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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重生后我当众认罪我才是人贩子》是作者786hq6的小内容精选:由知名作家“作者786hq6”创《重生后我当众认罪:我才是人贩子》的主要角色为林属于婚姻家庭,打脸逆袭,爽文,救赎小情节紧张刺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070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7 06:01:0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重生后我当众认罪:我才是人贩子
主角:林念 更新:2026-03-07 07:0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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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生林念是被饿醒的。不,不是饿。是胃里那种火烧火燎的疼,
像是有人在拿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刮。她睁开眼睛,入目的是惨白的天花板,
还有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往鼻子里钻。医院。她怎么又在医院?林念动了动手指,触感不对。
手背上没有滞留针,
手腕上也没有那根磨了她三年的塑料腕带——上面印着“13床 林念”,
下面是一串二维码,扫出来是她的病历。精神分裂症,重度抑郁,还有营养不良。
那根腕带是三年前戴上去的,后来就再也没摘下来过。护工嫌麻烦,她自己也没力气摘。
反正戴着也不碍事,就是洗澡的时候会进水,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捂出一圈白生生的印子。
林念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光洁的,细瘦的,什么都没有。她又看自己的手。
这不是四十二岁的手。四十二岁那年她死在精神病院的病床上,手背上全是针眼,青紫一片,
骨头凸出来,皮包着,像是鸡爪子。现在这双手虽然也瘦,但皮肤是紧的,骨节是圆的,
指甲盖还带着健康的粉色。林念猛地坐起来。动作太猛,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响。
她撑着床沿等那阵晕劲儿过去,这才看清自己在什么地方。不是精神病院的单间。
是老家那间出租屋,城中村里最便宜的那种,一个月三百块,窗户漏风,门锁是坏的,
晚上得拿凳子顶上。床是硬的,木板床,上面铺着薄薄一层棉絮。
被子是她妈当年陪嫁的那床,红花绿叶的缎子面,早就洗得发白了,但絮的是新棉花,厚实,
压在身上沉甸甸的。林念愣愣地坐着,看着这间屋子。墙上贴的还是那年流行的年画娃娃,
抱着大鲤鱼,笑得见牙不见眼。窗台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上面印着“劳动最光荣”,
是她爸留下的。柜子上的老式座钟还在走,滴答滴答,时针指着凌晨四点。
林念的目光一点一点地挪,最后落在柜子角落的那本日历上。1999年 7月 16日。
她整个人僵住了。1999年。她今年二十三岁。那个孩子,那个被换走的孩子,刚刚三岁。
林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床上爬起来的。她光着脚踩在地上,水泥地面冰凉,
凉意从脚底往上蹿,激得她打了一个哆嗦。她走到柜子前,伸手去够那本日历。
手指碰到纸页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纸是粗糙的,带点涩,翻过去的那一页停在7月15日。
她用力把它掀回来,看着那个鲜红的数字——16。没错。是16。7月16日。
林念忽然想起来了。1999年的7月16日,发生了什么。那天她带着女儿去镇上赶集。
女儿三岁,瘦,胆子小,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撒手。她给孩子买了根冰棍,两毛钱的那种,
白糖水冻的,甜丝丝的。孩子舍不得吃,小口小口地舔,舔一下,抬头看她一眼,
笑得眼睛弯起来。后来,后来她就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自己晕过去了。再醒来的时候,
女儿没了,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的孩子。那个孩子穿着她女儿的衣服,
戴着银锁——那银锁是她妈传下来的,一共两个,她和妹妹一人一个。她的那个给了女儿,
锁片上刻着“平安”两个字。那个陌生的孩子脖子上挂着“平安”。而她的女儿,
不知道去了哪里。林念后来报了警。警察查了三年,什么都没查出来。她丈夫说她是疯了,
是她自己把孩子卖了换钱,又随便捡了个孩子回来充数。她婆婆说她是丧门星,克夫克子,
生的孩子都留不住。没有人信她。那个陌生的孩子在她家留了下来,取名林瑶。
她丈夫后来发了财,成了大明星,带着林瑶上了电视。林瑶对着镜头哭,
说她这个当妈的心太狠,从小就不待见她,什么好的都留给亲生的那个,
哪怕那个亲生的已经死了二十年。全网都在骂她。林念那时候已经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她隔着铁栏杆看那个小电视,看着林瑶哭得梨花带雨,
看着她前夫红着眼眶说“我对不起这个孩子,我让她受苦了”。她笑了一下,然后护工进来,
给了她两个耳光,让她老实点。后来她就死了。死的时候四十二岁,孤零零一个人,
没人送终。林念站在日历前,手指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攥得骨节发白。门忽然响了。不是敲,
是踹的。一脚踹在门板上,那破木门晃了晃,差点从门框上掉下来。“林念!死哪儿去了!
