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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森恩68 更新:2026-03-08 02:4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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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神都醒,洛水春长安二年,四月。当第一缕春风越过北邙山的翠黛,
携着邙岭上初生的艾草清香,拂开洛水上最后一层薄烟,神都洛阳,
便从千年的沉睡里缓缓醒转。天光是淡金的,像极了武周宫阙檐角垂落的鎏金流苏,
又似匠人精心磨制的金箔,薄而暖,柔而亮,温柔地覆在应天门三重阙楼上。
这座被誉为“天下第一门”的宫阙,是武周神都的脸面,亦是天下城池规制的巅峰。
此刻它正沐浴在晨光里,朱红宫墙以朱砂混合糯米汁涂刷,历经三载风雨依旧鲜妍如炬,
绵延如赤色长河,将皇城与外郭清晰分界。青瓦覆顶,鳞次栉比,
每一片瓦当都刻着缠枝牡丹与云纹,在天光下泛着温润的青光。飞檐翘角如鸾凤展翅,
又似鲲鹏欲起,直指苍穹,檐角的铜铃铸以镂空牡丹纹,铃舌是西域于阗进贡的和田羊脂玉,
悬于三寸长的鎏金铜链之上,在风里轻响,声传数里,清越如磬,
似是在唤醒这座天下之中的名都,唤醒满城蛰伏的春意,唤醒街巷里即将沸腾的烟火。
应天门东西两侧,观象台与弘文馆隔街相望。观象台的铜浑仪在晨光里转动,铜针指准辰时,
守台的太史局官员提笔在简牍上记下“四月初一,晴,东风三级,牡丹将盛”。
弘文馆的窗牖半开,传出诸生诵读《诗经·郑风·溱洧》的朗朗之声,“维士与女,
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字句间的春意,与窗外的东风缠作一团。应天门内,
天街纵贯南北,自端门直达宫门,长九里,宽百步,乃是神都最繁华的通衢。
路面以洛阳青石铺就,这种青石产自伊阙山,质坚色润,经隋代工匠打磨平整,
又历百年车马碾轧,如今早已平整如镜,石纹间还嵌着隋代匠人刻下的卷草纹与牡丹纹,
虽经风雨侵蚀,依旧依稀可辨。天街两侧,古槐成荫,每一株都是隋末唐初所植,
如今已是枝繁叶茂,虬枝横斜,槐叶嫩黄,缀在枝头,风一吹,便如蝶翼翻飞,
落在青石板路上,铺就一层浅黄的绒毯。辰时三刻,应天门的朱雀门缓缓开启,
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那是楠木与铜轴摩擦的声音,沉稳而厚重。
城门开启的刹那,人流如潮水般涌入,将天街的宁静瞬间打破,化作一片喧嚣的盛世烟火。
最先踏入天街的,是西域来的胡商。他们牵着骆驼,驼队首尾相连,足有百十余米长。
骆驼的皮毛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棕红色,背上的驼峰驮着满载货物的锦缎囊袋,
囊袋上绣着波斯的缠枝莲纹与大食的星月纹。驼铃叮咚,与应天门的铜铃声交织,
成了天街最独特的序曲。领头的胡商名唤安归藏,是波斯萨珊王朝的后裔,世代在洛阳经商,
一口洛阳话说得字正腔圆。他头戴卷檐白毡帽,身着织金锦袍,袍角绣着金线牡丹,
腰间系着嵌宝石的玉带,手里捻着一串蜜蜡佛珠,见人便拱手微笑,
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生意人的精明与和善。“安掌柜,今日又带了什么好东西?
