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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文大咖“蝴宿发间”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设计稿被偷我拨通了商业调查科的电话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女生生王锐张萌是文里的关键人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主角为张萌,王锐,苏青的女生生活,打脸逆袭,大女主,爽文,现代,职场小说《设计稿被偷我拨通了商业调查科的电话由作家“蝴宿发间”倾心创情节充满惊喜与悬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495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8 01:37:2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设计稿被偷我拨通了商业调查科的电话
主角:王锐,张萌 更新:2026-03-08 02:5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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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抽屉里那本刚定稿的秋季设计册不见了。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同组的实习生塞进帆布袋出了大楼。我没声张,只是在群里@她:“张萌,
你的转正评估我没给过。”她第二天收拾东西时,突然指着墙角我那台吃灰的旧碎纸机笑。
她走后,我卸下集尘盒。三小时后,我拨通了商业调查科的电话。1我坐在工位上,没抬头。
张萌在哭。她慢吞吞地把抽屉里的东西往纸箱里装,抽纸一张接一张地抽,
鼻音很重:“我……我真的不知道苏青姐为什么这样……我明明很努力了……”“好了好了,
别哭了。”同事李芳拍她的背,“有些人就是见不得新人好。”“就是,
转正评估说不过就不过了?总得给个理由吧?”王姐端了杯热水过来,斜眼瞥我,“苏青,
你这样是不是太武断了?”我没说话,继续整理电脑里的面料数据表。
张萌抱着纸箱走到办公室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目光越过那些安慰她的同事,
直直落在我脸上,然后移开,落在我墙角那台灰扑扑的旧碎纸机上。她嘴角扯了一下。
那是个笑。很轻,很快,但足够我看清楚——嘲讽的,得意的,甚至带着点怜悯。
然后她转身走了。办公室门轻轻关上。李芳叹了口气:“苏青,你这次真有点过了。
张萌平时多勤快啊,端茶倒水什么都干……”“行了。”我打断她,站起来,“我有点事,
麻烦大家先出去一下。”“啊?”“我要打个私人电话。”我走到门口,按下门锁。
“什么电话还得锁门……”王姐嘟囔着,但还是拉着李芳出去了。门锁咔哒一声落定。
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我走到墙角,蹲下来看那台碎纸机。
公司三年前换新设备时淘汰下来的老家伙,刀片钝了,动不动就卡纸,
我留着是因为底下带轮子,偶尔能当个矮凳用。上面落了一层灰,电源线绕得乱七八糟。
张萌刚才看它的眼神不对。我起身去工具柜找来十字螺丝刀。碎纸机底部有四个螺丝,
拧起来有点费力。集尘盒是个扁扁的塑料抽屉,抽出来时带起一股陈年纸灰的味道。
我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旁边的废纸板上。大部分是细细的纸条,机器老归老,嚼得还算碎。
但角落里有几片不一样的——没有被切成均匀的碎条,而是歪歪扭扭的长片,边缘还连着。
我扯过台灯,拧到最亮。用镊子夹起其中一片,对着光。纸片很薄,
是那种标准的A4打印纸。上面有打印的字,但被切断了,只剩半截。
“……方应于收到设计稿后三日内支付……”后面断了。我心跳快了一拍。继续翻。
又找到一片,上面有半个红色印迹——是公章盖上去的,但只留了个弧形的边缘。还有一片,
上面有手写的数字:“¥200,000”。不是我的字。也不是公司的文件。我放下镊子,
拿起手机,对着那些碎片拍了三张不同角度的照片。然后打开通讯录,
找到一个上周才存进去的号码。拨通。“喂,商业调查科吗?”我说,“我要报案。
涉嫌职务侵占,还有商业贿赂。证据在我手里。”2时间倒回昨天下午四点。
我拉开左手边第二个抽屉。空的。我愣了两秒,把整个抽屉抽出来,倒扣在桌面上。
笔、便签、回形针哗啦散了一桌。没有那本深蓝色封面的硬皮册子。我站起来,
把另外三个抽屉全翻了一遍。没有。后背开始冒冷汗。
加了整整半个月班的成果——秋季主打系列的全部手绘稿、面料小样、工艺注解、成本核算。
昨天刚定稿,准备今天下午交给总监王锐过会。锁在抽屉里的。钥匙只有我有。我坐回椅子,
深呼吸,点开电脑上的监控软件。工位上方那个摄像头是我自己装的,指甲盖大小,
粘在文件柜顶沿的阴影里。公司不允许私装监控,
但我管不了——去年春季系列的配色方案就是在这个工位上泄露的,查了三个月没结果,
最后不了了之。我拖拽进度条到昨天中午。画面里,办公室人都去吃饭了。十二点十分,
张萌端着外卖盒回到工位。她坐下吃了两口,左右看了看,起身,走到我的工位旁。停顿。
弯腰,拉开那个抽屉。拿出深蓝色册子,快速塞进她挂在椅背上的帆布袋里。
然后她没立刻离开。她走到墙角,在那台旧碎纸机前蹲下,背对着镜头,捣鼓了大概十分钟。
起身时,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拎起帆布袋,走出画面。
我盯着定格画面里她蹲在碎纸机前的背影。她在干什么?碎纸机没插电。
她也不可能用那个破烂机器碎掉一本硬皮册子。我关掉监控软件,点开微信部门群。
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发送。@张萌 你的转正评估我没给过。
今天下班前交接工作,明天不用来了。群里死寂了三十秒。然后炸了。什么情况??
