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穷与真死一场荒诞的葬礼喜剧

第一章 我死了，但他们的表演刚刚开始我真的死了。事情发生在星期二下午三点，

我被一辆送麻辣烫的外卖电动车撞飞了。最讽刺的是，那碗麻辣烫还不是我的。

更更讽刺的是，我飞出去的弧线相当优美，落地前还在想：“这得算艺术性死亡吧？

”现在我是个幽灵了。好消息是：我能穿墙。坏消息是：我只能穿墙。葬礼很简单，

我这种父母双亡、存款四位数、最大资产是游戏里一把+15武器的普通人，

能有个葬礼就不错了。来的人稀稀拉拉，我飘在自家客厅改成的灵堂上方，

数了数：七个亲戚，三个朋友，还有两个明显是走错门的——他们对着我的遗照鞠了一躬，

然后问：“这是老王家吗？”我的表哥张大富在葬礼上哭得最卖力。他捶胸顿足：“小明啊！

你怎么就走了啊！哥还欠你二百块钱没还呢！”我在空中翻了个白眼。你欠我两万好吗？

去年你说老婆生孩子找我借的，后来你说生的是双胞胎所以费用翻倍，又借了一万八。

结果你老婆只生了一个，我要求退款，你说“生育这事哪有退货的”。我的死党王强扶着他，

也抹眼泪：“小明，你借我的那套《海贼王》全集，我会好好保存的。”放屁！那是我买的！

你只是借去看，然后就没还过！现在成你的了？前女友刘美丽也来了。她站在人群最后面，

戴着墨镜，肩膀一耸一耸的。走近了才听见她在小声嘀咕：“这香水味哪来的？

辣眼睛……”仪式结束后，真正的表演开始了。张大富拉着王强到角落：“强子，

小明那套《海贼王》，咱们是不是该折现分一分？毕竟是遗物。

”王强警惕地后退半步：“富哥，那是小明借我的，法律上叫‘生前赠与使用’，

现在应该算我的。”“那你是不是该补偿点钱给我？我可是他唯一的表哥。

”“你是他唯一的表哥，我还是他唯一的死党呢。”“唯一的？

他通讯录里备注‘死党’的有六个。”“但备注‘最死的党’就我一个！”我飘在他们头顶，

很想提醒他们：我还在这儿呢，你们分赃能不能尊重一下死者？这时刘美丽走过来，

摘了墨镜，眼睛果然没红。她说：“二位，小明去年送我那条项链，发票还在我这儿，

三千八。他现在走了，这账是不是该清一清？”张大富和王强同时转头：“他送你项链？

他不是穷得天天吃泡面吗？”“所以是分期付款啊，还有十二期没还呢。”刘美丽理直气壮，

“人死了债不能消，你们作为亲属，是不是……”“我是表哥，不是爹！”“我是死党，

不是配偶！”三人僵持不下。我在空中已经笑到打滚了——虽然幽灵打滚没有声音。

刘美丽那条项链我知道，是她自己买的，发票日期还是我们分手后三个月。这女人，

分手时说我“穷得只剩理想”，现在连我的死都要榨出油水。第二章 遗产？什么遗产？

我有遗产？葬礼后第三天，他们发现我还有个银行账户，

里面躺着五千八百三十六元四角二分。张大富召开了第一次“李小明遗产处理紧急会议”，

地点选在沙县小吃——他说这里“符合小明的经济水平”。我飘在蒸笼边上，

看着他们三人围着塑料桌子，表情严肃得像在讨论国家大事。“首先，”张大富掏出小本本，

“我们要明确，小明走得突然，留下了一些债务和一些资产。”王强举手：“资产？

不就五千多块钱吗？”“还有遗物。”刘美丽补充，“他那台电脑，显卡是3060呢，

二手能卖一千。”“还有游戏账号，”王强眼睛一亮，“他那个全英雄全皮肤的号，

值不少钱。”张大富敲桌子：“严肃点！我们在处理正事！先说债务——我垫付的葬礼费用，

一共三万八。”王强瞪大眼：“三万八？不就火化加骨灰盒吗？”“还有精神损失费！

”张大富理直气壮，“我哭了三天，嗓子都哑了，不得买点润喉糖？不得做点心理疏导？

”“那你也不能……”“还有！”张大富继续，“小明去年找我借了两万，说是要创业，

现在人死了，这钱得还吧？”我差点从空中掉下来。我找你借钱创业？

我连摆摊卖袜子都没想过！刘美丽冷笑：“富哥，你说的这些有借条吗？”“我们兄弟之间，

讲什么借条！”“那我这条项链的钱也没借条，”刘美丽微笑，“所以咱们半斤八两？