”天街旁的酒肆掌柜王老汉探出头来,笑着招呼。安归藏勒住骆驼,朗声笑道:“王掌柜,
今日带了波斯的番红花、大食的葡萄美酒,还有拂菻国的琉璃盏,最妙的是,
带了西域的‘醉仙香’花种,想与沈女官换几株洛阳的姚黄!”话音未落,
围观的百姓便哄然叫好。番红花是洛阳水席的珍品调料,葡萄美酒是文人雅士的心头好,
琉璃盏更是千金难求的宝物,而西域花种换洛阳牡丹,本就是每年花朝时节的雅事。
安归藏的驼队缓缓前行,囊袋被逐一打开,露出里面的珍宝:深红如血的番红花,
盛在羊脂玉瓶里;琥珀色的葡萄美酒,酿在水晶瓶中,
瓶身刻着西域舞女的身姿;剔透的琉璃盏,青如天,白如雪,红如霞,
在天光下流光溢彩;还有那“醉仙香”花种,盛在锦盒里,黑亮如漆,
据说开的花如酒杯大小,香气能醉倒仙人。紧随胡商而来的,是白衣士子。
他们多是来自天下各州的举子,或是在洛阳国子监求学的生员,腰悬玉佩,手执书卷,
三五成群,谈笑间皆是诗赋文章。为首的是京兆府的举子崔明远,出身博陵崔氏,
一袭月白锦袍,腰系蓝田玉珏,手中握着一卷《牡丹赋》,
那是他连夜为即将盛放的洛阳牡丹所作。他的鬓边斜簪一朵初绽的白牡丹,花瓣娇嫩,
与他的白衣相映,风流自赏。“崔兄,听闻王城牡丹园的姚黄古种即将盛放,
今日可否同往一观?”身旁的江南举子秦少游拱手问道,他身着青衫,手执折扇,
扇面上绘着江南烟雨与牡丹。崔明远轻笑颔首:“自然相从。洛阳牡丹,甲于天下,
姚黄魏紫,更是世间绝品。今日先往王城园探看,待花朝盛会,再与诸兄共赋牡丹诗,
一较高下。”士子们谈笑风生,行至天街中段的题诗壁前,纷纷驻足。
这面题诗壁以青石砌成,高三丈,宽十丈,乃是武后下诏所建,
专供天下士子在花朝时节题写牡丹诗。壁上早已写满了诗句,“唯有牡丹真国色,
花开时节动京城”的墨痕犹新,那是去年诗仙李白路过洛阳时所题,笔走龙蛇,大气磅礴。
崔明远抬手,取过壁旁的狼毫笔,蘸满浓墨,在空白处挥毫写下“天香染衣袂,
国色动神都”,笔锋苍劲,引得周围士子纷纷喝彩。天街的另一侧,仕女们身着齐胸襦裙,
三三两两,缓步而行。她们的襦裙色彩斑斓,红的似牡丹,粉的似桃花,白的似梨花,
青的似柳叶,披帛随风轻扬,或绣牡丹,或织云纹,或绘山水,薄如蝉翼,轻如烟雾。
面敷铅粉,眉画远山黛,唇点胭脂,额间贴花钿,或为牡丹形,或为梅花形,或为星月形,
皆是用金箔或彩纸剪成,精致绝伦。她们手执团扇,扇面或绘牡丹,或题诗句,半遮娇颜,
步履轻缓,走过之处,暗香浮动。为首的是吏部侍郎李敬宗的千金李婉娘,
身着石榴红齐胸襦裙,披帛是天青色的纱,绣着金线牡丹,手中握着一把湘妃竹团扇,
扇面上绘着“姚黄魏紫图”,乃是洛阳名画师吴道子的手笔。她身旁的侍女捧着一个锦盒,
里面装着刚做好的牡丹糕,糕体洁白,上面印着牡丹纹样,散发着糯米与牡丹花粉的清香。
“婉娘姐姐,你看那天街旁的牡丹开了!”侍女指着不远处的花坛,惊喜地喊道。
李婉娘抬眼望去,只见花坛中几株早开的牡丹已然绽放,赵粉娇嫩,二乔双色,
在晨光里亭亭玉立。她轻轻一笑,声音温婉:“果然是国色天香。待花朝盛会,
我要在上阳宫设牡丹宴,邀诸位姐妹共赏芳华,共赋新诗。”仕女们纷纷附和,笑语盈盈,
与花坛中的牡丹相映,分不清是人艳,还是花艳。天街之上,除了胡商、士子、仕女,
更有挑担的小贩、挎篮的农妇、佩剑的游侠、执笏的官吏。
挑担的小贩吆喝着“牡丹糕——新鲜的牡丹糕!”“胡饼——刚出炉的芝麻胡饼!”,
担子上的蒸笼冒着热气,香气四溢;挎篮的农妇提着刚采摘的牡丹花苞与嫩艾草,
