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咖啡馆的醇香

第一章 冬至·初雪与橙香十二月的风已经带了刀子，何朱珠推开时光咖啡馆的玻璃门时，

门上挂着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朱珠姐，你又踩点！”吧台后面，

苗丽琦正踮着脚够高处的咖啡杯，听见铃声头也不回地喊。

何朱珠看了眼手机——八点二十八，离上班还有两分钟。

她理直气壮地把围裙往身上一套：“这叫精准把控时间艺术。”苗丽琦翻了个白眼，

把最后一只杯子摆好。她是店里最年轻的咖啡师，扎着利落高马尾，

手冲技术却是老板亲自认证的“天赋型选手”。此刻她正盯着窗外的天色嘀咕：“今天冬至，

听说要下雪。”“下雪好，”何朱珠凑过去，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哈出一团白气，

“下雪就有借口吃甜的。”话音刚落，后厨门帘一掀，唐嘉华端着托盘出来，

上面摆着三块刚出炉的橙香磅蛋糕。他长得清瘦，手指修长干净，

围裙上沾着面粉也掩不住那股沉静气质。“刚烤的，你们尝尝。”他把托盘放在吧台上，

又变戏法似的掏出几个小碟，“切好了，趁热。”何朱珠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抓，

被苗丽琦一巴掌拍开：“洗手！”“哦。”何朱珠乖乖缩回手，一溜烟跑进后厨洗手池。

后厨里，郑天远正蹲在地上清点库存，王文斌趴在操作台上对着一盆面糊发呆。

何朱珠一边搓洗手液一边探头：“文斌哥发什么呆呢？”王文斌幽幽抬起头：“我在想，

为什么我的戚风永远塌腰。”“因为你心不静。”郑天远头也不抬，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戚风蛋糕跟谈恋爱一样，急不得。”“说得好像你谈过恋爱似的。”郑天远终于抬起头，

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看了王文斌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他长得敦厚老实，

脾气也是店里公认最好的，唯独被戳感情问题时那张脸会瞬间变成面瘫。何朱珠擦干手，

决定救场：“行了行了，蛋糕要凉了，快出来吃。”四个人围坐在吧台边的小圆桌前，

唐嘉华已经泡了一壶伯爵红茶，橙香蛋糕的温热气息混着茶香飘散开。苗丽琦咬了一口，

满足地眯起眼：“嘉华哥，你这蛋糕绝了，橙皮是自己渍的？”“嗯，

上个月买的那批橙子太酸，没人吃，我就渍起来了。”唐嘉华笑笑，“正好冬至应景。

”何朱珠含着蛋糕含糊不清地说：“这叫化酸为甜，嘉华哥你太会过日子了。

”窗外开始飘雪，细小的雪花斜斜划过玻璃。店里还没什么客人，五个人挤在小圆桌边，

红茶续了一杯又一杯。“哎，”苗丽琦突然压低声音，“你们说，今年跨年夜，

店长会不会又让我们搞活动？”“肯定会的吧，”王文斌叹气，“去年让我扮圣诞老人，

我可不想再穿了。”“你那算什么，”何朱珠翻白眼，“去年让我去门口发传单，冻成狗。

”郑天远慢悠悠开口：“店长说了，今年要搞‘冬日限定甜蜜季’，

让我们每个人出个创意产品。”众人面面相觑。“所以，”唐嘉华放下茶杯，

“我们得想点什么？”门铃响了，一个裹成粽子的女孩推门进来，抖落一身雪花。

何朱珠条件反射般站起来，挂上标准职业微笑：“欢迎光临，请问想坐哪个位置？

”女孩摘下围巾，露出冻得通红的脸，

左右张望了一下：“我第一次来……有没有靠窗又不太冷的位置？”“有，这边请。

”何朱珠领着她到靠窗第二桌，“暖气正好吹不到，但能看到雪景。”女孩满意地坐下，

接过菜单翻看。何朱珠回吧台拿温水，顺便小声跟苗丽琦咬耳朵：“长得真好看。

”“哪个角度？”苗丽琦一边磨豆子一边问。“就……整体好看，文艺范儿。

”女孩最后点了一杯拿铁和一块橙香磅蛋糕。何朱珠端上去的时候，她正趴在窗边拍雪景，

镜头贴着玻璃，嘴里哈出的白气模糊了半边脸。“您要的拿铁和蛋糕。”何朱珠轻轻放下，

“蛋糕是今天刚烤的，橙香口味，冬至限定。”女孩回头，眼睛亮了一下：“冬至限定？

这么有仪式感？”“我们甜品师自己捣鼓的，您尝尝。”女孩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咀嚼两下，

