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她走了五年总于回来了

蝉鸣刺耳，阳光白得发烫，把礼堂前的水泥地烤得蒸腾起细碎的热浪。

陆拾景站在台阶最高处，指尖攥着一本浅杏色的毕业纪念册，

指腹反复摩挲着封面上那朵小小的铅笔画向日葵 —— 花瓣边缘被掌心的汗浸得微微晕开，

像极了宋诗笑起来时眼角泛着的柔光。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

牢牢锁在礼堂门口那个清瘦的身影上，刚要迈开脚步，

喉间那句憋了无数次的 “别走” 还没出口，胳膊就被人猛地扯住。“陆拾景，

你真要当着全班、当着校长的面说这种话？” 林薇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却带着淬了冰的力道，指尖几乎要掐进他手腕内侧的皮肉里。

她今天穿了一条淡紫色的碎花连衣裙，裙摆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

露出的脚踝纤细白皙，和宋诗的脚踝一模一样 —— 陆拾景认得，那是宋诗去年生日时，

她妈妈寄来的礼物，宋诗宝贝得舍不得穿，却不知何时被林薇偷偷从衣柜里拿走了。

陆拾景没动，眼神依旧胶着在宋诗身上。她正低头整理书包，乌黑的马尾辫垂在肩头，

扫过颈侧那片过分苍白的皮肤。今天的毕业典礼，所有人都穿了崭新的校服，只有宋诗，

套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口还沾着一块洗不掉的墨水渍。陆拾景记得，去年冬天，

他数学成绩一落千丈，是宋诗每天放学后留在教室，替他补了整整一学期的笔记，

那些字迹清秀的演算过程，被他小心翼翼地夹在课本里，至今没舍得丢。

校长在表彰大会上亲口夸她 “品学兼优，是全校的榜样”，可现在，

她却要被安上 “偷窃” 的罪名，被学校开除。“林薇，宋诗没偷钱。

” 陆拾景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划破了礼堂里原本就有些凝滞的寂静。

林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手指一扬，

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啪” 地一声甩在旁边的讲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照片里，

宋诗站在便利店的收银台前，手里攥着一叠崭新的钞票，

表情看起来有些局促 —— 只有陆拾景知道，那是上周三，

班里十几个同学托宋诗帮忙取的快递费，总共八百七十三块，她怕弄丢，一直攥在手里，

却被林薇故意剪去了周围的环境，只留下她握钱的画面，断章取义。“证据确凿啊，陆拾景。

” 林薇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汪汪地凑近他，声音却冷得像寒冬里的冰，

“她偷了班主任的工资卡，取走了里面两个月的工资，还跟别人说，是要‘报答你’，

给你买最新款的游戏机。你真要为了这样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毁了自己的前途吗？

”“哗 ——”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声、惊讶的抽气声、鄙夷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把宋诗紧紧裹在中央。她猛地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 她刚给住院的爷爷交了三千块医药费，

那笔钱是她利用放学和周末的时间，兼职送外卖、发传单攒了整整三个月才凑齐的，

却被林薇栽赃成了 “偷窃班主任工资卡” 的赃款。“不是的！是…… 是我自己攒的钱，

给爷爷治病的……” 宋诗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带着哭腔，却被淹没在更大的议论声里。

“闭嘴！” 林薇猛地伸出手，推了宋诗一把。宋诗本就站得不稳，

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推，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后脑勺 “哐当” 一声撞在了礼堂冰冷的玻璃门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她疼得皱紧了眉头，扶住门框，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顺着脸颊砸在衬衫上，

晕开一小片水渍，却再也没有辩解一个字。陆拾景心头一紧，挣脱林薇的手就想冲过去扶她，

却又被林薇死死拽住了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他转头看向林薇，

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失望，一字一句地说：“林薇，你撒谎。”“我撒谎？

” 林薇像是被刺激到了，突然大笑起来，眼泪却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掉，混合着妆容，

显得有些狼狈，“陆拾景，你摸着良心说，这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你生病的时候，

是谁熬夜给你抄笔记？你比赛失利的时候，是谁陪着你在操场跑了一圈又一圈？可你呢？

你永远只看见她宋诗，从来不管我的感受！她一走，你是不是就会彻底忘了我？”就在这时，

校长匆匆从后台赶来，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手里拿着一张纸，清了清嗓子，

用话筒宣布：“经调查，高三2班宋诗同学品德有失，涉嫌偷窃他人财物，影响恶劣，

现决定给予宋诗同学开除学籍处分，即刻离校，不得再进入校园。

”宋诗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没有哭，也没有反驳，只是慢慢走到陆拾景面前，

把他手里的毕业纪念册轻轻抽了出来，又重新塞回他手里，指尖冰凉，

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对不起，陆拾景。”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

轻轻落在陆拾景的心上，却带着千斤重的力道，“我…… 不该靠近你。

”陆拾景想抓住她的手，想告诉她 “不是你的错”，想让她别走，

可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诗转身，

一步步走向教学楼的拐角。她的书包带子不知何时断了，几本课本从书包里滑落出来，

散在水泥地上，风吹过，书页哗啦啦地响，像是在无声地哭泣。陆拾景猛地挣脱林薇的束缚，

快步冲过去，蹲下身捡那些散落的书。就在他捡起一本数学课本时，

发现书页里夹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宋诗清秀的字迹：“拾景，你笑起来像向日葵，

以后要多笑呀。—— 诗”风从礼堂门口吹进来，把纸条吹得卷了边，边角微微泛黄，

像一个被揉碎的梦，轻轻飘落在地上。五年后陆拾景的公寓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坟墓。

厚重的黑色窗帘永远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窗外所有的光线和声音，哪怕是正午，

房间里也需要开着昏暗的壁灯，才能勉强看清周围的陈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咖啡渣的味道，混合着长时间不通风的沉闷，