”王强弱弱举手：“那个……小明借我的《海贼王》，其实是他送我的生日礼物，

我有聊天记录为证……”“生日礼物你刚才说是借的？”张大富抓住漏洞。“口误口误！

”三人吵成一团。老板娘走过来：“几位，还加不加蒸饺了？不加的话，

能不能把桌子让给其他客人？你们在这坐了俩小时了，就点了三碗馄饨。

”他们尴尬地起身离开。我跟着飘出去，心想这遗产会议开得，连沙县小吃都嫌弃。

走到门口，张大富突然说：“对了，小明是不是还有套租房押金？两千块呢。

”王强拍大腿：“对啊！得去要回来！”刘美丽眯起眼睛：“房东我认识，我去要的话，

得收20%佣金。”“你怎么谁都认识？”“前年我想租那房子，跟房东聊过。”于是下午，

三人浩浩荡荡杀向我的出租屋。房东是个胖大叔，正在门口贴“招租”启事。“房东大哥！

”张大富堆起笑容，“我们是李小明的亲属，来处理他的遗物，

顺便……那个押金……”房东转头，一脸警惕：“亲属？他死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来收拾？

”“当时太悲痛了，没顾上。”“悲痛？”房东笑了，“他死了三天你们才出现，

这悲痛反射弧挺长啊。”我在空中给房东点赞。刘美丽上前：“大哥，我是小明前女友，

我们感情很深，他生前说过，押金要是拿回来，就留给我做纪念。”“他什么时候说的？

”“梦里。”房东被噎住了。最后，

在王强的软磨硬泡、张大富的虚假眼泪和刘美丽的“梦里托付”三重攻击下，房东投降了，

但只退了一千五：“另外五百算清洁费，你们不知道，他冰箱里还有去年端午节粽子，

都长毛了！”三人拿着钱，在路边又开始分赃。“我要六百，”张大富说，“我出力最多。

”“我要五百，”刘美丽说，“没有我，房东根本不会理你们。”“那我四百，

”王强委屈巴巴，“我好歹抬价了。”“你抬什么价了？”“我说‘一千五行不行’，

房东本来只想给一千二。”张大富扶额：“那是砍价，不是抬价！

”我在旁边已经笑到幽灵形态都在波动了。这群活宝，

为了两千块押金实际到手一千五能演出八十集连续剧。

第三章 幽灵的第一次恶作剧成为幽灵的第七天，

我无聊到开始数自己穿墙的次数327次，决定找点乐子。我发现，虽然我碰不到实物，

但我能影响电子设备——微弱的，非常微弱的。比如让手机屏幕闪烁一下，

或者让路由器断线三秒钟。这天，张大富在家族微信群发消息：“各位亲戚，小明不幸离世，

留下一些债务。作为表哥，我垫付了所有费用，现在手头紧张。家族互助是传统美德，

望各位量力支持。[哭泣][哭泣]”后面跟着一个收款二维码。我怒了。你垫付什么了？

葬礼是我公司同事凑钱办的！你就在现场哭了哭，顺走了两包中华烟！我集中精神，

盯着他的手机。想象自己是一只愤怒的幽灵，要给他的贪婪一点教训。

奇迹发生了——他的收款二维码，在群里显示出来时，

变成了一个B站跳舞视频链接：《猛男新宝岛》。亲戚们纷纷点开。二姨：“大富，

这啥意思？”三叔：“这舞跳得……挺别致啊。”堂妹：“富哥，

你这是暗示我们要像视频里这样‘扭转乾坤’来帮你？”张大富慌了，

连忙解释：“发错了发错了！是二维码失效了！”他重新发。这次我让他手机卡顿了十秒，

然后发的是一张熊猫头表情包，配文：“给我打钱。”亲戚们沉默了。张大富急得满头大汗，

发语音：“手机中病毒了！大家别信！”我玩上瘾了。趁他打字解释时，

我让他的手机自动发送：“其实我有钱，但就想看看你们给不给。”这下炸锅了。

二姨：“大富，你这就不对了。”三叔：“测试人性呢？”堂妹：“已截图，发朋友圈了。

”张大富的手机开始疯狂响铃，他接起来，是他妈：“儿子！你丢不丢人！装穷骗亲戚钱！

你爸气得血压都高了！”“妈，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

你去年还跟我说买了块二十万的表！现在跟亲戚哭穷？”电话漏音，我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哦豁，二十万的表？葬礼上你可是说那是“淘宝买的，三百块高仿”！