眼睛更亮了：“好吃！橙皮好香，蛋糕体也润，你们店平时都这么会做吗？

”何朱珠笑起来：“平时也还行，但今天是冬至嘛，总要有点特别的东西。”女孩点点头，

又拍了两张蛋糕照片，低头开始打字，大概是发朋友圈。何朱珠退回收银台，

苗丽琦凑过来：“聊得挺欢？”“客人而已，夸咱们蛋糕好吃呢。”“那当然，

”唐嘉华不知什么时候又出来了，站在吧台里面擦杯子，“我做的蛋糕，不好吃才怪。

”苗丽琦噗嗤笑出声：“嘉华哥你膨胀了。”“这叫自信。”雪越下越大，

店里渐渐来了些躲雪的客人。何朱珠穿梭在桌椅之间，添水、点单、送餐，额角沁出细汗。

苗丽琦在吧台后面忙得脚不沾地，咖啡机蒸汽棒嘶嘶响着，奶泡打了一缸又一缸。两点多，

店里稍微安静下来，何朱珠靠在吧台边上歇口气。那个文艺范女孩还没走，

面前蛋糕盘子空了，咖啡杯也见了底，正趴在窗边看雪发呆。“朱珠姐，”苗丽琦小声叫她，

“那女孩坐了一下午了，要不要去问问还点不点东西？

”何朱珠摇摇头：“她看起来就是来发呆的，不用赶。”话音刚落，女孩突然转过头，

朝何朱珠招招手。何朱珠走过去：“您好，还需要点什么吗？”“不用了，”女孩笑笑，

“我就是想问，你们店一直这么安静吗？我是说，氛围很好，不吵。”“分时候，

”何朱珠在对面坐下，“这会儿下午茶时间，大家都有点累，所以安静。

晚上有时候会有朋友聚会，会热闹点。周末下午小孩子多，也会吵一点。”女孩点点头，

又看向窗外：“我刚刚在想要不要走，但外面太冷了，而且……坐在这里感觉很好，不想动。

”“那就继续坐着呗，”何朱珠笑起来，“只要您不嫌闷，我们又不赶人。”女孩也笑了，

露出一颗小虎牙：“那我再要一杯热巧克力，暖一暖。”“好嘞。”何朱珠回吧台，

苗丽琦已经听到了对话，一边做热巧克力一边说：“这女孩挺有意思，一个人发呆一下午。

”“这叫享受孤独。”何朱珠接过杯子，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奶泡，还撒了可可粉，“丽琦，

