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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心后,魔尊他追到现代了

展颜消宿怨11 著

其它小说连载

《挖心魔尊他追到现代了》中的人物厉寒渊沈清晚拥有超高的人收获不少粉作为一部青春虐“展颜消宿怨11”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不做以下是《挖心魔尊他追到现代了》内容概括:本书《挖心魔尊他追到现代了》的主角是沈清晚,厉寒渊,苏若属于青春虐恋,穿越,虐文类出自作家“展颜消宿怨11”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46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0 02:45:0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挖心魔尊他追到现代了

主角:厉寒渊,沈清晚   更新:2026-03-10 09:2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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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胸口传来的痛意,比沈清晚想象中要轻一些。她低头,

看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穿透了自己的胸腔,指尖正握着一颗鲜红跳动的心脏。那只手很好看,

她曾经在山洞中为他疗伤时,偷偷握过。“厉寒渊……”她喊他的名字,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进血泊的雪。身后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师尊倒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眼睛还睁着,望着她的方向。师姐趴在山门的台阶上,白衣染红,

手里还握着那把没来得及出鞘的剑。十二个师兄弟,七十二个外门弟子,一个不剩。

血从山门一直流到正殿,把“清玄门”三个字的匾额都泡得发黑。沈清晚想哭,

但眼眶干涩得厉害。原来人痛到极点,是流不出泪的。“厉寒渊。”她又喊了一声,

这次带了点困惑,“你挖我的心,去救她?”他没有回答。山风吹过他玄色的袍角,

那张脸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时的样子——清冷、孤傲、眉眼如刀裁,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祇,

不该沾半点人间烟火。她曾经以为他是神。三年前,玄门围剿魔尊,她奉命潜入魔渊,

以医者身份接近重伤的他。系统给她的任务很简单:感化大魔头,让他放下屠刀,

任务完成后返回现代。她做到了。山洞里那些日子,他用戒备的眼神看她,

她用温热的药汤回他。他说:“你不怕我?”她说:“怕什么,你现在连只兔子都打不过。

”他沉默很久,然后说:“等我好了,带你去看魔渊的彼岸花。”彼岸花没看到,

她只看到自己的师门因为他而死。白月光苏若烟中了奇毒,

需要一颗修行百年的玄门弟子之心。他毫不犹豫地选了清玄门,

选了那个三年来对他掏心掏肺的她。“沈清晚。”他终于开口,声音像魔渊底下的寒潭水,

“你的心,借她一用。”借。他用的是借字。沈清晚忽然笑了,嘴角溢出血沫:“你借东西,

从来不问主人同不同意吗?”他垂眸看她,那双眼睛漆黑如墨,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三年前她还能从里面看到一丝温度,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会同意。”他说。“为什么?

”“因为你善良。”沈清晚笑出了声,笑声在山风里破碎成咳嗽。善良。她善良,

所以她活该被挖心?她善良,所以她师门上下八十多条人命,就活该给他心爱的女人陪葬?

“厉寒渊。”她咳着血,一字一句,“你有没有心?”他握着她心脏的手,似乎僵了一瞬。

只有一瞬。快到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下一秒,他抽手,那颗心脏离开她的胸腔,

带着最后一丝温热,落进他另一只手里托着的玉盒中。玉盒是寒玉做的,

专门用来保存那颗心,送去给另一个女人续命。沈清晚的身体晃了晃,跪倒在地。

血从胸口那个窟窿里涌出来,比想象中快,也比想象中冷。她没有再看厉寒渊。

她看着师尊的眼睛。师尊死不瞑目,

那双曾经教她剑法、给她批作业、在她犯错时吹胡子瞪眼的眼睛,现在蒙上了一层灰。

“师尊……”她想爬过去,但四肢已经不听使唤,

“对不起……是我引狼入室……是我……”是她把他带进清玄门的。三年前他伤愈离开魔渊,

说想看看正道是什么样子。她以为他是真的想改邪归正,欢天喜地地把他带回师门,

跟师尊说“这是我救的人,他不会再作恶了”。师尊信了她。全师门都信了她。结果呢?

他养精蓄锐三年,摸清了清玄门的底细,在苏若烟中毒的这天,以雷霆之势灭了整个门派。

就为了取一颗心。沈清晚趴在地上,血染红了山门的青石板。她听见脚步声远去,

是厉寒渊离开的声音。他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她想,这样也好。

至少不用看着他抱着自己的心,去救另一个女人。视线开始模糊。最后一刻,

她听见的不是风声,不是自己的心跳声,

而是脑海里那个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叮——宿主沈清晚,虐主任务完成。

任务目标:为魔尊厉寒渊付出一切,最终被他亲手所杀。任务评级:S级。

奖励结算中——返回现代倒计时:3、2、1。沈清晚闭上眼。原来如此。

她以为是穿书,是系统让她感化魔头。没想到从头到尾,她只是虐文里的那个“被虐担当”。

系统要的不是魔头被感化,而是她被挖心。最后一缕意识消散前,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厉寒渊知道吗?知道这一切都是系统的局,

知道她的出现、她的善良、她三年来的掏心掏肺,全都是任务设定好的剧本吗?还是说,

他从头到尾,真的只是想要她的心?她没有答案。意识坠入黑暗。“沈清晚!方案改好了吗?