苏青姐,张萌怎么了?转正评估不是还有一周才出结果吗?
张萌的头像跳出来:@苏青 苏青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哪里做得不好您告诉我,
我改……我没回。私聊窗口弹出来,是总监王锐:苏青,怎么回事?
张萌的评估我还没签字,你怎么直接发群里了?我打字:她偷东西。王锐:偷什么?
我:秋季设计册。王锐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半天,最后发过来一句:有证据吗?
我没回。他电话打过来了。我按掉。他又打。我关机。3集尘盒里的碎片铺了半张桌子。
我买来一瓶透明胶水,一把小刷子,一沓白纸。把台灯拉近,像个拼图疯子一样,
一片一片地找茬。纸片太碎了。有些只有指甲盖大,上面的字迹残缺不全。我花了三个小时,
拼出两张相对完整的纸。第一张,是一份合同的中间部分。甲方是“苏青”,
乙方是一家叫“锐锋时尚”的公司——我知道这家,是我们最大的竞品之一。
合同内容大致是:苏青向锐锋时尚提供本季设计稿核心资料,
锐锋支付二十万“信息咨询费”。签字栏那里,“苏青”的签名是打印的。公章是锐锋的,
盖得很清晰。第二张,是一份手写的单据。抬头是“面料回扣确认单”。列了三种面料编号,
后面跟着单价、采购米数,最后有个计算公式:总价×8%=回扣金额。
金额那里写着:¥64,000。收款人签字:张萌。经办人确认那里,盖着一个章。
我凑近看。设计部总监章——王锐。我拿起手机,把拼好的两张纸分别拍照,
上传到云端加密文件夹。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刚才通话记录里那个号码,
发短信:证据已初步固定。打印合同一份,伪造签名。手写回扣单一份,
涉及设计总监王锐。申请立案。对方很快回复:收到。请保护好原始证据,
我们明天上午派人到公司取证。我放下手机,看着桌上那两张拼起来的纸。
二十万的假合同。六万四的回扣单。张萌偷设计册,
不是为了拿去卖——她是想用这台破旧的碎纸机,销毁她伪造的这些脏东西。
她以为机器会把它们嚼得粉碎,没想到刀片老了,卡住了,留下了这些残片。
她临走前看那台碎纸机的眼神,是嘲笑。嘲笑机器老旧,嘲笑我留着一堆破烂。她不知道,
这些“破烂”里,卡着她自己的棺材钉。门口传来敲门声。“苏青?你锁门在里面干嘛?
”是王锐的声音,“开门,我们谈谈。”我把碎纸片小心地收进一个透明文件袋,
塞进背包最里层。然后起身,拧开门锁。王锐站在门外,脸色不太好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压低声音,“张萌的事,没有确凿证据不能乱说。设计册丢了可以再找,
你这样直接开除一个实习生,影响很坏。”我看着他的脸。四十三岁,有点发福,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平时总爱把“团队和谐”“共同成长”挂在嘴边。“王总监,”我说,
“设计册是被张萌偷的。我有监控。”他眼神闪烁了一下。“监控?什么监控?
公司不允许私装——”“那是我的事。”我打断他,“我只问一句:张萌转正失败,
你签字吗?”他沉默了几秒。“苏青,”他语气软下来,“我知道你为这个系列付出了很多。
但张萌……她家里有点关系,舅舅是集团审计部的。你没必要为了一个册子得罪人。
”“所以呢?”“所以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他拍拍我的肩,
“设计册你抓紧时间补一份,秋季发布会照常推进。张萌那边,我会让她把册子还回来,
道个歉,这事就翻篇了。”“翻篇?”我笑了,“王总监,张萌偷的是公司的商业机密。
这不是道歉能解决的。”“那你想怎么样?”他皱眉,“报警?把事情闹大?苏青,
你想想清楚——张萌舅舅在审计部,真查起来,谁吃亏还不一定呢。”我没接话。
他以为我动摇了。“听我的,明天让张萌回来上班,转正评估我给你签字通过。
”他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不用了。”我说,“她回不来了。
”王锐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什么意思?”“商业调查科明天上午会来公司。”我说,
“他们要取证。王总监,你最好准备一下。”他的脸色瞬间白了。4第二天早会,
王锐迟到了十分钟。他推开会议室门时,所有人都在刷手机——部门群里已经传开了,
商业调查科今天要来的事。“安静。”王锐把文件夹扔在桌上,声音很沉,“开会。
”没人吭声。他坐下,清了清嗓子:“今天主要说两件事。第一,秋季主打项目,
因为某些原因,进度受到严重影响。”他看了我一眼。“苏青作为项目负责人,
近期精神状态和工作状态都出现明显下滑,已经不适合继续主导这个项目。”李芳抬起头,
眼神在我和王锐之间来回转。“所以,我决定暂停苏青的项目权限。”王锐翻开文件夹,
“第二,为了确保秋季系列按时上市,公司已经联系了一家外部独立工作室,
由他们接手后续的设计深化和打样工作。”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工作室?