你这个拉花越来越精致了。”“那当然，我每天练的好吧。”热巧克力端上去的时候，

女孩正在翻手机相册，抬头接杯子时说：“我叫常欢欢，你呢？”何朱珠愣了下，

随即笑起来：“何朱珠，珍珠的珠。”“何朱珠，”常欢欢念了一遍，“好听，

像糖果店的名字。”“是吗？我还以为像服务员的名字呢。”常欢欢摇头：“不像，

服务员的名字应该叫小红小丽之类的。”何朱珠笑出声：“你挺有意思的，常欢欢。

”“我们算认识了吗？”“算吧，”何朱珠想了想，“在同一个店里待了一下午，

怎么不算认识。”常欢欢眼睛弯起来：“那下次来，我还能找你聊天吗？”“当然，

我基本都在，周二休息。”“好，记住了。”下午五点多，雪停了，常欢欢终于起身离开。

何朱珠在门口送她，看她裹紧围巾走进暮色里，背影融进街灯初上的街道。

苗丽琦凑过来：“行啊朱珠姐，交到新朋友了。”“人家就是客气客气，你还当真了。

”“我看不是，”苗丽琦摇头，“她那眼神，是真想认识你。”何朱珠没接话，

回吧台收拾东西。窗外路灯亮起来，照着薄薄一层积雪，街道安静得像一幅画。后厨里，

郑天远正在准备第二天要用的面团，王文斌在烤最后一批曲奇。唐嘉华靠在门框上看手机，

突然说：“明天冬至夜，店长说可以提前一小时下班。”“真的假的？

”苗丽琦从吧台探出头。“真的，他在群里说的。”何朱珠掏出手机，

果然看到店长发消息：明天冬至，大家早点回家团圆，八点下班。“太好了，”苗丽琦欢呼，

“我正好约了朋友吃饭。”“我回家陪我妈，”王文斌探头，“她包了饺子。

”“我妈也包了，”郑天远难得接话，“让我早点回去吃。”何朱珠没说话，

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唐嘉华走过来，轻声问：“你明天有安排吗？”“没，”何朱珠笑笑，

“一个人，随便吃点就行。”唐嘉华顿了顿：“要不要……来我家？我妈也包饺子。

”何朱珠抬头看他，有点惊讶：“啊？”“别误会，就是……反正我妈包得多，

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唐嘉华移开目光，耳尖有点红。苗丽琦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拼命给何朱珠使眼色。何朱珠瞪她一眼，才对唐嘉华说：“谢谢，不过不用了，

我习惯一个人过冬至。”唐嘉华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后厨。

苗丽琦立刻凑过来：“朱珠姐你傻啊，嘉华哥这是约你呢！”“约什么约，就是客气。

”何朱珠敲她脑袋，“你少看点偶像剧。”“明明是你迟钝……”晚上九点，店里打烊。

何朱珠最后一个离开，锁好门站在路边，

抬头看招牌上“时光咖啡馆”几个字在夜色里亮着暖黄的光。雪又下起来了，

细细密密落进路灯的光晕里。她想起常欢欢趴在窗边看雪的样子，

想起唐嘉华红着耳尖邀约的模样，想起苗丽琦拼命憋笑的鬼脸。这座城市每年都下雪，

但今年的冬至，好像有点不一样。第二章 圣诞·姜饼人与热红酒圣诞前一周，

店长终于发布了“冬日限定甜蜜季”的正式通知：每个店员出一个创意产品，

投票选出前三名，在圣诞到元旦期间限量供应。“投票？”王文斌瞪大眼睛，“谁投票？

”“顾客投票，”店长在群里回复，“每天进店消费的顾客可以领一张贴纸，

投给自己最喜欢的产品。”苗丽琦第一个举手：“那我肯定做特调咖啡，我的强项。

”“我准备做一款热红酒，”郑天远难得主动发言，“我爷爷每年冬天都煮，我有配方。

”“姜饼人，”唐嘉华说，“圣诞节怎么能没有姜饼人。”王文斌挠头：“那我做啥？

蛋糕卷？还是马卡龙？”“马卡龙太费时间了，”何朱珠建议，“而且成功率低，

万一翻车来不及补货。蛋糕卷吧，圣诞配色，红绿搭配，肯定吸睛。”“有道理，

”王文斌眼睛亮了，“那我做抹茶草莓蛋糕卷。”“朱珠姐你呢？”苗丽琦问，

“你又不做甜品又不做咖啡。”何朱珠想了想：“我可以做氛围组啊，布置店面，

搞点圣诞装饰，让顾客进来就想投票。”“这个好，”唐嘉华点头，“氛围很重要。

”接下来几天，店里热闹得像打仗。郑天远每天提前一小时来店，

在后厨偷偷煮热红酒试验配方，弄得满屋子香料味。苗丽琦对着咖啡机较劲，

一天拉花几十杯，报废的咖啡倒掉一大桶。王文斌的蛋糕卷倒是进展顺利，

就是抹茶粉撒得到处都是，每天擦地擦到手软。唐嘉华最安静，

每天下班后留在店里做姜饼人，一烤就是几十盘。何朱珠有时候留下来帮忙，两个人不说话，

一个擀面一个压模，烤箱嗡嗡响着，姜饼的香气弥漫整个后厨。“你为什么不回家？

”有天晚上，唐嘉华突然问。何朱珠正在给姜饼人画眼睛，手顿了顿：“回哪个家？

”唐嘉华愣了一下，没再问。何朱珠笑笑，继续画：“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

各过各的。后来我跟外婆，外婆走了之后，就剩我一个人。”唐嘉华沉默了一会儿，

轻声说：“对不起。”“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何朱珠语气轻松，“我一个人挺好的，