花苞是用来簪花的,艾草是用来做青团的,篮筐上还插着几朵小牡丹,
引得路人频频驻足;佩剑的游侠身着青衫,腰悬长剑,剑鞘上刻着牡丹纹,身姿挺拔,
步履匆匆,似是要赶往王城牡丹园;执笏的官吏身着绯色官服,腰系玉带,身后跟着侍从,
步履沉稳,乃是前往皇城上朝的官员。车马喧阗,人声鼎沸,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
发出“嗒嗒”的声响;车轮碾过路面,
发出“轱辘”的声响;小贩的吆喝声、仕女的笑语声、士子的吟诵声、胡商的交谈声,
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神都春歌,响彻天街,弥漫在整座洛阳城的上空。
洛水如一条碧绿绸带,自西向东,绕城而过。天津桥横跨其上,这座桥始建于隋代,
以巨石砌成,桥身宽三丈,长百丈,桥栏以汉白玉雕琢,刻着牡丹、莲花、龙凤等纹样,
栩栩如生。桥下流水潺潺,波光粼粼,洛水的水是从伊阙山流来的,清冽甘甜,
水底的游鱼清晰可见,时而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晨光洒在水面,碎金万点,
偶有画舫轻摇,船身以牡丹装饰,层层叠叠,姹紫嫣红,船上丝竹悠扬,歌声婉转,
与岸上的喧嚣相融,成了神都春景最美的点缀。天津桥的南端,是洛水码头,
码头上停泊着数十艘画舫与漕船。漕船满载着江南的稻米、丝绸,北方的煤炭、铁器,
船夫们正忙着装卸货物,号子声此起彼伏。画舫则装饰华丽,船舷两侧摆满了盆栽牡丹,
船舱内铺着锦缎地毯,摆着桌椅,桌上放着牡丹糕、屠苏酒、瓜果点心,供游人饮酒赏花,
泛舟洛水。码头旁的柳树下,一位白发老者正垂钓,他身着青布长衫,头戴斗笠,
身旁放着一个酒葫芦,钓竿上的鱼线垂入洛水,纹丝不动。老者姓江,名秋实,
是洛阳的隐士,精通河洛文化,尤爱牡丹。他钓的不是鱼,而是洛水的春意,是神都的繁华。
“江老先生,今日又来垂钓?”路过的天津桥守桥官拱手问道。江秋实抬眼,
微微一笑:“守桥官,我钓的不是鱼,是‘洛水春深,牡丹倾城’的意趣。你看这洛水,
这天津桥,这满城的春意,便是世间最好的鱼。”守桥官哈哈大笑,拱手而去。皇城中央,
明堂高耸入云,这座建筑乃是武后下诏所建,号称“万象神宫”,高百丈,共三层,
底层为方形,象征地;中层为八角形,象征天;顶层为圆形,象征太极。
明堂的柱子是鎏金铜柱,直插云霄,柱身刻着龙凤牡丹纹,
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瓦当是琉璃瓦,青如天,红如火,蓝如海,
在天光下色彩斑斓;顶层的穹顶之上,立着一只鎏金凤凰,展翅欲飞,
象征着武周天下的威仪与鼎盛。明堂之侧,天堂更在其侧,扶摇而上,高百二十丈,
比明堂还要高出二十丈,乃是供奉佛像之所。天堂的底层是方形,层层向上收分,
顶层为圆形,覆着鎏金顶,站在其上,可俯瞰整座洛阳城,千里风光尽收眼底。天堂的四周,
种满了牡丹,姚黄、魏紫、赵粉、墨魁,应有尽有,花开时节,香气漫溢,
与明堂的庄严、天堂的肃穆相融,成了神都最独特的景观。而这座繁华古都的魂,不在宫阙,
不在市井,不在洛水,而在满城即将盛放的牡丹。自隋代以来,洛阳便以牡丹闻名天下。
据《隋书·炀帝纪》记载,隋炀帝杨广迁都洛阳后,在西苑中广植牡丹,“搜集天下名花,
牡丹逾万株,号为‘牡丹苑’”。唐初,太宗李世民重修洛阳宫,扩建牡丹苑,
