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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套娃

每分每刻 著

悬疑惊悚连载

每分每刻的《神秘套娃》小说内容丰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由知名作家“每分每刻”创《神秘套娃》的主要角色为老周,金娴属于悬疑惊悚,推理,惊悚小情节紧张刺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935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4 19:48:0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神秘套娃

主角:金娴雯,老周   更新:2026-02-24 21: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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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跨国列车大劫案现场,八个乘客神秘消失。

老刑警撬开唯一的幸存者——一个疯癫列车员的嘴。“那天车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列车员却神秘一笑,递过来一个套娃:“您一层层打开,就全明白了。”第一层,

卧铺底下藏着半截染血的手指。第二层,是四个互不相识的乘客,却用着同一个名字。

第三层,打开的不是套娃,而是老刑警自己的秘密档案……---审讯室的灯管坏了三天,

没人来修。老周坐在阴影里,盯着对面那个瘦成一根麻秆的女人。她叫金娴雯,

是1993年那趟K3次国际列车的列车员,也是那起震惊中外的大劫案里唯一的幸存者。

不,准确说,是唯一的生还者。八个乘客,四个劫匪,全没了。列车从北京出发,

经蒙古进入苏联境内,三天三夜的路程。等列车到达莫斯科的时候,

8号车厢里只剩下一个人——就是这个疯疯癫癫的列车员,抱着一个套娃,蹲在厕所里唱歌。

“金娴雯,”老周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三个月了,你一个字都不说。我今天来,

是最后一次问你。”金娴雯抬起头。她眼神涣散,嘴角挂着一种让人发毛的笑。

三个月前刚抓到的时候,她浑身是血,见人就咬,咬完就笑,笑完就唱《喀秋莎》。

现在她不唱了,但她开始递套娃。她把怀里那个巴掌大的木头套娃推到老周面前。“打开。

”老周没动。“您一层层打开,”金娴雯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就全明白了。

”老周盯了她三秒,伸手拿起套娃。第一层拧开,里面是一个小一号的套娃,红底金边,

画着穿布拉吉的苏联姑娘。老周把这个小套娃拿出来,掂了掂,有点沉。他又拧开第二层。

里面不是套娃。是一截手指。半截,从第二个关节切断,指甲缝里还有干涸的血迹,

断面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剁下来的。老周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干刑警三十年了,

见过太多死人的零件,但没见过有人把手指藏套娃里递过来的。

金娴雯却笑得更开心了:“继续啊,这才第二层。”老周没理她,

拿起那截手指翻过来看了一眼指肚。没有螺纹。是一截假手指,硅胶做的,做得挺逼真,

但假的就是假的。“道具,”老周冷笑一声,“就这?”金娴雯歪着脑袋,

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您以为真的在第三层?”老周没接话,把假手指扔桌上,

继续拧第三层套娃。这一层里面是个小本子,巴掌大,羊皮封面,边角磨得发亮。老周翻开,

第一页写着一个名字:王建国。第二页:王建国。第三页:王建国。整整一本,

密密麻麻全是同一个名字。“四个互不相识的乘客,”金娴雯幽幽地说,

“都用着同一个名字。您说巧不巧?”老周翻本子的手顿了顿。“你是说,

8号车厢那八个乘客里,有四个叫王建国?”“八个都叫王建国。”老周抬起头。

金娴雯迎着他的目光,笑容慢慢扩大,扩大,

扩大到一个正常人不可能达到的程度——但她还在笑。“老刑警同志,”她说,

“您就没想过,那趟车为什么偏偏是8号车厢出事?因为8号车厢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老周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金娴雯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像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那天从北京站发车的时候,8号车厢里只有一个人。”“谁?