自由自在，想干嘛干嘛。”唐嘉华看着她，欲言又止。何朱珠抬头，

对上他的目光：“干嘛这么看我？”“没，”唐嘉华移开眼，“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

”“哪里厉害？”“一个人，还能这么……开朗。”何朱珠笑起来：“不然呢？天天哭吗？

生活总要继续啊。”烤箱叮的一声响了，唐嘉华戴上手套去取烤盘，热气扑面而来。

新一炉姜饼人烤得金黄，糖霜画的笑脸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何朱珠凑过去看：“真可爱，

像一群小士兵。”“明天就开始投票了，”唐嘉华把烤盘放凉，“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

”“肯定喜欢，”何朱珠戳了戳一个姜饼人的脸，“这么用心做的东西，怎么会没人喜欢。

”圣诞前夜，店里布置得满满当当。何朱珠在门口立了一棵小圣诞树，挂满彩灯和铃铛。

窗玻璃上贴了雪花贴纸，吧台上摆着姜饼人小屋，每个角落都有红绿丝带。下午三点，

第一批投票顾客进门了。“您好，今天开始圣诞限定投票活动，”何朱珠迎上去，

递上三张贴纸，“这是您的投票券，可以投给最喜欢的三款产品。”来的是一家三口，

小女孩眼睛直勾勾盯着姜饼人：“妈妈，我想要那个小人！”“那个是投票产品，

”何朱珠蹲下来，“小朋友喜欢的话，可以请妈妈帮你买一个，然后把贴纸投给它哦。

”小女孩立刻拽妈妈衣角：“我要我要！”苗丽琦在吧台后面偷笑，

小声跟唐嘉华说：“朱珠姐真会拉票。”唐嘉华笑笑，低头继续做姜饼人。一下午忙下来，

投票箱里堆满了贴纸。苗丽琦趁空档偷偷数了数：“姜饼人最多，热红酒第二，

我的咖啡第三。”“不错啊，”何朱珠凑过来看，“你第三呢。”“可我想拿第一，

”苗丽琦瘪嘴，“嘉华哥太强了。”唐嘉华端着新出炉的姜饼人出来：“运气好而已。

”“不是运气，”郑天远难得开口，“你那个姜饼人确实做得好，口感酥脆，糖霜甜度刚好，

造型也可爱。我要是顾客，我也投你。”唐嘉华有点不好意思：“谢谢。”晚上六点多，

店里人最多的时候，常欢欢推门进来了。何朱珠一眼看到她，笑着迎上去：“来啦！”“嗯，

听说你们搞投票活动，我来凑热闹。”常欢欢摘下围巾，露出一张被风吹红的脸，

“今天好冷，零下十度。”“快进来暖和暖和，”何朱珠领她到老位置——靠窗第二桌，

“还是热巧克力？”“今天想试试限定产品，”常欢欢翻着菜单，“你们都有什么？

”“姜饼人、热红酒、肉桂拿铁、抹茶草莓蛋糕卷，”何朱珠指给她看，“我都推荐，

看你自己口味。”常欢欢想了想：“热红酒听起来不错，再来个姜饼人。”“好嘞。

”何朱珠去吧台点单，苗丽琦挤眉弄眼：“你那个朋友又来了。”“什么我那个朋友，

人家是顾客。”“切，人家一来就找你，你还说不是朋友。”何朱珠懒得理她，

端着热红酒和姜饼人送到常欢欢桌前。常欢欢正对着窗外出神，听到动静回过头：“谢谢。

这个红酒好香。”“郑天远煮的，他爷爷的配方，”何朱珠在对面坐下，“你尝尝。

”常欢欢抿了一口，眼睛亮起来：“好喝！有橙子味，还有肉桂丁香，暖暖的。”“对吧，

我也喜欢这个。”常欢欢又咬了一口姜饼人：“这个也脆，糖霜画得真好看。

”“唐嘉华做的，我们甜品师。”常欢欢点点头，看看四周：“你们店今天真热闹，

好多客人。”“投票活动嘛，都想凑个热闹。”何朱珠靠在椅背上，“你一个人来的？

