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海市像是被浸泡在一场没有尽头的冷雨里。,始终压着厚重的灰云,看不到一丝阳光。雨水顺着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不断滑落,在地面溅起细密的水花,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潮湿又冰冷的雾气里。悬浮车在半空中安静穿梭,车灯在雨雾里拉出朦胧的光带,却照不亮这座钢铁城市里半分的温暖。,浑身都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寒意顺着布料一点点钻进皮肤,渗进骨头缝里,可我却像失去了所有知觉一样,丝毫感觉不到冷。我的目光死死盯着手术室上方那盏亮了整整四个小时的红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而沉重。。,家属压抑的哭泣声,通讯器偶尔传来的提示音,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遥远、模糊,不真切。,一动不动,连眨眼都觉得费力。,悄无声息地熄灭。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手术室的门被缓缓推开,为首的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脸上的口罩,露出一脸疲惫至极又充满歉意的神情。他看着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和一个让我彻底坠入深渊的摇头。
“陆先生,对不起。”
“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伤者为了保护那个孩子,承受了飞车撞击的全部冲击力,内脏大面积破裂,颅内严重出血,我们抢救了四个小时,可是……生命体征还是没能稳住。”
“节哀顺变。”
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整个世界在那一秒,彻底安静下来。
苏晚走了。
这三个字像一道沉重而冰冷的铁门,在我面前轰然落下,将我所有的光、所有的温度、所有对未来的期待,全部隔绝在外。我双腿猛地一软,不受控制地朝着冰冷坚硬的瓷砖地面跪倒下去,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剧痛顺着神经直冲脑海,可我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只是僵硬地跪在原地,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三个小时前,她还笑着给我发来了消息。
陆寻,我下班啦~路上看到你超爱吃的小酥肉,晚上回去给你做,你不许再熬夜啦!
那条消息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通讯器里,文字鲜活又温暖,仿佛下一秒,那个笑起来眼角带着一颗浅浅小痣的女孩就会蹦蹦跳跳地出现在我面前,把温热的餐盒递到我手里,然后踮起脚尖揉乱我的头发。
可我永远都等不到那一天了。
为了推开一个突然冲进悬浮车道的孩子,她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退缩。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永远温柔,永远善良,永远把别人的安危放在自已前面。
而这份善良的代价,是她年仅二十五岁的生命。
我是联邦最年轻、最受器重的仿生工程工程师。
在所有人眼里,我天赋过人,才华横溢,前途不可限量。我能设计出最精密的机械骨骼,能制造出以假乱真的仿生皮肤,能模拟出接近真人的体温、呼吸、表情,甚至能让一堆冰冷的金属与代码,拥有活人的模样。
我能创造“生命”,却救不回我最爱的人。
多么讽刺,又多么绝望。
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深深插进被雨水打湿的头发里,额头死死抵着膝盖。压抑了太久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混着脸上残留的雨水,一起砸落在地面上,碎成一片看不见痕迹的湿痕。
我不敢去想,以后没有她的日子要怎么过。
不敢去想,再也听不到她笑着喊我的名字。
不敢去想,深夜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再也不会有一盏灯为我亮起。
不敢去想,那个陪我走过二十二年时光,说好了要一起看星际花海、一起变老的女孩,从今往后,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我们明明约定了那么多未来。
我们明明说好了,一辈子都不放开彼此的手。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把所有的约定,都碾成了粉末。
我不知道自已在医院里跪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从白昼彻底沉入浓稠的黑暗,雨水依旧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窗户,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丧曲。
天边渐渐泛起微光,天亮了。
我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不再只有崩溃与绝望,而是多了一丝近乎偏执的、冰冷到极致的坚定。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雨水打湿衣角的照片。
照片上,苏晚抱着一束野花,笑得眉眼弯弯,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温柔得不像话。
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笑脸,指腹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苏晚。”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却异常清晰,异常坚定。
“你等我。”
“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来。”
“不管是谁阻止,不管有多少规则,不管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要把你重新带回我身边。”
“就算赌上我的一生,我也绝不后悔。”
我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脚步虚浮,身体因为一夜未眠、滴水未进而摇摇欲坠,可我的眼神却稳得吓人。
我走出医院。
门外的雨还在下,冷风吹在脸上,刺骨的凉。
但我不再迷茫,不再崩溃,不再绝望。
我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找她。
复活她。
留住她。
因为她是苏晚。
是我穷尽一生,都不想失去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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