牡丹品种日益增多。至武周时期,武则天尤爱牡丹,
下诏在上阳宫、王城园、西苑之中广植牡丹,乃至寻常百姓的庭院阶前,无处不植牡丹。
此时节,正是牡丹含苞待放之时。上阳宫内,西苑之中,王城园里,
乃至天街旁的花坛、百姓的庭院,牡丹的花苞已然悄然鼓胀,含苞待放。外层萼片微张,
隐隐透出内里的艳色,像少女含羞的脸颊,憋着一股劲,只待一场暖风,便要倾尽全城春色,
肆意绽放。王城牡丹园位于洛阳外郭城的西南角,占地千亩,乃是洛阳最大的牡丹园,
亦是天下牡丹的圣地。园门是竹制的,刻着“王城牡丹苑”五个鎏金大字,
乃是初唐书法家褚遂良的手笔,笔锋飘逸,大气磅礴。竹门两侧,种着两株百年牡丹,
一株是姚黄,一株是魏紫,枝干苍劲,花苞满枝,似是两位守门的老者,
守护着这座牡丹圣地。沈凝妆立在王城牡丹园的竹门外,一身浅绿齐胸襦裙,
裙身绣着淡粉色的牡丹花苞,披帛是月白色的纱,轻如烟雾。她的发髻是双环髻,
簪着一支碧玉牡丹簪,眉目温婉,肌肤胜雪,身姿纤细,如一株亭亭玉立的牡丹。
她是上阳宫专职打理牡丹的花艺女官,正七品,自幼跟随祖母习花艺,通典籍,
对洛阳牡丹的来历、品种、习性,了如指掌。祖母乃是隋末洛阳宫苑的花艺师,隋亡后,
带着牡丹古种隐居洛阳,将毕生所学传于沈凝妆。沈凝妆十五岁入宫,
如今已在宫中任职八载,深得武后信任,专司上阳宫与王城牡丹园的牡丹培育。“姑娘,
你来了。”竹门内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紧接着,一位花甲之年的老者缓步走来。老者姓魏,
名守义,人称魏伯,乃是王城牡丹园的守园人。他须发皆白,梳着简单的发髻,
簪着一支木簪,脸上布满皱纹,那是岁月与风雨留下的痕迹,眼中却闪着光,
那是对牡丹的热爱与执着。他身着青布短衫,腰间系着麻布围裙,手上沾着泥土,
手中握着一把竹制花锄,锄柄已被他磨得光滑。魏伯的祖辈乃是隋代西苑的花匠,
隋末洛阳城破时,他的曾祖父冒着性命危险,将姚黄、魏紫等牡丹古种的种子藏在衣袖里,
从西苑逃了出来,隐居在洛阳城南,世代守护着这些古种。唐初,太宗李世民重修洛阳宫,
魏伯的祖父将古种献出,太宗下诏在王城建立牡丹园,任命魏伯的祖父为守园人,自此,
魏家世代守护王城牡丹园,至今已有百年。“魏伯。”沈凝妆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温婉,
“今日来看,花苞长势甚好。”“是啊,姑娘。”魏伯笑着点头,侧身引沈凝妆入园,
“你看这花苞,比往年还要饱满。再过三日,便是全城盛放之时。姚黄、魏紫、赵粉、墨魁,
无一不是千年古种,一开起来,能把这天都给映红。”沈凝妆随着魏伯踏入牡丹园,
一股淡淡的牡丹花苞的清香扑面而来,清新雅致,沁人心脾。园内千亩花田,整齐划一,
以田埂为界,分成数十个区域,每个区域种植着不同品种的牡丹。田埂旁的沟渠里,
洛水的支流缓缓流淌,清冽甘甜,滋润着这片孕育牡丹的土地。花田之中,
一株株牡丹亭亭玉立,枝干挺拔,有的粗壮苍劲,是百年古种;有的纤细嫩绿,
是新植的幼苗。叶片翠绿油亮,像被翡翠打磨过一般,叶脉清晰可见,在晨光下泛着光泽。
枝头花苞硕大饱满,像一个个小拳头,外层萼片微张,隐隐透出内里的艳色。园中央的区域,
种植着最珍贵的隋代遗留古种,共十八株,其中姚黄九株,魏紫九株,
乃是王城牡丹园的镇园之宝。这些古种,历经隋末战乱、唐初复兴,
见证了洛阳城的兴衰起伏,早已不是寻常花木,而是这座古都的文脉,