”“嗯，朋友都回家过节了，我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

”何朱珠想起什么：“你今晚有安排吗？跨年夜？”“还没，可能一个人在家看电视吧。

”常欢欢低头喝红酒，“你呢？”“店里跨年夜要搞活动，我得上班。”“那正好，

”常欢欢笑起来，“我来给你捧场。”何朱珠愣了一下：“真的？”“当然，反正我也没事，

”常欢欢眨眨眼，“而且你们店氛围好，比在家待着强。”何朱珠笑起来：“那说定了，

跨年夜见。”晚上九点打烊，投票结果出来了：姜饼人第一，热红酒第二，肉桂拿铁第三。

唐嘉华被大家起哄请客，他挠挠头说：“行，明天我请大家喝奶茶。”“小气！

”苗丽琦抗议，“奶茶怎么够，要请大餐！”“就是就是，”王文斌起哄，“至少要火锅。

”唐嘉华看何朱珠：“你说呢？”何朱珠想了想：“火锅太贵了，烧烤吧，实惠又热闹。

”“好，”唐嘉华点头，“就烧烤。”苗丽琦凑到何朱珠耳边小声说：“朱珠姐你发现没，

嘉华哥就听你的。”何朱珠耳根一热，推开她：“少胡说。”回家路上，雪又下起来了。

何朱珠走在路灯下，雪花落在头发上，凉丝丝的。她想起常欢欢说跨年夜要来，

想起唐嘉华说请大家吃烧烤，想起苗丽琦叽叽喳喳的样子。这条走了三年的下班路，

今晚好像没那么冷了。第三章 跨年·倒数与第一杯咖啡十二月三十一号，

店里从早上就开始忙。何朱珠换了一身红色毛衣，头上别着鹿角发卡，在门口招呼客人。

苗丽琦在吧台后面马不停蹄，咖啡机一天没停过。

唐嘉华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跨年甜品——一款限定版树桩蛋糕，切面是彩色的年轮，

上面摆着翻糖做的钟表和星星。“这个太漂亮了，”常欢欢下午四点到店，

一眼就看到展示柜里的蛋糕，“我要一块！”“现在不行，”何朱珠笑着说，

“这是零点倒计时才能切的，要等到十二点。”常欢欢瞪大眼睛：“你们店营业到十二点？

”“对啊，跨年夜特别活动，通宵到凌晨一点。”“那我岂不是要在这儿等八个小时？

”何朱珠笑起来：“你不用等啊，先吃点别的，晚上还有热红酒和姜饼人，我们准备了好多。

”常欢欢想了想，点头：“也行，反正我一个人回家也是发呆。”她在老位置坐下，

点了杯热巧克力和一份咸派。店里人越来越多，窗边座位全坐满了，

吧台高脚凳也坐了好几个年轻人，都在聊天拍照。郑天远今天格外忙，热红酒一锅接一锅煮，

香料味飘满整个店。王文斌负责蛋糕卷和曲奇，出单飞快。唐嘉华在后厨盯着树桩蛋糕，

时不时探头看看前厅情况。“朱珠，”七点多，唐嘉华突然叫她，“你过来一下。

”何朱珠走过去：“怎么了？”唐嘉华递给她一个小盒子：“给你准备的，跨年礼物。

”何朱珠愣住了：“啊？”“打开看看。”何朱珠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子，

吊坠是一颗小小的咖啡豆。“我自己做的，”唐嘉华有点不好意思，“用银黏土，

烧出来打磨的。”何朱珠盯着那颗咖啡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不喜欢吗？”“不是，

”何朱珠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喜欢，太喜欢了。可是……为什么送我？”唐嘉华看着她，

