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白月光是我送进监狱的

引子沈昭宁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在被顾宴辞掐着下巴，

用那双含着彻骨恨意的眼睛盯着，听他咬牙切齿地说“沈昭宁，

你真是这世上最恶毒的女人”时。 她的第一反应，

竟然是还有心思欣赏他眼睫上挂着的水珠。那是灵堂里的烛泪，

也是他为他那位“死去”的白月光姜晚宁流的泪。顾宴辞穿着麻衣，跪在棺木前，

而在场的所有宾客都在窃窃私语，目光像淬了毒的针，

扎在那个穿着大红嫁衣、孤零零站在灵堂中央的新娘身上——也就是她，沈昭宁。新婚之夜，

新郎披麻戴孝，为另一个女人守灵。 这是沈昭宁嫁入镇国公府的第一天，

也是她成为整个上京城笑柄的第一天。她垂下眼睫，

遮住眼底那一闪而逝的、不该属于一个弃妇的清明与嘲弄。 姜晚宁死了吗？ 不，

她当然没死。 因为姜晚宁，正在她亲手安排的大牢里，由专人“伺候”着呢。

第一章 新婚夜的“惊喜”红烛垂泪，映着满府的“囍”字惨白如纸。沈昭宁盖着盖头，

静坐在婚床上。她的陪嫁丫鬟青棠早已沉不住气，在门外转了几十圈，最后跌跌撞撞跑进来，

声音里带着哭腔： “小姐！姑爷他……他根本没去前院敬酒，他直接去了后院的小佛堂！

那里面……那里面供着姜家大小姐的牌位！”盖头下，

沈昭宁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弧度。终于来了。按照她拿到的剧本，

此刻的她应该悲痛欲绝，甚至应该冲去佛堂质问。但她没有。她只是自己伸手，

缓缓掀开了盖头。 那是一张明艳动人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与传说中那位“柔弱无依、楚楚可怜”的姜晚宁，没有半分相似之处。“青棠，

去把合卺酒端来。”沈昭宁说。 “小姐！都什么时候了！” “端来。”语气不重，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青棠愣住，她从没见过自家小姐这种眼神。那不是伤心欲绝的木然，

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沈昭宁独自饮尽了合卺酒，辛辣入喉。她对着铜镜卸下凤冠，

一层一层剥掉厚重的嫁衣。 三年了。 三年前，

她还是边关军营里那个跟着父兄蹭马肉吃的野丫头，一夜之间，父兄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三年前，她接下那个绝密任务时，监军问她：“沈姑娘，此事若成，

敌国细作网络连根拔起；此事若败，你将背负千古骂名，

甚至……以‘细作’同党的身份被处决，你可想好了？”她想好了。

当她的父兄用血肉之躯挡住敌军，却因情报泄露而全军覆没时，她就想好了。

她要找出那个潜藏在大雍内部、向敌国递送情报的“钉子”。 而她查到的所有线索，

都指向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镇国公府，

以及那个三年前突然出现在上京、被惊为天人的“孤女”姜晚宁。可惜，姜晚宁太狡猾了，

她没有实质证据，而且顾宴辞把她护得太好。 直到三个月前，她设计了一场“意外”，

让姜晚宁的身份破绽暴露在刑部尚书的眼皮子底下。 姜晚宁被捕入狱，罪名：敌国细作。

本以为这事就此了结，可朝堂之上波谲云诡，姜晚宁背后的人推出来顶罪，

竟然硬生生把她摘了出去！最后只定了个“查无实据，流放三千里”的轻罪。

更让沈昭宁没想到的是，押解途中，传来消息：姜晚宁不堪受辱，跳江自尽了。

沈昭宁不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断定姜晚宁没死，只是在金蝉脱壳。 为了查清真相，

为了接近顾家这个“情报窝点”，她接下了另一道秘旨——嫁给顾宴辞。 这是皇帝的意思。

用镇国公府的婚事，安抚顾家因为姜晚宁之事对朝廷的不满，也让她以女主人的身份，

光明正大地进入顾家搜查。她的夫君顾宴辞，是整个大雍最年轻的国公爷，权倾朝野，

更是上京所有贵女的春闺梦里人。 也是姜晚宁最忠诚的“看门狗”。夜半，

房门被一脚踹开。 一股浓重的酒气夹杂着冬夜的寒气涌入。沈昭宁没有动，

依旧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兵书。 顾宴辞站在门口，

俊美的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他一身素白衣袍，胸口甚至别着一朵小白花。

他盯着那个悠闲看书的女子，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沈昭宁，你倒是坐得住。

” 沈昭宁抬眸，平静地看着他：“夫君不去守灵，来新房做什么？” “夫君？

”顾宴辞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大步走近，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书扔在地上，

