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我妈直播卖惨，她却真快死了

我靠直播我妈赚钱。她越骂我，视频越火。我把她的刻薄、抠门、翻旧账，全剪成了流量。

直到她一边头晕得站不稳，一边还催我：“快发，晚了人就少了。”那一刻我忽然发现，

我卖的不是母女日常，是我妈的命。可最可怕的不是这个。最可怕的是，我明明看见了，

还是先点了发布。01. 直播间的母女戏我把补光灯往左拧了一点。许桂芬坐在沙发边上，

脸被灯打得发白，额角一小块碎发翘着，早上刚烫过，没压服帖。她手里还捏着一把长豆角，

原本是在厨房择菜，被我一喊，又把围裙都没摘干净就坐过来了。“别动。

”我伸手把她围裙边往里塞了塞，“你那油点子都溅镜头里了。”她偏头躲了一下，

嘴里啧了一声：“就你事多。谁家正经人天天拿个灯照脸，眼都给我晃花了。

”我没接她这句，低头看手机画面。角度差不多了。沙发，茶几，半盘切开的西瓜，

许桂芬那张一看就不好惹的脸，都在镜头里。很好。观众最爱看这个。越像真的，越有人信。

越有人信，礼物和小黄车的数据就越好。我点开直播。刚开场，人不算多，

零零散散进来一批老粉，弹幕先飘了起来。来了来了，

今天阿姨又要骂女儿了吗就爱看你妈训你，

太真实了阿姨今天发型不错主播今天脸好小，滤镜开了吧我把手机往支架上一扣，

顺手拿了块西瓜，坐到许桂芬旁边。“行了啊，今天给大家评评理。”我冲镜头抬了抬下巴，

笑得很熟，“我妈刚才在厨房骂我，说我一杯奶茶二十多，喝的是人血。

”许桂芬本来还低头抠豆角，听见这句，立刻抬起头：“难道不是？那一杯就那么点玩意儿，

顶什么用？二十多块钱，买两斤排骨不好？”弹幕一下快了。

哈哈哈哈阿姨没毛病笑死，

熟悉的中式妈味两斤排骨现在够呛了阿姨主播完了，今天又要被上课我笑了一下，

咬了口西瓜。“听见没有？她就是这么过日子的。上个月我给她买了件外套，两百八，

她穿上第一句不是好看，是‘退了吧，有这钱不如交燃气费’。”“本来就是。

”许桂芬坐直了些，朝镜头那边看，像是真在跟谁讲道理，“年轻人现在花钱没个数，

今天买这个，明天买那个，一个月挣多少？挣一万也不够你们糟践。”她说到这儿，顿了顿，

把豆角放茶几上，伸手去够旁边的杯子。我瞥了她一眼。她手有点抖，没一下抓稳。

我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你慢点。”我压低声音，顺手把杯子递给她。许桂芬没看我，

接过去喝了口水，缓了缓，又把杯子往茶几上一磕，像刚刚那一下根本没发生。

“你别给我岔开。”她转头又冲着我来，“你上回买那个什么香水，我一闻头都大了，

喷身上跟谁家柜子发霉了一样，还花那么多钱。”弹幕已经笑疯了。

形容了柜子发霉哈哈哈哈哈哈主播脸都僵了阿姨这张嘴是真厉害我看着屏幕，

也跟着笑。她骂，我接；她翻旧账，我抖包袱；弹幕一边倒的时候，我再故意拱她一句。

一个来回，数据就起来了。以前我俩真吵的时候，整栋楼都嫌烦。现在搬到直播间里，

倒成了“真实”“有代入感”“像我妈”。我把西瓜皮放回盘子里，抽了张纸擦手。

“那你倒是说说，”我看向她，“按你的活法，一个月两千怎么活？房租不要钱，

水电不要钱，吃饭不要钱？你那套算法是不是还停在二十年前呢？”“怎么不能活？

”许桂芬一听就来劲了，腰背都直了，“我年轻那会儿，一个月几百块还不是照样活？

你们现在就是日子太好过，心飘了。手机要新的，衣服要新的，鞋一双一双地买，

洗脸那点水还得分什么早的晚的。人是拿钱养出来的娇气病。

”阿姨开始上价值了别骂了别骂了，像我妈开会但说真的，

她这代人确实是这么过来的主播快反击我还没开口，许桂芬自己又接上了。“尤其你。

”她点我，手指离我鼻尖就差一点，“一个月看着挣得不少，手里能剩下什么？

上个月给我交那点钱，我还没说你呢，转头又买灯又买架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这些东西都死贵死贵的。”她说“上个月给我交那点钱”的时候，语气很平，像随口一带。