”李芳问,“哪家工作室?”会议室门又被推开了。张萌走进来。
她换了一身行头——昨天还是实习生标配的卫衣牛仔裤,今天变成了米白色西装套裙,
高跟鞋,手里拎着个看起来不便宜的托特包。头发挽起来了,涂了口红。她走到王锐身边,
拉开椅子坐下。“给大家介绍一下。”王锐说,“张萌,
现在是‘萌锐设计工作室’的合伙人。秋季项目,将由她的工作室和我们公司深度合作完成。
”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张萌笑了笑,声音很温柔:“各位前辈好,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苏青姐之前做的设计稿,我们工作室已经做了初步评估,会在此基础上优化升级,
保证不会耽误进度。”她说“苏青姐的设计稿”时,眼睛看着我。我坐在会议桌最末尾,
没说话。王锐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苏青,你今天之内,
把项目所有资料交接给张萌的工作室。电脑权限、客户联系方式、面料供应商清单,
全部交出来。”李芳小声问:“那苏青接下来做什么?”“她先休息一段时间。”王锐说,
“调整状态。具体工作安排,等公司通知。”散会了。人们鱼贯而出,经过我身边时,
没人看我。张萌走在最后,到门口时她回头,冲我笑了笑。“苏青姐,”她说,
“你那台碎纸机,该扔了。我认识一个收废品的,可以帮你联系。”门关上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打开手机。云端文件夹里,新增了一份文件。是昨晚我查的。
“萌锐设计工作室”,注册时间是一周前。法人代表:张萌。持股比例:张萌60%,
另一股东占40%。另一股东的名字,我查了股权穿透。是个壳公司。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叫王锐。我把这份股权结构图截图,发给了昨天联系我的那个调查科邮箱。
配文:他们上钩了。5下午茶送到办公室的时候,我正在删电脑里的非核心文件。
张萌订的。星巴克,人手一杯,外加一盒马卡龙。她站在办公区中央,
声音甜得发腻:“大家辛苦了,以后合作愉快呀。”“谢谢张萌!”“太破费了。
”“张萌你现在真是……人美心善还有能力。”李芳接过咖啡,看了眼我这边,
压低声音:“苏青姐也有吗?”张萌“啊”了一声,像是才想起我。她端着一杯拿铁走过来,
放在我桌角。然后从托特包里拿出一本册子,彩印的,封面很精致。
萌锐设计工作室 · 秋季系列概念预览她翻开第一页。是我的设计。
手绘稿被扫描进去,稍微调了下色,加了个花里胡哨的边框。下面标注着:设计总监 张萌。
“苏青姐,”她把册子推到我面前,“说起来还得谢谢你。
要不是你之前那么严格地‘鞭策’我,我可能也没勇气自己出来创业。”我没碰那杯咖啡。
也没碰那本册子。“你看,”张萌指了指册子里的工艺图,“这个肩部剪裁,我做了个微调,
把您原来的内收角度改成了外扩。还有这个腰带扣,我换成了金属材质,更显高级。
”她说的每一个“改动”,都是外行话。肩部剪裁内收是为了贴合亚洲人体型,外扩会显壮。
腰带扣用金属会拉高成本,而且容易氧化。她根本不懂设计。她只是在背稿子。“苏青姐,
”王姐也凑过来,端着咖啡,“要我说,这事儿就算了吧。张萌现在也是合作伙伴了,
你看人家多大气,还给你买咖啡。你之前那么对她,她都不计较。
”李芳点头:“是啊苏青姐,职场嘛,没有永远的敌人。张萌现在有资源有工作室,
你跟她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合作呢。”“道歉?”我看着李芳,
“我道什么歉?”“哎呀,就是你之前误会她偷东西的事……”“我没误会。”我说。
李芳噎住了。张萌眼圈突然红了。“苏青姐,”她声音带着哽咽,
“设计册真的不是我拿的……我那天只是去你工位借个订书机,看到抽屉没关好,
顺手帮你关上了而已。监控……监控可能角度问题,拍错了。”她抹了抹眼角。
“我知道您一直看不上我,觉得我是实习生,没能力。
但我真的在努力……现在工作室刚起步,我只是想好好把这个项目做完,
证明自己……”演得真好。王姐看不下去了:“苏青,你这就过分了啊。
人家张萌都哭成这样了,你还要怎样?非得逼死一个新人吗?”其他同事也看过来,
眼神里都是不赞同。我伸手,拿起桌上那本宣传册。翻开。一页一页看。然后合上。
手臂一挥。册子划出一道弧线,准确掉进三米外的垃圾桶里。“垃圾就该呆在垃圾桶里。
”我说。张萌的脸僵住了。王姐倒吸一口凉气:“苏青你——”“我在工作。”我打断她,