还不起来做饭!”是她婆婆的声音。林念慢慢转过头,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外面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从门缝里挤进来,落在地上,像是一道一道的刀痕。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日历。1999年 7月 16日。距离女儿被换走,
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林念松开日历,转身往门口走。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
踩实了才迈下一步。走到门口,她拉开那扇破木门。门外站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
三角眼,薄嘴唇,一脸横肉。看见林念,那三角眼一翻,
唾沫星子就喷了过来:“睡睡睡就知道睡!我儿子在外面挣命,你在家挺尸!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养你有什么用!赶紧的,去给我孙子做饭!瑶瑶都饿了!
”林念没动。她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她婆婆。二十年了。这个女人死了五年了。
临死的时候还拉着她儿子的手,说“林念那个贱人,你早点把她甩了,她不配进咱家的门”。
林念那时候还被关在精神病院,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护工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
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现在这个女人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中气十足,
唾沫横飞。林念忽然笑了。“笑什么笑!”婆婆被她笑得发毛,伸手就要推她,
“傻了还是疯了?赶紧滚去做饭!”林念侧身避开那只手。她不紧不慢地说:“妈,
我问你个事儿。”婆婆一愣:“什么事?”“当年,”林念看着她,一字一顿,
“是你把瑶瑶换走的吧?”婆婆的脸色变了。那变化只在一瞬间,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林念看见了。她看见了那双三角眼里的慌乱,看见了那薄嘴唇抿紧又松开,
看见了那脸上横肉抖动了一下。“你、你胡说什么!”婆婆声音都劈了,“什么换不换的!
瑶瑶就是你生的!你生的!”林念点点头:“是我生的。可我生的那个,脖子上戴着银锁,
锁片上刻着平安两个字。瑶瑶脖子上那个,是我妈的嫁妆,只传长女。
我妹的那个是‘长乐’,我这个是‘平安’。”婆婆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我今天要去镇上。”林念打断她,“带孩子去。带瑶瑶去。
”婆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林念从她身边走过去,进了堂屋。
堂屋的角落里放着一张竹床,床上睡着一个小女孩。三岁,穿着碎花布的小褂,
头发剪得短短的,睡得正香。不是她的女儿。是林瑶。林念站在竹床边,低头看着这个孩子。
二十年了,她恨了这个孩子二十年。恨她占了女儿的位置,恨她抢了女儿的亲娘,
恨她后来在电视上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可这个孩子当时也不过三岁。她懂什么?林念伸出手,轻轻拨开孩子额前的碎发。
孩子皱了皱眉,嘴里嘟囔了一声,翻个身,又睡着了。她转身,进了里屋。里屋的床上,
躺着另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更瘦,更小,蜷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小猫。听见脚步声,
她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又黑又亮,里面装满了惊恐。是她的女儿。真正的女儿。
林念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快步走过去,蹲在床边,伸手去抱那个孩子。
孩子躲了一下,没躲开,被她搂进怀里。那小小的身子在发抖,抖得厉害,
像是一片风中的叶子。“不怕,”林念听见自己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怕,妈妈在。
”孩子没吭声。她不会说话。这孩子生下来就哑,医生说可能是发育问题,再大点就好了。
可她现在三岁了,还是不会说话。林念抱着她,抱得紧紧的。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喧哗。
是隔壁的电视机,大清早就开着,声音开得老大。
主持人亢奋的声音透过薄薄的墙壁传过来:“……最新消息!