让人有些喘不过气。窗外是灰蒙蒙的雨，已经下了三天三夜，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玻璃，

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哀歌。陆拾景蜷在客厅的沙发里，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

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亮着，

停留在一个很久没有更新过的微博页面 —— 那是宋诗的微博，

最后一条动态更新在三年前的秋天：“爷爷病重，我要回去了。别担心我。

”配图是老宅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树叶已经开始泛黄，树下的秋千空荡荡的，

绳索上还挂着一块小小的、已经褪色的向日葵挂饰，那是他高中时送给宋诗的生日礼物。

他手指微微颤抖着，点开了手机里的收藏夹，

里面存着唯一一张他和宋诗的合影 —— 高中毕业照。照片里，他站在第一排，

表情有些僵硬，而宋诗就站在他身后，微微歪着头，手里举着一束小小的向日葵，

笑得眉眼弯弯，阳光洒在她脸上，像镀了一层金边。那时候，他因为紧张，没敢回头看她，

现在想来，那竟是他们之间唯一一张清晰的合影，而他连那束花的影子，都再也抓不住了。

“陆拾景，林薇来电话了。” 好友陈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陆拾景的另一部手机，

语气有些无奈，“她说…… 你爸下周要从国外回来，让你抽空回家一趟。

”陆拾景眼皮都没抬一下，接过手机，随手倒扣在旁边的茶几上，

像是压住了一个快要愈合的旧伤口。林薇的电话，从来都不是真正的 “关心”，

而是变相的 “控制”。这五年来，她几乎每隔几天就会联系他，

要么说宋诗在国外过得有多好，早就把他忘了；要么说他不该一直活在过去，应该往前看，

找一个 “合适” 的人过日子。可陆拾景心里清楚，林薇恨宋诗，

恨到想把她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抹掉，恨到不惜用谎言编织一张网，困住他，也困住她自己。

他慢慢起身，走到窗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上面倒映出一张憔悴不堪的脸。

头发很长，乱糟糟地搭在额前，遮住了大半的眼睛，眼底是挥之不去的青黑，

下巴上冒出了细密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完全没有了高中时的阳光帅气。

他想起去年宋诗的生日，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天。他开车到了宋诗家老宅楼下，

在车里坐了一整夜，却始终没敢按响门铃。就在他鼓起勇气，准备下车的时候，

林薇发来一条消息，附带一张照片 —— 照片里，宋诗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并肩站在一起，

男人手里拿着一束玫瑰，笑得很温柔，而宋诗依偎在他身边，看起来很幸福。

林薇的消息是：“她已经结婚了，嫁了一个有钱人，你别再自取其辱了。”他当时没有哭，

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发动车子，回了公寓。但那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对着墙壁发呆，整整一夜没合眼。后来，他开始失眠，食欲不振，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直到陈默发现他状态不对，强行把他拉去医院，医生拿着诊断报告，

语气沉重地说：“陆先生，你患上了中度抑郁症，需要尽快接受治疗。

”陈默看着他日渐消沉的样子，心里很着急，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陆拾景心里的结，

只有宋诗能解开，可那个女孩，自从五年前离开林市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再也没有了消息。而此刻，远在异国他乡的宋诗，正坐在医院的走廊里，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病危通知书。爷爷的病情突然恶化，医生说，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让她做好心理准备。她靠着冰冷的墙壁，眼泪无声地滑落，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五年前，

她离开林市后，并没有像林薇说的那样，嫁入豪门，而是带着病重的爷爷，

辗转去了国外求医。那笔被林薇栽赃的 “偷窃款”，其实是她兼职攒下的医药费，

可爷爷的病像是一个无底洞，很快就耗尽了她所有的积蓄。为了赚钱，她打了好几份工，

白天在餐厅当服务员，晚上去便利店兼职，周末还要去做家教，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累得几乎要垮掉。她不是没想过联系陆拾景，不是没想过回去找他解释清楚当年的事情。

可每次拿起手机，她都会想起林薇临走前对她说的话：“宋诗，

你以为陆拾景是真的相信你吗？他只是同情你罢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满身狼狈，

回去只会给他添麻烦，还不如就此消失，让他记住你最好的样子。” 林薇还说，

陆拾景的父亲已经知道了 “偷窃” 的事情，非常反对他们在一起，如果她再纠缠，

只会毁了陆拾景的前途。为了不影响陆拾景，也为了专心照顾爷爷，

宋诗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她换了手机号，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

只留下了那个很少使用的微博，偶尔更新一条动态，只是想让那些还关心她的人知道，

她还活着。三年前，爷爷的病情稍微稳定了一些，她本想回国看看，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陆拾景也好。可就在她准备买机票的时候，爷爷突然再次病危，

她只能放弃这个念头，留在国外继续照顾爷爷。这五年来，她每天都在思念和愧疚中度过。

她思念陆拾景笑起来的样子，思念他给她讲数学题时认真的神情，

思念高中时那些简单而美好的时光；她愧疚于当年没有勇气为自己辩解，

愧疚于就这样不告而别，让陆拾景独自承受了那么多。“宋小姐，宋小姐。

” 护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医生让你进去一下，病人醒了，想跟你说说话。

”宋诗猛地回过神，擦干眼泪，快步走进病房。爷爷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看到她进来，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抓住她。宋诗连忙走过去，握住爷爷干枯的手，

声音哽咽着：“爷爷，我在，我在这儿。”“诗诗……” 爷爷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

“爷爷…… 可能…… 撑不下去了……”“爷爷，您别这么说，您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 宋诗强忍着眼泪，用力摇着头。“听爷爷说……” 爷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