”“我。”她说完就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一副“我说完了”的姿态。

老周沉默了很久。“金娴雯,”他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像从井底传上来的,“你知不知道,

你这三个月说的每一句话,都跟上一回说的不一样?”金娴雯眨眨眼:“是吗?”“第一次,

你说劫匪是四个蒙古人,见人就砍,乘客全死了,你躲在厕所里逃过一劫。第二次,

你说劫匪是中国人,跟乘客是一伙的,黑吃黑。第三次,你说根本没有劫匪,

是乘客们自相残杀。”金娴雯听得津津有味,频频点头。“这次倒好,

”老周把那截假手指扔回她面前,“拿个假道具,编出八个王建国。金娴雯,

你拿我当傻子耍?”金娴雯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桌上散落的套娃零件,第一层,第二层,

第三层,还有没打开的第四层、第五层。她伸手拿起第四层套娃,拧开。

里面滚出来一张照片。黑白照片,边角泛黄,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一列火车前面,车头挂着大红花,车身上拉着横幅:欢送知青上山下乡。

老周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然后定住了。照片最左边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

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正对着镜头笑。那个年轻人,眉眼之间,

活脱脱就是年轻时候的老周自己。老周的脸色变了。金娴雯把照片轻轻推到他面前。

“第四层,”她说,“打开的不是套娃,是老刑警同志您自己的秘密档案。

”审讯室的灯管忽然闪了闪,发出一阵电流的嗡鸣。老周盯着那张照片,

盯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的笑脸,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一段被他埋了三十年的记忆,一列火车,一个站台,

一个他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告别。金娴雯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

轻得像一片落叶:“您以为您在审我?”她笑了。“周建国同志。”老周——不对,

现在应该叫他周建国——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太阳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已经三十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你他妈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金娴雯没回答。她把第四层套娃的底座翻过来,指甲在底部一抠,

撬开一块薄薄的木片。木片下面藏着一个小小的编号:08-23-01“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把底座递过来,“8号车厢23号铺,第一层。您当年睡过的铺位。

”老周盯着那个编号,脑海里轰的一声,涌上来一些破碎的画面:绿皮火车,硬卧车厢,

煤灰味儿,搪瓷缸子,还有一个女人的背影。“我不记得了。”他说。“您当然不记得,

”金娴雯点点头,“因为您把它卖了。”“什么?”“1973年2月14号,

您把这铺位卖给了另一个人,”金娴雯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卖了三十块钱,

一张全国粮票,还有一包大前门香烟。”老周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他不记得。

他真的不记得。但他记得另一件事——他当年下乡的时候,身上确实揣着一包大前门,

火车上认识的一个人给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长什么样来着?想不起来。死活想不起来。

“那个买铺位的人,”金娴雯继续说,“他本来应该坐8号车厢23号下铺,一路坐到漠河。

但他没去。”“为什么?”“因为他死了。”金娴雯把第五层套娃拧开,里面滚出一个东西,

叮叮当当落在桌上。是一枚铜质的列车员徽章,上面刻着编号:K3-08-23。

老周认得这种徽章。这是国际列车列车员的专属编号,一人一号,跟到退休。“这徽章,

”金娴雯说,“是23号铺那个人的。他死了以后,这徽章就落到了我手里。

”“你到底想说什么?”金娴雯往前探了探身子,那个疯疯癫癫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我想说,您当年卖出去的不仅仅是一个铺位,

您卖出去的是一张车票,一个身份,一条命。”她顿了顿。“那个人拿着您的铺位号上了车,

坐了您的位子,替您去了您该去的地方。然后,他在那趟车上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问他:您叫什么名字?他说:我叫周建国。”老周的喉咙发紧。“然后呢?

”“然后他就死了,”金娴雯轻描淡写地说,“替您死的。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管里电流嗡嗡的声音。老周盯着那枚徽章,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一些事情,想起1973年那个冬天,想起火车上那股煤烟味儿,

想起一个穿蓝色棉袄的男人,脸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递给他一根大前门。“大哥,

您这铺位是几号?”“23下。”“巧了,我也是23上。咱俩上下铺。”然后呢?

