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断情崖
"顾独行！"
厉喝穿透雨幕，在断情崖下炸开，惊起一群寒鸦。
顾独行勒住马，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前方山路被堵得严实，白良手持一对乌铁爪，身后二十余名龙爪门弟子雁翅排开，每个人的眼睛都泛着不正常的赤红，这是吃了“焚心丹”的副作用。
"白门主，"顾独行声音平静，"三年不见，你的气色差了许多。"
白良面皮抽搐。他当然记得三年前——这个年轻人单枪匹马闯进总舵，当着所有弟子的面，带走了被囚禁的司空雪。他至今记得那些弟子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条被抽掉脊梁的老狗。
那半部《寂灭刀谱》，是他用尊严换来的。吃了药，功力大涨，他终于能报仇了。
"你懂什么！"白良嘶吼，铁爪撕裂雨幕，"这是神功！"
顾独行笑了，笑声比雨水还冷："透支油火的灯，亮得急，灭得快。白门主，你爪心的纹路都黑了。"
白良瞳孔骤缩，下意识低头看手。就在这一瞬，顾独行动了。
不是拔刀，是摘斗笠。
竹编斗笠旋转飞出，雨水化作银针四射。龙爪门弟子纷纷抬手遮挡，阵型乱了半拍。顾独行纵马穿过人缝，如游鱼过网。
"拦住他！"
铁爪破空，白良亲自出手。三年苦修，他的速度比当年快了一倍，乌铁爪上泛着诡异的暗红——那是"焚心丹"催动到极致的征兆。
顾独行终于拔刀。
刀光不是劈出的，是"送"出去的。像送别故人，像递出一杯茶。白良看清了刀路，却躲不开，因为那一刀封死了所有退路，只留下正前方。
那是白良自己的破绽——他每次全力扑击，右肩都会下意识下沉。
刀锋入肩，不是斩断，是挑断。白良的右臂软垂下来，铁爪当啷落地。
"这一刀，"顾独行收刀，"还你三年前没杀我。"
白良跪倒在泥水里，右臂经脉尽断，却感觉不到疼。他抬头，看见顾独行俯视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快意，甚至没有怜悯。
"你……为什么不杀我？"
"杀你没用。"顾独行调转马头，"让开，我要上山。"
"上山？"白良突然笑了，笑声像破风箱，"你以为杀了我就能见到司空霸？山上有人等你很久了。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
顾独行皱眉，但马已越过白良。龙爪门弟子无人敢拦，他们眼中的赤红在消退——控制他们的不是忠诚，是药物，而白良的溃败让那股控制出现了裂痕。
马蹄声渐远。
白良倒在泥水里，雨水灌进眼睛。他想起三年前，顾独行带走司空雪时，也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和现在一样，干净得可怕。
"门主！"弟子来扶。
白良推开他们，用左手捡起铁爪，抵住自己心口。
"告诉会长，"他咧嘴笑，露出被药物腐蚀的黑牙，"顾独行的刀，比三年前慢了半分。他……也有伤。"
铁爪贯胸，血混着雨水流进泥土。
没人看见，树林深处，一个白衣女子静静看着这一切。她怀里抱着一把剑，剑鞘上刻着展翅的凤凰。
司空雪。
她本该在山上，在父亲身边，等待今日的"武林盟主推举大典"。但她偷了父亲的令牌，连夜下山，只为确认一件事——
顾独行是否还活着。
现在她看见了。他不仅活着，还变强了。但白良临死前的话，她听得真切。
"慢了半分……"
她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2 问心石
雨势渐小，山路却更难走。
顾独行弃了马。那匹黑马在激战中受了惊，右前腿有暗伤，不能再负重。他拍了拍马颈，看着它消失在林深处，才转身步行。
每走十步，他能感觉到暗处有一双眼睛。
不是龙爪门的残余，是更危险的东西——司空霸的"影卫"，从小培养的杀手，不吃药，只认令。
走到半山腰，他看到一个女人坐在地上。
顾独行走过去："需要帮忙？"
女子抬头，约莫二十出头，眉眼凌厉，左颊有一道旧疤。"不用。"她继续说道，"我累了，在这里休息。"
"死在这里，"顾独行蹲下看着她，"司空霸看不见。"
女子一僵。
"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顾独行，"但今天在这条路上出现的，只能是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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