我眼皮轻轻跳了一下。弹幕看不出来。镜头更看不出来。我知道，她这句话不是随口。

她是故意的。她知道什么话说出来，我会不高兴，也知道我不高兴，直播间就更爱看。

我看了她两秒，笑意还挂在脸上。“你现在学会了啊。”我把声音压得轻快些，

往镜头那边一偏头，“看见没，她现在不光会骂人，还会给我上眼药。你们都把她教坏了。

”哈哈哈哈阿姨进化了真别说，

阿姨越来越会接梗了主播有点招架不住了今天这就是母女啊，

一边互相嫌弃一边谁也离不开谁最后这一句飘过去的时候，我手指停了一下。

谁也离不开谁。我装作没看见，低头去调美颜。许桂芬还在说，说我乱花钱，

说年轻人把日子过得太轻巧，说女人手里有钱也不能这么散，说到最后，

又绕回她那句老话：“你现在觉得我烦，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了，

钱攥在自己手里才是正经东西，别的都不顶用。”她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忽然有点发灰。

不是很明显。补光灯一打，什么都能盖过去一点。可我离她近，看得出来。她嘴唇也有点白，

额角刚烫好的那几缕头发贴下来，汗津津的。“你是不是又没吃药？”我凑过去一点，

声音压低了。“吃了。”她皱起眉，像嫌我多事。“降压药呢？”“吃了，说了吃了。

”她这几句回得太快，眼神却没落到我脸上。我本来还想再问，手机屏幕忽然跳了一下，

在线人数往上窜了一截。刚刚那段争执被切了个片段，有人从短视频那边引流过来了。

新进来的人不明所以，弹幕一排排地问发生了什么。我看着数字，手指比脑子先动，

重新把镜头往我们这边推近了点。“来，刚进来的朋友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我笑着把话接回去，像什么都没察觉，“这位就是我们家的财政部长，许桂芬同志。

她的核心思想就一条——人活着可以没对象，可以没快乐，但是不能没存款。

”许桂芬听见这句，居然也跟着笑了一下。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那点细纹一下堆起来，

整张脸有一种很旧的松弛感。不是现在短视频里爱夸的那种“姨感”“氛围感”，

是很普通、很真实、很经得起日子磨的那种脸。她刚要张口，忽然扶了一下额头。动作不大，

很快，像只是顺手碰了碰。我却一下看见了。“怎么了？”我转头。“没怎么。

”她把手放下来，嗓子有点哑，“灯晃得我眼晕。”我盯着她看了两秒。弹幕还在滚。

别光顾着播啊我妈血压高的时候也怕这种灯要不先让阿姨歇会儿吧我看着那些字，

喉咙里像卡了点什么，很浅，又很快过去。这是黄金时段，数据刚起来，挂车还没上，

品牌那边还等着我今晚的场观截图。许桂芬前两天还念叨，说这个月电费又涨了，

小区门口那家诊所量个血压都要收钱，抢得跟不要脸一样。我把那口气压下去，

伸手把补光灯调暗了一格。“行，给你减一点。”我笑着把西瓜盘往她那边推了推，

“别演太真了，一会儿观众真以为我虐待老人。”她白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直播间里一片哈哈哈。我也笑。只是那一瞬间，我也分不清，刚才到底是她真的不舒服，

还是她也学会了什么时候该停一下，什么时候停一下最好看。

02. 下播后的暗流下播的时候，在线人数还挂在那儿，没掉得太快。

我把结束按钮按下去，手机屏幕一黑，客厅一下安静了。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弹幕、礼物音效、连麦申请，全没了，只剩补光灯烤得人发干。