甲方等着要!”沈清晚猛地抬头,眼前是一张油腻的办公桌,一台开了十几个网页的电脑,

一杯凉透的豆浆,和一个叉着腰站在她工位旁的主管。主管姓王,四十多岁,头顶稀疏,

啤酒肚能把衬衫扣子崩开。此刻他正用那双小眼睛瞪着她,像瞪一只偷懒的驴。“发什么呆?

昨晚又熬夜追剧了?”主管敲她的桌子,“甲方说了,第三版不行,要第四版。

今天下班前必须给我!”沈清晚眨眨眼,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指干净,没有血。胸口完整,

没有窟窿。她摸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一张熬夜熬出黑眼圈的脸,头发乱糟糟扎着,

嘴角还有早上啃包子留下的油渍。这是她的脸。二十六岁,互联网公司文案策划,月薪八千,

房租三千五,花呗欠着四千二。不是什么玄门弟子,不是什么修仙天才,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社畜。“沈清晚?”主管又敲桌子,

“你听见没有?”“听见了。”她开口,声音沙哑,“今天下班前交第四版。

”主管哼了一声,扭着肥胖的身子走了。沈清晚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一个word文档,标题是《XX品牌618大促营销方案第三版》。

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海里的记忆像潮水一样往回退。清玄门,师尊,师姐,师兄弟们。

血,尸体,山门,那块泡得发黑的匾额。还有那只手,那只好看的手,穿透她的胸腔,

握住她的心脏。她低头看自己的胸口。白色衬衫干干净净,隐约能看到内衣的轮廓。

没有伤疤,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操。”她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

工位隔壁的同事探过头来:“晚晚,怎么了?主管又骂你了?”“没有。”她扯出一个笑,

“就是……做了个噩梦。”同事点点头,缩回去继续摸鱼。沈清晚靠在椅背上,

盯着天花板上那根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系统说任务完成,返回现代。所以那三年,那些事,

那些人,那个她以为是自己人生中最特别的三年,全都是——任务?她救他,是任务。

她陪他,是任务。她被挖心,也是任务。那她付出的那些感情呢?山洞里她给他熬药,

他烧得迷迷糊糊,握着她的手喊“娘”。她当时想笑,又有点心疼,

觉得这个大魔头原来也是个从小缺爱的可怜人。他伤好了,第一次走出魔渊,

站在悬崖边看日出。阳光照在他脸上,他转过头来问她:“外面的世界,一直这么好看吗?

”她说:“是啊,一直这么好看。”他沉默很久,然后说:“那我以后,多看看。

”他第一次杀人。不是为恶,是路上遇到劫匪抢一个老农的粮食。他挥手间杀了三个劫匪,

然后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发呆。她走过去,握住那只手,说:“你救人了,做得对。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光。这些,都是什么?都是系统安排的剧本吗?

那他呢?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剧本吗?知道的话,他挖她心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

不知道的话,他现在……又在想什么?“沈清晚!”主管的声音又从办公室深处传来,

伴随着文件夹摔在桌上的巨响。沈清晚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重新把目光聚焦到word文档上。去他妈的魔尊。去他妈的挖心。

她现在要想的是第四版方案怎么写,晚上吃什么,下个月房租怎么凑。

那些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跟她没关系了。三个月后。沈清晚发现自己错了。那些事,

那个人,跟她有关系。关系大了。三个月来,她没睡过一个整觉。闭上眼就是血,就是尸体,

就是师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有时候她会梦见师姐,师姐在梦里问她:“晚晚,

你为什么带他来?”她答不上来,只能哭。哭醒了,枕巾湿一片。她去看心理医生。

医生说她有轻度PTSD,给她开了药,让她按时吃。她吃了,没用。那些画面该来还是来,

那个人该出现还是出现。不是厉寒渊出现在梦里。是他出现在她脑子里。

她加班改方案的时候,会想起他在山洞里看她熬药的样子,安安静静的,像一个听话的病人。

她挤地铁的时候,会想起他第一次进集市,看见糖葫芦走不动道,她买了一串给他,

他咬了一口,眉头皱成一座山,说“太甜”。她失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时候,

会想起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漆黑的,平静的,什么都没有的,那一眼。她恨他。

恨得牙痒痒。恨到每天骂自己一百遍:沈清晚你是不是有病?他挖你心!他杀你全师门!

