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突然开始遗忘自己的名字。
每条街道都在悄悄移动位置。
邮递员发现所有信件都寄往同一个不存在的地址。
而那个地址正在缓慢地吞噬送信人的记忆。
……
1
陆明远盯着手里那摞信，头皮一阵发麻。
三天了。
整整三天，他分拣的所有信件，
不管收件人写的是“幸福里小区五号楼”，
还是“滨河路工商银行”，
甚至还有一封寄到“市长信箱”的公函，
盖上的落地邮戳全都一模一样
——遗忘巷13号。
这地址他听都没听过。
“王姐，咱这儿有条‘遗忘巷’吗？”他扭头问柜台后面的老员工。
王姐正对着镜子补口红，头都没抬：
“啥？遗什么巷？没听说过。你地图上查查。”
陆明远掏出手机，打开电子地图，在搜索框里输入“遗忘巷”。
加载圈转了转，跳出一行字：
未找到相关地点。
他皱起眉头，把手里那封信翻过来调过去地看。
邮戳应该是昨晚盖的，墨迹有点晕开，但“遗忘巷13号”那几个字清清楚楚。
更怪的是，寄件人地址那一栏是空白的。
“邪门了。”他嘟囔一句。
第四天早上，怪事升级了。
陆明远照常早起，准备给老妈打个电话。
他每周五早上都打，雷打不动。
可当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妈妈”那个联系人时，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突然愣住了。
老妈的脸……长什么样来着？
他闭上眼睛使劲想。
脑子里只有一团模糊的轮廓，
眼睛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
鼻子挺不挺？
笑起来有没有酒窝？
全是一片空白。
冷汗顺着后颈流下来。
他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
抬起头看镜子，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眼睛里有些血丝。
他试图回想昨天晚饭吃了什么，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零零散散，拼不完整。
“不行，不能慌。”他对自己说。
回到分拣台前，今天的第一批信又送来了。
他拿起一封，扫了一眼邮戳。
果然，还是“遗忘巷13号”。
这次他没再问王姐，而是偷偷把这封信塞进了自己邮包的内层。
他得看看，这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躲在仓库后面，用裁纸刀小心地划开了那封信的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纸。
空白纸。
一个字都没有。
陆明远把纸举到阳光下看，对着光翻来覆去地检查。
就是最普通的A4打印纸，纯白，没有任何水印，没有任何笔迹。
“玩儿我呢？”他骂了一句。
这时，他眼角瞥见一个人影。
是门卫周海。
那老头平时跟个闷葫芦似的，一天说不了三句话，就坐在门卫室里看电视。
可这会儿，周海正站在仓库拐角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空白信纸。
陆明远心里一毛，赶紧把信纸塞回信封。
周海转身就走。
“周师傅！”陆明远喊了一声。
周海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反而走得更快了。
不对劲。
2
陆明远决定去市档案馆碰碰运气。
既然邮戳上盖的是本市的地址，
那档案馆里总该有记录吧？
哪怕是一条早就废弃的老巷子。
档案馆在市政厅旁边，一栋灰扑扑的老楼。
陆明远进去的时候，前台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头。
“你好，我想查个地方。”陆明远说。
“查什么地方？”她问。
“遗忘巷。”陆明远说。
女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盯着陆明远看了几秒，然后压低声音：
“你从哪儿听说的这个地址？”
“我是邮递员。”陆明远把工作证掏出来，“这几天所有信都往那儿送，但我找不到这个地方。”
女人站了起来，环顾四周。
档案馆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有两个老人在翻报纸。
“跟我来。”她说。
她把陆明远带进后面的一间资料室。
房间里堆满了卷宗和地图，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我叫沈静，在这儿工作三年了。”女人关上门，转身靠在门上，“你说的那个地址，我上个月就发现了。”
她走到一张长桌前，上面摊开着一张巨大的老地图。
地图已经泛黄，边角都卷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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