“你以为嫁进来，就是这国公府的女主人了？你以为晚宁死了，你就能取代她？

” 他俯下身，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一字一句道： “你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沈昭宁的手指微微收紧，

面上却依旧无波无澜。她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眼底那刻骨的恨意与思念，

心里默默给他记了一笔。 骂吧，现在骂得越狠，到时候脸打得越疼。“姜姑娘是天上的云，

我自然是地上的泥。”沈昭宁顺着他的话说，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自嘲，“可云已经散了，

泥却要在这府里过一辈子。国公爷，咱们往后日子还长，您确定要这样跟我说话？

”顾宴辞一窒。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脸皮这么厚，被他这般羞辱，竟然还能谈笑风生。

他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签了它。”沈昭宁低头一看，

是一份和离书。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新婚夜就送和离书，

国公爷真是……急不可耐啊。”“晚宁在时，最讨厌你这副虚伪的嘴脸。”顾宴辞冷冷道，

“你利用太后赐婚逼我娶你，我认了。但这国公府，除了正妻的名分，你什么都别想得到。

签了它，日后你若识相，我会给你一笔钱送你离开；若不识相……”他顿了顿，

眼神阴鸷：“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沈昭宁拿起那份和离书，仔细看了看，

然后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将它撕成了两半。 “你！” “国公爷。”沈昭宁站起身，

与他平视，“我沈昭宁嫁进来，就没打算灰溜溜地走。姜晚宁死了，你心里难受，我理解。

但你要是想把对朝廷的怨气撒在我身上，那你找错人了。” 她微微倾身，

在他耳边轻声道： “说不定，姜晚宁根本没死呢？说不定，她正在某个地方，

等着你去救她呢？”顾宴辞瞳孔骤缩，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说什么？你知道什么？

” 沈昭宁吃痛，眉头微蹙，却倔强地昂着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觉得，

能让国公爷念念不忘的女人，应该没那么容易死。” 她用力抽回手，手腕上已经红了一圈。

“夜深了，国公爷若是想守灵，请自便。若是想留宿……抱歉，我这人睡眠浅，

旁边有人睡不着。”说完，她转身走向床榻，旁若无人地和衣躺下。 顾宴辞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毫不畏惧的背影，第一次对这个女人产生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不是厌恶，

而是困惑。他今晚故意羞辱她，甚至带了和离书来，就是想激怒她，让她大闹一场，

最好闹到太后那里去，这样他就有理由悔婚。 可她不按套路出牌。 她撕了和离书，

不吵不闹，甚至还给他抛了一个关于晚宁的钩子。他盯着她安静的背影看了许久，

最后拂袖而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沈昭宁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 第一步，稳住。

完成。第二章 白月光的“鬼魂”接下来的日子，沈昭宁过得极其规律。

晨起去给老夫人请安，

忍受一屋子宫女仆妇的窃窃私语和幸灾乐祸的眼神；下午在自己的院子里看书练剑；晚上，

她开始以女主人的身份，清点府库、核对旧账。顾宴辞发现这个女人真是油盐不进。

他故意停了她的月例，想让她低头来求他。结果第二天，她就从自己嫁妆里拿出银子，

给全府的下人打赏了一遍，人人有份，连他书房的小厮都收到一个厚厚的红包。

小厮战战兢兢地来汇报：“爷，夫人说……说您在边关辛苦，这点钱让小的们多买点炭火，

别冻着您。”顾宴辞看着那个红包，像看一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故意带着戏子回家过夜，把丝竹之声弄得震天响，想让隔壁院子里的她难堪。结果第二天，

