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掌柜的现代捡漏记

第一章 光绪年间的掌柜掉河里了光绪二十七年的雨，下得比往年都凶。

德顺当铺的掌柜沈砚之正蹲在柜台后，用放大镜瞅一块刚收来的玉佩。青白玉质地，

雕着缠枝莲纹，边缘有处不起眼的磕碰，他指尖摩挲着缺口，

心里已有了数——这是前明的东西，可惜残了，最多给二十两银子。“掌柜的，

外面有人要当东西！”小伙计柱子掀着湿漉漉的门帘喊，辫子上的水珠甩了一地。

沈砚之放下玉佩，慢悠悠起身。他穿件藏青色杭绸长衫，袖口一丝不苟地卷到小臂，

露出皓白的手腕。三十出头的年纪，眉眼清俊，下巴上留着三缕短须，透着股文气，

却又带着当铺老板特有的精明。来人是个浑身湿透的汉子，怀里揣着个锦盒，

一进门就急吼吼地拍柜台：“沈掌柜，救救急！这东西您给看看，能当多少是多少！

”沈砚之打开锦盒，瞳孔微缩——里面是只青花碗，碗底落着“大明宣德年制”的款，

釉色肥厚，青花发色浓艳，竟是件官窑真品。他不动声色地掂了掂碗的重量，

又看了看碗沿的磨损，心里估摸出市价，面上却露出为难：“这位爷，这碗是仿的，

您看这底款，火气太重。最多给五十两。”汉子急得直跺脚，却也没别的法子，咬牙应了。

沈砚之让柱子取了银子，刚把青花碗锁进内柜，外面突然炸起一道惊雷。他走到门口看雨，

忽听身后“轰隆”一声，后院那棵老槐树被雷劈中，枝桠砸穿了院墙，泥水混着碎砖涌进来。

“掌柜的小心！”柱子惊呼。沈砚之被一股蛮力掀得踉跄，后脑勺磕在柜台角上，眼前一黑。

失去意识前，

那宣德碗还没来得及登记入册……第二章 这“洋楼”里的东西都透着怪沈砚之是被冻醒的。

刺骨的寒意从后腰钻进来，他打了个哆嗦，睁眼就愣住了——头顶是灰蒙蒙的“天”，

硬邦邦的，摸上去凉丝丝的，不像瓦片也不像茅草。旁边传来“滴滴”的轻响，扭头一看，

一个方方正正的黑匣子正亮着光，上面跳动着奇怪的符号。“醒了？

”一个穿白褂子的姑娘走过来，手里拿着个亮晶晶的金属玩意儿，往他胳膊上一夹，

“血压有点低，再躺会儿。”沈砚之看着那姑娘胸前的红十字，又看了看周围——白墙白床，

一排排奇形怪状的铁架子，架子上摆着瓶瓶罐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呛得他直皱眉。“这是何处？”他开口，声音沙哑。“医院啊。

”姑娘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在古玩街被广告牌砸了，忘了？”古玩街？沈砚之懵了。

他明明在德顺当铺，怎么会被广告牌砸了？还有这“医院”，瞧着比知府衙门还气派，

就是处处透着古怪——那会亮的匣子叫“灯”，却不用油；那能说话的小盒子叫“手机”，

不用线就能传声；还有人穿着露出胳膊腿的衣裳，在走廊里快步走过。他被“放出来”时，

身上的杭绸长衫换成了一套灰扑扑的短褂，料子粗糙得剌皮肤。兜里一分钱没有，

只有一张印着他头像的硬纸片，姑娘说这叫“身份证”，是“现代人”的凭证。

沈砚之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川流不息的“铁盒子”后来知道叫汽车，

听着震耳欲聋的“滴滴”声，只觉得头晕目眩。他试着问路人“德顺当铺怎么走”，

人家只当他是疯子。天黑时，他蹲在一条巷口，饿得眼冒金星。巷子里摆着个小摊，

摊主正收摊，一个青花瓷碗被随手扔在纸箱子里，碗沿还缺了个口。

沈砚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碗看着普通，可碗底的“成化年制”款识，笔触圆润，

青花发色淡雅，正是典型的明中期民窑精品。虽有残缺，却也值些银子——哦不，

现在该叫“钱”了。“老板，这碗……”他指着纸箱子。摊主挥挥手：“不要了，

你要就拿去吧，别挡我收摊。”沈砚之如获至宝，捧着碗蹲在路灯下，借着光又看了半晌。

他想起以前听人说过“乾坤倒转”，难不成自己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第三章 第一个漏：五十块买个宣德炉沈砚之花了三天时间，

总算弄明白自己穿到了一百多年后。这地方叫“北京”，没有皇帝，人人平等，

买东西用一种叫“人民币”的纸钞，挣钱要靠“工作”。他找了个桥洞暂住，

白天就去逛“古玩街”。这街比他当年去过的琉璃厂热闹十倍，摆满了瓶瓶罐罐，

可惜大多是新仿的，一眼就能看出破绽。直到第四天，他在一个地摊前停住了脚。

摊主是个络腮胡，正打瞌睡，摊上摆着个铜炉，黑乎乎的，沾满了油污。沈砚之拿起铜炉，

指尖一掂就知道分量不对——太沉，不像是普通黄铜。他悄悄用指甲刮了刮炉底的污垢，

露出一点金黄的底色，再看那三足的磨损，竟是宣德炉的制式！“这炉怎么卖？

”沈砚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络腮胡揉揉眼睛：“五十，拿走。

这玩意儿放家里占地方，你要就便宜点。”沈砚之心里狂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掏出身上仅有的五十块钱还是医院给的“补助”递过去，抱着铜炉转身就走，