知名影帝周晏清的千金今日举办六岁生日宴!现场众星云集!周晏清更是在现场宣布,
将捐出全部片酬用于救助失学儿童……”林念听见那个名字,整个人僵住了。周晏清。
她的丈夫。不对,是她前夫。法律意义上,他们现在还是夫妻。但再过几年就不是了。
等他一飞冲天成了影帝,第一件事就是跟她离婚。理由是她“精神不正常,
不适合继续婚姻”。那时候林念已经疯了。是真的疯了。她被关进精神病院,天天吃药,
天天挨打,天天做噩梦。梦里女儿在哭,哭着喊妈妈,喊得她心都碎了。
林念抱着怀里的孩子,慢慢站起来。她走到门口,看着隔壁那台黑白电视机。屏幕上,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抱着一个小女孩,笑得很温柔。小女孩穿着公主裙,戴着珍珠发卡,
手里捧着一束花,对着镜头甜甜地笑。周晏清。周念瑶。那是他给那个孩子取的名字。
跟她女儿的名字只差一个字。她女儿叫周念安。念安,念瑶,多像姐妹俩。
可她女儿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饿得皮包骨头,吓得不敢出声。林念低下头,
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发抖的身子。她笑了一下。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碰她的女儿。
谁都不行。第二章 赶集早饭是婆婆做的。林念没动手,就坐在堂屋里,抱着女儿,
一口一口地喂她喝粥。女儿不肯张嘴。那双黑眼睛看着她,怯怯的,像是不认识她似的。
林念想起来,这孩子从生下来就不亲她。不是孩子的问题,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那时候刚生完,身体虚,奶水不足,婆婆说让她多休息,把孩子抱过去带。这一抱,
就是三年。三年里,她见孩子的次数屈指可数。婆婆说她不会带孩子,别添乱。
她就真的没敢添乱。偶尔去看一眼,婆婆就翻白眼,说“看什么看,又没死”。
后来孩子就不见了。不对,是换了一个。林念想,她那时候得多傻。自己的孩子,
抱在怀里喂了三天奶的孩子,换了人都不知道。“吃。”她把勺子往前递了递,声音很轻。
女儿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张开嘴,小小地抿了一口。林念笑了。那边婆婆端着碗,
一边喝粥一边拿眼睛斜她。斜了半天,忍不住开口:“你真要去镇上?”“嗯。
”“带两个孩子去?”“嗯。”婆婆把碗往桌上一顿:“你一个人带俩?疯了?
瑶瑶给我留下,你带那个哑巴去就行了。”林念抬头看她。婆婆被她看得发毛,
嗓门又高了起来:“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那个哑巴带出去丢人!瑶瑶多乖,
带去镇上让人看看,长得多俊!”林瑶正坐在小凳子上,小口小口地喝粥。听见奶奶夸她,
抬起头来,笑得眉眼弯弯。林念看着那张笑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孩子长得确实好看。白白净净的,大眼睛,双眼皮,笑起来两个酒窝。她那个女儿呢,瘦,
黑,头发黄巴巴的,像根豆芽菜。两个人站一块儿,任谁都觉得林瑶才是她亲生的。“我带。
”林念说,“两个都带。”婆婆张嘴要骂。林念又说:“妈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去了。
在家待着也行。”婆婆噎住了。林念继续喂女儿喝粥,一口一口,喂得很慢。
她当然要去镇上。不去镇上,怎么让人看见她带着两个孩子?不去镇上,
怎么让那个换孩子的人现身?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她带着女儿去赶集,走到半路,
忽然晕过去了。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就多了一个孩子,自己的孩子不见了。是谁下的手?
不是婆婆一个人能办到的。婆婆一个老太太,抱着两个孩子跑不远。肯定还有帮手。
林念把最后一口粥喂完,拿手帕给女儿擦了擦嘴。“走了。”她站起来,一手抱起女儿,
一手去拉林瑶。林瑶乖乖地站起来,仰着脸看她:“妈妈,我们去镇上买什么呀?”妈妈。
林念听着这声称呼,恍惚了一下。这孩子在周家过了二十年好日子,喊了别人二十年的妈。
后来在电视上哭,说“我从小就没有亲妈疼,我那个妈恨不得我死”。可她现在才三岁。
她什么都不知道。林念没回答她,牵着两个孩子出了门。镇上不远,走路二十分钟。土路,
坑坑洼洼的,头天晚上下过雨,到处是泥。林念抱着女儿走不快,林瑶就跟在旁边,
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走几步,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走了大概一半路,
迎面过来一个人。是个中年男人,穿件灰扑扑的汗衫,推着自行车,车后座上绑着一个大筐。
看见林念,他眼睛一亮,把车停下来。“哟,小林啊,带孩子赶集去?”林念看着他,
心里一动。这人她认识。是隔壁村的,姓孙,外号孙大脑袋。专门帮人拉货跑腿的,
跟谁都能说上几句话。后来她听人说过,当年换孩子的事,孙大脑袋也掺了一脚。
就是他骑着自行车,把那个孩子送出去的。“孙大哥。”林念笑了笑,“这么早出来?
