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诡事从点到那个小程序开始

第一章 凌晨两点的Bug显示器右下角的时间跳成02:00。

陈闲盯着屏幕上那行报错的代码，已经整整十分钟。整个腾飞电子园L5厂房里，

只剩下中央空调嗡嗡的闷响和键盘偶尔的咔哒声。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

只有对面写字楼顶层还亮着几盏灯，像是黑夜里的孤岛。这是他这个月第四十三天加班。

“妈的，破服务器。”他低声骂了一句，端起旁边凉透的咖啡，眼睛却没离开屏幕。

咖啡苦涩，正好提神。就在他准备按下F11重新部署时，微信电脑版突然弹出一个窗口。

是一个小程序分享。发送者是一个纯白色的头像，名字是空的。

对话框里只有一行小字：功德林·临江·实时监控陈闲愣了愣。功德林？

听起来像是什么寺庙的功德箱直播。他以为是产品经理又丢过来一个要抄的竞品，

下意识点了进去。手机没响，电脑屏幕却黑了。不是死机那种黑，是像被人拔了电源，

黑得纯粹。紧接着，屏幕中间出现一个画面——是监控录像的界面。

画面里是一个老旧的院子，地上铺着青砖，长满了荒草。院子正中央放着一口巨大的缸，

水缸。画质很差，带着雪花点，有点像九十年代工厂保卫科用的那种老式监控。

“什么鬼东西？”陈闲伸手去晃鼠标，屏幕没反应。监控画面里，

那口水缸的水面突然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缸底浮了上来。紧接着，

弹出一行红色的字：当前功德：七十三万两千四百一十一陈闲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不是因为那行字，而是那个数字——七十三万两千四百一十一，这是他工牌上的编号。

他从入职第一天起就被要求背熟这个数字，进出车间、领物料都要用到。他想跑，

但椅子像被钉在地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监控里的水缸。水面破开了。一只苍白的手，

从缸里伸了出来，搭在缸沿上。那只手湿漉漉的，指甲很长，但修剪得很整齐，

像是刚做过美甲。紧接着，一张脸从缸里探了出来。是个女人。长得很好看，

甚至有点像某个二线女明星。她湿淋淋的头发贴在脸上，

眼睛直直地盯着镜头——也就是盯着陈闲。她笑了，张嘴说了两个字。没有声音，

但陈闲看懂了唇语。她说：“还我。”屏幕啪地一声，自动关机了。

厂房里依旧只有空调的嗡嗡声。陈闲大口喘着气，疯狂按开机键。电脑正常启动了，

微信还挂在线上，聊天记录里空空荡荡，没有什么“功德林”。他瘫在椅子上，

心脏砰砰直跳。是幻觉？加班加出来的幻觉？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下班。走到电梯口时，

他才发现自己抖得厉害，连烟都点不着。电梯从一楼上来，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是白班的保安老郑。老郑手里提着一个暖水壶，

像是刚接完水。“小陈，才下啊？”老郑笑呵呵的。陈闲点点头，迈进电梯。电梯门关上，

开始下行。老郑突然问了一句：“对了，你刚才在楼上，有没有看到个女的？穿白裙子的。

”陈闲手里的打火机差点掉了。“什……什么女的？”“我刚才在监控室看屏幕，

看到有个女的在你们那层走廊里走，一晃就不见了。我以为是谁家家属来送东西，

就想上来看看。”老郑挠挠头，“结果上来连个鬼影都没有。”陈闲没说话。电梯在下降，

他的心跳却在上升。到了一楼，老郑先出去了。陈闲走在后面，路过保安室时，

他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监控墙上排列着几十个小屏幕，显示着厂区各个角落。

其中一块屏幕上，正是他刚才所在的L5厂房，17层。屏幕里，走廊尽头的窗户前，

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她背对着镜头，面朝窗户。像是感应到陈闲的目光，

她慢慢转过头来。——正是刚才缸里那个女人。陈闲拔腿就跑。

他骑着电动车冲出园区大门时，后视镜里看到保安老郑站在门口，

正拿着对讲机大声喊着什么，好像是在喊他回去。但他没停。

第二章 老街的机关义肢第二天，陈闲请了假。他没去公司，

而是直接去了城西的老街古玩市场。作为一个程序员，

他坚信任何问题都有逻辑——昨晚那个画面，要么是他脑子坏了，要么是有人黑了他的电脑。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个画面里的院子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正是中午，游客不多。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两边都是古色古香的老店铺，