生怕摊主反悔。他找了个僻静处，用袖子擦掉铜炉上的油污，果然露出了精美的蟠螭纹，

炉底“大明宣德年制”的款识清晰可见。这是件清早期仿宣德炉，虽然不是真品，

却也是官仿，市价至少值五万！沈砚之抱着铜炉，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笑出了声。

他把铜炉卖给了一家古玩店，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起初只肯给三万，沈砚之不急不躁，

指出了炉身的“雪花金”工艺和底款的特殊字体，老板被说动了，最终给了四万五。

拿着沉甸甸的钞票，沈砚之先去买了身像样的衣服——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

穿上竟有了几分当年的斯文气。再找了个小旅馆住下，他躺在硬板床上，摸着兜里的钱，

心里踏实多了：不管在哪，有这双识货的眼睛，总能活下去。

第四章 潘家园的“老熟人”潘家园旧货市场是沈砚之常去的地方。这里周末最热闹，

摆摊的、淘宝的挤成一团，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倒有几分当年琉璃厂的意思。

他在这里认识了老周。老周是个退休教师，专收老家具，为人耿直，就是眼力差了点。

第一次见面，老周正拿着个“红木”椅子腿研究，沈砚之扫了一眼就说：“周先生，

这是贴皮的，您看这木纹，上下对不上。”老周愣了愣，仔细一看，果然如此，

顿时对沈砚之刮目相看。一来二去，两人成了朋友，老周常带他去逛仓库，说：“小沈，

你这眼力，不去开店可惜了。”沈砚之也动了心思。他用卖宣德炉的钱，

在古玩街租了个小门面，挂上“砚之阁”的牌子，

卖些自己捡漏来的小东西——一个民国的铜墨盒，一对清代的青花瓷瓶，

生意竟慢慢做起来了。这天，他在潘家园的角落里，看到个老太太摆着个布包，

里面裹着个瓷盘。盘子看着不起眼，青灰色的釉面，画着几竿竹子，落款是“板桥”。

“这盘子怎么来的？”沈砚之蹲下身问。老太太叹口气：“老伴留下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

家里急用钱，您给看看，能给多少？”沈砚之拿起盘子，指尖抚过釉面，触感温润，

再看那竹子的笔法，瘦硬挺拔，落款的“郑燮”二字，笔力苍劲，竟是郑板桥的真迹！

他强压着激动，故意皱起眉：“这盘子有冲线裂纹，釉色也旧了，最多给您八千。

”老太太犹豫了半天，最终点头同意。沈砚之付了钱，抱着盘子快步回店，

刚进门就碰上老周。“什么好东西，这么急？”老周探头看。沈砚之打开布包，

老周眼睛瞪得溜圆：“我的天！郑板桥的竹石盘？你多少钱收的？”“八千。

”老周一拍大腿：“你这漏捡得！这盘子去年拍卖会上，没冲线的卖了三十万！

”沈砚之笑了笑，他知道这盘子有冲线，市价至少也值十五万。他没打算立刻出手，

而是小心翼翼地收进锦盒——在这个世界，终于有件能让他想起“文人风骨”的东西了。

第五章 一张旧画引出的往事“砚之阁”的名声渐渐传开，有人专门来找沈砚之掌眼。这天，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走进店，手里捧着个卷轴，神色紧张。“沈先生，您给看看这画。

”年轻人打开卷轴，是幅山水画，画的是江南水乡，落款是“石涛”。沈砚之凑近看，

眉头却皱了起来。这画的笔法确实有石涛的影子，但墨色发僵，纸张的老化程度也不对，

明显是仿品。“这画……”沈砚之刚要开口，年轻人突然红了眼眶：“这是我爷爷留下的，

他说当年家里败落，就剩这张画了，让我一定好好收着。我最近要结婚，想把它卖了凑首付，

要是假的……”沈砚之看着他，心里一动，指着画角一处不起眼的印章：“你看这印章，

‘清湘老人’的‘清’字，右边多了一点，真迹是没有的。但这仿品仿得不错，

是民国时期的仿作，也值些钱，大概能卖两万。”年轻人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还有转机。

沈砚之又说：“其实你爷爷未必不知道是仿品。石涛的真迹当年就值千金，寻常人家哪会有？

他大概是想留个念想，让你知道家里也曾有过好东西。”年轻人沉默了半晌，

突然笑了：“您说得对，我爷爷总说‘做人不能忘本’。这画我不卖了，留着吧。”他走后，

老周进来串门，听沈砚之说了这事，笑道：“你这不仅是掌眼，还会劝人了。

”沈砚之望着窗外，想起自己的德顺当铺。当年有个秀才，拿了幅吴昌硕的画来当，

说是要给母亲治病，沈砚之看出是真迹，却故意压低价钱，等秀才凑够钱来赎，

他又偷偷在画轴里塞了二十两银子。那秀才后来中了举，专门来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