这场闹剧以张大富在群里发红包道歉结束。他发了十个红包，每个一块钱，分二十人抢。

亲戚们更生气了。我在空中笑得打滚——虽然滚起来像个漏气的气球。

第四章 保险金的诱惑第十天，他们发现我还有一笔保险金。受益人是我的远房姑姑李淑芬，

一个真正穷苦的老实人。她住在城郊，养着三只猫和一条狗，

靠退休金和偶尔做手工活过日子。得知这个消息时，张大富正在吃火锅。

他涮毛肚的手停在半空，眼睛发亮：“多少？”“二十万。”王强说，

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的。“二十万……”张大富放下筷子，毛肚掉进红汤里，

“淑芬姑一个人，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刘美丽也在场，她正在涂口红：“法律上就是她的，

我们能怎么办？”“法律是法律，”张大富意味深长，“人情是人情。淑芬姑年纪大了，

突然拿这么大笔钱，容易被骗。我们作为晚辈，是不是该帮她‘保管保管’？

”王强点头：“有道理。而且小明生前可能欠我们钱，这保险金是不是该先还债？

”我在火锅店吊灯上，气得想掀桌子——可惜掀不动。他们决定去找李淑芬。

姑姑住在老小区一楼，院子种满花。他们三人挤进狭小的客厅时，三只猫警惕地盯着他们。

“淑芬姑，”张大富开门见山，“小明的保险金，您知道了吧？”李淑芬正在织毛衣，抬头，

老花镜滑到鼻尖：“保险公司来电话了。”“那您打算怎么处理这笔钱？”“存起来，养老。

”“二十万呢，存银行利息太低了，”张大富凑近，“我认识理财经理，年化8%！

”“8%？”李淑芬摇头，“太高了，风险大。”刘美丽接话：“姑姑，要不这样，

小明生前欠我点钱，不多，就三万。这钱从保险金里扣，剩下的您再存？”“他欠你钱？

”李淑芬皱眉，“小明从不欠债。”“那是您不了解他，”刘美丽面不改色，

“我们谈恋爱时，他找我借的，说应急。”王强也说：“他也欠我钱，买游戏装备，五千。

”我在空中大喊：“我没有！你们这群戏精！”当然，没人听见。李淑芬放下毛衣，

看了看三人，慢慢说：“你们说的，有证据吗？”三人沉默。“没证据，那就是没这回事。

”李淑芬继续织毛衣，“保险金是我的，我会处理。你们要是没别的事，就回吧。猫该喂了。

”第一次交锋，失败。但张大富不甘心。出门后，他说：“得想个办法。淑芬姑耳根子软，

咱们轮流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怎么动？”王强问。“就说小明托梦，

”张大富灵感迸发，“说钱应该分给亲朋好友！”我在空中扶额。你们真是……创意无限啊。

第五章 托梦大赛第二天，张大富率先行动。他买了果篮去看李淑芬，坐下就开始抹眼泪。

“淑芬姑，我昨晚梦见小明了。”“哦？他说什么？”“他说……他说下面好冷，要烧钱。

还说他的钱应该分给活着的亲人，这样他在下面才能安心。

”李淑芬递给他纸巾：“他还说什么了？”“还说……特别提到富哥你对他好，要多分你点？

”我忍不住在空中接话。张大富当然听不见，他继续说：“他说保险金应该分成四份，

您一份，我一份，王强一份，美丽一份。这样大家都能记着他的好。”李淑芬点点头：“嗯，

然后呢？”“然后？然后我就醒了。”张大富期待地看着她，

“所以这钱……”“所以你今天来，是想告诉我，小明托梦让你多分钱？”李淑芬笑了，

皱纹舒展开，“巧了，我也梦见小明了。”“啊？他说什么？”“他说，

有些人活着的时候占他便宜，死了还想骗他钱，让姑姑一定要守住，一分都别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