是山河岁月留在人间的印记。沈凝妆缓步走到一株姚黄古种前,停下脚步。
这株姚黄已有百年树龄,枝干苍劲,如盘龙卧虎,枝头结着三个硕大的花苞,
外层萼片是淡绿色的,隐隐透出内里的金黄色。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花苞,动作轻柔,
似在呵护稀世珍宝。“这株姚黄,是曾祖父当年从西苑带出来的。”魏伯站在沈凝妆身旁,
轻声说道,眼中满是怀念,“隋末洛阳城破,王世充兵败,唐军攻入洛阳,西苑被战火焚毁。
曾祖父冒着炮火,冲进西苑,只带出了这株姚黄的种子。后来,
他在洛阳城南的荒地里种下这颗种子,悉心照料,十年后,它终于开花了。
”沈凝妆轻轻颔首,目光落在花苞上,眼中满是敬畏:“魏伯,这些花,是洛阳的根,
是华夏的文脉。我们守着它们,就是守着洛阳的魂,守着千年的山河岁月。”“姑娘说得是。
”魏伯叹了口气,眼中多了几分凝重,“城可以毁,花不能绝。花在,洛阳的魂就在,
华夏的文脉就在。当年隋末战乱,洛阳城毁于一旦,西苑的牡丹几乎绝迹,
若不是曾祖父拼死守护,这些古种早已失传。如今武后登基,神都繁华,这些牡丹,
也该迎来属于它们的盛世了。”正说话间,一阵清朗的笑声自园外传来,
伴随着清脆的玉笛声,婉转悠扬,清越动听,与春风相融,成了牡丹园里最美的旋律。
“魏伯,沈姑娘,看来今年的牡丹,又要艳压天下了。”沈凝妆与魏伯转身望去,
只见一位白衣男子缓步走来,身姿挺拔,面容俊雅,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唇若涂朱。
他身着月白锦袍,袍角绣着淡青色的牡丹纹,腰间系着玉带,玉带上嵌着一块和田玉,
玉上刻着“裴”字。手中握着一支玉笛,笛身是和田玉制成,温润洁白,
笛孔旁刻着“牡丹春”三个字,乃是他亲手所刻。腰间还系着一个锦袋,
里面装着他谱写的乐谱。此人正是太常寺协律郎裴行俭,出身河东裴氏,世家子弟,
今年二十八岁。他精通乐律,善诗文,尤爱洛阳牡丹,每到花期,必来王城牡丹园观赏,
与沈凝妆、魏伯相交甚笃。裴行俭的祖父乃是唐初名将裴仁基,父亲裴行俨,
亦是隋末唐初的猛将。裴行俭自幼聪慧,饱读诗书,精通乐律、兵法、书法,
十七岁入太常寺,任协律郎,负责宫廷乐律的制定与演奏。他尤爱牡丹,
认为牡丹是“花中之王,国色天香,堪比盛世山河”,每到牡丹花期,必谱写乐曲,
以乐衬花。“裴公子。”沈凝妆微微屈膝行礼,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魏伯也拱手笑道:“裴公子,你来得正好。你看这些花苞,再过三日便要盛放,到时候,
你定要谱一曲绝世乐章,与这满城牡丹相配。”裴行俭拱手回礼,目光扫过满园花苞,
眼中满是赞叹。他走到那株姚黄古种前,目光落在花苞上,又望向远处的洛阳城,
眼中满是感慨:“神都繁华,莫过于此。宫阙巍峨,市井喧嚣,洛水悠悠,
再加上这满城牡丹,当真是天下第一等盛景。我已为这花事,谱了一曲《牡丹春》,
只待盛放之日,在洛水画舫上吹奏,与这山河繁花,共醉春风。”说罢,他举起玉笛,
放在唇边,轻轻吹奏。笛声婉转悠扬,清越动听,时而如春风拂过花田,
温柔舒缓;时而如洛水潺潺流淌,清澈灵动;时而如牡丹含苞待放,充满期待。
笛声随风飘向四方,与牡丹园的清香、春风的轻柔相融,成了一曲动人的牡丹春歌。
沈凝妆与魏伯静静伫立,聆听着笛声,眼中满是沉醉。花田中的牡丹花苞似乎也被笛声唤醒,