转回电脑屏幕,“没事的话,请别打扰我。”张萌站了几秒,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砖上,
哒,哒,哒。我点开电脑后台,运行了一个昨晚写好的脚本。进度条开始滚动。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正在检索内网通讯记录关键字:回扣、面料、转账、王锐、张萌……
我按下回车。检索完成。发现17条相关记录。开始下载。进度条再次滚动。
我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拿铁,走到茶水间,倒进水槽。咖啡渍顺着不锈钢壁滑下去。
我拧开水龙头,冲干净。杯子扔进垃圾桶。然后我回到工位,看着屏幕上那个进度条。
97%。98%。99%。100%。下载完成。文件已加密保存至云端。我关掉窗口。
电脑恢复成普通的桌面。桌面上,那份秋季项目的文件夹,
图标已经灰了——权限被王锐锁掉了。我点开邮箱,给商业调查科发今天的第二封邮件。
附件是刚刚下载的通讯记录。正文只有两个字:收到。然后我拿起背包,起身,
走出办公室。经过张萌临时占用的那个工位时,她正在打电话,
声音娇滴滴的:“王总监您放心吧,面料那边我已经谈好了,价格比之前低15%,
质量绝对没问题……”她看见我,顿了顿,捂住话筒,冲我笑。“苏青姐,下班了?”“嗯。
”我说。“明天见。”“明天见。”我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镜面映出我的脸。面无表情。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我拿出手机,给调查科的人发微信:他们已经开始采购劣质面料了。
对方回:收到。订货会什么时候?三天后。好。按计划进行。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我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傍晚的风吹过来,有点凉。我回头看了一眼大楼。
十七层,设计部的灯还亮着。张萌的影子在窗边晃。我收回目光,掏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刘老师吗?我是苏青。对,之前您帮我预留的那批进口面料,
我明天过来签合同。全款付清。”“另外,我改了一版新的工艺图,比上一版优化了细节。
明天一并带过来给您看。”“好,明天见。”挂断电话。我站在路边,等车。手机震动。
是王锐发来的微信:苏青,明天上午九点,带着你的电脑和所有项目资料,
到张萌工作室做交接。别迟到。我打字:好。发送。车来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问:“去哪儿?”我说:“面料市场。”车子启动。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我打开背包,摸了摸那个装着碎纸机残片的文件袋。硬硬的,还在。我靠回座椅,闭上眼睛。
嘴角慢慢弯起来。“好。”我轻轻说。6第二天早上,我刚进办公室就感觉不对。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点,李芳应该在泡咖啡,王姐在分零食,几个人凑在一起聊昨晚的综艺。
今天所有人都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没人抬头。我走到自己桌前。
桌面上放着一张A4纸。打印的,
宋体五号字:关于要求苏青同志配合萌锐设计工作室交接工作的正式通知
联系表、供应商合同备份、五年内设计稿源文件、面料库访问权限……最后盖着设计部的章。
王锐的签字龙飞凤舞。我把纸放在一边,开机。电脑屏幕亮起来,输入密码。
系统提示:您的账户权限已被限制。部分文件无法访问。我点开资源管理器。
秋季项目的文件夹图标上多了个红色的小锁。“苏青。”王锐站在我工位旁边。
他今天穿了件新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通知看到了吧?”他说,
“张萌工作室那边急着要资料,你今天上午务必整理出来,发到她邮箱。
”“我电脑权限被锁了。”我说。“我知道。”王锐笑笑,
“就是怕你整理的时候不小心误删了什么重要文件。这样,你写个清单,需要哪些文件,
我让IT部临时给你开权限,你拷贝出来给张萌。”“我直接拷给她不行吗?