你还想他?没用。该想还是想。她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他那三年到底有没有真心,

想不明白他挖她心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想不明白他现在……在做什么。

也许他正跟白月光双宿双飞呢。也许他早就把她忘了。也许他连她的名字都不愿意再提起。

沈清晚觉得自己贱得慌。但她控制不住。七月的夜晚,闷热得像蒸笼。沈清晚加班到十一点,

终于把第五版方案发给甲方。主管下班前扔下一句话:“甲方睡了,明天早上等反馈。

要是再不行,周末继续改。”她懒得骂人,收拾东西走人。出写字楼的时候,发现下雨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小雨,是瓢泼大雨,跟天漏了似的往下倒。她没带伞,站在门口等了十分钟,

雨没小的意思。看看手机,最后一班地铁还有二十分钟。她咬咬牙,把包顶在头上,

冲进雨里。跑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她已经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衬衫透得能看见内衣,

高跟鞋里灌满了水,走一步咕叽一声。她一边骂娘一边掏门禁卡,忽然听见旁边有什么动静。

她转头。公寓楼旁边的垃圾桶,绿色的,盖子是翻开的,里面塞满了外卖盒和快递袋。

垃圾桶旁边蹲着一个人。一个男人。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但从残留的布料看,像是古装剧里跑出来的——玄色的袍子,宽大的袖子,

腰间似乎还挂着什么玉佩之类的东西,现在脏得看不出形状。他披头散发,

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下巴上有血,雨水冲刷着,流进领口里。

他蹲在那里,两只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的大狗。沈清晚第一反应是报警。

变态跟踪狂,雨夜蹲守独居女性,社会新闻里经常演。她悄悄摸出手机,准备按110。

就在这时,那个人抬起头来。头发从脸侧滑开,露出一张脸。一张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脸。

清冷,孤傲,眉眼如刀裁。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曾经在山洞里看过她熬药,

在悬崖边看过日出,在集市里看过糖葫芦,最后——在她死前,平静地看着她被挖心。

沈清晚的手机“啪”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了。她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个人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凶光,只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神情。狼狈。茫然。还有一点点,

可怜巴巴。“沈清晚。”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很久没喝过水,“你……住在这里?

”沈清晚站在原地,雨水顺着脸往下流。她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三个月了。

她想过一万种再见到他的场景。可能是梦里,可能是她疯了之后的幻觉,

可能是她把他写进小说里的复仇情节。她从没想过是这种。浑身是血,披头散发,

蹲在她公寓楼下的垃圾桶旁边,像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魔尊厉寒渊。那个灭了清玄门满门、亲手挖了她心脏的厉寒渊。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敢来这里?他来找她做什么?沈清晚喉咙发紧,手指发抖,

浑身的血都在往脑袋上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厉寒渊,你来干什么?

还想再挖一次我的心?”他的睫毛颤了颤。雨太大,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说出一句话:“我找不到你了。”“我把整个修真界都翻遍了,

找不到你。”他抬起头,雨水顺着脸颊流进嘴角,那双曾经冷漠到没有温度的眼睛里,

现在盛着她看不懂的东西。“我找了你很久。”“很久很久。”话音落下,他的身体晃了晃,

往旁边一歪,倒进了垃圾桶旁边的积水里。沈清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雨哗哗地下着。

碎了屏的手机躺在脚边,屏幕上的光一闪一闪。她盯着地上那个昏迷的男人,

胸口那个已经愈合了三个月的窟窿,忽然又开始痛了起来。比被他亲手挖出来的时候,还痛。

第二章沈清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个男人拖上楼的。一百八十多斤的个子,浑身湿透,

还昏得跟死猪一样。她拖着他在楼道里走了五分钟,电梯门开了三次都没挤进去,

最后还是保洁大叔帮忙,才把他弄进电梯。“闺女,这谁啊?喝成这样?

”保洁大叔操着一口方言,眼神在她和那个血人之间来回打量。“前男友。

”沈清晚面无表情,“死了也不关我事。”保洁大叔“哦”了一声,不知道信没信,

电梯到了六楼就出去了。沈清晚把人拖到自己租的那间十五平的卧室里,扔在地上,

然后坐在床边喘了十分钟的气。喘完了,她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昏迷的男人,陷入了沉思。

她应该报警。应该让他滚。应该把他扔回垃圾桶旁边,让他自生自灭。她什么都应该做,

除了——把他拖回自己家。沈清晚骂了自己一句,起身去找毛巾。厉寒渊醒过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很小的地方。很小,很窄,很暗。屋顶很低,是白色的,有一盏圆形的灯。

