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千年血誓,湖中生
1255 年,波罗的海,萨姆兰半岛,琥珀海岸。
咸腥的海风裹着焦糊的血味,刮过被烈火吞噬的千年橡树林。
比尤斯能感觉到,那杆淬了教廷圣水的纯银骑枪,正死死钉穿他的胸膛。冰冷的枪尖磨碎了他的肋骨,刺穿了他的肺叶,将他整个人钉在涨潮线边缘的礁石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血沫从喉咙里涌出来,混着倒灌的海水,疼得他指节抠碎了礁石的表层。
他抬起涣散的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银白的板甲擦得锃亮,肩甲上绣着条顿骑士团标志性的黑色十字,披风被海风掀得猎猎作响。男人摘了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冷硬的脸,金发沾着血污,蓝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像波罗的海深冬的冰面。
齐格弗里德。
教廷册封的圣裁骑士,北方十字军的刽子手,亲手把他的家园烧成炼狱的恶魔。
“异端祭司。” 齐格弗里德的声音裹着寒气,拉丁语的发音咬得极重,像在宣判死刑,“你以活人为祭,召唤深渊邪魔,玷污这片土地。今日,我奉教皇诏命,清剿你和你的异端部落。”
比尤斯咳出一口血,视线扫过海岸。
他的萨姆兰部落,他守护了十年的家园,此刻成了一片火海。罗姆韦圣所的橡木神殿塌了半截,世代供奉的琥珀圣坛被马蹄碾碎,族人们的惨叫声、骑士们的马蹄声、烈火的噼啪声,像烧红的针,一根根扎进他的耳膜。
他是萨姆兰部落的克里维 —— 古普鲁士异教的最高祭司,是能沟通天空之神佩尔库纳斯、大地母神季米娜的人,是琥珀圣核的守护者。他本该护着他的族人,可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倒在骑士的剑下,看着那些跟着他长大的孩子,被马蹄踏碎在泥里。
“你为了琥珀,为了土地,何必扯什么神的旨意。” 比尤斯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古普鲁士语的音节里淬着千年不化的恨,“齐格弗里德,你杀了我的族人,毁了我的圣所,我就算魂堕永狱,也绝不会放过你。”
齐格弗里德冷笑一声,抬脚踩在他的脸颊上,靴底的铁刺碾过他的皮肤,渗出血来。他的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枚拳头大的琥珀,里面裹着一缕幽黑的雾气 —— 那是圣伊尔门湖底的琥珀圣核,是萨姆兰部落传承了千年的圣物。
“你的神救不了你,也救不了你的族人。” 齐格弗里德的指尖摩挲着琥珀,“你以为你供奉的是什么?是佩尔库纳斯?还是季米娜?你早就把灵魂卖给了深渊里的东西,克里维。”
他弯下腰,凑到比尤斯耳边,声音轻得像诅咒:“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我要你看着,你守护的一切,是怎么灰飞烟灭的。”
火越烧越旺。
比尤斯看着骑士们把圣所里的祭祀典籍扔进火里,看着他们把族人们的尸体堆在一起,浇上鱼油。他的血顺着礁石的缝隙,一滴滴往下淌,流入礁石下方的浅滩,汇入不远处的圣伊尔门湖。
那是萨姆兰部落的圣湖,是他举行祭祀仪式的地方,也是他当年,和那个存在定下契约的地方。
意识开始模糊,失血带来的寒意裹住了他。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翻涌的湖水,用只有深渊能听见的声音,立下血誓:
“以我比尤斯之魂为祭,以我克里维之血为引,纵是魂飞魄散,纵是永坠深渊,我也要换一次重生。我要让齐格弗里德,让所有毁了我家园的人,血债血偿,万劫不复。”
濒死的最后一刻,他听见湖底传来熟悉的、低沉的呢喃。那不是天空之神的雷霆,也不是大地母神的低语,是深渊之神佩卡拉的回应,是千年前就缠上他的、冰冷的许诺。
然后,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冰冷。
刺骨的冰冷,从四肢百骸涌进来,裹着湖水的咸涩,猛地呛进他的喉咙。
比尤斯猛然睁开眼。
入目是幽蓝的湖水,阳光透过水面,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他的身体悬浮在水里,胸膛上没有骑枪的伤口,没有被碾碎的肋骨,没有灼烧的痛感。千年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的神智 —— 被钉死在礁石上的剧痛,族人临死的哀嚎,齐格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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