”“可不早嘛,赶着去镇上进货。”孙大脑袋往她怀里瞄了一眼,又看看林瑶,“哟,
这两个孩子,哪个是你的?”林念心里咯噔一下。这话问得怪。两个孩子,都是她带出来的,
还能哪个不是她的?她面上不动声色,把怀里的女儿往上托了托:“都我的。”“都你的?
”孙大脑袋嘿嘿笑了一声,“不像啊。这个小的,跟你长得像。这个大的,”他指了指林瑶,
“这长得白白净净的,可不像你们家人。”林念心里那根弦绷紧了。她看着孙大脑袋,
慢慢地笑了:“孙大哥眼光真毒。这都能看出来。”孙大脑袋得意地一扬下巴:“那可不,
我这双眼,什么看不出来?这孩子要是你生的,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林念没接话。
她低头看了看林瑶,又看了看怀里的女儿。林瑶被她看得有点慌,往她身边靠了靠,
小手抓住她的衣角。“孙大哥,”林念忽然说,“你车上装的什么?”孙大脑袋一愣,
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车后座上的大筐:“啊?就、就些杂货,酱油醋什么的。
”“我想买瓶酱油。”林念说,“家里用完了。
”孙大脑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这、这不方便,我这都是给人家捎的,不能卖。
”“那算了。”林念点点头,“我到镇上再买。”她抱着孩子往前走。
走过孙大脑袋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孙大哥,我前些天做了个梦。
”孙大脑袋干笑一声:“什么梦?”“梦见有人把我孩子换走了。”林念转过头,
盯着他的眼睛,“换完之后,就是骑着自行车送出去的。那个人骑得飞快,我追都追不上。
”孙大脑袋的脸白了。“后来呢?”他问,声音有点抖。“后来?”林念笑了笑,
“后来我醒了。醒了之后发现,孩子还在。”她说完,抱着女儿继续往前走。
林瑶小跑着跟上去,小手还抓着她的衣角。走出去很远,林念回头看了一眼。
孙大脑袋还站在原地,推着自行车,一动不动的,像根木桩子。
第三章 收音机镇上比林念记忆中热闹多了。那时候的农村,赶集是一等一的大事。
方圆十几里的人都往镇上涌,卖什么的都有。针头线脑,锅碗瓢盆,鸡鸭鱼肉,
还有耍把式卖艺的,围成一圈,吆喝得起劲。林念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牵着林瑶,
在人群里慢慢走。女儿还是怕,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两只手搂着她的脖子,
把脸埋在她肩膀上,不敢抬头看。林瑶倒是活泼,东张西望的,看见什么都新鲜。
走几步就拽拽林念的衣角:“妈妈,那个是什么?”“妈妈,那个能吃吗?”“妈妈,
我想要那个——”林念低头看她。这孩子喊“妈妈”喊得顺口极了。一声接一声,又甜又软,
像是真的把她当成了亲妈。林念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蹲下来,把女儿放下,
两只手扶着林瑶的肩膀。“瑶瑶,你听妈妈说。”林瑶眨眨眼睛,乖乖地站着。
“以后别叫妈妈了。”林瑶愣住了。小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
那双大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水光。“为、为什么?”她问,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
林念看着这张脸,这双眼睛。这孩子现在才三岁,什么都不懂。她只是被人抱过来,
放到一个陌生的家里,喊一个陌生的女人叫妈。这不是她的错。可林念做不到。
她做不到让这个占了女儿位置的孩子喊她妈妈。她做不到每次听见这声称呼,
就想起女儿这二十年受的苦,想起自己死在精神病院的那个夜晚。“叫阿姨。”林念说,
“叫阿姨就行。”林瑶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哭出声,就那么站着,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林念看着她,心里揪了一下。她伸手,把林瑶脸上的眼泪擦掉。“别哭了。”她说,“走,
带你去买糖。”林瑶抽噎着,慢慢止住了哭。林念又抱起女儿,一手牵着林瑶,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忽然听见一阵嘈杂声。前面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有人在喊:“让一让,让一让!”还有人拿着喇叭在喊话。林念踮起脚尖往里看了一眼,
心里猛地一跳。是电视台的。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车身上贴着什么栏目的标志。
几个人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正对着人群拍。林念忽然想起来。1999年7月,
确实有一档电视节目来镇上做过采访。好像是叫什么“百姓故事”,专门拍农村的生活。
后来那个节目火了,被采访的人也上了电视。她记得,
后来周晏清就是被这个节目的导演看中的。那时候他还在镇上开拖拉机,长得帅,能说会道,
导演一眼就看上了他,让他去省城试镜。再后来,他就一路往上爬,成了影帝。
林念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些人。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对着人群扫过来,扫过去。
