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前传——降龙谪凡

第一章 仙界异数天界瑶池，云雾缭绕，仙乐悠扬。蟠桃宴上，众仙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玉帝王母高坐主位，两侧排开三清四御、五老六司、七元八极、九曜十都，

各路神仙齐聚一堂，好不热闹。瑶池之中，碧波荡漾，金鳞游泳；瑶池之畔，奇花异草，

争奇斗艳。仙女们穿梭其间，捧蟠桃，斟琼浆，衣袂飘飘，香风阵阵。唯独一人，哦不，

一仙，与这仙气缭绕的场面格格不入。降龙罗汉斜倚在白玉柱旁，袈裟半敞，露出半个胸膛，

露出古铜色的肌肤。他手中提着个翡翠酒壶，不是小酌，而是仰头痛饮，酒液顺着嘴角流下，

沾湿了衣襟。他醉眼朦胧地望着起舞的仙女，却并非欣赏，眼神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厌倦。

他身旁的伏虎罗汉皱眉低语：“师兄，注意些仪态。今日蟠桃宴，三界齐聚，莫要失了体面。

”“仪态？”降龙打了个酒嗝，嘿嘿笑道，“修行千年万载，若连这点自在都求不得，

成仙作甚？你看那些仙女，舞步千年不变；你听那仙乐，曲调万年如一。这瑶池仙境，

美则美矣，却像个金丝笼子。”伏虎罗汉连忙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

才低声道：“师兄慎言！玉帝在上，莫要胡言乱语。”降龙正要再说，忽听一阵喧哗。

原是太白金星领着地府阎君匆匆而来，面色凝重，白眉紧锁，步履之间竟失了往日的从容。

众仙静默，宴乐暂停，只听阎君跪奏：“启禀玉帝，下界大旱三年，饿殍遍野，怨气冲天，

已冲破阴阳界限，扰得地府不得安宁。十殿阎罗日夜审案，冤魂过多，奈何桥头排成长队，

孟婆汤都不够用了。更有无数冤魂不肯喝汤，说要留着一口怨气，到天界告状！

”玉帝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玉杯：“东海龙王何在？”东海龙王出列，跪伏于地，

额上冷汗涔涔：“玉帝容禀，降雨之事，非小龙擅专，需奉旨而行。行雨有行雨的规矩，

多少分寸，何时何地，都要按天条来办。”“你可曾接到降雨旨意？

”“这...这...”龙王支支吾吾，眼神闪烁，“三年前确实接到过，

只是...只是...”降龙罗汉冷笑一声，晃晃悠悠从玉柱旁站起，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仙家耳中。“只是什么？只是你觉得人间当有此劫？

还是你东海龙王觉得凡人命贱，不配得你一滴雨水？”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太白金星连忙打圆场：“降龙尊者醉了，醉话不当真。来人，扶尊者下去醒酒。

”“我清醒得很！”降龙推开上前搀扶他的仙童，大步走到殿中，指着龙王鼻子，

“你东海富庶，珍宝无数，可知人间易子而食？你龙宫宴饮，歌舞升平，可知饿殍填沟？

你日日享受人间香火，可曾听过那些香火后面的哭声？”东海龙王面色涨红，讷讷不能言。

玉帝面色一沉：“降龙，休得无礼。人间劫数，自有天数安排。你身为罗汉，当知因果轮回，

各人自受。”“天数？因果？”降龙哈哈大笑，笑中带着三分癫狂七分悲愤，

笑声在瑶池中回荡，震得蟠桃微微颤动。“什么天数要百姓饿死？什么因果要苍生受苦？

这满殿神仙，享人间香火，受万民供奉，到头来一句‘天数’便推得干干净净？

”王母娘娘凤目含威，玉簪轻摇：“降龙罗汉，你醉了，退下醒酒吧。”降龙却似没听见，

举起酒壶一饮而尽，摔壶于地。翡翠酒壶碎成千万片，酒香四溢，他却浑然不顾：“我不醒！

我醒着看这满殿虚伪！醒着听这人间哀嚎！我修行千年，求的是普度众生，不是冷眼旁观！

”众仙面面相觑，有的低头不语，有的假作未闻，有的面露不忍却不敢出声。三清闭目，

四御垂眸，满殿神仙，竟无一人应和。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哭声穿透云霄，直入瑶池。