灯是关着的,但窗户外面有光透进来,是那种很奇怪的冷白色,不像月光,也不像烛火。

他侧过头,看见自己躺在地上。身下垫着一层薄薄的软垫,

身上盖着一床……他没见过的东西,轻飘飘的,但很暖和。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摆着一个发光的方块,还有一堆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墙上挂着一些花花绿绿的衣服,袖口很短,领口很低,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这里不是修真界。灵力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空气中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他试着运功,

发现经脉里有三处断裂,丹田空空如也,元婴萎靡不振。他受了重伤。那场大战,

他灭了整个清玄门,但清玄门的掌门临死前用禁术反噬,震断了他的心脉。

他本该闭关三年疗伤,但他没有。他去找沈清晚。她的尸体不见了。他翻遍了整个清玄门,

没有找到她的尸身,只在她倒下的地方,看到一滴血。那滴血很奇怪,不是普通的血,

上面附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像是某种阵法的残留,又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痕迹。

他追踪那滴血,用了三个月,撕开空间裂缝,来到了这里。灵力稀薄,万物古怪,

人间的房子矮小得像鸽子笼,天上飞的铁鸟比他骑过的任何妖兽都大。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但他找到了她。门响了。厉寒渊抬头,看见沈清晚走进来。她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那身湿透的奇怪装束,而是一件宽松的、印着一只卡通猫的短袖,

下面是一条到膝盖的短裤。她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冒着热气。她看见他醒了,

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把碗往桌上一放。“喝了。

”厉寒渊低头看那碗里的东西。黑乎乎的,冒着热气,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他皱了皱眉:“毒药?”“姜汤。”沈清晚翻了个白眼,“驱寒的。你现在跟落汤鸡似的,

明天发烧了谁照顾你?”厉寒渊沉默了一下,端起碗,一口喝尽。姜汤很辣,

辣得他喉咙发烫,眼眶发热。他很久没喝过这种东西了。上一次喝,还是在魔渊的山洞里,

她每天熬给他喝的,也是这个味道。“沈清晚。”他开口。“嗯?”“你……还活着。

”沈清晚靠在桌子边,双手抱胸,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怎么,失望了?

没能亲手把我弄死?”厉寒渊抬起头看她。她变了一些。头发短了,剪到了肩膀以上,

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脸上没什么血色,眼底有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

那双眼睛还是原来的形状,但里面的光不一样了。以前看他,是温和的,柔软的,

像山间的小溪。现在看他,是冷的,硬的,像结了冰的湖面。“我不是来杀你的。”他说。

“那你来干什么?”沈清晚冷笑,“来旅游?来体验生活?

来追忆一下当年被你挖心的那个女人长什么样?”“我来找你。”“找我干什么?

让我再死一次?”“不是。”“那是什么?”厉寒渊张了张嘴,发现回答不上来。他来找她。

找得很急,找得很疯,找得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想找到她,看到她,确定她还在。

至于找到之后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他没想过。沈清晚看着他沉默的样子,

嗤笑一声:“怎么,编不出来了?”“我没有编。”“行,你没编。”沈清晚走到床边坐下,

离他三步远,“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答得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不报警抓你。

答得不好——”她顿了顿,眼神冷下来:“我就把你扔出去,让你自生自灭。”厉寒渊点头。

“第一个问题。”沈清晚盯着他的眼睛,“你挖我的心,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自愿。

”沈清晚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第二个问题。”她的声音冷了一分,“你灭我清玄门满门,

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自愿。”沈清晚的指甲掐进掌心。“第三个问题。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那三年,你对我的好,对我的笑,跟我说的每一句话——是真情,

还是假意?”厉寒渊沉默了。很久很久的沉默。沈清晚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她告诉自己,

答案不重要,她早就知道答案了,她只是……只是贱得慌,非要亲耳听他说出来。“沈清晚。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分不清。”“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什么是真情,

什么是假意。”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手,“从小到大,没人教过我。

”沈清晚愣住了。“我是魔。”他说,“从生下来就被关在魔渊最深处,没见过太阳,

没见过月亮,没见过任何活着的生灵。我被养大,是为了继承魔尊之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让人怕我。”“我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不知道什么是笑,什么是哭。

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一个人,什么是利用一个人。”“你出现的时候,我以为你是来杀我的。

后来发现不是,你是来救我的。我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救我?我有什么值得救的?

”“你给我熬药,给我讲外面的世界,给我吃糖葫芦,跟我说‘你可以不做魔尊,

你可以做你自己’。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以为这是……某种交易。

”“我以为你对我好,是想让我将来报答你。我以为你跟我说话,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以为你笑,是因为……是因为……”他说不下去了。沈清晚坐在床边,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魔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攥着手指,浑身发抖。

“你挖我心的时候。”她开口,声音干涩,“你在想什么?”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里的东西,她从来没见过。“我在想,”他说,“这颗心,给她了,她会不会痛。

”“然后呢?”“然后我后悔了。”“什么时候?”“挖出来之后。”他的声音沙哑,

“我看见你倒下去,看见血流出来,看见你的眼睛……我后悔了。”“那你为什么不救我?