然后那个男人说,他第一次出远门,心里发慌,想跟他换铺位。他没换,

但那个男人掏出三十块钱,说买他这铺位,说他有个亲戚在漠河那边,让他帮忙带点东西。

他收了钱,换了铺。再然后,火车到了一个站,他下了车。

那个男人冲他挥挥手:“周建国同志,后会有期!”他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慢慢开走。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那个人。“他叫什么名字?”老周的声音有些沙哑。

金娴雯歪着脑袋:“您到现在才问?”“我问你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

”金娴雯摇摇头,“档案里查不到这个人。他就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坐了一趟不存在的火车,去了一个到不了的地方,替一个不认识的人死了。”她说着,

忽然笑了。“但有意思的是,他死之前,留下了一句话。”“什么话?”“他说,

替我告诉周建国同志,那三十块钱不用还了,就当是他帮我收尸的辛苦费。”老周愣住。

金娴雯把桌上散落的套娃零件一个一个捡起来,重新套好,套成一个完整的娃娃。

她把套娃轻轻推到老周面前。“第五层打开了,您看明白了吗?”老周没说话。

“那天在8号车厢里,有八个乘客,”金娴雯说,“但其中一个,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在那儿。

他是替别人来的,坐了别人的铺,用了别人的名,替别人去死。真正的那个乘客,

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开走,活了三十年。”她抬起头,盯着老周的眼睛。“您说,

那个真正的乘客,算不算第九个人?”老周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三个月前,他接到这个案子的时候,

专案组组长拍着他的肩膀说:“老周,这案子邪门,上头点名让你来办。说是有人写信举报,

说当年那趟车上有个乘客,跟案子有关,三十年没查清楚。

”他当时问:“举报信上说的那个人叫什么?”组长翻了翻卷宗:“叫周建国。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审讯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一个年轻的刑警冲进来,

气喘吁吁:“周队,出事了!”老周没回头:“什么事?”“那个……那个举报人,

”年轻刑警咽了口唾沫,“他死了。”“什么时候?”“刚刚。在拘留所里,上吊死的。

”老周终于转过头来。“举报人是谁?”年轻刑警看了眼金娴雯,又看了看老周,

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就是您当年在火车上换铺的那个人。”老周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他叫什么?”“不知道,”年轻刑警摇摇头,“拘留记录上没写。但他在墙上留了一句话,

用血写的。”“写的什么?”年轻刑警深吸一口气:“周建国同志,后会有期。

”审讯室里的灯管闪了闪,灭了。黑暗中,

金娴雯的声音幽幽地飘过来:“第六层还没打开呢,您这就想跑?”老周攥紧了手里的套娃。

木头套娃在他手心里,忽然烫得吓人。老周站在拘留所的走廊里,

闻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年轻刑警叫小李,今年刚分到队里,头一回见死人。

他跟在老周后面,脸白得像张纸,腿肚子直打颤。“周、周队,”小李咽了口唾沫,

“您说这人怎么就上吊了呢?昨天晚上还好好的,还跟我聊天来着。

”老周脚步一顿:“聊什么?”“聊……”小李挠挠头,“聊您。”“聊我什么?

”“就问我您是不是真叫周建国,是不是真在1973年下过乡,是不是真坐过那趟火车,

”小李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当时还说呢,您问这干嘛?他就笑,

说什么……说‘三十年没见,想他了’。”老周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然后呢?

”“然后他就说,让我带句话给您。”“什么话?”小李想了想,学着那个人的语气,

压低声音说:“告诉他,那年我替他死了,今天他替我活着。咱们两清了。”老周愣住。

“就这些?”“就这些。说完他就回屋了,今天早上就……”小李的声音断了。

老周推开拘留室的门。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一个蹲坑。

空气里那股血腥味更浓了,还混着一股烟味儿。死者挂在窗户的铁栏杆上,

用的是自己的裤腰带,脖子勒成一道诡异的弧线,脚尖离地二十公分,晃晃悠悠的。

老周走过去,仰头看了一眼那张脸。三十年了,他早就忘了那个人长什么样。

但此刻看着这张灰白的、肿胀的、舌头微微吐出来的脸,他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不是眼熟——是熟悉得像是天天见。就像照镜子。“周队,”小李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法医马上到。”老周没吭声,目光往下移。死者的右手垂着,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烟。