轻轻摇曳,似在和曲。远处,应天门的午钟再次响起,钟声浑厚,响彻全城。天街之上,
人流更盛,楼阁之间,炊烟袅袅,酒香、花香、市井烟火气,交织在一起,
弥漫在神都的每一个角落。就在此时,一个身着胡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到牡丹园的竹门前,
驻足观望。他头戴卷檐黑毡帽,身着织金胡袍,袍角绣着西域的花纹,腰间系着皮带,
皮带上挂着一把弯刀。他的目光落在园中央的姚黄魏紫古种上,眼中满是赞叹,
又带着几分探究。“这位先生,请问可否入内一观?”胡服男子拱手问道,
一口汉话带着淡淡的西域口音。魏伯走上前,拱手回礼:“先生是?”“在下波斯人,
名唤琐罗亚斯德,乃是西域的花匠。”胡服男子拱手笑道,“久闻洛阳牡丹甲天下,
今日特来王城牡丹园一观,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姚黄魏紫。”沈凝妆闻言,
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西域花匠前来观赏洛阳牡丹,倒是难得。她走上前,
拱手道:“琐罗亚斯德先生,欢迎前来观赏。王城牡丹园乃是天下牡丹的圣地,
今日恰逢花苞待放,先生可入内一观。”琐罗亚斯德大喜,拱手道谢,
随沈凝妆、魏伯、裴行俭一同走入牡丹园。他走到姚黄古种前,细细端详,
伸手轻轻拂过花苞,眼中满是惊叹:“果然是花中之王!波斯的玫瑰,拂菻的郁金香,
都不及洛阳牡丹的雍容大气。”“先生精通花艺?”沈凝妆问道。“略知一二。
”琐罗亚斯德笑道,“在下世代为花匠,精通西域花卉的培育,此次前来洛阳,
一是为了观赏牡丹,二是想学习洛阳牡丹的培育技法,尤其是嫁接之术。
不知沈女官可否赐教?”沈凝妆微微一笑:“花艺无国界,先生若有兴趣,
待牡丹盛花期过后,我可与魏伯一同为先生讲解洛阳牡丹的培育技法。”“多谢沈女官!
”琐罗亚斯德大喜,再次拱手道谢。春风再次拂过牡丹园,千株牡丹花苞轻轻摇曳,
似在欢迎这位远道而来的西域花匠。远处的洛阳城,宫阙巍峨,市井喧嚣,洛水悠悠,
满城春意盎然。洛阳醒了。春来了。牡丹,即将倾城。第二章 牡丹开,满城艳三日光阴,
不过是洛水上三回潮生,天街旁五番灯起。一夜东风骤起,卷着北邙山的晨雾,
漫过应天门的飞檐,拂过天津桥的石栏,轻轻落在王城牡丹园的千亩花田之上。
待到第二日天光微亮,第一缕淡金色的晨光刺破云层,洒向神都洛阳的刹那——满城牡丹,
齐齐盛放。没有迟疑,没有含蓄,没有半分遮掩。仿佛沉睡千年的美人一朝睁眼,
仿佛压在山河底下的春色尽数翻涌而出,仿佛整个武周盛世的气象,
都凝在了这一城花枝之上。最先开的,是园心那十八株隋代古种。姚黄昂首怒放,
千层花瓣由浅金凝作深黄,层层叠叠,堆锦叠绣,一朵便有桌面大小,瓣边微卷,
如帝王冕旒垂落,金光璀璨,耀目逼人。日光一照,整株花如同由纯金铸就,香气醇厚绵长,
不烈不浊,雍容大气,一望便知是花中之王,万芳之首。旁侧的魏紫紧随其后,
深紫花瓣如云霞堆烟,由外而内渐渐转浓,瓣质厚而柔润,光泽如上等紫锦。
一株之上数十朵齐开,垂垂累累,富贵压枝,香气比姚黄更浓几分,却艳而不妖,华而不俗,
稳稳压住满园春色,不愧花中之后。再看四周,赵粉娇嫩如少女胭脂,浅粉晕开,瓣边泛白,
中心一点嫣红,似笑非笑,含羞带怯;墨魁色如浓墨,黑中透紫,紫里藏光,沉稳内敛,
暗香幽幽,越是近前,越是醉人;二乔一花双色,半粉半紫,同枝同根,相映成趣,
