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的修仙培训班倒闭了

一、家人们谁懂啊我妈的修仙培训班倒闭了。不是那种“经营不善黯然离场”的倒闭，

是“警察踹门学员翻墙隔壁老王差点被飞剑戳中”的倒闭。那天我正在学校上晚自习，

做一道三角函数大题做得死去活来，突然接到我妈的电话。“闺女，快来派出所捞我。

”我：“？”我妈：“顺便带两盒饭，你妈我没吃晚饭。”我：“？？？”我妈：“对了，

你王姨也被抓了，给她带素的，她这月辟谷。”我：“…………”挂掉电话，

我面无表情地收起三角函数卷子，面无表情地跟班主任请假，面无表情地骑上我的小电驴，

直奔城中村派出所。路上我想，这事儿早晚得来。我叫林小满，十八岁，高三狗，

人生最大的梦想是考上一所还不错的大学，离开这座城市，过点正常人的日子。但我妈不让。

我妈，李秀芳，四十五岁，下岗工人再就业，职业：修仙培训班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

听起来挺唬人，实际上就是在城中村租了个门面，挂块匾额写着“青云门驻地球联络处”，

然后开班授课，教人修仙。收费：基础班三千八，进阶班八千八，

亲传弟子两万八送开光法器一件。

课程内容：打坐、吐纳、看《道德经》、跟着我妈学手势——她说这叫“掐诀”，

我说这叫“比划”。学员构成：清一色退休老头老太太，退休金没处花，儿女不回家，

天天琢磨着长生不老。我妈说这叫精准定位。我说这叫诈骗。每次我这么说，

我妈就拿筷子敲我头：“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妈这是弘扬传统文化！

”“弘扬传统文化派出所不抓你？”“妈这是正规经营，有营业执照的！

”“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是‘文具零售’，你跟修仙有什么关系？”我妈沉默了。

然后她说：“文具是法器，很合理。”我：“……”所以你看，我妈进派出所，

那叫一个必然。等我提着两份盒饭赶到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接待室的灯白惨惨的，我妈和她那帮学员蹲了一排，场面相当壮观。我妈看见我，

眼睛一亮：“闺女来了！”我面无表情地把盒饭递过去：“吃吧。”我妈接过来，打开一看，

脸垮了：“怎么是红烧肉？妈这月正在冲击筑基期，不能吃荤腥。”“派出所对面只有这家。

”“那你就让妈破功？”“你都进派出所了，还惦记筑基呢？”我妈瞪我一眼，

低头开始吃肉，吃两口又想起来什么，抬头问我：“给你王姨带素的了没？

”我把另一份递过去：“青椒土豆丝。”王姨隔着三个人冲我招手：“小满真好！

回头姨教你御剑飞行！”“谢谢王姨，我恐高。”这时候，一个年轻的民警走过来，

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表情一言难尽：“你是李秀芳的家属？”“是。”民警叹了口气，

在我对面坐下，翻开文件夹：“你知道你妈犯什么事儿了吗？”“不知道，但我不意外。

”民警被噎了一下，低头看记录：“有人举报，

说‘青云门驻地球联络处’涉嫌……聚众……呃……”他卡壳了。我替他接上：“聚众修仙？

”民警抬头看我一眼，眼神复杂：“对。我们今天下午出警，到现场一看，好家伙，

十几个人穿着道袍盘腿坐着，你妈站在前面，手里举着个……”他又卡壳了。

我替他接上：“开光法器？”民警点头：“对，一个……加湿器。

”我：“……”我妈在旁边插嘴：“那不是普通加湿器，

那是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祭炼的聚灵阵核心！”民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妈讪讪闭嘴。

我揉了揉太阳穴：“警察叔叔，这事儿严重吗？”民警叹气：“严重倒是不严重，

就是……太离谱了。十几个老头老太太，跟着你妈学修仙，有个大爷练功练岔劈了，

从二楼跳下来，说是‘试飞’，摔断了腿。”我：“……”我妈小声辩解：“我不是让他跳，

是让他感悟天地灵气，他自己理解错了……”“那你也不能收人家两万八啊！

”民警终于绷不住了，“还‘开光法器’——那个加湿器我查了，拼多多九块九包邮！

”我妈一脸不服：“那是我祭炼过的，有附加值！”我按住我妈，对民警赔笑：“叔，

多少钱能解决，您说个数。”民警看我一眼，又看看我妈，

最后叹气道：“受害者家属不追究，但是得退钱，罚款五千。”我点头：“行，退，罚，

都行。”我妈急了：“五千？妈这月就收了三个学员，还没开张呢！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妈，你再说话，我就不管了。”我妈闭嘴。半小时后，