”“流程还是要走的。”王锐拍拍我的肩,“公司有规定,核心资料转移必须经总监审批。
理解一下。”我看着他。“王总监,”我说,“那些客户资料,
很多是我从业十年积累下来的私人资源。公司合同里没写这些要归公。”“苏青啊,
”他叹气,“你现在怎么这么计较?张萌工作室现在是我们的合作伙伴,
你的资源给合作伙伴用,不也是为了公司好?”茶水间那边传来笑声。我转头。
张萌和李芳站在咖啡机旁,张萌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给李芳看什么。“你看,
”张萌指着屏幕,“这款面料多漂亮,我特意从意大利订的sample。
苏青姐之前选的那些都太保守了。”“还是你有眼光。”李芳凑近看,“哎,这颜色真显贵。
”“对了李芳姐,”张萌压低声音,但刚好能让半个办公室听见,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什么事?”“就……我昨天不是去苏青姐工位交接嘛,
看到她电脑没关。”张萌顿了顿,“屏幕上开着个文档,标题是‘秋季二稿’,我扫了一眼,
里面好多设计元素……跟我上周交的实习生周报特别像。”李芳“啊”了一声。“真的假的?
”“我也希望是看错了。”张萌咬了下嘴唇,“可能只是巧合吧。苏青姐那么厉害,
怎么会抄我的东西呢?”王姐从旁边经过,听见了,插话:“我说呢!
难怪苏青死活不肯交电脑,原来是想偷张萌的创意!”“别这么说王姐,”张萌赶紧摆手,
“可能只是思路撞了……”“撞什么撞!”王姐嗓门大了,“她一个总监级设计师,
跟你一个实习生撞思路?张萌你就是太善良了!”办公室其他人开始往这边看。窃窃私语。
“怪不得要赶张萌走……”“是怕抄袭的事暴露吧?”“真够恶心的。”我坐在工位上,
没动。王锐清了清嗓子:“行了,都别议论了。苏青,电脑的事你怎么说?”“我电脑坏了。
”我说。“什么?”“昨天下午开始就频繁蓝屏。”我点开系统日志,“IT部的人来看过,
说是硬盘有坏道,建议送修。里面的数据能不能保全都不知道。”王锐脸色沉下来。“苏青,
你别耍花样。”“我没耍花样。”我调出蓝屏截图给他看,“您看,
错误代码0x0000007B。这是硬件问题。”“那资料怎么办?”“等我电脑修好。
”我说,“或者,您让IT部的人来把硬盘拆走,直接读取。不过那样的话,
所有数据都得经过IT部的手——您确定要这样?”王锐盯着我。他不敢。
我的客户资料夹里,不止有公司客户,还有我私下接的一些自由项目。
那些项目的合同、报价、回款记录,如果被IT部看到,他作为总监监管不力,也要担责。
“那这样,”他让步,“你写个清单,把最重要的客户先列出来,联系方式给张萌。
其他的……等电脑修好再说。”“好。”我说。他转身要走。“王总监。”我叫住他。
“还有事?”“秋季系列的面料,张萌工作室已经定了吗?”“定了。”他说,
“昨天刚签的合同。比预算低了百分之十五,质量完全一样。”“哪家供应商?
”“这你不用管。”“面料编号总该有吧?”我说,“我电脑里有之前做的缩水率测试数据,
要是型号一样,我可以把数据发给你们。”王锐犹豫了一下。“我问问张萌。”他说。
他走到茶水间,跟张萌低声说了几句。张萌掏出手机翻了翻,报了个编号。P-3207。
我记下来。等王锐走了,我打开手机,在供应商数据库里搜这个编号。页面跳出来。
P-3207,涤纶混纺,市场统称:B级仿棉。
建议零售用途:低端成衣、工装、一次性活动服装。
注意事项:水洗三次后缩水率可达8%-12%,色牢度差,不建议用于主打产品。
下面有行小字:该供应商曾因以次充好被行业协会通报。我截屏。保存。然后打开微信,
点开一个备注是“刘老师”的聊天窗口。发过去那个编号。刘老师,
这款面料如果用在高定系列里,会出什么问题?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小苏你疯了?
这破布也配叫面料?洗两次就变形,色差严重,缝纫时还容易起皱。
你们公司要用这个做秋季主打?不是我。那谁要用?这不坑人吗?
招标价压了15%的那家工作室。……懂了。需要我提供专业意见的话,随时。
需要。订货会那天,可能需要您电话连线。行,我等着。我放下手机。办公室那头,
张萌正在给每个人发小零食。“进口的巧克力,大家尝尝。”“张萌你也太破费了。
”“应该的呀,以后还要靠各位前辈多支持呢。”她走到我工位旁,放了一颗在我桌上。
金箔纸包装,看起来很贵。“苏青姐,”她笑着说,“电脑坏了也别太着急,慢慢修。
反正秋季系列我已经接手了,不会耽误进度的。”我拿起那颗巧克力。看了看。然后松开手。
巧克力掉进垃圾桶,发出很轻的“嗒”一声。张萌的笑容僵在脸上。“我不吃代可可脂。
”我说。她盯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几秒后,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响。
我点开电脑后台。昨晚运行的那个脚本,已经安静地躺在任务栏里。我双击。
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十七个txt文档,文件名是日期。
昨晚下载的王锐和张萌的内网通讯记录。我随手点开最新的一个。日期是昨天。
王锐:面料合同签了?张萌:签了。按您说的,把苏青指定的那家换了。
王锐:回扣呢?张萌:40%已经打到您嫂子那个账户了。剩下的等货款到账再转。
王锐:好。苏青那边你盯紧点,别让她坏事。张萌:她电脑都坏了,还能怎么坏?