我先去关灯。灯一灭，屋里立刻暗了一层，许桂芬坐在沙发上没动，像一下没适应过来似的，

脸上的光也跟着收下去了。“今天还行。”我低头划后台，随口报给她听，“场观比昨天高，

转粉也不错。刚才你骂我香水那段，应该能切一条。”许桂芬没吭声。我以为她又在拿乔，

抬头看了一眼。她还是坐着，背往沙发里陷了一点，手按在膝盖上，像刚干完一场体力活。

“你听见没有？”我把手机夹到腋下，去收西瓜盘，“你现在挺上道啊，

知道什么时候接话最好使了。”她这才抬了抬眼皮，声音有点低：“谁上道了。

我就是实话实说。”“行，实话实说。”我笑了一下，端着盘子往厨房走，

“实话实说还能把人气得刷礼物，你也算有本事。”她在后头哼了一声。

厨房水槽里堆着中午没洗完的碗，我把西瓜盘往里一放，先把手机支在调料架旁边看回放。

刚刚直播里有两段效果不错，一段是她说我“喷得跟柜子发霉”，

另一段是她提我上个月给她的钱。后面那句我当时没接好，笑得有点硬，

剪的时候得往前缩半秒，把表情糊过去。我拖着进度条又看了一遍。

镜头里的我比镜头外更亮一点，嘴角提着，眼睛也有神。许桂芬坐我旁边，头发刚烫完，

脸被补光灯一照，褶子都淡了不少，看上去居然比平时精神。她说起那些刻薄话时，

弹幕刷得飞快，满屏都是“太像我妈了”“救命我家也是”。

我把那句“上个月给我交那点钱”单独截出来，犹豫了两秒，还是先放进了待剪栏。

这种句子最好用。有点刺，又不至于真难看。观众爱看这种半真半假的东西，

就像掀了别人家一条门缝，能闻见烟火气，又不会真的闻见煤气味。

客厅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碰响。我回头看，许桂芬正扶着沙发慢慢站起来，像是腿麻了，

起得有点费劲。她脸色还是不太好，嘴角往下撇着，像谁欠了她钱。“你干嘛去？”我问。

“上厕所。”她说。“你慢点。”“我又没瘫。”她说完就往卫生间那边走，

脚步比平时拖一点。经过厨房门口时，我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风油精味，

应该又是下午头晕的时候抹过。她以前很少抹这个，说闻着烦，这两个月倒是常用。

我盯着她背影看了两秒，手里还捏着刚截好的视频。卫生间门“咔哒”一声关上。

我把目光收回来，继续低头修片子。配字我都想好了。

《我妈说年轻人喝二十多的奶茶等于喝她的命》下面再配一句“你妈平时最常骂你哪句话”，

评论区自己就能聊起来。我一边打字，一边把刚才直播里的截图往封面上拖。

许桂芬那张表情抓得不错，眼皮耷着，嘴往下一抿，一副“你这日子迟早过散”的样子。

很有识别度。卫生间那边半天没动静。我本来没在意，手都点到发布预设了，

动作忽然停了一下。“妈？”我朝外喊了一声。里头没人应。我皱了皱眉，把手机放下，

刚走到门口，里面传来一阵水声，紧接着是她不耐烦的声音：“催什么催，

厕所也不让人好好上了？”我站了一会儿，没说话。片刻后，她把门拉开，

先出来的是一阵凉气，接着才是她人。脸上沾了点水，额前头发也乱了，眼皮耷得更厉害。

“你洗脸了？”我问。“热得慌，不行？”“你脸怎么这么白？”“灯照的。

”她从我身边挤过去，肩膀撞了我一下，不重，但我闻见她身上那股风油精味更重了，

混着一点潮气，说不上来像什么，只觉得闷。我侧头看了她一眼：“要不明天别播了。

”许桂芬脚步顿了顿，回头瞪我：“谁说我要不播了？”“你今天不是不舒服吗？

”“谁不舒服了？你少给我乱扣帽子。”她往沙发上一坐，把刚才没择完的豆角又拖过来，

“再说了，不播你喝西北风？今天不是你自己说数据好？”我没接。她低着头掐豆角，

指甲缝里还沾着一点青汁，动作倒是比刚才慢。过了一会儿，又像想起什么似的，

眼睛往我手机那边瞟。“刚才很多人看？”“还行。”“给钱了吗？”“什么给钱？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就那个……刷东西的。”她说得含含糊糊，像怕显得自己很在意，