我刷空了支付宝余额，把我妈从派出所领出来。夜风挺凉，路灯昏黄，我妈跟在我后面，

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走了几步，她小声说：“闺女，妈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我没说话。

她又说：“妈就是想……挣点钱，给你上大学用。”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四十五岁的人了，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皱纹比去年又多了几条，站在路灯底下，

整个人瘦瘦小小的，手里还拎着那个没吃完的盒饭。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回家吧。”我妈点点头，跟上来。走了几步，

她又说：“那个加湿器……妈真的祭炼过，七七四十九天，一天没落。”我：“……闭嘴。

”二、我爸到底是不是我爸我妈的修仙培训班虽然倒闭了，但事儿没完。第二天放学回家，

一推门，发现客厅坐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

跟我们家这破旧的装修格格不入。我妈坐在对面，表情复杂。我：“？”男人看见我，

站起来，笑容满面：“这就是小满吧？都长这么大了！”我看向我妈。

我妈干咳一声：“小满，这是……王有才，王叔。”王有才？这名字有点耳熟。我想了三秒，

想起来了——我妈那个培训班，有个学员就叫王有才，六十多岁的老头，

据说以前是什么厂的工程师，退休金挺高，就是脑子不太正常，天天琢磨着长生不老。

但眼前这位，看着也就四十出头，西装革履的，跟“六十多岁老头”完全不搭边。

王有才看出我的疑惑，笑道：“小满，你不认识我了？

我是那个……从二楼跳下来的王大爷啊。”我：“？？？

”我妈在旁边解释：“那个……你王叔练功的时候，确实是从二楼跳下来了，

但跳完之后……就变年轻了。”我：“？？？？？？”王有才——不对，

现在应该叫王有才——笑眯眯地看着我：“小满，你妈教的功法，是真的。”我呆立在门口，

书包差点掉地上。十分钟后，我们三个人围坐在茶几边，我妈煮了一壶茶，气氛诡异得不行。

王有才，不对，现在应该叫“年轻版王有才”，给我们讲了事情的经过。

他说他今年其实六十三，退休前是机械厂的工程师，老伴走得早，儿女都在国外，

一个人孤零零的，天天琢磨着怎么早点下去陪老伴。后来听说城中村有个修仙培训班，

就来了。“本来是想找个地方打发时间，”王有才说，“结果那天练功，

你妈说让我‘感悟天地灵气，试着与天地融为一体’，我就想着，融为一体的最高境界，

不就是飞吗？然后就跳了。

”我：“……”我妈小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王有才摆摆手：“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跳下去之后，摔断了两根肋骨，在医院躺了仨月。但仨月之后出院，

我发现……我变年轻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这皮肤，这头发，这精神头。

医院说我新陈代谢莫名其妙加快了，骨密度恢复到四十岁水平，医生说从没见过这种病例。

”我看着他的脸，确实，四十出头的样子，比我妈还年轻。我妈在旁边，表情复杂。

王有才继续说：“我琢磨了半年，觉得唯一的变数，就是那次‘练功’。虽然跳楼是误会，

但你妈教的那些吐纳方法，可能……真的有用？”他看着我，眼神真诚：“小满，

你妈可能真的会修仙。”我转头看向我妈。我妈一脸无辜：“我真不会，

我就是照着网上教程教的……”王有才：“那你这个教程，能不能再教教我？”我妈沉默了。

我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我问王有才：“王叔，这事儿你跟别人说过吗？

”王有才摇头：“没有。我知道这事儿说出去没人信，搞不好还得被拉去切片。

我就想问问你妈，能不能继续教？多少钱都行。

”我妈眼睛一亮：“多少钱都……”我瞪她一眼。我妈闭嘴。我又问王有才：“王叔，

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个巧合？医学奇迹什么的？”王有才笑了：“想过。

但你看我这状态，像巧合吗？”确实不像。六十三变四十，这不叫巧合，这叫玄幻。

我揉着太阳穴，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我妈在旁边小声说：“闺女，要不……咱再试试？

”我看着我妈，又看看王有才，最后叹气道：“试什么试？万一再有人跳楼呢？

”王有才说：“我不跳了，这回真不跳了。”我说：“不是说你，是说其他人。

”我妈眼睛又亮了：“闺女，你是同意妈继续开班了？”我：“我没说同意。

”我妈：“但你也没说不同意！”我：“……”王有才在旁边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小满，