烟已经灭了,但烟灰还在,细细的一截,像是刚抽了两口就被人打断的。老周凑近看了看。

烟是大前门。“这烟谁给他的?”老周回头问。小李愣了一下:“没人给啊。

他进来的时候身上东西全收了,连根鞋带都没留。”老周盯着那根烟。烟灰不散,烟嘴不湿,

像是刚点着就被人掐了。“周队,”小李的声音有点飘,“您说……他上吊之前还抽根烟,

是不是挺有仪式感的?”老周没理他,伸手把烟从死者手指缝里抽出来。烟嘴对着灯光,

上面有几个牙印,浅浅的,像是叼着的时候用力咬过。老周把自己的烟掏出来,

比了比牙印的位置。他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那几个牙印的位置,

跟他平时叼烟的位置一模一样。“我操。”老周骂了一句,也不知道骂什么。

小李凑过来:“周队,怎么了?”老周没说话,把烟揣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具悬着的尸体。尸体正对着他。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

好像正盯着他看。老周出了拘留室,靠在走廊的墙上,摸出烟盒想点一根。手有点抖,

打火机打了三下才打着。小李跟出来,小心翼翼地问:“周队,您没事吧?”“没事。

”老周吸了口烟,“那个举报人,他的身份查清楚了吗?”“查了,但什么都没查到,

”小李从包里掏出一份材料,“指纹库没有,DNA比对没有,户籍系统里没有,

连个身份证号都没有。这人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老周吐出一口烟。

“那他怎么进的拘留所?”“有人举报的,”小李翻着材料,

“举报信上说他是1993年那趟K3列车劫案的幸存者,我们就把他请来配合调查。

结果问了半个月,一个字不说,光念叨您的名字。”“谁举报的?

”小李把材料翻到最后一页,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举报人那一栏……是空白的。

但信纸上有个章。”“什么章?”“K3-08-23。”老周夹烟的手顿住了。

那是他1973年的铺位号。“周队,”小李挠挠头,“这个K3-08-23是什么意思?

我查了半天没查着。”老周没回答,把烟头扔地上踩灭,往审讯室的方向走。“周队,

您去哪儿?”“回去审那个列车员。

”“可是这儿还有案子呢……”老周头也不回:“这儿没案子。这儿是冲我来的。

”回到审讯室的时候,金娴雯正趴在桌上睡觉。老周推门进去,她动都没动,睡得挺香,

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老周把门重重一关。金娴雯蹭地弹起来,

迷迷糊糊地擦口水:“天亮啦?”老周坐到她对面,

把那根从死人手里拿来的大前门拍在桌上。“认得这个吗?”金娴雯凑近看了看,

眨眨眼:“大前门。好烟。现在买不着了。”“这是从那具尸体手里拿下来的。”“哦,

”金娴雯点点头,“他死啦?”老周盯着她:“你早知道他会死?”金娴雯没回答,

反而伸手去够桌上的套娃。她把套娃拿过来,一层一层拧开,

拧到第六层——之前一直没打开的那一层。第六层套娃里滚出一个小小的东西,落在桌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是一枚火车的车票。硬纸板的,泛黄的,边角磨破了,

次 08车23下1973.2.14 18:30开票价:30元老周的目光落在日期上。

1973年2月14日。他换铺那天。他把这张车票拿起来,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写的:“周建国同志,这车票还你。

我替你去过了,下回该你替我。”老周的手指微微发颤。“这是他留下来的,

”金娴雯的声音轻飘飘的,“死之前托人带给我的,说如果哪天他死了,就把这个交给你。

”“什么时候托的?”“三十年前。”老周抬起头。金娴雯的表情难得正经起来,

眼神里没有疯癫,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1973年2月14号晚上,他买了这张票,