天下奇绝;豆绿色如初抽柳叶,清新鲜润,在万紫千红中独成一景;青龙卧墨池枝干苍黑,
花头紫红,瓣间隐有金线,如苍龙蛰伏;醉杨妃瓣色柔粉,垂首轻斜,似美人醉酒,
风韵天然;白玉冰肌玉骨,通体雪白,无半分杂色,阳光下近乎透明,香气清冽。千亩花田,
一时之间尽皆绽放。红者如霞,粉者如酥,白者如雪,紫者如绸,黄者如金,绿者如玉,
黑者如黛。一株压一株,一片连一片,一园接一园,从王城牡丹园一路蔓延出去,
攀上洛水堤岸,绕上皇城宫墙,落进坊间小院,缀上楼台阁宇。洛阳城,一夜之间,
变成了一座花城。香气冲天,漫过街巷,飘入宫阙,溢满洛水。那不是寻常花香,
是山河之气韵,是盛世之风骨,是千年文脉凝在枝头的一声轻叹。深吸一口,
只觉胸腹间一片清润通透,人间烦忧、心头尘杂,都被这国色天香涤荡干净。辰时未到,
王城牡丹园外已是人山人海。百姓们扶老携幼,争相而来,人人脸上带着惊艳与欢喜。
有人提着食盒,准备在花下久坐;有人捧着纸笔,要记下这倾城绝色;有人背着孩童,
让孩子骑在肩头,先看一眼姚黄魏紫;还有女子提着裙角,小心翼翼踏入花田小径,
鬓边簪一朵新鲜牡丹,人与花两相映照,分不清谁更动人。“快看!那就是姚黄!
真的像金子做的一样!”“魏紫也好看啊,这香气,闻一下都觉得享福!
”“我活了六十多年,年年看牡丹,就数今年最盛!”“神都盛世,才有这样的花啊!
”赞叹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沈凝妆立在古种花田旁,一身浅粉襦裙,
与满园花色融为一体。她手持银剪,轻轻修剪残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婴儿的脸颊。
三日来,她几乎不曾离开牡丹园,饮水吃饭都在田边,
只盼着这一城花开得更艳、更美、更安稳。魏伯守在园口,脸上皱纹都笑开了花。
他腰间别着竹水壶,手里握着花锄,一会儿看看姚黄,一会儿望望魏紫,
一会儿又抬头望向洛阳城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开了,全开了……曾祖父,祖父,父亲,
你们看见了吗?咱家守了百年的牡丹,今年又是满枝锦绣……洛阳无恙,山河无恙,花,
也无恙。”风吹过,花浪起伏,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裴行俭一身白衣,立在天津桥头,
早已将玉笛横在唇边。《牡丹春》的笛声随风而起,清越婉转,悠扬绵长。起音如春风拂花,
轻柔细腻;中音如洛水扬波,清澈流畅;高潮如万芳齐开,盛大辉煌;尾声如暗香浮动,
余味悠长。笛声飘过花田,飘过街巷,飘过河面,与满城花香缠在一起,
成了这盛世花朝最动人的配乐。桥上行人听了,纷纷驻足;画舫上的歌女停了歌声,
静静聆听;酒肆里的士子放下酒杯,推窗望花;就连皇城之中,武后在上阳宫观花台,
也微微抬眸,轻声道:“是《牡丹春》。裴郎此曲,不负这一城牡丹。”上阳宫内,
早已是一片锦绣。武则天身着赭黄袍,披九龙凤纹披帛,端坐观花台正中。凤座两侧,
宫娥执雉尾扇,扇面绣满牡丹;内侍捧着金唾壶、玉如意,肃立无声。观花台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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