你放心，我帮你妈盯着，谁要跳楼我先拦着。”我看着这俩活宝，

心想：我这辈子是不是造了什么孽？但话说回来，

如果王有才说的是真的——如果我妈那套瞎比划的东西真的有用——那这事儿就大了。

我问我妈：“你那教程，哪儿来的？”我妈说：“网上买的，十九块九。

”我：“……”王有才：“十九块九能买这种教程，赚大了。”我妈得意地笑。我瞪她。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动了一下。三、我爸出现了事情的发展，

比我预想的要离谱一万倍。我妈的培训班，在王有才的资助下，重新开张了。

这回正规多了——王有才掏钱租了个正经场地，

办了营业执照这回经营范围写的是“养生保健咨询”，

还添置了一批设备按摩椅、理疗仪、艾灸盒，看起来像个正经养生馆。我妈负责授课，

王有才负责管理，我负责放学后过来写作业顺便盯着别出事。学员还是那帮老头老太太，

但人数翻了一番——王有才把自己那帮老同事全拉来了。“老张，你来试试，真的有用！

”“老王，你是不是被骗了？”“你看看我这脸，像被骗的吗？”老张看着王有才的脸，

沉默了。然后加入了。就这么简单。我每天放学过来，就看见一群老头老太太盘腿坐着，

跟着我妈“感悟天地灵气”，场面相当诡异，但又莫名和谐。王有才坐在旁边，

拿个小本本记笔记，比高中生还认真。有时候我写完作业，他会过来跟我聊天。“小满，

你学习怎么样？”“还行。”“想考哪个大学？”“还没想好。”“你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

不容易。”我抬头看他。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但我总觉得，他看我妈的眼神，不太对劲。

那种眼神，我在电视剧里见过，叫“喜欢”。我心想：不会吧？我妈，四十五岁，下岗工人，

前修仙培训班创始人，现养生馆馆长，带着一个高三闺女，欠着一屁股债。王有才，

六十三变四十，退休工程师，儿女在国外，有房有车有存款。这搭配，怎么看怎么离谱。

但离谱的事，一件接一件。首先是王有才开始送我东西。今天送个保温杯，明天送条围巾，

后天送盒巧克力。我妈收得挺开心，但每次都跟我说：“闺女，这是你王叔好心，你别多想。

”我说：“我没多想，是你多想。”我妈：“我没有！”我：“那你脸红什么？

”我妈：“屋里热！”我看了眼空调——十六度。然后是我妈开始打扮了。以前我妈出门，

随便套件羽绒服就走，现在居然开始照镜子了，还问我哪件衣服好看。我：“妈，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我妈：“没有！我就是……就是……注重一下形象。

”我：“注重给谁看？”我妈：“给自己看！”我：“哦。”再然后是王有才约我妈吃饭。

“秀芳，周末有空吗？新开了家餐厅，一起去尝尝？”“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叫上小满一起。”我：“我不去，我有事。”我妈瞪我。我假装没看见。

最后他们俩去了。我一个人在家，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想：这算什么事儿啊？

我爸在我三岁那年就没了，车祸，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我都知道。我从来不问她为什么不找个人搭伙过日子，因为我知道她怕我受委屈。

现在我都十八了，她该为自己活一活了。王有才这人，

虽然脑子不太正常跟着我妈修仙这事儿就不正常，但人挺好，踏实，靠谱，

对我妈也真心。如果他俩能成，我举双手赞成。但问题是——我爸到底是不是真的没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回去了。我从小就知道我爸没了，但具体怎么没的，

我妈从来不多说，只说车祸，对方全责，赔了一笔钱，然后就没了。照片也没几张，

我妈说搬家的时候弄丢了。我以前没多想，现在一想，不对劲。

再联想到我妈那个莫名其妙的修仙教程，

还有王有才那离谱的返老还童——我脑子里冒出一个更离谱的念头：我爸，

不会也是修仙的吧？四、我妈的秘密这念头一旦产生，就跟野草似的疯长。

我开始留意我妈的一举一动。以前觉得正常的事，现在怎么看怎么可疑。

比如我妈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说是晨练。我跟着去看过，就是打太极，挺正常的。

但有一天我提前十分钟起来，发现她在阳台上面朝东方站着，一动不动，嘴里念念有词。

我问：“妈，你干嘛呢？”我妈吓得一哆嗦，回头看我：“没、没什么！

就是……呼吸新鲜空气！”我看着她。她眼神飘忽。我没追问，但心里记下了。

比如我妈做饭的时候，偶尔会对着锅发呆，然后锅里本来快糊的菜，就莫名其妙好了。

我以前以为是巧合，现在想来，这不会是传说中的“意念控火”吧？比如我妈从来不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