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推开门的时候，我手里的铅笔头掉在地上。
滚了两圈，停在墙角。
门口站着一男一女。女人妆容精致，眼眶却红红的，看见我的那一秒，她扑过来一把抱住我。
“我的孩子，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我僵住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用力抱我。福利院的阿姨也会抱我们，但都是轻轻的，像怕碰坏什么东西。这个女人的怀抱很紧，很热，热得我后背开始出汗。
我没敢回抱。
可眼泪自己掉下来，砸在她连衣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男人站在旁边，西装革履，嗓子哑哑的：“跟我们回家，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我弯腰捡起那个铅笔头，攥在手心里。
跟着他们走了。
穿过福利院那条长长的走廊，经过值班室，经过活动室，经过我住了十年的那间屋子。里面传来小孩的吵闹声，有人趴在窗台上看我。
我没回头。
新家是一栋别墅。
气派的大门，柔软的沙发，水晶灯亮得晃眼。我站在玄关，不知道该把脚往哪里放，鞋底还沾着福利院门口的泥。
“姐姐！”
楼梯上蹦下来一个女孩，穿着粉色的连衣裙，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跑过来拉住我的手，暖暖的，带着香味。
“我特意让妈妈给你布置了房间！快来看！”
她拉着我往上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我被她拉着，脚步踉跄。
房间很大。有一张我从没见过的大床，床单是浅蓝色的，枕头软得按下去就是一个坑。书桌上摆着一盏台灯，还有一盆小小的绿萝。
“喜欢吗？”她歪着头问我。
我点头。
“那就好！”她笑得更开心了，“姐姐你先休息，晚饭我来叫你！”
她跑出去，门轻轻关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房间。
然后我走过去，坐在床边。床太软了，我往下陷了陷，有点慌，赶紧站起来。
我又站了一会儿，才敢慢慢躺下去。
盯着天花板。水晶灯没开，但窗外有光透进来，天花板上映着晃动的树影。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铅笔头，举到眼前看了看。
然后把它放在枕头底下。
我想，我终于有家了。
然而，我想错了
那是三天前的事。
放学的时候下雨了。
我没带伞。站在校门口的屋檐下，看着雨哗哗地下，想着等小一点就跑回去。
然后我看见了我的书包。
它躺在水洼里。雨水泡着，课本湿透，字迹模糊成一片。那支陪我很多年的笔也泡在水里，笔杆胀开，裂了一道缝。
几个女生站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你妹妹让我们帮忙的，说让你长长记性，别以为自己真是什么大小姐了。”
我愣住了。
雨水顺着头发淌下来，流进眼睛里。我眨了眨眼，弯腰把书包从水洼里拎起来。
课本在滴水。我翻开看了一眼，那些字已经看不清了。
我拎着书包往回走。
雨打在脸上，头发贴在额头上，衣服湿透了粘在身上。我走得很慢，因为书包太重了，浸了水的书比平时重一倍。
进门的时候，苏婉清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她抬起头，看见我的样子，眉头皱起来。
“怎么弄成这样？刚给你买的书包，就弄成这样？”
我张了张嘴。
我想说不是我弄的，是林若若让人做的。
我抬起头，看见林若若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站在楼梯中间，歪着头看我。嘴角弯了弯。
那个笑容很轻，很快。
但我看清楚了。
我把嘴闭上。
“不小心掉水里了。”我说。
苏婉清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看她的手机。
我拎着书包上楼，经过林若若身边的时候，她往旁边让了让，还冲我笑了笑。
我没看她。
那天晚上，我把湿掉的作业一页页撕开，铺在暖气片旁边。
门被推开。
林若若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脸上满是担心：“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我没回头。
她站了一会儿，把水杯放在桌边，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抬起头，看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水。
我没喝。
窗外月亮很亮。我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笔尖在纸上划过，一个字一个字。
很用力。
写完作业，我翻开枕头，摸了摸那个铅笔头。
还在。
我又把它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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