”“救不了。”他攥紧拳头,“清玄掌门用禁术反噬,震断了我的心脉。我自己都快死了,

怎么救你?”沈清晚沉默了。房间里只有窗外的车流声,若有若无,像另一个世界的低语。

“所以,”她慢慢说,“你来这里,是来找我,告诉我你后悔了?”“是。”“然后呢?

你希望我怎么做?原谅你?抱着你哭?跟你说‘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厉寒渊摇头:“我没想过。”“那你现在想。”他看着她,认真地看着,看了很久。

“我想,”他说,“你能不能……再给我熬一次药?”沈清晚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你以前给我熬的药。”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没喝够。

”沈清晚:“……”她盯着他,盯着他那张狼狈的、认真的、完全不像在开玩笑的脸,

忽然觉得脑子不够用了。这人到底在想什么?他灭了她的师门,挖了她的心,追到现代,

然后——跟她说,想再喝她熬的药?“厉寒渊。”她一字一句,“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没有。”他很认真,“我脑子很清醒。”“清醒你让我给你熬药?你当我是你私人医生?

”“不是。”他顿了顿,“我只是……想念那个味道。”沈清晚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想念那个味道。那三年的药,是她一锅一锅熬出来的。她不懂医术,

系统给的任务是“感化魔头”,她只能硬着头皮上。药方是现找的,药材是现采的,

熬药的火候是她一遍遍试出来的。第一锅熬糊了,第二锅太苦,第三锅终于能喝了。

他喝的时候,从来没说过好喝。但他每次都喝光,一滴不剩。她以为他只是不想浪费。

原来……他在想念?沈清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行,不能心软。这个人杀了她全家。

她要是心软,她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傻子。“厉寒渊。”她睁开眼,声音恢复冷静,

“我不管你后悔不后悔,想念不想念。你杀了我师尊,杀了我师姐,杀了我七十二个师兄弟。

这笔账,不可能因为你几句后悔就勾销。”他看着她,没说话。“但你救过我。”她说,

“那三年,有几次我遇到危险,是你救的我。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一命换一命,

你今天昏倒在垃圾桶旁边,我把你拖回来,给你喝姜汤,我们扯平了。”“扯平?”他皱眉。

“就是谁也不欠谁。”她站起来,“等你伤好了,就离开这里,回你的修真界去。别再找我,

就当没见过我。”她转身要走。“我不走。”她顿住脚步。“我不走。”他重复,

“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你。我不走。”沈清晚回头看他,眼神复杂:“你不走能干嘛?

这里是现代,不是你那个修真界。你没钱,没身份证,没手机,出门连路都不认识。

你留在这里,是打算当流浪汉?”他想了想,很认真地问:“什么是流浪汉?

”“就是没家没工作,睡大街捡垃圾吃的人。”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可以睡大街。

”沈清晚:“……”“我可以捡垃圾吃。”他又补充。沈清晚看着他,

忽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人到底是真的傻,还是装的?“你睡大街,捡垃圾吃,然后呢?

”她问,“然后等我心软,把你捡回来?”他看着她,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会吗?

沈清晚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把骂人的冲动压下去。“行。”她说,“你想留就留。

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不养闲人。想住我这里,可以,交房租。水电费平摊。

伙食费自理。没钱就去赚。懂?”他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房租是什么?

”沈清晚闭上眼睛。她感觉自己养了一个巨婴。第二天早上,

沈清晚是被一阵奇怪的动静吵醒的。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床上,

而厉寒渊——他蹲在墙角,对着一个插座,一脸严肃地研究着什么。“你在干什么?

”他回过头,神情凝重:“这个东西在漏电。”沈清晚看了一眼,

发现他正用手指戳插座的孔。“厉寒渊!”她尖叫一声跳起来,“你疯了?那是电!电!

会死人的!”她冲过去把他拉开,发现他手指上有一道焦黑的痕迹,显然是已经被电过了。

“你被电了?”她瞪大眼睛,“不疼吗?”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若有所思:“有点麻。

”沈清晚:“……”“这个是什么?”他问,“里面有很强的能量,比灵石还强。”“电。

”沈清晚有气无力,“现代人用的能源。你以后别碰,会死。”“我不会死。

”他很认真地说,“只是有点麻。”沈清晚懒得跟他争,把他拉到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让他洗手。他看着从龙头里流出来的水,眼睛睁大了一瞬。“这是什么法术?