“我看刚才屏幕上老飘那个小花小车的，不是说能换钱？”我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

又没真笑出来。“能。”“那你今天挣多少？”“还没算。”“算一下啊。

”她把一根老豆角掐断，声音放得很平，“你别回头又稀里糊涂的。该扣什么扣什么，

剩多少自己心里得有数。”这话太耳熟了。她这辈子说得最顺口的，除了骂我，

就是“你心里得有数”。我转身回厨房，把没洗的盘子冲了一遍，水声开得有点大。

“你问这个干吗？”我背对着她问。“问问不行？”她语气一下顶起来，“你现在翅膀硬了，

挣多少也不能让家里知道了？”“我什么时候不让你知道了？”“那你横什么？”“我没横。

”“你就那脸一拉，谁看不出来。”我把盘子往架子上一搁，回头看她。她也抬头看我，

豆角掐到一半，指头停着，脸上那点蔫劲儿被她强行撑出几分平时的样子。可还是不一样。

她眼白有点发红，眼皮沉着，连骂人都没那么利索。屋里静了几秒。

最后还是我先把语气放平：“你吃饭了吗？”“吃了。”“吃的什么？”“关你什么事。

”“你到底吃没吃？”“面。”“哪来的面？”“中午剩的。”我气得想说她两句，

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劲。中午那碗面早坨了，放到现在喂狗都嫌。她不是没吃，

就是随便塞了两口。可她说自己吃了，那就是吃了。她这人活到现在，

有一半本事都花在嘴硬上。我把手擦干，去冰箱里看了眼。

里头还有半盒下午打包回来的炒饭，边上放着她的降压药和一小袋葡萄。药盒被压在最底下，

拿出来的时候，盒盖松了，里头白色药片撒出来两颗，滚到冰箱门边。我弯腰去捡。

等我直起身的时候，许桂芬已经把头低下去，继续择豆角了，

像刚才那一通顶嘴从来没发生过。“药你吃了没有？”我把药盒拿过去。“吃了。

”“这都没拆开。”她手一顿，过了两秒才说：“那是明天的。”我没说话，

低头看了一眼盒上的日期贴。昨天的那格也是满的。我心没由地慌了一下。“许桂芬。

”她没应。我把药盒放到她面前：“你这两天是不是根本没按时吃？”她盯着那盒药，

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该怎么圆。半晌，她才把豆角往盆里一扔，

声音发硬：“少一顿两顿能怎么着？吃那玩意儿嘴里发苦，成天吃得人发木。

我自己身体我自己知道。”“你知道个——”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她最烦别人说她不知道。她什么都可以输，不能输这口气。我把那句脏话改了，

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只是烦。“你明天跟我去趟医院。”“去什么医院。”她立刻顶回来，

“大晚上的别咒我。”“不是咒你，你今天明显不对。”“我哪不对了？”“你头晕，手抖，

脸色也不对。”“我那是让你那个灯晃的。”“那下播以后呢？”“下播以后我不是好好的？

”她说到这里，竟然还扯了扯嘴角，像想笑一下把这事带过去。那笑没挂住，

刚起来一点就散了。她一直都这样。她疼，难受，丢东西，忘吃药，半夜头晕得坐起来，

都能硬撑过去。但真正让我感到不舒服的，是她刚才突然那一下，第一反应不是顶我，

而是把表情收拾好，像直播没结束似的…03. 药盒里的秘密我低头去看茶几上的手机。

刚才剪好的那条视频还停在待发布页面，封面上是许桂芬半眯着眼骂我的样子，

字我都配好了，鲜红鲜红的一行：《我妈说年轻人乱花钱，迟早把自己过死》我看着那行字，

忽然觉得有点刺眼。“你发不发了？”许桂芬在旁边开口，

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不冷不热的样子，“不是说晚上这个点最好？”我抬头。“什么？