上了那趟车,坐了您的位置,”她说,“火车开到半道,遇上了一场事故。

车厢翻进了山沟里,一车人全死了,就活下来一个。”“谁?”“您。”老周愣住。

金娴雯继续说:“事故报告上写的是,8号车厢23号下铺的乘客当场死亡。那个铺位,

写的是您的名字。所以档案里,周建国死了。”“那我是谁?”金娴雯歪着脑袋,

又露出那种让人发毛的笑:“您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老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金娴雯把那枚车票推到他面前。“第六层打开了。您还不明白吗?”“明白什么?

”“三十年前,您和他在火车上换了铺位,他替您死了。三十年后,您和他换了身份,

他替您活了。”金娴雯的声音越来越轻,像一阵风。“那现在,谁才是周建国?

”老周低头看着手里的车票,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忽然觉得手里的东西烫得像块烙铁。

门又被推开了。小李探进半个脑袋,脸色比刚才还白。“周队,又出事了。”“什么事?

”“拘留所那具尸体……没了。”老周蹭地站起来:“什么叫没了?”“就是……没了,

”小李咽了口唾沫,“我们刚想把他放下来,结果一抬头,绳子上空了。人没了。

窗户是锁着的,门是关着的,走廊里有人守着,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金娴雯忽然咯咯笑起来。“第七层,”她说,“打开的是棺材盖。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到最后,眼角挤出两滴眼泪。老周攥紧了手里的车票。窗外,

天快黑了。老周冲进拘留室的时候,屋里空荡荡的。那根裤腰带还挂在窗户的铁栏杆上,

晃晃悠悠的,像个秋千。人没了。窗户是锁着的。老周伸手推了推,玻璃纹丝不动,

窗框上的老式插销插得严严实实,插销上面还有一层灰——至少一个月没人动过。

门是他刚才出去的,门口一直守着两个民警。小李跟在他屁股后面,脸白得像纸:“周队,

真的,我发誓,我就低了一下头,一抬头人就不见了。”“你低头干什么?

”“我……”小李咽了口唾沫,“我看了一眼那根烟。”老周脚步一顿:“什么烟?

”“就您刚才从他手里拿走的那根烟啊,”小李挠挠头,“我就是想,这烟谁给他点的?

上吊之前还能自己点烟?然后我一低头,再一抬头……”他没说完,老周已经走到窗户底下,

仰头看着那根空荡荡的裤腰带。裤腰带是帆布的,深绿色,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老周伸手把它拽下来,翻过来看了看。腰带内侧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借周建国的,

用完还你。”老周攥着腰带的手青筋暴起。“小李。”“哎。”“去把拘留所的监控调出来。

”“调了,”小李的声音有点虚,“监控坏了。”“什么时候坏的?”“就……今天。

早上还好好的,下午突然就花了,全是雪花点,什么都看不见。

”老周扭头看着他:“你信吗?”小李没吭声。老周把腰带揣进口袋,大步流星往外走。

“周队,去哪儿?”“回审讯室。”“还审那个列车员?”“不审了,”老周头也不回,

“我问问她,这棺材盖到底怎么开。”回到审讯室的时候,金娴雯没在睡觉。

她坐得端端正正的,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

面前摆着那套已经拧开的套娃——第一层到第六层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第七层还攥在她手心里。见老周进来,她笑了笑。“第七层,想好了?”老周没说话,

坐到她对面,把那根裤腰带拍在桌上。金娴雯低头看了一眼,眉毛微微一挑:“哟,

腰带都还了?这人挺讲究。”“你知道他会消失?”金娴雯摇摇头:“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不会死。”“什么意思?”金娴雯拿起第七层套娃,在手里掂了掂。“您想啊,

三十年前他就死过一次了,死在火车上,死在事故里,档案都销了,户口都注销了,

”她说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一个已经死了三十年的人,

怎么可能再死一次?”老周盯着她:“你见过他?”“见过。”“什么时候?

