。有时候林小惠不在,他还帮着主持一下。有一次读一本很难懂的书,

大家都不吭声,冷场了好几分钟,周海平忽然开口,说了几句,把那本书的意思捋顺了,

大家都松了口气。散会后,曹老师拍着他肩膀说:“老周,肚子里有货啊,平时藏得太深了。

”周海平笑笑,没接话。但他自己知道,那些话,是想了很久才说出来的。不是不会说,

是想得太慢。他这个人,凡事都要想清楚了才说,不像有些人,张嘴就来。林小惠不一样,

她说话好像不费劲,但也不是张嘴就来那种。她是想得快,想清楚了,说出来,干净利落,

不拖泥带水。周海平有时候看着她,会想,这个人是真聪明。有一回,

读书会读的是《小王子》。大家聊着聊着,不知怎么聊到了“驯养”这个词。曹老师说,

驯养就是建立关系,就是彼此需要。大学生说,驯养有点不平等,好像是人在上,动物在下。

老太太说,你们年轻人不懂,驯养不是谁上谁下,是互相的,你驯养它,它也驯养你。

林小惠忽然问周海平:“你觉得呢,驯养是什么意思?”周海平想了想,说:“就是花时间。

”林小惠点点头,没再问。散会后,两个人照例走一段。走到路口,

林小惠说:“你今天那个回答,特别好。”周海平说:“随口说的。”“不是随口。

”林小惠看着他,“你是真的想过。”周海平没说话。林小惠忽然说:“周海平,

你有没有想过,再往前走一步?”周海平愣了一下:“什么一步?”林小惠看着他,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笑了笑,说:“我拐弯了,下周见。”周海平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五从那天起,周海平开始注意一些以前没注意过的事。

比如,林小惠每次来,都会先看看他坐的位置,如果他在收银台,她就先过去打个招呼,

如果他在书架那边整理书,她就站在旁边等一会儿,等他忙完。比如,她带来的书,

有时候会故意放在他桌上,说是“借你看看”,等他看完了,再跟她聊,

她能聊出很多他没看出来的东西。比如,她说话的时候,偶尔会看他一眼,那个眼神,

不是随便的,是停一下的那种。周海平不是木头。他年轻时候也谈过恋爱,后来没成,

就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不是不想找,是没遇到合适的。开店开久了,人变得闷,不会来事,

也懒得去认识新的人。书店里的顾客来来往往,他看着,但没想过要走近谁。林小惠不一样。

她走进来,他就看见了。但他不确定,她是不是也看见了他。有一回,读书会散了,

人都走光了,林小惠还没走。她坐在窗边,看着外头的槐树发呆。周海平收拾完东西,

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想什么呢?”林小惠转过头,看着他:“想我为什么来东芜。

”周海平等着她说下去。“我在杭州待了八年。”她说,“大学毕业就去了,

在一家设计院干了八年。后来单位效益不好,裁员,我下来了。那时候刚分手,心情也不好,

正好有个机会来东芜,就来了。”周海平说:“还回去吗?”林小惠摇摇头:“不知道。

东芜也挺好的,安静,不像杭州那么闹。但有时候觉得,这儿不是我的地方,我只是暂住的。

”周海平说:“我在东芜待了四十多年,有时候也觉得,不是我的地方。

”林小惠笑了:“那你为什么不走?”周海平想了想,说:“可能因为,走不走,都一样吧。

”林小惠看着他,没说话。窗外的槐树叶子沙沙响,路灯的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一半亮,

一半暗。“周海平,”她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不开书店了,

会去干什么?”周海平说:“没想过。”“想想。”周海平想了很久,

说:“大概会去一个安静的地方,种种地,看看书。”“一个人?”“可能吧。

”林小惠点点头,站起来:“我该走了。”周海平送她到门口。她走出去几步,

又回过头:“周海平,你今天晚上,多想想我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周海平站在门口,

看着她的背影走远,一直走到看不见。他想了。他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

她问的到底是哪个问题。六读书会办到第二年春天的时候,出了一件事。有一天晚上,

散会后,大家陆续走了。周海平正在收拾杯子,忽然听见外头有人喊:“有人晕倒了!

”他跑出去,看见槐树街的路灯下,围着几个人。挤进去一看,是林小惠。她躺在地上,

脸色煞白,眼睛闭着,怎么叫都不醒。周海平脑子嗡的一下,蹲下去,伸手探她的鼻息,

有气,但很弱。旁边有人打了120,他跪在那儿,不知道该干什么,只敢握着她的手,

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救护车来了,他跟着上去。一路上,她一直没醒,他一直握着她的手,

手心全是汗。到了医院,她被推进急诊室,他在外面等。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觉得天都快亮了,门才打开,出来一个医生。“家属?

”周海平站起来:“我是她朋友。”医生点点头:“没事了,低血糖加上过度疲劳,

晕过去了。输点液,观察一晚,明天就能出院。以后要注意,不能太累,吃饭要规律。

”周海平松了口气,腿一软,又坐回椅子上。林小惠被推出来的时候,已经醒了,

脸色还是不好看,但眼睛睁着。看见周海平,她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像是怕用力气。

“吓着你了?”周海平点点头,嗓子发紧,说不出话。病房里,他坐在床边,看着她输液。

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走,走得很慢。她睡着了,眉头皱着,不知道梦见什么。

周海平看着她的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那天下午,她从门口进来,

穿件浅灰的裙子,头发挽着,手指从书脊上滑过去,滑得很慢。他那时候不知道,

她会变成现在这样——躺在他面前,让他这么担心。天快亮的时候,她醒了。看见他还在,

愣了一下。“你没走?”周海平说:“没走。”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伸出手,

握住他的手。“周海平,”她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周海平点点头。“你喜欢我吗?