”“不是法术,是自来水。”沈清晚挤了洗手液给他搓手,“水厂处理过的,

通过管道送到每家每户。你一拧龙头就出来了。”他低头看着那些水,沉默了很久。

“你们这里,”他慢慢说,“不用挑水?”“不用。”“不用烧柴?”“用燃气和电。

”“不用点蜡烛?”“有电灯。”他抬起头,看着卫生间顶上那盏白炽灯,

眼神里有一种沈清晚看不懂的东西。“你们这里,”他说,“真好。”沈清晚愣了一下。

“好什么好,都是基本生活设施。”她关掉水龙头,扔给他一条毛巾,“擦干,出来吃饭。

”早饭是楼下早餐店买的包子豆浆。厉寒渊坐在桌子前,看着那两个白胖的包子,

表情严肃得像在看什么绝世秘籍。“这个是什么?”“包子。猪肉大葱馅的。

”沈清晚咬了一口自己的,“吃啊,愣着干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咬了一小口。

咀嚼。咽下去。然后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瞬。“好吃。”沈清晚差点被豆浆呛到。

她见过他很多次,在修真界那三年。他笑过,皱眉过,沉默过,

但从没用这种眼神看过任何东西。像是一个第一次吃到糖的孩子。“你……没吃过包子?

”他摇头。“那你在修真界吃什么?”“辟谷丹。”沈清晚沉默了。辟谷丹她知道,

是修真者用来代替食物的丹药,一粒管三天,没滋没味,就是充饥用的。“三年,”她问,

“你就吃辟谷丹?”“嗯。”“我给你熬的药呢?那个不算?”“那是药。”他认真地说,

“不是吃的。”沈清晚张了张嘴,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三年,她每次给他送药,

都会顺便带一些吃的。山里的野果,集市上买的糕点,她偷偷烤的红薯。他每次都吃,

但从没说过好吃,也没说过不好吃。她以为他不喜欢。原来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好吃?

“厉寒渊。”她问,“你知不知道,吃东西除了填饱肚子,还有一个功能叫享受?

”他想了想,摇头。“那你现在知道了。”她把剩下的包子推过去,“吃吧,多吃点。

享受一下。”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然后他低下头,认真地、慢慢地,

把剩下的包子吃完了。吃完之后,他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粒肉沫,

表情认真得像个做汇报的下属:“我享受到了。”沈清晚看着他,忽然想笑。但她没笑出来。

她想起了那些他喝药的早晨,那些他吃红薯的黄昏,那些他站在悬崖边看日出的时刻。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是不是也在想——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的东西?“行了。

”她站起来收拾碗筷,“吃完了,该干嘛干嘛去。我今天要上班,晚上才能回来。

你一个人在家,不许乱碰东西,不许用手指戳插座,不许用煤气灶,

不许——”“煤气灶是什么?”“就是做饭用的东西。”她指了指厨房,

“那个有四个圆盘的东西,不许碰。你要是饿了,冰箱里有吃的,拿出来就能吃,不用加热。

冰箱就是那个白色的大柜子,打开就能拿东西。”他点头。沈清晚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

换了衣服准备出门。临出门前,她回头,看见他站在窗边,正盯着外面的车流发呆。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金色的边。她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厉寒渊。

”她喊。他回头。“别乱跑。晚上我回来,要是发现你不见了,或者家里被你烧了,

我就把你赶出去。”他点头:“好。”沈清晚关上门,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收留杀自己全家的凶手?让那个挖她心的魔尊住在她家里?

她一定是疯了。但她控制不住。她想起他昨晚说的话——“我分不清什么是真情,

什么是假意。从小到大,没人教过我。”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我享受到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嘴角还沾着肉沫,眼神亮得像个孩子。她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他。

那时候他躺在魔渊最深处,浑身是伤,血流了一地。她走过去,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求生的欲望,什么都没有。