那哭声来自下界，是一个孩童将死之际的最后哀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

刺入每一个仙家的耳朵。众仙有的皱眉，有的捂耳，有的默诵清心咒，隔绝这扰人的声响。

唯有降龙，他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眼中已无醉意，只有决绝。

他的双眼仿佛燃起了金色的火焰，那是千年修为的沸腾，是佛心的震颤。“玉帝，

”他上前一步，袈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请准我下界，解此大旱。”“你欲如何？

”“东海无雨，我取东海之水；天条不允，我破此天条；天数不仁，我改此天数！”“放肆！

”玉帝拍案而起，九龙御座震动，“天规森严，岂容你说破就破？来人，

将降龙罗汉押往灵山，交由如来佛祖处置！”天兵天将围拢过来，刀枪剑戟寒光闪闪。

降龙却大笑三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下界而去。那金光璀璨夺目，

划破天界云海，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迹。“反了！反了！”玉帝震怒，“传旨，

革去降龙罗汉果位，打下凡间，永世不得重登仙班！”太白金星欲言又止，终是叹息一声，

领旨而去。他望了望降龙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第二章 佛心魔障降龙并未直接前往东海，而是先至人间。他按下云头，落在一处村庄。

眼前景象，触目惊心。赤地千里，寸草不生。土地龟裂成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像是大地的伤口。饿殍遍野，随处可见倒在路边的尸体，无人掩埋，在烈日下腐烂生蛆。

树皮草根早已被啃食殆尽，连土里的蚯蚓都被挖出来吃光了。一个妇人抱着干瘦如柴的孩子，

坐在龟裂的土地上，眼神空洞，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孩子已经没了声息，她还抱着，

轻轻摇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降龙走过去，蹲下身，轻抚孩童额头。触手冰凉，

那孩子已死去多时。“你是谁？”妇人声音嘶哑，眼珠动了动，却没有焦点。

“一个...过路人。”降龙涩声道，他感到喉咙发紧，千年修行的心境，

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有...水吗？”降龙默然。他是罗汉之身，本可点石成泉，

可天条森严，擅动仙术干预人间因果，罪加一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手能降龙伏虎，

此刻却救不了一个孩子。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敲锣打鼓之声。一队官兵护卫着一顶八抬大轿，