她派人送来一碗醒酒汤，还附带一张纸条：“夜深寒重，夫君莫要着凉，坏了身子，

妾身心疼。” 字迹娟秀，语气温柔，活像一个贤惠的妻子。 顾宴辞气得把碗摔了。

一个月后，顾宴辞终于忍不住，主动踏进了她的院子。 沈昭宁正在练剑，剑花挽得漂亮，

见他来了，也不停下，一套剑舞完，才收了势，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擦汗。

“夫君今日怎么有空来？不守灵了？”顾宴辞脸色铁青：“沈昭宁，你到底想要什么？

” 沈昭宁歪着头看他：“我想要什么？我想当个贤妻良母啊。是夫君一直把我往外推。

” “你少装蒜！”顾宴辞逼近她，“你最近在翻府里的旧账，你在查什么？” “查账啊。

”沈昭宁无辜地眨眨眼，“作为当家主母，我总要知道家里有多少钱吧？

万一夫君哪天想纳妾，我也好提前准备聘礼。”顾宴辞被她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得胸口疼。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策略。他拿出一封信，递给她。 “你看看这个。”沈昭宁接过，

信是边关来的，内容是询问关于三年前那场战役的一些细节。写信的人是顾宴辞曾经的副将。

沈昭宁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那是她父兄战死的那场战役。 “这与我何干？

” “你父兄死在那场战役里。”顾宴辞盯着她的眼睛，“你就不好奇真相吗？

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被敌军精准伏击？”沈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当然想知道，

她做梦都想。可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的真实目的。 她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

将信还给顾宴辞，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人都死了，知道真相有什么用？

能让他们活过来吗？”顾宴辞愣住。他没想到她是这种反应。正常人不应该痛哭流涕，

求着他帮忙查清真相吗？ “你……你竟然……” “顾宴辞。”沈昭宁打断他，

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懒得跟你演什么恩爱夫妻。咱们不妨把话说开。

” 她走近一步，直视他的眼睛：“你让我不好过，我也没让你好过。咱们就这么耗着。

至于我父兄的事，不劳你费心。”顾宴辞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的冷漠是装的。 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底下，

藏着很深很深的暗流。 他突然想起姜晚宁曾经说过的话：“宴辞哥哥，沈家的女儿，

可没有一个简单的。”就在他们俩对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丫鬟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国……国公爷！不好了！

后院的井里……井里捞出一个人！”顾宴辞眉头一皱，快步往外走。 沈昭宁也跟了上去。

后院的枯井边，围满了人。一个浑身湿透、穿着白色中衣的女人被捞了上来，

她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昏迷不醒。 当顾宴辞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着冲了过去。 “晚宁！晚宁！”沈昭宁站在人群外，

看着那个被顾宴辞紧紧抱在怀里、柔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女子，瞳孔剧烈收缩。 姜晚宁！

她果然没死！她竟然敢回来！还敢以这种方式，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国公府！

姜晚宁在顾宴辞的怀里悠悠转醒，看到顾宴辞，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到你了……” “你怎么会……你不是已经……” “我不知道……”姜晚宁哭得梨花带雨，

“押解的差役要害我，我跳了江，被一户农家救了。我本不想回来给你添麻烦，

可我太想你了……我偷偷跑回来，想远远看你一眼，没想到失足掉进了井里……宴辞哥哥，

我好怕……”顾宴辞心疼得五脏六腑都在颤抖，他紧紧抱着她，柔声安慰：“不怕，不怕，

我在这里，谁也不能再伤害你。”沈昭宁静静地站在夜色里，

看着这出“久别重逢”的苦情戏。 月光下，姜晚宁越过顾宴辞的肩膀，朝她看了过来。

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那双眼睛里，哪有半分惊恐和后怕？ 有的，

只有满满的、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得意。 那眼神仿佛在说： “沈昭宁，我回来了。

你的一切，包括这个男人，我都要拿回来。”沈昭宁没有躲避，她迎上那道视线，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愤怒，不是慌张。

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跳进陷阱的……满意。回来了就好。 就怕你不回来，

死在外面，死无对证。 既然敢回来，那就别走了。

第三章 替身的觉悟姜晚宁“死而复生”，住进了国公府最好的院落“芙蓉苑”。

顾宴辞几乎日夜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仿佛要把这几个月缺失的时光都补回来。

整个国公府的人都知道，那个名义上的正牌夫人沈昭宁，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青棠气得天天在屋里哭：“小姐！您怎么还坐得住！那个姜晚宁，分明就是装柔弱！

您是没看到她看姑爷那个眼神，恨不得粘在姑爷身上！

” 沈昭宁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人家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粘一粘怎么了？

” “可是您才是正妻啊！” “正妻？”沈昭宁笑了，“青棠，你要记住，在这个府里，

在这个男人心里，我这个正妻，连姜晚宁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她放下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