放心吧王总监,订货会之后,设计部就是您说了算了。我关掉文档。加密。上传云端。
然后打开邮箱,给商业调查科写第三封邮件。
附件为总监王锐与张萌涉及面料采购回扣的通讯记录。另,涉事面料编号P-3207,
为劣质仿棉,水洗缩水率超8%。发送。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的脸。平静的。没有表情的。
门外传来张萌的笑声,很近,很大声,像是在跟谁炫耀什么。我活动了一下手指。继续打字。
7下午三点,部门例会。王锐坐在主位,张萌坐在他右手边——那个位置以前是我的。
“秋季系列进展顺利。”王锐翻开PPT,“萌锐工作室已经完成所有深化设计,
面料、辅料采购合同全部签署。下周一开始打样,预计二十天后,可以召开订货会。
”幻灯片上是我的设计图。被重新调色,加了浮夸的滤镜。角落里的设计署名,
从“苏青”变成了“张萌”。“这么快?”李芳惊讶,
“苏青姐之前说光打样就得一个月……”“那是传统流程。”张萌接过话,声音甜腻,
“我们工作室引进了新的快速打样技术,还有数字化裁剪,效率能提升百分之四十。”屁话。
快速打样技术确实有,但只适用于基础款。我的设计涉及大量复杂剪裁和手工缝纫,
根本快不起来。没人质疑。大家都鼓掌。王锐满意地点头:“张萌的工作室虽然年轻,
但很有冲劲。集团领导也很看好这次合作。”又是一阵掌声。王锐看向我:“苏青,
你的客户清单整理得怎么样了?”“在整理。”我说。“抓紧时间。”他皱眉,
“张萌这边需要尽快联系大客户,提前预热。”“王总监,”我说,“在我交清单之前,
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什么事?”我站起来,走到投影仪旁边,把我手机连上去。
屏幕切换。出现一张照片。高清的。工位,抽屉打开一半,
一只手正从里面拿出深蓝色的册子。会议室里瞬间安静。“这是九月十二号中午,
我工位上的监控画面。”我放大照片,“这只手的主人,是张萌。”张萌的脸色白了。
“苏青你——”王锐站起来。“王总监,您让我交接工作,我理解。”我打断他,
“但前提是,交接的对象得是合法合规的合作伙伴。一个偷窃公司核心商业机密的盗窃犯,
不适合接这个项目。”“你血口喷人!”张萌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这照片是P的!我那天只是去你工位借订书机!”“借订书机需要拉开我上了锁的抽屉?
”我问。“我……我看到抽屉没关好,顺手帮你关上了!”“那为什么册子在你帆布袋里?
”我翻到下一张照片。画面里,张萌的帆布袋半开着,深蓝色册子的一角露在外面。
拍摄时间:十二点三十七分。地点:公司一楼大堂。张萌的嘴唇开始发抖。
“这……这是诬陷!你私装监控是违法的!”“公司没规定不能在自己工位装个人物品。
”我说,“而且这监控只拍我的工位范围,不涉及他人隐私。”“那你凭什么说我偷东西?
这册子上写你名字了吗?万一是我的草稿本呢?”“秋季设计册,深蓝色硬皮封面,
内页共八十七页,前二十页是手绘稿,中间三十页是面料小样粘贴页,
最后是工艺注解和成本核算。”我一字一句,“每一页右下角都有我的签名缩写SQ。
册子第三十五页,贴着一块意大利进口的醋酸缎面料,编号是IT-09,
采购单号是SL20230905。”我看着她。“张萌,你的帆布袋里,有这本册子吗?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如果没有,”我说,“那你能解释一下,
为什么昨天中午十二点四十,你抱着帆布袋离开公司大楼后,
直接去了三公里外的一家打印店,在里面待了四十分钟,出来后帆布袋就瘪了?
”她彻底僵住了。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我。我看着王锐。“王总监,
”我说,“您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处理?”王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狠狠瞪了张萌一眼,
然后转向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苏青,这事……可能有误会。张萌年轻,做事毛躁,
可能确实不小心拿错了东西。这样,我让她把册子还回来,再给你道个歉——”“王总监,
”我打断他,“盗窃商业机密,不是一句‘拿错了’就能过去的。”“那你想怎么样?