拿话筒的主持人是个年轻女人,烫着卷发,穿着高跟鞋,正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是在——”话没说完,人群里忽然挤出来一个人。是孙大脑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镇上,满头大汗的,推着自行车往人群里钻。钻到一半,
正好撞上林念的目光。孙大脑袋僵了一下。林念看着他,没动。孙大脑袋又往后退,
挤进人群里,不见了。林念收回目光,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女儿还是埋着脸,
不肯抬头。林瑶站在旁边,小手攥着她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年换孩子的事,后来闹得很大。警察查了三年,什么都没查出来。
可周晏清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那时候太忙了,顾不上家里的事。
等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太忙了。顾不上。林念抱着女儿,站在人群外面,
看着那些摄像机,忽然笑了。她是真的傻。周晏清那时候在镇上开拖拉机,有什么可忙的?
他又不是真的忙,是故意躲出去的。把孩子换走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说不定,
他就是主谋。林念想到这里,后背一阵发凉。她转身,带着两个孩子,慢慢往回走。
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让一让!让一让!
”几个人抬着一个大箱子从人群里挤出来,箱子上面盖着红布,不知道是什么。
为首的是个干部模样的人,穿着白衬衫,腋下夹着公文包,满面红光。“这是省里发的!
”他大声说,“电视机!给咱们镇上的先进工作者发的!”人群一阵欢呼。林念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大箱子被人抬过去。红布下面露出一角,是木头壳子的老式电视机。14寸的,
黑白的,放在当时可是稀罕物件。她忽然想起家里那台破收音机。那收音机是她爸留下的,
红灯牌的,外壳都裂了,用胶布粘着,还能听。她妈活着的时候,天天听评书,听戏曲,
听到高兴处还跟着哼两句。后来她妈死了,收音机就放在柜子上,落了一层灰。再后来,
她被关进精神病院,收音机不知道去了哪里。林念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电视机被人抬走,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个收音机里,会不会藏着什么?她妈死得早,
死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她不知道。那会儿她才十几岁,什么都不懂。后来她爸也死了,
就剩她一个人,嫁给了周晏清,生下了孩子,然后孩子被人换走,她被人当成疯子关起来,
一直到死。这中间,有没有什么被她忽略的事?林念快步往回走。走到家的时候,
太阳已经偏西了。婆婆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把女儿放在床上,让林瑶陪着,
自己去翻柜子。柜子最里面,放着那台收音机。红灯牌的,木头壳子,裂了一道口子,
用黑色胶布粘着。上面落了一层灰,不知道多久没人动过。林念把收音机抱出来,
放在桌子上。她打开后盖。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零件,线路板,还有几节电池。
电池早就没电了,锈迹斑斑的,把弹簧片都腐蚀了。林念把电池抠出来,往里面看了一眼。
没有。什么都没有。她正要把后盖合上,忽然看见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是一张纸条,
叠得小小的,塞在缝隙里。林念伸手把它拿出来,展开。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是她妈的笔迹:“念安不是周家的种。”林念拿着那张纸条,愣在那里。念安。
她女儿叫周念安。不是周家的种。那是什么意思?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念飞快地把纸条塞进口袋里,合上收音机后盖,把收音机放回柜子里。门被推开了。
婆婆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你翻什么呢?”林念转过身,看着她。“没什么。”她说,
“想找点东西。”婆婆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柜子上。那柜门还没关严,
露出一角收音机的木头壳子。婆婆的脸色变了。“你动那个收音机了?”林念看着她,
慢慢地说:“动了。”婆婆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林念从她身边走过去,出了门。
她走进堂屋,抱起女儿,对林瑶说:“走,跟阿姨出去。”林瑶乖乖地站起来,
跟着她往外走。身后,婆婆的声音追过来:“你去哪儿?”林念头也不回:“去报警。
”第四章 报警派出所不大,就三间平房,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
院子里停着一辆三轮摩托,是所里唯一的警车。林念抱着孩子进去的时候,
值班的民警正趴在桌上打盹。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什么事?