”周海平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他以为这种事,要绕很久,要猜很久,要等很久。

可她就是这么问出来了,在医院里,在天快亮的时候,在输液管还在滴的时候。他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光,也有点怯,但就是看着他不躲。他忽然想起读书会上读过的一句话。

那句话是林小惠念的,她念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那句话是:“爱不是别的,

就是一个人愿意花时间在另一个人身上。”他握着她的手,说:“喜欢。”她笑了。

这回笑得用力了些,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周海平慌了:“你怎么哭了?”她摇摇头,

不说话,只是笑,只是哭。周海平不知道该干什么,只好继续握着她的手,等她哭完。

外头的天慢慢亮了。七林小惠出院后,周海平让她在书店里休息了几天。她不听,

第二天就跑来帮忙。周海平让她坐着别动,她就坐在窗边,看他整理书架,看他给花浇水,

看他给顾客找书。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就是看着。曹老师他们知道她病了,都来看她。

老太太拎了一袋子苹果,非让她每天吃一个,说是补身体的。大学生带了一本书,

说是最近读到的,觉得她肯定会喜欢。读书会的人来来去去,书店里忽然热闹起来。

林小惠说:“你看,这就是读书会的好处。”周海平说:“什么好处?”她说:“有人惦记。

”周海平想了想,点点头。那段时间,他们开始一起吃饭。周海平以前都是随便吃,

要么煮碗面,要么叫个外卖。林小惠来了之后,说他吃得不对,太凑合了。她开始做饭,

在她租的房子里做好,带到书店来,两个人一起吃。周海平第一次吃她做的饭,

是西红柿炒鸡蛋。很普通的菜,但他觉得特别好吃。她说那是因为他饿了,他说不是,

是因为真的好吃。后来他学会了做几道菜,偶尔也做给她吃。她说不难吃,他就很高兴。

他们开始聊很多事。聊她以前在杭州的日子,聊她读过的书,聊她画过的图。

聊他年轻时候的事,聊他怎么开的书店,聊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一个人过。他告诉她,

他三十岁那年,谈过一个女朋友,谈了两年,都准备结婚了,最后没成。

原因是她家里嫌他穷,开书店的,能有什么出息。她抗争过,但最后还是妥协了,

嫁了一个做生意的人。周海平说:“我不怪她。她想要的东西,我给不了。

”林小惠说:“那你想要什么?”周海平想了想,说:“我就想过点安静的日子,读读书,

种种花,没什么大出息。”林小惠点点头,没说话。过了很久,

她忽然说:“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周海平看着她。她说:“人要那么多干什么,够吃够穿,

有点喜欢的事做,有个喜欢的人在旁边,就行了。”周海平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槐树街的春天,槐花开了一树,香气飘进书店里,淡淡的,甜甜的。

八读书会办到第三年的时候,已经成了槐树街的一个固定节目。每周一晚上,不用通知,

该来的人都会来。有时候人多,有时候人少,但从来没断过。读的书也越来越多,

从中国到外国,从古典到现代,从小说到诗歌到散文到哲学,什么都读。

老太太的耳朵更背了,但还是要来,每次都坐在第一排,听不清的地方,

就让旁边的人大声复述。曹老师退休了,来得更勤,有时候周一到周五也来书店坐坐,

跟周海平聊聊天。大学生考上了公务员,分配到了隔壁市,但每个周一还是赶过来,

坐一个多小时的车,读完书再赶回去。也有新的人加入。有个在附近开茶馆的女人,

听说读书会的事,跑来看看,一看就留下不走了。有个在报社工作的记者,来采访过一次,

后来也成了常客。还有几个年轻人,刚毕业来东芜工作的,在网上看到消息,找过来,

也加入了。林小惠说:“你看,像不像种树?”周海平说:“什么种树?

”她说:“我们一开始只是一粒种子,现在长成一棵树了。”周海平看看满屋子的人,

点点头。有一回,读到“人伴贤良品自高”那句,曹老师说,这句话的意思,

就是你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你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你跟贤良的人做伴,

你的品性自然就高了。老太太点点头,大声说:“对,就像咱们读书会,

跟你们这些年轻人在一起,我老太太也觉得自己年轻了。”大家都笑了。

林小惠看了周海平一眼,没说话。散会后,他们照例走一段。走到路口,

林小惠忽然说:“周海平,你觉得,我变了吗?”周海平想了想,说:“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变好了。”林小惠笑了:“那你说说,我怎么变好了?

”周海平想了很久,说:“你以前,好像一直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现在知道了。

”林小惠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头。“那你呢?”她问。周海平说:“我也变了。

”“变什么了?”“我以前,觉得自己一个人挺好的。”他说,“现在觉得,有你挺好的。

”林小惠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周海平,”她说,“你有没有想过,

再往前走一步?”这是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第一次问的时候,他没明白。这次他明白了。

他握住她的手,说:“想过。”她笑了。九他们结婚的时候,读书会的人全来了。

曹老师当的证婚人,老太太非要给他们包饺子,说是她老家的规矩,结婚一定要吃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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