”“1993年。”老周愣住了。金娴雯把手里的第七层套娃拧开,轻轻放在桌上。

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的。“第七层,是空的,”金娴雯说,“就像8号车厢。

”她的眼神飘远了,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1993年那趟车,我上车的时候,

8号车厢一个人都没有。我心想这趟车舒服了,一个人管一整节车厢。结果车开出去没多久,

人就一个一个冒出来了。”“怎么冒出来的?”“不知道,”金娴雯摇摇头,

“上一秒还空着的铺位,下一秒就躺着个人。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看书,有的就直挺挺坐着,

盯着我看。”老周的后背有点发凉。“他们跟你说话吗?”“说,”金娴雯点点头,

“但说的话我听不懂。”“听不懂?”“他们问我是谁,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金娴雯歪着脑袋,“我说我叫金娴雯,北京人,跑这趟线跑了三年了。他们就笑,

笑得特别怪,说什么‘原来是你’。”“原来是你?”“对,原来是你,

”金娴雯的表情变得有些茫然,“然后他们就开始互相问,问对方叫什么名字,结果一问,

所有人都叫一个名字。”“王建国?”“不,”金娴雯摇摇头,“是周建国。

”老周的手指微微发抖。“他们说,这趟车是替周建国开的,这节车厢是替周建国准备的,

他们这些人,都是来替周建国还账的。”“还什么账?”“不知道,”金娴雯说,

“我也想知道,所以我问了最后一个人。”“最后一个人是谁?”金娴雯沉默了几秒。

“就是那个上吊的人。”老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当时坐在23号下铺,

就是您当年那个位置,”金娴雯的声音变得很轻,“我问他,您也是周建国?他摇摇头,

说不是。他说他是来替周建国收账的。”“收什么账?”金娴雯盯着老周的眼睛。“他说,

三十年前,有人替周建国死了,这笔账欠了三十年,该还了。”审讯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老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金娴雯把那个空荡荡的第七层套娃推到他面前。“我问他,

那您叫什么名字?他说,我叫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您旁边这位周建国同志——他欠我一条命。”老周的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是说我?”“他是说你。”“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金娴雯笑了,笑得特别灿烂。

“他找了,”她说,“找了三十年。您每次照镜子的时候,他都站在您身后。

”老周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响。金娴雯继续往下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

“您刷牙的时候,他在镜子里看着您。您洗脸的时候,他在水里看着您。您刮胡子的时候,

他就在您手边上,拿着那把剃须刀,只要您手一抖……”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但他没动手,因为他在等。”“等什么?”“等您自己想起来,”金娴雯说,

“等您自己问一句,当年那个换铺的人,到底叫什么?”老周沉默了。

他确实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三十年,他从来没想过问。“后来呢?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后来……”金娴雯的眼神又飘远了,“后来火车就到了一个站,

他说他要下车了。我问他去哪儿,他说去还账。我问他还什么账,他说还一条命。

”“他下车了?”“下车了,”金娴雯点点头,“但他下车之前,给我留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金娴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是一面镜子。巴掌大的,

圆形的,边角磨得发亮,一看就是老物件。老周看着那面镜子,头皮发麻。

金娴雯把镜子推到他面前。“他说,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他说您只要照一照,就全明白了。

”老周没动。金娴雯也没催。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对着那面镜子,谁也不说话。

审讯室里的灯管又闪了一下。老周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那面镜子。他把镜子举到面前,

对着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是他——老周,五十六岁,头发花白,眼袋下垂,

嘴角两道深深的法令纹。但镜子里不止他一个人。他身后站着一个人。那个人就站在他背后,

离他不到半米,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正盯着他看。

老周的汗毛炸了起来。他想回头,但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动不了。他想喊,

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他就那么举着镜子,

看着镜子里那双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贴上他的后脑勺。然后那双眼睛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熟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周建国同志,好久不见。

”老周的手一抖,镜子掉在桌上,骨碌碌滚了两圈,面朝上停住。镜子里只剩他自己。

和他惨白的脸。金娴雯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悠悠的:“第八层,打开了。”“您看见了吗?

