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暗的夜，总会遇见为你亮灯的人
第一部分：陷落与相遇
雨夜逃亡
雨砸在柏油路上，溅起白色水花。
杜淑仪踩着水洼往前走，鞋子早就湿透了，每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她没带伞，头发贴在脸上，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领口里，凉得她打了个哆嗦。手机还在口袋里震动，像一颗定时炸弹，她知道是工作群的消息，不想看。
二十分钟前，她还在出租屋里改方案。
那间房十二平米，月租一千八，窗户正对着隔壁楼的墙，白天也要开灯。她趴在折叠桌上，电脑屏幕的光照着她青灰色的脸。张主管在群里@她：“杜淑仪，你这个方案是猪写的吗？客户都气疯了，明天你自己去道歉。”
她盯着屏幕，光标一闪一闪。
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一行字：“数据是上周跟客户确认过的。”又删掉。再打一行：“我明天去跟客户沟通。”也删掉。最后什么都没打，因为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前男友的消息就在这时弹出来。
“那两万块什么时候还？我妈催了，咱们也分手了，你总不好拖着吧。”
她愣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两万块。那是去年他借钱交房租，说好三个月还，后来他换了工作，说手头紧，再后来他提分手，说“性格不合”。她当时点头说好，心想至少不用再看他冷着脸。
现在他来催债了。
她想回“我没钱”，又觉得这句话太可悲。想回“你当时不是说慢慢还吗”，又觉得更可悲。最后她什么都没回，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站起来，穿上鞋，出门。
走到楼下才发现下雨了。她站在楼道口看了两分钟，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她走进雨里。
雨越下越大。
经过以前常去的那家奶茶店，已经关门了，卷帘门上贴着转让的纸条。经过前男友公司楼下，灯还亮着，她绕道走，多走了两条街。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重，鞋子里的水把脚泡得发白发皱。
她想起白天在公司的场景。
张主管把方案摔在她桌上，纸张散落一地：“你这种人，就是公司的累赘。我们团队这么多人，就你最拖后腿。”她蹲下去捡，一张一张捡起来。同事们低着头假装在忙，没人帮她。她站起来，想说“那个项目不是我的错”，张了张嘴，看见张主管已经转身走了。
最后她只说了句“对不起”。
走到十字路口，红灯。
她站在雨里等，雨水顺着裤腿流进鞋里。对面是红灯，九十九秒。她盯着那个数字，从九十九看到六十七，再从六十七看到三十二。突然觉得这红灯真长，长得像她的人生。
三、二、一。
绿灯亮了。
她没动。
对面有一家便利店，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在雨幕里晕开一圈光晕，像一盏落在人间的月亮。她盯着那光看了很久，久到绿灯又变红，又变绿。
然后她抬脚走过去。
推开门，风铃响了一声。
叮铃——
暖意扑面而来，混着关东煮的香气，还有一点点咖啡的苦。她站在门口，水顺着裤腿流到地板上，在灰色的地砖上留下一小滩水痕，蜿蜒着往外淌。
柜台后面有个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又窘又怕，想退出去，腿却动不了。站在那儿，像一只淋了雨的无家可归的狗。
那人站起来，绕过柜台。
她这才看清——瘦，白，眼睛很黑，穿便利店的工作服，深蓝色的马甲，胸口别着名牌：陈屿。他走过来，拿了条干毛巾递给她。
他的手很白，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有道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他说：“擦擦吧，别感冒了。”
声音很轻，像怕吓着她。
杜淑仪接过毛巾，不知道该不该用。毛巾是干净的，带着洗衣液的香味，和雨水的腥味混在一起。她攥着毛巾，抬头看那人。
他已经在整理货架了，把过期的三明治挑出来，放进篮子里，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杜淑仪站在门口，毛巾在手心里攥成一团。
雨还在下。
第一杯热饮
杜淑仪站了很久，久到脚底的水把门口那一块地板全弄湿了。
她把毛巾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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