”他语气硬起来,“报警?苏青,我提醒你,张萌现在是我们的合作伙伴,
你报警就是损害公司利益!”“所以公司利益大于法律?”我问。“你——”“还有,
”我翻到下一张照片,“监控显示,张萌离开前,在我工位的旧碎纸机前蹲了十分钟。
我想请问,一个‘不小心拿错东西’的人,为什么要去碰一台没插电的碎纸机?
”张萌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她求助般地看向王锐。王锐深吸一口气。“够了。”他说,
“苏青,今天的会就到这。监控的事,我会调查清楚。散会。”“王总监——”“我说散会!
”他拍桌子。人们开始往外走。李芳经过我身边时,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王姐低着头,快步走了。张萌最后一个离开。经过我身边时,她停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
从牙缝里挤出来:“苏青,你以为你赢了?”我没理她。她冷笑一声,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我和王锐。他关上门,转过身,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苏青,”他说,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我只是在维护公司资产。”“公司资产?”他笑了,带着嘲讽,
“你真以为公司会在乎你那本破册子?我告诉你,
集团领导只看结果——谁能把秋季系列卖出去,谁就是功臣。至于过程?没人关心。
”“所以盗窃是对的?”“没人说她是对的。”王锐走过来,压低声音,
“但我可以让她错得有价值。苏青,你听我一句劝,把这事咽下去。
张萌工作室这次能帮公司省下至少两百万成本,功劳够大,大到你那本册子根本不值一提。
”“省成本的方法就是偷我的设计,再用劣质面料?”我问。王锐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知道了?”“P-3207。”我说,“B级仿棉,市场价一码七块五。
你用它替换了我选的一码四十五的进口醋酸缎。差价三十七块五,乘以五千米的采购量,
差价一百八十七万五千。张萌跟你说能省两百万,其实只省了一百八十多万,剩下那十几万,
是她虚报的。”王锐盯着我。眼神里有惊讶,有恼怒,还有一丝……慌乱。“苏青,
”他声音更低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没好处。”“我的好处,就是不被你们坑害。
”“好,很好。”他点头,后退两步,“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了。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看看吧。”我拿起来。
是一份版权登记证书的复印件。登记作品:秋韵系列服装设计稿。
著作权人:萌锐设计工作室。登记日期:九月十四号。也就是三天前。
“你的设计册是九月十二号丢的。”王锐说,“但张萌的工作室,
早在九月十号就已经完成了这套设计的创作,并且提交了版权登记申请。苏青,
你说她偷你的设计,证据呢?时间线上,你的设计是在她登记之后才‘出现’的。
”我盯着那份证书。复印件很清晰,公章齐全,登记号可以在版权局官网查到。
伪造得真专业。“王总监,”我说,“版权登记需要有完整的创作手稿和时间戳。张萌有吗?
”“当然有。”王锐笑了,“她工作室的电脑里,存着从灵感草图到成稿的全部过程文件。
每一稿都有时间记录,最早的一张是八月二十五号——比你开始画草图还早三天。
”“那些文件是伪造的。”“谁能证明?”王锐摊手,“版权局只看提交的材料。
现在材料齐全,登记完成,法律上,这套设计就是张萌的。你如果再闹,
她可以反过来告你抄袭。”我沉默。王锐以为我被镇住了。他语气缓和下来:“苏青,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客户清单交出来,配合张萌完成秋季系列,我可以跟集团申请,
给你一个‘特别顾问’的头衔。项目成了,奖金有你一份。”“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等着收律师函吧。”他收起证书,“盗窃商业机密,伪造证据,
诽谤合作伙伴——随便哪一条,都够你喝一壶的。”他走到门口,拉开门。“明天上午九点,
我要看到客户清单。否则,后果自负。”门关上了。我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
看着投影仪上还没关掉的监控照片。张萌的手,正伸进我的抽屉。我关掉投影。拔掉手机。
屏幕暗下去。我拿起那份版权登记证书的复印件,对着光看了看。纸张很新。
油墨味还没散尽。我把它折好,放进背包。然后拿出手机,
给商业调查科发第四条信息:对方已出示伪造的版权登记证书。登记日期早于失窃日期,
试图制造时间差。申请对证书真伪及登记流程进行核查。发送。我走出会议室。走廊里,
几个同事聚在一起说话,看见我,立刻散了。我回到工位。电脑屏幕还是锁着的。
我输入密码。系统提示:您的账户已被永久停用。请联系IT部。我关掉电脑。
拔掉电源。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插上。U盘指示灯闪烁。三秒后,屏幕亮起。