”老周盯着那面镜子,手心全是汗。镜子里只有他自己。但那道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像一根细针扎在鼓膜上:“周建国同志,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三十年,确实好久。

“周队?”小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心翼翼的,“您没事吧?”老周没回头,

把镜子翻过来扣在桌上。“出去。”“啊?”“出去。”小李缩了缩脖子,赶紧把门带上。

审讯室里又只剩下老周和金娴雯两个人。金娴雯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托着腮帮子看他:“看见啦?”老周没说话,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在审讯室里慢慢散开。“他是谁?”老周问。“您不是看见了吗?”“我问你他是谁。

”金娴雯叹了口气,像是对一个不开窍的学生很无奈。“他是您啊,”她说,

“三十年前的您。”老周夹烟的手顿住了。金娴雯把那面镜子翻过来,对着自己照了照,

又放下。“您想啊,三十年前,您跟他换了铺位,他替您死了。那您呢?您下了车,

活了三十年,娶妻生子,升官发财,活得挺好。”她顿了顿。“可他呢?他死了,

但他不知道自己死了。”“什么意思?”“他下了车,以为自己还活着,”金娴雯说,

“他去了漠河,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亲戚,找了一年,没找到。他又回了北京,找您,

想问问您那个亲戚到底在哪儿。但他找不到您——因为您已经换了名字,换了身份,

从周建国变成了老周。”老周沉默着抽烟。“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死了,”金娴雯继续说,

“怎么知道的呢?因为他发现这个世界上没人看得见他。他跟人说话,人听不见。

他拍人肩膀,人感觉不到。他去哪儿都像一阵风,穿过去,什么也碰不着。

”“那他……”“那他就在这世上飘着,”金娴雯说,“飘了三十年。

”老周的烟灰掉在桌上,他没去弹。“他看着我?”“对,他看着您,”金娴雯点点头,

“看着您结婚,看着您生孩子,看着您升职,看着您破了一个又一个案子。

您每次立功受奖的时候,他就在人群里看着您,给您鼓掌。”老周的嗓子发干。

“那他为什么不……”“不什么?不杀了您?”金娴雯笑了,“他为什么要杀您?

换铺是您逼他的吗?不是,是他自己愿意的。三十块钱换一条命,他当时觉得挺值。

”老周没说话。“他跟着您,不是因为恨您,”金娴雯的声音轻下来,“是因为他太孤独了。

整个世界上,只有您还记得他——虽然您也不记得了。”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老周把烟头摁灭,抬起头。“1993年那趟车呢?跟他有什么关系?”金娴雯眨了眨眼。

“那趟车,是给他开的。”“什么?”“他飘了二十年,飘到1993年,忽然发现一件事,

”金娴雯说,“他发现那趟事故里死的人,一个都没走。”老周愣住了。“全都在车上,

”金娴雯说,“8号车厢那七个人,加上他,正好八个。他们在车上待了二十年,出不去,

也下不来。火车就在西伯利亚的铁轨上一圈一圈地开,永远到不了站。

”“那他们……”“他们想下车,”金娴雯说,“但下车需要条件。”“什么条件?

”“需要一个活着的人上车,替他们中的一个。”老周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1993年那趟车,上车的八个人……”“对,”金娴雯点点头,“全是替身。

”她伸手拿起那个空荡荡的第七层套娃,在手里转着。“您那位朋友找了二十年,

终于找到一个愿意替他的人。那个人上了车,坐了他的铺位,用了他的名字,替他下了车。

”“那个人是谁?”金娴雯看着他,不说话。老周忽然明白了。“是我?

”金娴雯还是不说话。“1993年,我上过那趟车?”金娴雯终于开口,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您不记得了?”老周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绿皮火车,

摇晃的车厢,一张张苍白的脸,还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看。那双眼睛。镜子里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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