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们分开第三年，终于和好了。
此刻我跪在ICU门口，膝盖上的血已经凝固，和裤子的布料粘在一起，动一下就撕扯着疼。那是被他推开时磕的——他推我的那一把，用了全力。
手术室的灯亮了四个小时。我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三天前他发给我的微信：
“晚晚，戒指买好了，藏在书房的《小王子》里。下个月八周年纪念日，带你去海边，到时候我给你戴上。”
我没回他。我想当面说“我愿意”。
现在我想说给他听，可他听不见了。
三年前那个深秋，我们也是这样。一个没说，一个没听见。
二
那年深秋，梧桐叶落了一地。
陆衍站在巷口，西装外套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瘦削的手腕。我看见了——那条银手链还戴在他腕上，链子上挂着一颗小小的星星，被我扯断过，又被谁接上了。
他没立刻走，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那个动作我太熟悉了，他在看时间，或者说，他在等。等我说一句“别走”。
我没说。
“苏筱晚，我们到此为止吧。我累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被风吹散的灰。
我梗着脖子，字字尖锐：“陆衍，谁稀罕和你耗？分就分，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可骄傲不允许我低头。
他转身走进漫天落叶里。我一直站在原地，数他走了多少步。一步，两步，三步……十七步之后，他消失在巷口。
十七步，是我们从热恋到陌路的距离。
那天我从夕阳西下等到夜幕降临，风卷着寒意钻进衣领，冻得我浑身发抖，却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疼。我下意识去摸左手腕——那里曾经戴着他送的手链，分手那天我扯下来扔给他了。
空落落的，像被剜走了一块肉。
后来我才知道，那十七步，他每一步都在等。等我喊他的名字。只要我喊，他就回头。
可我没喊。
我们认识八年，在一起五年。从青涩的大学校园，走到各自步入职场，熬过了异地的艰难，扛过了毕业的迷茫。他记得我怕黑，所以每次视频结束前都会说“别关灯”；我记得他喝咖啡要加两颗方糖，所以分手三年后给自己买咖啡时，还是会习惯性拿两颗。
可我们还是分开了。败给了无休止的争吵，败给了互不理解，败给了一个没说出口的“别走”，和一个没听见的“我爱你”。
三
分开的三年，我活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我辞掉了我们一起选的工作，搬离了那个充满回忆的小公寓，换了城市，换了手机号，努力把他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抹去。可那些刻在心底的回忆，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我会在路过街角的咖啡店时，想起我们第一次约会，他笨拙地给我点了一杯不加糖的美式——他忘了，我最不喜欢吃苦。后来他学会了，每次都会说“服务员，这杯加糖”。
我会在看到路边牵手的情侣时，想起我们曾经也那样，十指紧扣，眼里只有彼此。他的手很大，冬天能把我的手整个包住。
我会在深夜醒来时，下意识去摸床头的开关——他以前总说我，睡那么沉，停电了都不知道。然后他会轻轻说，别怕，我在。
可他不在。
我不知道的是，那三年，他也没好过。
后来我从朋友口中得知，他关掉了我们一起规划过的公司分部，成了别人口中雷厉风行、冷漠寡言的陆总。他不再爱笑，只是常常一个人去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坐很久很久。
朋友说，他不止一次在酒后提起我的名字，语气里满是愧疚和遗憾。朋友还给我看了他的手机——相册里全是偷拍的我：我上下班的背影，我在菜市场买菜的样子，我生病时去医院的身影。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一行小字：
“晚晚今天又加班了，一定很累。” “晚晚又吃路边摊，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晚晚生病了，我却不能陪在她身边，好愧疚。”
他分开的这三年，从来都没有真正放下过我。他一直在默默守护着我，在等我回来。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四
重逢在一个雨天。
那天我因为工作调动，重新回到了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下班时下起了瓢泼大雨，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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