不是公司的系统。是我自己做的便携系统。我点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秋季系列的全部文件——不是公司电脑里那份,是我家里电脑的备份。
从第一版草图到最终定稿,一共十三个版本,每个版本都有详细的修改记录和时间戳。
最早的一张草图,日期是八月五号。比张萌伪造的“最早记录”早了二十天。
我复制了这些文件。然后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面料采购的原始合同扫描件、供应商资质文件、还有我之前做的所有面料测试报告。
P-3207的测试报告,我特意标红了。水洗三次后缩水率:11.7%。
色牢度:2级不合格。我把这些文件打包。加密。上传到一个新的云端存储。
设置分享链接。然后打开微信,点开一个备注是“陈律师”的聊天窗口。发过去那个链接。
陈姐,资料齐了。可以开始准备材料了。几分钟后,回复:收到。
版权登记那边我已经查了,他们用的是加急通道,审核员是王锐的大学同学。
我已经向版权局提交了异议申请。谢谢。客气。另外,商业调查科那边联系我了,
说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问什么时候收网合适。我想了想。打字:订货会当天。好。
我等你信号。我关掉微信。拔掉U盘。电脑屏幕暗下去。办公室里的灯一盏盏熄灭。
下班时间到了。我收拾好东西,背上包,走出办公室。电梯里,遇到李芳。她看了我一眼,
欲言又止。电梯下行。“苏青姐,”她小声说,“今天会上……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觉得呢?”我问。她咬了咬嘴唇。“张萌她……确实不像能设计出那种作品的人。
”她说,“但王总监都站她那边,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嗯。”我说。
“你……你小心点。”她声音更低了,“我听说,王总监在找集团的关系,
想把你调去后勤部。”电梯到了一楼。门开。“谢谢。”我说。走出大楼。晚风很凉。
我站在路边,等车。手机震动。是王锐发来的微信:苏青,考虑得怎么样了?
清单明天能交吗?我打字:能。发送。车来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去哪儿?
”司机问。“面料市场。”我说,“再去一趟意大利面料展的样品库。”车子启动。窗外,
城市灯火流淌。我靠在后座,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弯起。8第二天早上,我没去公司。
我给人事部发了封邮件,申请休年假。附件里附了医院的诊断证明——轻度焦虑状态,
建议休息两周。证明是真的,上周我去看的心理医生,
医生说我是长期高压工作导致的应激反应。邮件抄送了王锐。十分钟后,
王锐的电话打过来了。“苏青,你什么意思?”“休年假。”我说,“医生建议的。
”“现在项目关键时期,你休什么年假?”“我电脑被锁了,账户停用了,项目也被转走了。
”我说,“我在不在公司,有什么区别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行,你休。
”王锐语气冷下来,“但客户清单今天必须交。你人在哪儿不重要,东西得交出来。
”“我发你邮箱了。”我说。“什么?”“昨晚就发了。”我说,“一个加密压缩包,
密码是你生日。”王锐那边传来鼠标点击的声音。几秒后,他骂了句脏话。“苏青,你耍我?
这清单上就二十个客户,还都是小客户!”“我手里就这些。”我说,
“大客户的联系方式都在公司CRM系统里,我权限被锁了,导不出来。
”“你——”“王总监,”我打断他,“您要真着急,不如让IT部直接开权限给张萌。
反正我现在是病人,需要休息。”我挂断电话。关机。
然后打开另一部手机——不记名的副卡。拨通一个号码。“喂,刘老师,我苏青。
样品库那边今天能去吗?”“能,我等你。对了小苏,你要的那些进口面料的质检报告,
我都准备好了。还有,你上次说的那个P-3207,我托人从工厂拿了一匹实样,
测试结果比数据库里写的还差——水洗一次就缩了百分之八。”“好。”我说,
“我大概一小时到。”我打车去面料市场。刘老师在仓库门口等我。五十多岁,
做了三十年面料生意,是我入行时的师父。“来了?”他递给我一个文件夹,“都在里面。
P-3207的测试视频我也录了,洗一次,晾干,尺寸明显变小。”我翻开文件夹。
厚厚一沓报告,每一页都有CMA检测章。“刘老师,这些报告能外借吗?”“借什么借,
送你了。”他拍拍我的肩,“我最看不惯这种以次充好的勾当。好好的设计,用那种破布做,
不是糟蹋东西吗?”“谢谢。”“客气啥。”他带我进仓库,“你上次说要的那批醋酸缎,
我给你留着呢。意大利那边刚到的货,光泽度比上一批还好。”仓库里,
一卷卷面料整齐码放。我走到那批醋酸缎前,伸手摸了摸。冰凉,顺滑,像水流过指尖。
“这批货,如果现在下单,最快多久能到?”我问。“空运的话,三天。”刘老师说,
“但价格贵。走海运得二十天。”“空运。”我说,“我要五百码。”“五百码?小苏,
你接私单了?”“不是私单。”我笑笑,“是备用方案。”刘老师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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