轻声说：“因为你是店里最好的服务员，对每个客人都那么好，对我们也是。我想谢谢你。

”何朱珠吸了吸鼻子：“这理由也太官方了。”唐嘉华笑了：“那换个理由——我想送，

没有为什么。”苗丽琦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看到项链尖叫一声：“哇，嘉华哥你好浪漫！

咖啡豆！你们俩也太配了吧！”何朱珠脸一下子红了，伸手要打她，苗丽琦笑着跑开。

常欢欢在窗边看到这一幕，也跟着笑起来。何朱珠走到她桌边，她还调侃：“收到礼物了？

”“嗯，”何朱珠摸摸项链，嘴角止不住上扬，“同事送的。”“不止是同事吧，

”常欢欢眨眨眼，“我看那眼神，有情况。”“你别跟着丽琦起哄，”何朱珠坐下来，

“我们就是同事。”常欢欢笑笑，没再说什么。十点多，店里气氛越来越热。

几个年轻人开始玩桌游，吧台那边有人弹起吉他，唱起老歌。

苗丽琦趁空档端着一杯热红酒坐到常欢欢对面：“你是朱珠姐的朋友吧？我叫苗丽琦。

”“常欢欢，”常欢欢跟她碰杯，“你们店真有意思。”“是吧，我也觉得，

”苗丽琦晃着酒杯，“虽然累，但开心。”何朱珠端着新一壶热红酒过来给她们倒上，

自己也坐下来歇口气。三个人挤在靠窗的小桌边，窗外是跨年夜的热闹街景，

窗里是温暖的灯光和笑声。“朱珠姐，你在这店干多久了？”常欢欢问。“三年了，

”何朱珠想了想，“开店那年我就来了。”“这么久？没想过换工作？

”何朱珠摇摇头：“舍不得。这店就像第二个家，他们都是家人。

”苗丽琦靠在她肩上：“我也是，毕业就来这儿，比亲哥亲姐还亲。”常欢欢看着她们，

眼里有羡慕：“真好。”“你呢？”何朱珠问，“做什么工作的？”“文案策划，

”常欢欢叹气，“天天写稿，写到头秃。”“那你更要常来，”苗丽琦拍桌子，

“我们这儿治头秃，咖啡提神，甜品治愈，热红酒放松，一条龙服务。

”常欢欢笑起来：“好，以后常来。”十一点五十，店长宣布准备倒计时。

所有人放下杯子站起来，挤在窗边看外面的烟花。何朱珠找到唐嘉华，他站在人群后面，

静静看着她。“过来啊，”何朱珠朝他招手，“站那么远干嘛？”唐嘉华走过来，

站在她旁边。窗外开始放烟花了，红的绿的紫的，一朵朵绽开在夜空里。

店里的人一起倒数：“十、九、八、七……”何朱珠侧头看唐嘉华，他正好也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烟花的光映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三、二、一！新年快乐！

”店里一片欢呼，有人开香槟，有人拥抱，有人唱歌。何朱珠刚想说什么，唐嘉华突然伸手，

轻轻抱住她。“新年快乐，朱珠。”何朱珠愣住，然后慢慢抬起手，环住他的背。

“新年快乐，嘉华。”苗丽琦在旁边尖叫，掏出手机狂拍。常欢欢笑着举起杯子，

对着窗外的烟花自言自语：“新年快乐，常欢欢。”树桩蛋糕终于切了，每人分到一块，

彩色的年轮在灯光下格外好看。何朱珠端着一小块走到常欢欢身边：“尝尝，唐嘉华做的。

”常欢欢咬了一口，巧克力慕斯入口即化，中间夹着橙香奶油。“好吃吧？”“嗯，

”常欢欢点头，“你们店真好，人好，东西也好。”何朱珠在她旁边坐下：“以后常来，

我们一直在这儿。”凌晨一点，店里开始清场。常欢欢裹好围巾，跟何朱珠道别：“我走了，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路上小心。”常欢欢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店里灯火通明，