像一头被关久了、忘记怎么活的野兽。她当时想的是:这个人,得救。现在她想的,

还是这句话。沈清晚按了电梯,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她想,也许她真的蠢到家了。

也许她活该再被挖一次心。但——至少这一次,她想让他知道,什么是活着。电梯门开了,

她走进去,按了一楼。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好像忘了告诉他,

什么是房租。算了,晚上回来再说。反正——他跑不了。

第三章厉寒渊在沈清晚家里住到第七天的时候,弄坏了三样东西。第一样是电饭煲。

他不知道那个白色的大圆锅是干什么用的,研究半天,发现按下一个开关后会发热。

他觉得这东西不错,可以用来暖手,于是把脸贴上去——脸被烫红了一块,锅也歪了,

内胆凹进去一个坑。沈清晚下班回来,看着那个报废的电饭煲,沉默了十秒钟。“厉寒渊,

你是猪吗?”他捂着脸,眼神无辜:“它太烫了。”第二样是马桶。他上厕所,

拉完之后发现水冲不下去。他研究了半天,认为可能是堵了,

于是运功一掌拍下去——马桶碎了,水漫金山,楼下邻居半夜上来敲门,问是不是水管爆了。

沈清晚赔了三百块,买了新马桶,又花了二百请人安装。“厉寒渊,”她咬着牙,

“你再拍一掌,我就把你拍出去。”他站在卫生间的废墟里,浑身湿透,

表情诚恳:“我帮你打扫。”第三样是电视机。他不知道那个会发光的黑屏是什么,

以为是什么法器。沈清晚教过他,但他记不住。某天下午,他闲着没事,对着电视机运功,

想看看里面有没有灵气波动。然后电视机冒烟了。沈清晚下班回来,

看着那台冒着焦味的电视机,忽然觉得自己老了十岁。“厉寒渊。”她坐在床边,双手抱头,

“你知道这台电视多少钱吗?”他站在旁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知道。”“两千三。

”“什么是两千三?”“就是钱。”她抬起头,“钱,你懂吗?就是买东西用的东西。

你没钱,这些钱都是我出的。你现在住的房子,用的水电,吃的包子,

喝的水——都是我出的。”他沉默了一下,然后问:“要还吗?”“当然要还!

”沈清晚差点跳起来,“你以为我养你是做慈善?我一个月工资八千,房租三千五,

水电两百,花呗四千二,信用卡还欠着五千。我养自己都费劲,还养你?”他看着她,

眼神认真:“那我帮你赚钱。”沈清晚冷笑:“你?赚钱?你连电饭煲和电视都分不清,

怎么赚钱?”“我可以学。”“学什么?学当保安?人家要身份证。学送外卖?

人家要手机、要电动车、要健康证。你什么都没有,连路都不认识,

送外卖能把外卖送到太平洋去。”他想了想:“什么是外卖?”沈清晚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从桌子上拿起手机,打开外卖APP,划给他看。“就是这个。你点餐,有人给你送过来。

送的人叫外卖员,骑着小电驴,风里来雨里去,一单赚三四块钱。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图片,忽然说:“我可以送。

”沈清晚愣了一下:“你说什么?”“我可以送外卖。”他抬起头,“你教我认路,我学。

你给我那个……小电驴,我骑。别人能送的,我也能送。”沈清晚看着他,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站在出租屋昏暗的灯光下,穿着她在地摊上买的三十块钱两件的T恤,

头发被她拿剪刀胡乱剪过,像个刚进城打工的农村小伙。但他那双眼睛很亮,

认真得像在发什么大愿。“为什么?”她问,“你不是魔尊吗?不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吗?

怎么,沦落到要送外卖?”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魔尊是以前的事。

现在……我只想留在这里。”“留在这里干嘛?”“还你钱。”他顿了顿,

“还有……和你在一起。”沈清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谁要你和我在一起。”她别开眼,

“你别自作多情。我留你,是因为你无处可去,不是因为——”“我知道。”他打断她,

“你恨我。你永远不会原谅我。但我可以等。”“等什么?”“等你消气。

等你愿意……再给我熬一次药。”沈清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她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山洞里,他也是这样看着她,说“等我好了,

带你去看魔渊的彼岸花”。那时候她信了。结果呢?彼岸花没看到,只看到满门鲜血。

“厉寒渊。”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别这样。我消不了气。我师尊死了,师姐死了,

七十二个师兄弟死了。这些不是你说几句好话,送几单外卖,就能过去的。

”他点头:“我知道。”“你知道还留?”“嗯。”他看着她的眼睛,“你让我走,我就走。

你不让,我就留。”沈清晚沉默了。很久之后,她叹了口气。“行,你想送就送。

但我不帮你出钱买电动车,你自己想办法。”“我有办法。”他说。“什么办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她。沈清晚低头一看,愣住了。那是一块通体墨绿的玉佩,

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灵气流动。她在修真界待过三年,

一眼就看出这是好东西——至少值上品灵石一千块,放在现代,拍卖行里能卖几十万。

“你干什么?”“当了。”他说,“换钱。买电动车。

”沈清晚瞪大眼睛:“这是你的贴身玉佩吧?我记得你一直戴着,从没摘下来过。你当了,

以后怎么办?”他看着她,眼神平静:“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沈清晚拿着那块玉佩,

手心有点烫。她想说“我不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确实缺钱。信用卡要还,

花呗要还,房租要交,还要养一个什么都不会干的魔尊。她快被钱压死了。

但这块玉佩——“厉寒渊。”她抬起头,“你知道这玉佩值多少钱吗?”“不知道。

”“几十万。”她说,“当铺可能会压价,但至少也能当个十几万。你确定要当?