轿中坐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身着绯色官袍，手中还摇着折扇，

扇面上写着“爱民如子”四个字。“巡抚大人巡视灾情，闲杂人等退避！”衙役喝道，

手中鞭子抽打着路边饥民。那巡抚下轿，看了看跪了一地的灾民，

捻须道：“本官已知晓灾情，已上书朝廷，不日便有赈灾粮米运到，尔等稍安勿躁。

先忍耐几日，朝廷不会忘了你们的。”灾民们磕头谢恩，可眼中并无多少希望。这样的话，

他们听了三年。降龙眼中金光一闪，已看清那巡抚心中所想：什么赈灾，不过是走个过场，

库中粮食早已被他私下变卖，中饱私囊。他不仅卖粮，还把朝廷拨下来的赈灾款也贪了，

用来给自己在老家修园子。那些饿死的百姓，在他眼中不过是些数字，

奏折上轻飘飘的一句“饿殍若干”。怒火，从未有过的怒火，在降龙心中燃起。是夜，

巡抚府邸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后厨正烹制山珍海味，鲍鱼、鱼翅、熊掌，

应有尽有。降龙隐身而入，只见那巡抚正与地方豪绅宴饮，席间推杯换盏，高声谈笑，

全无白日里的“忧民之心”。“来，尝尝这道驼峰，是从北边运来的，一路上累死了三匹马！

”巡抚举杯，红光满面。“大人爱民如子，我等敬大人一杯！”降龙现出身形，满座皆惊，

酒杯落地，瓷器碎裂之声不绝于耳。“妖...妖怪！”巡抚瘫倒在地，酒意全消，

吓得面如土色。“我不是妖怪，”降龙冷冷道，眼中金光慑人，“我是来替天行道的罗汉。

”他挥袖间，满桌珍馐化作黑灰，散发着焦臭。再一指，后堂墙壁轰然倒塌，

露出后面巨大的粮仓。月光下，粮仓大门洞开，

里面堆得满满的粮食倾泻而出——那本该是赈灾之粮，足够全县百姓吃上三年。

“明日开仓放粮，若少一粒，我要你项上人头。”降龙的声音不大，

却如惊雷在巡抚耳中炸响，震得他七窍流血。巡抚连连磕头，额头撞得青紫：“是是是，

明日就放粮，明日就放粮！求罗汉饶命！”降龙转身欲走，忽听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尊者且慢。”月光下，一个白衣僧人缓步而来，周身笼罩着淡淡的佛光，正是伏虎罗汉。

“师弟，你来抓我回去？”降龙苦笑。伏虎摇头，眼中含悲：“师兄，你已触犯天条，

玉帝震怒，佛祖命我带你回灵山受罚。今日之事，三界皆知，无法善了。”“若我不回呢？

”“那便是堕入魔道，永世不得超生。”伏虎眼中含泪，“师兄，回头是岸。你修行不易，

千年苦功，莫要毁于一旦。”降龙望向夜空，繁星点点，每一颗星都代表一条天规，

束缚着天地万物。他又望向人间，黑暗中隐约传来哭声，声声泣血。那哭声有男有女，

有老有少，汇聚成一条悲伤的长河。“师弟，你告诉我，”降龙声音低沉，“什么是佛？

”伏虎一怔：“佛是觉悟，是慈悲，是普度众生，是...”“那眼前众生正在受苦，

佛在哪里？”降龙打断他，声音骤然拔高，“天条规定不能干预人间因果，

可若因果就是贪官横行、百姓饿死，这样的因果，不该干预吗？若慈悲只能在天上念经，

不能在地上救人，这慈悲有何用？”“这...”伏虎语塞。“今日我若回头，

便是背弃佛心。”降龙眼中金光大盛，周身涌起滔天气势，“你回去告诉佛祖，

降龙愿受一切责罚，但在此前，我要做完该做之事。我宁愿做一个堕入魔道的罗汉，

也不愿做一个袖手旁观的佛陀！”话音未落，他已化作金光，直奔东海。伏虎长叹一声，

终究没有阻拦。他望着师兄消失的方向，双手合十，低诵佛号。他知师兄心中之痛，

亦知天条之弊，可身为罗汉，他只能遵从天命。第三章 罗汉坠凡东海龙宫，歌舞升平。

水晶宫中，珊瑚为柱，珍珠为灯，玳瑁铺地，鱼油点灯。龙王正欣赏蚌女起舞，

那些蚌女个个姿容绝代，彩衣飘飘，舞姿曼妙。龙子龙孙、龟相蟹将分列两旁，饮酒作乐，

好不快活。忽有虾兵来报：“陛下，外面有个疯和尚叫阵，说要借东海之水救旱。

”龙王大怒：“何方妖僧，敢扰龙宫清净？轰出去！叫巡海夜叉去打发了他！”话音未落，

龙宫震动，水晶墙裂开一道缝隙，海水倒灌。降龙破壁而入，袈裟猎猎，

目如闪电：“老龙王，今日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降龙罗汉？”龙王认出他来，

又惊又怒，“你已被革去果位，还敢擅闯龙宫？就不怕天谴？我东海有十万水族，

还怕你一个犯戒罗汉不成？”“天谴？”降龙大笑，“我连天条都不怕，还怕天谴？

”他不再多言，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这是佛门禁术“移山倒海”，一旦施展，

必受反噬，轻则修为大损，重则魂飞魄散。佛光大盛，照亮了整个龙宫，海水沸腾，

无数水族惊慌逃窜。东海之水倒卷而上，化作漫天雨云，随降龙而去。龙宫大乱，

龙王的冠冕歪斜，龙女们尖叫奔逃，龟丞相缩进了壳里。龙王气急败坏，急奏天庭。人间，

久旱逢甘霖。雨水落下时，灾民们先是茫然，以为又是幻象。随后伸手去接，雨滴落在掌心，

凉丝丝的，是真真切切的水。他们欢呼起来，跪在雨中又哭又笑，张开嘴接着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