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葬礼上，人很多。
哀乐低回，白色的花圈从礼堂门口一直铺到路边。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一张张哀戚的脸。
他们为我哭，为我叹息。
一场意外的煤气爆炸，带走了我年轻的生命。
新闻上说，现场惨烈，几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
我低下头，看不见自己的身体。
我只是一团模糊的意识，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来到了这里。
礼堂正中央，没有棺木，也没有骨灰盒。
只有一幅巨大的遗像。
那是我。
画中的我，穿着白色的长裙，坐在一片开满鸢尾花的原野上，微微侧着头，嘴角含笑。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我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很美。
美得不像一幅遗像，更像一幅即将参加画展的艺术品。
我的男友，陆沉，就站在这幅画的旁边。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身形清瘦，脸色苍白。
往日里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他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静的雕塑，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幅画。
我知道，这幅画是他画的。
他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天才画家。
我们在一起三年，他为我画过无数张画。
有我读书的样子，有我做饭的样子，有我生气时鼓着脸颊的样子。
可没有一幅，像眼前这幅这样。
完美，精致，却又陌生得让我心头发冷。
画里的那个我，太安静了。
安静得没有灵魂。
我的闺蜜林薇，哭得眼睛红肿，她死死抓着她男友的手臂，才没有瘫倒在地。
她抬起头，看着那幅画，眼神里除了悲痛，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困惑和……愤怒。
追悼会冗长而压抑。
仪式结束，宾客们陆续上前，向陆沉表达慰问。
他只是麻木地点头，或者回以一个虚弱的拥抱。
直到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礼堂里只剩下寥寥几人。
林薇挣脱了男友的搀扶，一步一步，走到陆沉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幅画。
良久，她沙哑的嗓音才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陆沉，这不是她。”
陆沉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林薇，眼神空洞。
“你说什么？”
“我说，这不是苏晴！”
林薇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那幅画，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你认识她三年，同居两年，你画了她上百次！你会不知道她笑起来的时候，左边的梨涡要比右边的深一点吗？”
“你会不知道她最讨厌穿白裙子，因为她说自己不够白，穿上像个移动的电灯泡吗？”
“还有这片鸢尾花！她花粉过敏你忘了吗？我们上次去植物园，她只是靠近了一点，就咳了半天！”
林薇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向陆沉。
也砸向我。
是啊。
我讨厌穿白裙子。
我花粉过敏。
我笑起来的时候，左边的梨涡是比右边的深。
这些连林薇都记得一清二楚的细节，陆沉，我的枕边人，怎么会忘？
我飘到那幅画面前，仔细地看。
画中的女人，嘴角上扬的弧度完美无瑕，两边的梨涡深浅一致，对称得像用尺子量过。
她穿着纯白的裙子，圣洁得像个天使。
她身后的鸢尾花开得绚烂，每一片花瓣都精致得无懈可击。
可她不是我。
她只是一个披着我皮囊的，完美的陌生人。
陆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那是一种被戳破了什么的难堪和慌乱。
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他疲惫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红血丝更重了。
“林薇，我很难过。”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还活着。画这幅画的时候，我脑子里很乱，我可能……可能记错了一些细节。”
“你只是太悲伤了。”
他看着林薇，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们都一样。”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林-薇的男友拉了拉她的胳膊，低声劝道：“薇薇，陆沉他已经很难受了，你就别……”
林薇却像没听见一样，依旧死死地盯着陆沉。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记错了？”
她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
“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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