”林念把女儿放下来,让她站在地上。女儿还是怯,一只手攥着她的衣角,
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林瑶的手。“我要报案。”林念说。民警打了个哈欠,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又摸出一支圆珠笔。“说吧,什么事?”“我女儿被人换了。
”民警的笔尖停在纸上。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林念一眼。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
穿得破破烂烂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灰。身边站着两个孩子,一个又黑又瘦,
一个白白净净。“被人换了?”民警皱起眉头,“什么意思?”林念把口袋里的纸条拿出来,
放在桌上。民警拿起来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念安不是周家的种。”他念了一遍,
抬头看林念,“这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林念说,“这是我妈留下的。
她死之前塞在收音机里的。”民警把纸条放下,看着她。“你先说清楚,
你女儿怎么被人换了?”林念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三年前生孩子说起,
说到婆婆把孩子抱走,说到她三年没怎么见过孩子,说到那天在镇上晕过去,
醒过来孩子就换了一个。民警一边听一边记,记完了,把笔放下。“你说你晕过去了?
”“对。”“在哪儿晕的?”“去镇上的路上。”“晕了多久?”“不知道。醒过来的时候,
天都快黑了。”民警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以前是不是得过什么病?
”林念愣了一下:“什么病?”“就是……”民警斟酌了一下用词,“精神方面的。
有没有去过医院看过?”林念的心往下沉了沉。“没有。”她说,“我没病。”民警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是不信。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老王!”外面应了一声,
不多时进来一个老民警,四十来岁,头发花白,看着面善。“你看看这个。
”年轻民警把本子递给他,“她说她孩子被人换了。”老王接过本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把本子放下,看着林念。“你说你婆婆把孩子抱走三年不让你见?”“对。
”“三年里,你一次都没见着?”“见了,”林念说,“但见得少。每次去看,她就骂我,
说我不配当妈,把孩子给我带会带死。”老王点点头。“你丈夫呢?他在哪儿?
”“在镇上开拖拉机。”“他知不知道孩子被换了?”林念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
”她说,“但他应该知道。”“为什么?”林念抬起头,看着老王的眼睛。
“因为他是我丈夫。那是他亲生的孩子。换了别人,他能不知道?”老王没说话。
年轻民警在旁边插嘴:“我看这事不像是真的。要是真换了孩子,能瞒这么久?再说了,
两个孩子长得也不像,你一个当妈的,看不出来?”林念转过头看他。“我没见过。”她说,
“我那三年没怎么见过我自己的孩子。生下来三天就被她抱走了。三天大的孩子,长什么样,
谁能记住?”年轻民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老王叹了口气。“同志,不是我们不帮你。
你这个事,没证据啊。”他指了指那张纸条,“就凭这个,能说明什么?你妈写的,
你妈人呢?”“死了。”林念说,“死了十几年了。”老王两手一摊。“那就更没办法了。
人死无对证。再说你这个纸条上写的,‘念安不是周家的种’,
这也不一定是说换孩子的事啊。万一是别的事呢?”林念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我女儿叫周念安。那张纸条上写的,就是她的名字。”老王愣了一下。
林念继续说:“我妈死的时候,我还没生孩子。她怎么会知道我女儿叫什么名字?
”屋子里安静下来。年轻民警和老王对视了一眼。老王咳嗽一声:“这样吧,
这事我们记下了,回头查查。你先回去,有什么线索再联系我们。
”林念知道这是在打发她走。她没动,就那么站着。“我还有一件事要说。”“什么事?
”“今天我去镇上,碰见一个人。孙大脑袋,隔壁村的。他看见我的两个孩子,
说那个大的不是我生的。”老王皱起眉头:“他说了?”“说了。他说‘这孩子要是你生的,
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老王的脸色变了变。“他还说了别的吗?”“没有。
”林念说,“但他听见我说报警,跑了。”老王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这样,你先回去。
我们去孙大脑袋家问问情况。”林念点点头,抱起女儿,牵着林瑶,往外走。走到门口,
她忽然停下脚步。“警察同志,我还有一句话。”老王抬起头。“我女儿不会说话。
”林念说,“不是天生的。是我婆婆抱走之后才这样的。她走的时候好好的,
回来就不会说话了。”老王看着她,没说话。林念抱着孩子,出了派出所的门。
外面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有一抹红。晚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林瑶跟在后面,
小跑着追上来,又攥住她的衣角。林念低头看她。林瑶仰着脸,眼睛里亮晶晶的,
不知道在想什么。“阿姨,”她忽然开口,“我妈妈呢?”林念脚步一顿。“你妈妈在哪儿?