卖字画的、卖瓷器的、卖木雕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木头和香料的味道。

走到一家名叫“归墟阁”的店门口时，脚下突然一滑。不是真的滑倒，

是那种脑子里突然的眩晕。他下意识扶住门框，抬头一看，店里坐着一个女人。二十五六岁，

长发披肩，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正在用一块麂皮擦拭一只青铜香炉。阳光从窗户照进去，

落在她身上，好看得像一幅画。但陈闲的目光落在她的左手上。那只手，泛着金属的冷光。

是义肢。但做得极其精巧，每一个关节都能活动，手指纤细修长，像是一件艺术品。

女人抬起头，看向他。那一瞬间，陈闲又看到了昨晚监控里的画面——那口水缸，

那只从水里伸出来的手。但这次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怪的熟悉感。“进来坐坐？

”女人开口了，声音淡淡的。陈闲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店里摆满了各种老物件，

香炉、铜镜、木雕、瓷器，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木头和香料混合的味道。

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发黄的线装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你刚才在我门口站了很久。

”女人说，“是找人，还是看东西？”陈闲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扫了一眼柜台里摆着的东西，

突然看到角落放着一面铜镜。镜面上隐约有一些纹路，像是刻着什么。

女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微微挑眉：“你对那个感兴趣？”“那是什么？”“晚清的东西。

”女人说，“不过不是镜子，是‘镇物’。以前的人盖房子，

会在房梁上、地基里埋这种东西，用来镇宅辟邪。”陈闲心里一动：“镇什么？

”女人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是程序员吧？黑眼圈那么重，食指上有老茧，

是敲键盘磨的。身上有股机房的味道。”陈闲点点头。“那你怎么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陈闲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女人或许能给他答案。他把昨晚的事，

一五一十地说了。女人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只金属的左手，

轻轻敲了敲柜台。“你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吗？”她问。“老街古玩市场。”“不。

”女人摇摇头，站起身，走到门口，指着外面的街道，“你现在站的地方，

一百年前叫‘蛟龙坞’。是整个临江城阴气最重的地方。”陈闲愣住了。

女人继续说：“清末的时候，临江发大水，这里淹死了几百人。尸体捞不上来，

全沉在淤泥里。后来水退了，官府就在这里建了一座庙，叫‘镇蛟祠’，

用来镇压那些淹死鬼的怨气。”“再后来，民国拆了庙，盖了民房。再后来，

就是现在的古玩市场。”陈闲听得后背发凉：“你的意思是……我昨晚看到的那个院子，

那个水缸……”“那是‘功德缸’。”女人说，“但不是寺庙的功德箱。

那是阴间的‘生死簿’。那个水缸里装的，不是水，是尸油。”陈闲差点吐出来。

“那……那个女人呢？”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是我的姐姐。苏青。

”陈闲瞪大了眼睛。“她死了八年了。”女人说，“八年前，她追查这口缸的下落，失踪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但现在你看到了她，说明她选中了你。”她转过身，看着陈闲，

那只金属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现在，你既然能看见她，说明她选中了你。你逃不掉的。

”第三章 古井苏白——那个古董店老板——带着陈闲去了城北。

腾飞电子园L5厂房的地下室，多年前封了一口古井。保安老郑帮他们开了门。地下室很深，

楼梯很陡，水泥台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墙上布满了霉斑。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

有一股陈腐的泥土味，像是多年不见阳光的地窖。手电筒的光扫过去，

是一个大约一百平米的空房间，堆满了破旧的木箱、报废的机器，

角落里还扔着几个生锈的铁皮柜。但最引人注目的，

是房间深处的一面墙——颜色明显比周围新，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上面贴着一个小小的标签：监测点D-07“就是这儿。”苏白说，“那口古井，

