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第三十七个彻夜难眠的夜晚。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报告单上,晕开了“亲子关系概率99.99%”那行字的墨痕。
林晓是我从小学同桌到大学同寝,我们的人生轨迹像两条缠绕的藤蔓,从未分开。
她结婚那天,我是伴娘,看着她挽着丈夫张诚的手,哽咽着说“以后我们要一起养孩子,做彼此孩子的干妈”。
那时候我笑着往她手里塞红包,心里却藏着一个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秘密。
那年我七岁,刚跟着爸妈搬到这个老家属院,第一天去院子里玩,就看到林晓被两个男孩堵在滑梯口,抢她手里的玻璃弹珠。
我那时候性子野,抄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就冲了上去,对着那两个男孩喊:“再抢她的东西,我就告诉你们爸妈!”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小孩子的打闹,可那一天,林晓攥着我的手,眼睛亮晶晶地说:“你以后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这一认,就是三十年。
小学时,我们是同桌,她数学不好,我语文不行,每天放学,我们就趴在她家的八仙桌上,我教她组词造句,她教我鸡兔同笼。
她妈妈做的红烧肉,总会给我留一碗;我爸爸出差带回来的连环画,第一本一定给她。
初中时,我们考进了同一所中学,分在不同的班级,却总在课间十分钟跑到操场的老槐树下碰头,分享偷偷藏起来的辣条,吐槽严厉的班主任。
她来例假,我红着脸跑去小卖部给她买卫生巾;我被男生欺负,她攥着拳头冲上去跟人理论,哪怕吓得腿都在抖。
高中时,我们一起熬夜刷题,一起在晚自习的间隙,趴在窗台上看操场上的晚霞。
她暗恋隔壁班的体育生,我帮她写情书;我高考失利,躲在房间里哭,她坐在我身边,陪我哭了一夜,说:“没关系,我们一起复读,明年一定能考上想去的大学。”
后来,我们真的一起考上了南方的同一所大学,住进了同一个宿舍。
四年里,我们一起翘课去看演唱会,一起在宿舍煮火锅被宿管阿姨抓包,一起在毕业答辩的前夜,抱着电脑熬到天亮。
林晓总说:“陈曦,我们这辈子,就是彼此的家人。”
我那时候总笑着回她:“那当然,以后你结婚,我当伴娘;你生孩子,我当干妈;你老了,我们一起去养老院。”
那时候的我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句玩笑话,会变成如今这般,让我连呼吸都觉得沉重的枷锁。
大学毕业后,我们留在了这座城市,进了不同的公司,却还是住在同一个小区。
林晓在一家国企做行政,性子温柔,做事稳妥;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风风火火,雷厉风行。
我们依旧每周都要见一面,要么在她家,要么在我家,煮一顿火锅,聊一晚上的天。
二十五岁那年,林晓认识了张诚。
张诚是她公司的合作方,做建筑设计的,温文尔雅,家境优渥,对林晓更是体贴入微。
第一次见他,是在林晓的生日聚会上,他站在林晓身边,给她剥虾,给她挡酒,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那天聚会结束,林晓拉着我的手,脸红扑扑地说:“陈曦,我好像遇到对的人了。”
我看着她眼里的光芒,真心为她高兴:“那你可得抓紧了,这么好的男人,别被别人抢走了。”
两年后,他们结婚了。
婚礼定在金秋十月,那天的阳光格外好,林晓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她爸爸的手,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的张诚。
我站在伴娘的位置上,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掉。
司仪问林晓:“你是否愿意嫁给张诚先生,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都爱他、照顾他,不离不弃?”
林晓看着张诚,声音哽咽:“我愿意。”
然后,司仪又问张诚,张诚握着林晓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时候,林晓朝我看过来,冲我眨了眨眼,笑容灿烂得像秋天的阳光。
婚礼后的晚宴,我被灌了不少酒,林晓端着一杯果汁走过来,坐在我身边,靠在我肩上:“陈曦,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陪着我。”
“跟我客气什么。”我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你就是张太太了,要幸福,知道吗?”
“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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