何朱珠正在收拾桌子，唐嘉华端着一盘杯子进后厨，苗丽琦趴在吧台上记账。

窗边的圣诞树还亮着，玻璃上贴着雪花。她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

街上还有三三两两的人群，烟花声远远传来。她深吸一口气，笑着走进夜色里。这个跨年夜，

好像没那么孤单了。第四章 小寒·热可可与旧时光新年后的第一个周二，店里难得清闲。

何朱珠轮休，却还是晃悠到店里——反正一个人在家也没事。她推门进去的时候，

苗丽琦正在擦咖啡机，抬头看见她：“朱珠姐？你今天不是休息吗？”“闲着也是闲着，

来蹭杯咖啡。”“行，我给你做，”苗丽琦放下抹布，“想喝什么？”“热的就行，

外面太冷了。”何朱珠在老位置坐下——靠窗第二桌，常欢欢的老位置。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街上的积雪还没化，行人裹得严严实实匆匆走过。苗丽琦端着一杯热可可过来，

上面飘着厚厚的奶泡，撒了肉桂粉：“特意给你做的，暖手。”“谢谢。”何朱珠捧着杯子，

指尖贴在温热的杯壁上，“店里今天人不多？”“嗯，周二嘛，本来就淡，加上天冷，

更没人了。”苗丽琦在她对面坐下，“嘉华哥在后厨研发新品，文斌哥和天远哥出去采购了。

”“研发什么？”“不知道，神神秘秘的，不让看。”何朱珠笑起来：“他那人就这样，

做出来之前不让任何人知道。”苗丽琦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朱珠姐，你跟嘉华哥，

到底什么情况？”何朱珠喝可可的动作顿了顿：“什么什么情况？”“别装了，

跨年夜我都看见了，他抱你，你也抱他。”何朱珠放下杯子，

叹了口气：“就是同事之间祝福一下，你想多了。”“我才没想多，”苗丽琦撇嘴，

“我看得出来，他对你不一样。他看你的眼神，跟看我们不一样。”何朱珠没说话，

低头搅着可可。“朱珠姐，你到底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何朱珠轻声说，

“我……不太敢。”“不敢什么？”“不敢想这些，”何朱珠看着窗外，“我爸妈离婚很早，

我从小跟着外婆，后来外婆走了，就剩我一个人。我一直觉得，感情这东西，太复杂了，

碰不起。”苗丽琦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握住她的手：“朱珠姐，你听我说。

不是所有感情都复杂的，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离开。你看我们店，三年了，我们几个一直都在。