”“视频啊。”她看向我手机，口气很自然，“你不是老说要赶时间，晚了人就少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还是白的，声音也虚。可她看着那部手机的眼神，很认真。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她先不耐烦了：“你看我干什么？发啊。”那一瞬间，

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很怪的感觉。说不清…第二天我醒得晚。前一晚那条视频还是发了，

凌晨一点多挂出去，早上七点已经涨了两万赞。评论区照旧热闹，有人说我妈窒息，

有人说她说得没错，还有人把“迟早把自己过死”截出来，当成新一轮吵架的引子。

我靠在床头刷了一会儿，眼睛发涩，脑子却先清醒了。数据是真不错。

有个做平价家清的品牌私信我，问下午能不能接个口播，产品就是抽纸和厨房湿巾，

很适合放在家里场景里做。我盯着报价看了十几秒，回了句“可以，晚点给你排时间”。

发完我才想起许桂芬。客厅里很安静，没锅碗声，也没她早上惯常那阵翻箱倒柜的动静。

我掀开被子下床，拖鞋还没穿稳，就先往外看了一眼。沙发上没人。厨房没人。

卫生间门开着，也没人。我心里空了一下，快走两步，才看见她在阳台那边的小凳子上坐着，

背对着我，身上还套着昨天那件旧上衣。早上风不大，晾衣杆上的床单半垂下来，

把她挡了一半。“你坐那儿干吗？”我问。她回头，动作比平时慢一点。“吹吹风。

”“你吃药了吗？”“吃了。”我盯着她看。她脸色还是差，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眼下青了一块，像一夜没睡。她把手搭在腿上，指尖有点蜷着，不知道是冷还是没劲。

阳台地上放着半杯水，水没动多少，边上还搁着昨天那盒药。我走过去，把药盒拿起来。

今天那格也是满的。“你又没吃。”“等会儿吃。”她伸手来拿，被我躲开。

“你到底想干吗？”“我能干吗？”她声音发虚，还硬，“不就漏了一次两次，

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你昨天都那样了。”“我哪样了？”“你自己不知道？

”她抬眼看我，那种熟悉的、嫌我烦的神情又出来了，只是力气不够，撑得很薄。

“你要真孝顺，”她说，“就少气我两句。”我被她堵得胸口发闷，半天没接上话。

以前她这么说，我能立刻顶回去。可这会儿她坐在那儿，声音都虚，我对着她那张脸，

骂也骂不痛快，只剩下一肚子火没地方放。我把药盒往她腿上一扔：“现在，吃。

”她看着我，没动。我也看着她。过了几秒，她低头把药抠出来，干咽了一片，吞得很费劲。

另一片含在嘴里，半天没咽下去，最后还是端起旁边那半杯凉水灌了一口。喝完她皱着眉，

像要说什么，手忽然按住胸口，眉心一下拧紧了。“又怎么了？”我蹲下来。

“没……”她气息短了一下，“就是有点堵。”“堵你昨天不说？”“说了有用吗？

”她声音低低的，带点烦，“一说你就拉着我去医院，钱跟纸片一样往外飞。

你当现在挣钱多容易？”“你都这样了还惦记钱？”“那不然惦记什么？惦记你那破直播？

”她说完，自己先喘了一下，呼吸听着有点急。我本来还想跟她吵，看到她那口气卡在那儿，

话一下收住了。“起来。”我伸手去拉她。“干吗？”“去医院。”“不去。

”“许桂芬——”“我说了不去。”她把手往回一抽，力气不大，犟劲倒足，

“社区门口不是有量血压的吗，我一会儿去量一下就行。”“量个血压能管什么用？

”“怎么不能管？我这就是血压高。”“万一不是呢？”“那还能是什么？”她抬头瞪我，

语气一下凶起来，“你少在这儿咒我。”她这一凶，倒像是终于回了点魂。

可我看着她发白的脸，只觉得更烦躁。我拿出手机，直接开始叫车。她一看急了，

伸手来抢：“你有病啊？我都说了不用！”我把手机抬高了些，没让她碰着。

她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太快，脚下绊了一下，整个人晃了一下，手一下撑到阳台门框上。

那一下很轻，可我看见她手背上的筋猛地绷起来，脸色瞬间更白。“妈。”她没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