就在这堵墙后面。”陈闲走近几步，仔细看那块补过的墙。水泥颜色很新，

和周围发霉的老墙形成鲜明对比。他掏出探测器，贴在墙上开始扫描。

温度：9.2℃环境温度21℃次声波频率：4.7Hz陈闲盯着那串数字，

后背又开始发凉。4.7Hz，他记得在哪看过，这个频率接近人类大脑的α波，

但也是某些灵异现象中常被提到的“恐惧频率”。“有人在监测这里。”他压低声音说，

“而且用的是专业设备。这个标签，是市政工程或者科研机构才会用的编号。

”苏白正要说话，突然，墙后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井底撞了上来。

两人同时僵住了。紧接着，陈闲的手机屏幕闪了一下，那个消失了两天的小程序，

又弹了出来。画面里还是那个院子，那口水缸。但这一次，水缸旁边站着一个人。是个女人，

穿着白裙子，湿淋淋的头发贴在脸上。她慢慢转过身，

对着镜头——也就是对着陈闲——张开了嘴。这一次，有声音了。

一个沙哑的、像是从水底传来的声音，

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别……找……了……”陈闲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苏白一把拽住他，

往楼梯方向跑。两人跌跌撞撞爬上楼梯，冲到地面上，老郑正蹲在门口抽烟，

被他们吓了一跳。“卧槽，怎么了？”陈闲大口喘着气，回头看向那个黑洞洞的楼梯口。

手电筒不知道掉在哪了，那里只剩下一片纯粹的黑暗。苏白脸色煞白，

那只金属手微微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那不是警告。”陈闲看着她。

“那是求救。”苏白说，“我姐姐……她还困在里面。

”第四章 勘测报告从L5地下室回来之后，陈闲整整三天没睡着觉。不是不想睡，

是不敢睡。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个湿淋淋的女人就会出现在梦里。她站在那口缸边，

一遍遍说着“别找了”，但声音越来越远，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进了深处。第三天早上，

陈闲顶着两个黑眼圈敲开了归墟阁的门。苏白正在店里擦拭那只青铜香炉，见他进来，

抬头看了一眼：“你还没死？”“快了。”陈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查到了点东西。

”他把手机掏出来，调出一份扫描文件。那是他从探测器里导出的数据，

配合他连夜写的一个小程序，

把监测点D-07的电磁异常指数和临江市公开的地理信息数据做了比对。“你看这个。

”他把手机推到苏白面前。屏幕上是一张临江市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最显眼的是七颗较大的红色标记，其中五颗已经暗淡，

一颗在城北——就是L5厂房的位置——正在闪烁，还有一颗在城南，

靠近新规划的临江新区。“这是什么东西？”苏白皱眉。

“我把你那晚说的‘七处镇物’的位置，和我从监测点数据里找到的异常点做了匹配。

”陈闲指着那七个点，“你猜怎么着？完全吻合。这七个地方，

地下都有强烈的电磁异常、温度异常、次声波异常。”他滑动屏幕，

放大了城南那个闪烁的点。“这个位置，正好在地铁七号线的规划线路上。

我黑进了市规划局的内部系统，七号线的最新设计图显示，这里要建一个地下换乘站，

深度是地下二十八米。”苏白的脸色变了。“你确定？”“数据不会骗人。”陈闲说，

“而且，我还在勘测院的数据库里找到了一份报告。”他调出一份PDF文件，

标题是《临江市地下空间综合勘测·异常能量点专项报告密》。

报告封面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内部资料·严禁外传。“你怎么弄到的？”苏白惊讶。

“勘测院的网络安全系统是我一个哥们儿做的，漏洞我闭着眼都能找到。”陈闲说，

“这份报告是五年前的，里面详细记录了这七个异常点的勘测数据。结论是，

这七个点具有某种无法解释的能量场，建议在城市建设中予以避让或进行工程处理。

”他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指着下面的签字栏。“签字的是一个人，叫周永年。

勘测院的总工程师。”苏白盯着那个名字，沉默了几秒。“周永年……我听过这个名字。

”她慢慢说，“八年前，城北那片老棚户区拆迁的时候，就是这个周永年带的勘测队进场。

我姐姐失踪那天晚上，有人看到他和几个施工方的人在附近。”陈闲心里一沉：“你是说，

你姐姐失踪，可能和这个人有关？”“我不知道。”苏白摇头，“但我知道，

如果这个周永年八年前就发现了这七个异常点，那他一定知道镇物的秘密。

他为什么没有上报？为什么这五个点后来都被破坏了？”陈闲正要说话，

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五十岁上下，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起来像个机关干部。

“苏老板在吗？”他开口，声音温和，但目光却直接落在陈闲身上。苏白站起身，

挡在陈闲前面：“我就是。您是？”中年男人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柜台上。

名片上印着：临江市勘测设计研究院 总工程师 周永年。空气像是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