”何朱珠看着她，眼眶有点热。“嘉华哥那个人，你也知道，闷是闷了点，但靠谱。

他在这个店也三年了，从来没见他跟谁红过脸，对谁都好，对你……更好。

”苗丽琦拍拍她的手，“你至少试试，别一个人缩着。”何朱珠吸了吸鼻子，

笑起来：“你什么时候变成情感专家了？”“我一直都是，”苗丽琦得意地扬起下巴，

“只是你没发现。”门铃响了，一个老太太推门进来，拎着个大袋子，步履蹒跚。

何朱珠条件反射站起来：“您好，欢迎光临——”老太太抬起头，

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慈祥的脸：“你好，姑娘，我想找个暖和的地方坐一会儿。

”何朱珠快步过去扶她：“这边请，靠窗的位置暖和。”老太太在窗边坐下，放下袋子，

长舒一口气：“哎呀，这天气，走两步就喘。”“您喝点什么？”何朱珠递上菜单，

“热的暖和。”老太太翻了翻，有点犹豫：“我……没带多少钱，最便宜的就行。

”何朱珠心里一酸，脸上还是笑着：“今天有特价活动，热可可半价，只要八块钱，

我给您来一杯？”老太太眼睛亮起来：“真的？那来一杯。”何朱珠回吧台，

小声跟苗丽琦说：“做杯热可可，算我账上。”“朱珠姐……”“没事，老人家不容易。

”热可可端上去的时候，老太太正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是一叠手写的明信片，

有些泛黄了。她小心翼翼放在桌上，一张一张翻看。“姑娘，”她叫住何朱珠，

“你能帮我看看，这张上面写的是什么？”何朱珠接过来，是一张寄自国外的明信片，

邮票是外国的，邮戳模糊不清，字迹也有点褪色，但还能辨认：“妈，我在巴黎很好，

别担心。下个月回来看你。小芳。”“这是……”何朱珠抬头。“我女儿，

”老太太眼眶红了，“二十年前寄的。后来她就没回来过。”何朱珠在她旁边坐下，

轻声问：“她怎么了？”“在国外结婚了，生了孩子，忙，回不来。”老太太擦擦眼角，

“我不怪她，她过得好就行。我就是想她，想得厉害的时候，就把这些明信片翻出来看看。

”何朱珠看着桌上那一叠明信片，有巴黎、伦敦、纽约、东京……世界各地，

都是同一个笔迹，都是“妈，我很好，别担心”。“您女儿……寄了好多。”“嗯，

头几年寄得勤，后来慢慢少了。”老太太抚摸着那些明信片，“最后一张是五年前，

说她生了二胎，是个女儿，取名叫念华——念着中华的意思。我知道她想家，可她回不来。

”何朱珠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住老太太的手。苗丽琦端来热可可，悄悄放在桌上，

又悄悄退开。老太太喝了一口，点点头：“好喝，甜，暖和。”“您住哪儿？

等会儿我送您回去吧。”“不用不用，我坐一会儿就走，”老太太摆摆手，

“我就是想找个地方坐坐，看看外面。家里太安静了，一个人待着，容易想东想西。

”何朱珠没再坚持，只是陪她坐着，偶尔添点热水。下午三点多，老太太起身要走。

何朱珠扶她到门口，她回头看着店里的灯光，轻声说：“姑娘，你们这店真好，暖和。

”“您以后常来，”何朱珠说，“随时来，我都在。”老太太点点头，拎着袋子慢慢走远。

何朱珠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冷风灌进领口，她却不想动。“朱珠姐，

”苗丽琦在后面叫她，“进来吧，外面冷。”何朱珠转身回店里，门关上，把寒风挡在外面。

唐嘉华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吧台后面看她。何朱珠走过去，

他递给她一杯新的热可可：“刚做的，喝点。”何朱珠接过来，捧在手心。

“刚才那个老太太，”唐嘉华轻声说，“你对她真好。”“就是陪她坐了一会儿，

”何朱珠低头看着杯子，“没做什么。”“有时候，陪一会儿就够了。”何朱珠抬起头，

对上他的目光。唐嘉华看着她，眼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朱珠，”他轻声说，“有些话，

我想跟你说。”何朱珠心跳漏了一拍。“我知道你可能不想听，但我还是想说，

”唐嘉华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不是同事那种喜欢，是想跟你在一起那种喜欢。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也不用有压力，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何朱珠愣愣地看着他，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苗丽琦在旁边捂住嘴，拼命忍笑。“我……我知道你可能有顾虑，

”唐嘉华继续说，“你跟我说过你爸妈的事，说过你一个人。我不会催你，也不会给你压力。

只是……如果你愿意试试，我一直在。”何朱珠眼眶热了，鼻子酸了，喉咙哽住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我……我不知道。”唐嘉华点点头，笑了笑：“没事，

你慢慢想。”他转身回了后厨，门帘轻轻晃动。苗丽琦立刻冲过来：“朱珠姐！他表白了！

他表白了！”何朱珠捂住脸，声音闷闷的：“我听到了。”“你怎么说不知道？

你应该说好啊！”“我……我真的不知道，”何朱珠放下手，眼眶红红的，“我怕。

”“怕什么？”“怕在一起了，万一哪天分开，连同事都做不成。”苗丽琦叹了口气，

揽住她的肩：“朱珠姐，你听过一句话吗——‘宁愿做过后悔，不要错过遗憾’。

”何朱珠沉默。“你想想，如果有一天嘉华哥不在这儿了，你后不后悔今天没答应他？

”何朱珠愣住了。窗外又开始下雪，细细密密的，落在玻璃上化成水痕。店里很安静，

只有咖啡机嗡嗡响着。何朱珠坐在窗边，捧着那杯已经凉掉的热可可，想了很久很久。

第五章 腊八·粥香与远方腊八节这天，店长在群里发消息：今天请大家喝腊八粥，

自己带碗来。“自己带碗？”苗丽琦在群里回复，“店长你也太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