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贴着冰凉的琴箱,听父亲在前面哼着曲子。,父亲却总说有天赋的人不用着急。“音音,”母亲回头看她,眼里是温柔的笑意,“等会儿演出结束,妈妈带你去吃糖葫芦,要山楂的还是草莓的?山楂的。”林音认真回答,马尾辫在脑后晃了晃。“好,山楂的。”母亲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路边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影子。林音低下头,手指在琴箱上轻轻敲着节拍,嘴里跟着父亲哼唱。,最后一个完整的画面。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林音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巨大的惯性把她甩向前方,怀里的琴箱脱手而出。
父亲的身体本能地向后挡,用脊背护住她。
温热的液体滴在她脸上。
她听见闷响,听见金属扭曲的尖锐嘶鸣,听见母亲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气音。
她想喊爸爸,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玻璃碎了,像雨一样落下来。有人尖叫,有人呼救,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厚厚的玻璃。
然后,是漫长的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音从变形的车窗爬出来时,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乐谱。那是从琴箱里滑出来的,父亲亲手写的谱子,边角已经被血浸透,但她本能地抓着,那是父亲教她拉的最后一首曲子,是她会唱却还不会拉的旋律。
身后是扭曲的车辆,冒着淡淡的烟。
身前是宽阔的马路,车流不息。
一辆辆车从她身边驶过,没有人停下来。
有人摇下车窗看了一眼,又摇上去,加速离开。有人绕开她,绕得很远,仿佛她身上带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有辆车的孩子趴在车窗上看她,被大人一把拽回去,车窗迅速关上。
林音抱着乐谱,坐在血泊里,眼神空洞。
她不明白。
为什么没有人停下来?
为什么爸爸妈妈躺在那里不动了?
为什么天还是那么蓝,阳光还是那么好,可世界好像突然不一样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几乎是弹开的,一个少年冲了下来。
他看起来十四五岁,穿着校服,眉目清冷,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向她跑来,蹲下身,声音发紧:“你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哪里疼?”
林音看着他,不说话。
她看见他的手在发抖,看见他眼眶泛红,看见他咬着牙拼命让自已镇定。
少年伸手想抱她,手指刚碰到她的肩膀,身后就有人追了上来。
“少爷!”一个中年男人拉住他,“别多管闲事!夫人交代过,不能惹麻烦!”
“她是个孩子!”少年甩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倔强和颤抖,“她受伤了,看不见吗?!”
中年男人力气更大,紧紧钳住少年的手臂,“少爷!”
少年挣扎着,脚在地上蹭出痕迹,眼睛却一直盯着她。
“你等着,”他的声音被拖远了,却还是拼命回头喊,“会有人来救你的。”
林音看着他被拖进车里,看着车门关上,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启动,驶离。
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车流里,再也看不见。
林音继续坐在那里。
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把乐谱抱得更紧了些。
她不知道那个少年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难过,明明受伤的是她。
她只知道,他是唯一一个停下来的。
唯一一个。
远处终于传来警笛声。
林音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那个少年消失的方向。
她忽然想,如果有一天能再见到他,她想问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
后来林音才知道,那天有很多车经过,有几百人看见她,只有一个人停了。
可惜那个人,也被拉走了。
而她要等上整整八年,才知道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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