”林瑶问,声音小小的,怯怯的,“我想我妈妈。”林念看着她,心里那根弦又被拨动了。
这孩子喊了她三年的妈。可那不是真的。这孩子真正的妈,应该是那个把她抱走的人。
“你妈妈……”林念斟酌着说,“会来找你的。”林瑶眨了眨眼睛,没再问了。
林念抱着女儿,继续往前走。走到半路,忽然看见前面有个人影。是孙大脑袋。他站在路边,
推着自行车,看见林念过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小林啊,这么晚了还带着孩子在外头?
”林念停下脚步,看着他。“孙大哥,你不是跑了吗?”孙大脑袋干笑一声:“跑什么跑?
我那是、那是去进货了。”“进什么货?”“就是、就是酱油醋什么的。”林念看着他,
慢慢地笑了。“孙大哥,我去报警了。”孙大脑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报、报警?”“对。
”林念说,“我说我女儿被人换了。警察说,他们要去你家问问情况。”孙大脑袋的脸白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忽然跳上自行车,蹬得飞快,一溜烟不见了。林念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怀里的女儿动了动,小手伸出来,摸了摸她的脸。
林念低头看她。女儿那双黑眼睛看着她,里面没有害怕,只有安安静静的信任。
林念心里一暖。“不怕。”她说,“妈妈在。”女儿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像是在笑。
第五章 夜谈那天晚上,婆婆没回来。林念哄睡了两个孩子,一个人坐在堂屋里,
对着那盏煤油灯发呆。灯芯烧得久了,结了一个黑乎乎的灯花。她拿剪刀剪了剪,
火苗又旺起来,把整个屋子照得忽明忽暗。门外有动静。不是脚步声,
是自行车轮子轧过土路的声音。吱呀吱呀的,由远及近,然后在门口停下了。林念站起来,
走到门口。周晏清推着自行车站在外面。他那时候还年轻,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长得确实好看。浓眉大眼,高鼻梁,一米八几的个头,往那儿一站,跟电影明星似的。
林念看着这张脸,恍惚了一下。二十年了。她最后一次见他,是在电视上。他抱着林瑶,
对着镜头笑得温柔,说“我对不起这个孩子,我让她受苦了”。那时候他已经是大明星了,
穿西装打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现在他站在她面前,穿着汗衫短裤,满头大汗,
脸上还有灰。周晏清把自行车支好,走过来。“听说你去报警了?”林念看着他,没说话。
周晏清叹了口气,伸手想拉她。林念往后退了一步。周晏清的手僵在半空,停了一下,
收回去。“念念,你这是干什么?”念念。林念听见这个称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当年他也是这么叫的。叫得温柔,叫得深情,叫得她以为他是真心待她。后来才知道,
这不过是他演出来的。他天生就会演戏,对着谁都能演。“我问你,”林念开口,
声音很平静,“换孩子的事,你知道不知道?”周晏清的脸色变了。那变化只在一瞬间,
但林念看见了。“你说什么?”他皱起眉头,“什么换孩子?”“瑶瑶不是我生的。
”林念说,“我生的那个,被人换走了。”周晏清沉默了一会儿。“念念,”他抬起头,
看着她,“你是不是太累了?瑶瑶怎么不是你生的?她生下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我看得清清楚楚。”林念看着他。她想起了那张纸条。“念安不是周家的种。
”不是周家的种。那是什么意思?“瑶瑶生下来的时候,”林念慢慢地说,
“脖子上戴着银锁。那个银锁是我妈的,刻着‘平安’两个字。后来那个银锁去哪儿了?
”周晏清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什么银锁?我不记得有银锁。”“你不记得?
”林念盯着他的眼睛,“你妈把银锁给瑶瑶戴上的时候,你就在旁边。你那时候还说,
这锁真好看,以后要留给咱们闺女。”周晏清没说话。林念继续说:“后来那个锁就没了。
我问妈,妈说丢了。可那个锁是我妈留下的,一共两个,我跟我妹一人一个。我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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