”他点头:“确定。”“为什么?”“因为你缺钱。”他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我看见你晚上对着手机发愁。我不想让你发愁。

”沈清晚的心又跳了一下。她低下头,把玉佩攥在手里。“行。”她说,“明天我去当。

钱我收着,算你交的房租。剩下的,我给你买电动车、手机,办健康证。以后你送外卖,

赚钱还我。”“好。”“丑话说在前头。”她抬头看他,“送外卖很累。风里来雨里去,

被人骂被人催,夏天热死冬天冷死。你吃得了这个苦?”他想了想,

问:“比被关在魔渊三百年,不见天日,更苦吗?”沈清晚沉默了。“比被当成杀人工具,

从小训练,不知道什么叫笑,更苦吗?”她别开眼。“比看见你死在我面前,我救不了你,

更苦吗?”她站起来,背对着他。“行了,别说了。”她声音闷闷的,“明天去买电动车。

”三天后,厉寒渊正式成为一名外卖骑手。沈清晚帮他在平台注册了账号,

用的是她多出来的那张手机卡。电动车是二手市场买的,八百块,小刀牌的,

车身上还有前任车主贴的“骑手专用”贴纸。头盔是买电动车送的,红色,

上面还有两个小耳朵,丑得沈清晚不忍直视。“你就不能买个好点的?”她问。

他认真地看着那个头盔:“不好吗?有耳朵。”“就是有耳朵才丑。”他想了想,

把头盔戴上了。两个小耳朵在风里一晃一晃的。“我戴着,别人就看不见我的脸。”他说,

“这样就不会有人认出我是魔尊。”沈清晚:“……”谁他妈能认出你是魔尊?

你穿着美团外卖的黄T恤,戴着有耳朵的红头盔,骑着一辆八百块的二手电动车,

你就是个普通的外卖小哥,魔尊个鬼啊!但她没说出口。她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忽然有点想笑。堂堂魔尊,曾经让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存在,现在——在送外卖。“行吧。

”她憋着笑,“你高兴就好。”第一天上班,沈清晚不放心,请了半天假跟着他。

第一单来了。取餐地点:街角那家麻辣烫店。送餐地点:XX小区3号楼502。

厉寒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图,眉头皱成一个疙瘩。“这个是什么?”“地图。

”沈清晚指着屏幕上的蓝线,“你跟着这个走,就能到。”“蓝色的线会动?

”“不是线会动,是你手机在动。你往前走,那个蓝色的点就往前走。你到了取餐点,

点一下这个按钮,就可以取餐了。”他点头,一脸“我听懂了但我其实没懂”的表情。

沈清晚叹了口气:“算了,我先带你跑几单。你跟着我。”她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在前面带路,

他跟在后面。第一单顺利完成。第二单也还行。第三单,沈清晚让他自己试试。

然后——他迷路了。沈清晚等了二十分钟,发现他的定位在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离取餐点八公里远。她打电话过去:“厉寒渊,你在哪?”电话那头,

他的声音很平静:“一个有很多树的地方。”“很多树?什么树?”“不知道。绿色的。

”沈清晚深吸一口气:“你看看周围有什么建筑。”沉默了几秒。“有一个红色的东西。

上面有字。”“什么字?”“XX……公……园。”他一字一顿地念,“公。园。

公园是什么?”沈清晚闭上眼睛。XX公园,在城东。而取餐点在城西。

他是怎么骑着电动车,在二十分钟内,从城西跑到城东的?“厉寒渊。”她问,

“你刚才怎么骑的?”“一直骑。”他说,“看见路口就往左拐。”“为什么往左?

”“不知道。左边好看。”沈清晚想骂人。但她骂不出来。她想起他刚来现代的时候,

连门都不认识,出小区都能迷路。现在让他看地图送外卖,确实有点为难他。“你在那等着,

我去找你。”她骑了四十分钟,在公园门口找到他。他坐在电动车上,头盔没摘,

两个耳朵在风里一晃一晃的。旁边站着一个大爷,正在跟他说话。“……小伙子,

你是送外卖的吧?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这儿没餐馆啊。”他认真回答:“我在等人。

”“等谁?”“等我的……房东。”大爷一脸迷惑:“房东?你送外卖还带房东?

”沈清晚赶紧过去,把大爷打发走,然后看着厉寒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你知道你跑反了吗?”她问。“知道。”“知道还跑?”“你说让我自己试。”他看着她,

眼神无辜,“我就试了。试错了,你来找我。下次我就不往左拐了。”沈清晚张了张嘴,

忽然发现自己没法反驳。“行吧。”她叹了口气,“以后看地图,

蓝色的线让你往哪走就往哪走,不许自己选。”“好。”“不许说左边好看。”“好。

”“不许——”“沈清晚。”他打断她,“你是不是生气了?”她一愣。“没有。”她说,

“我没生气。”“那你为什么叹气?”沈清晚看着他,看着他头盔上那两只晃来晃去的耳朵,

看着他T恤上美团外卖的logo,看着他因为迷路晒得有点发红的脸颊。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教他吃糖葫芦。他也是这样,一脸认真,学得很慢,

但从不放弃。“我没生气。”她说,声音软了一些,“我只是觉得……你学得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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