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烈日下，一个被晒得皮肤皲裂、渗出血丝的男人倒在沙丘间，秃鹫在天上盘旋，几头沙狼在不远处虎视眈眈，涎水从尖牙上滴落。
我路过，朝滚烫的沙地扔下一枚压缩饮料球。
“嘭！”
一桶冒着寒气的冰可乐瞬间迸现。
男人扑上去，仰头痛饮，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我又接连抛岀几颗。
沙粒翻涌，接二连三冒出冰镇柠檬茶、西瓜冰茶、珍珠奶茶……
他全部抱到怀里，疯狂畅饮。
为了报答我，男人送了我一条“金舌头”。
打那以后，我就像开了挂。
见了客户，话一说出口，在客户耳中，那不是推销，是对理想生活的精准翻译；不是话术，是撬动决心最温柔的那根杠杆。
我卖的不是房子，是他们往后安安稳稳的好日子。
客户听着听着就点了头，合同签得顺顺当当。
就这么着，我业绩冲到全公司第一，成了销冠，半年就给公司挣了上百亿。
到了年会发年终奖那天，同事们的奖励堆成了小山——
最新款顶配iPhone、亮闪闪的LV手提包、夏威夷双人豪华游、周大福的黄金凤冠、码放整齐的百元大钞……
轮到我时，老板笑呵呵递给我一面拼夕夕的九块九锦旗，上面写着“年度之星”……
……
我叫黎朔，是一名普通又不普通的房地产销售。
普通的是我的工作，不普通的是我的工作能力。
因为我有一条“金舌头”。
见了客户，话一说出口，在客户耳中，那不是推销，是对理想生活的精准翻译；不是话术，是撬动决心最温柔的那根杠杆。
我卖的不是房子，是他们往后安安稳稳的好日子。
客户听着听着就点了头，合同签得顺顺当当。
就这么着，我业绩冲到全公司第一，成了销冠，半年就给公司挣了上百亿。
年会颁奖现场，简直成了奢侈品博览会。
财务的保时捷钥匙在水晶灯下反着冷光，副总的新房本被礼仪小姐托着绕场一周。同事有的抱走金条礼盒，有的举着爱马仕铂金包拍照，还有人点着成沓现金，指缝里都是钞票崭新的油墨味……
轮到我时，老板笑呵呵递来一个透明文件袋。
里面装着一面锦旗——红布黄穗，薄得像纸，右下角还贴着没撕干净的“9.9包邮”标签。
“年度之星”四个印刷体大字，在满场的珠光宝气中，显得格外滑稽。
我当场提了离职。
许妍把我带到了总裁办公室。
她坐在价值百万的真皮沙发上，指尖转着万宝龙钢笔，像在哄不懂事的孩子。
“黎朔，你是不是看别人拿钱多，就心里不平衡了？”她轻笑，“职场要看长远，现金车子包包那些算什么，锦旗代表公司对你精神的最高认可，这份荣誉，不是谁都配有的。”
钢笔在她指尖转了个圈：“你要学会透过物质看本质。公司给你这份特殊的表彰，恰恰说明对你期望最高——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能和那些只看眼前利益的人比？”
我沉默地站着。
“明辉地产的方案策划今晚必须交。”她语气软下来，“做完这个项目，我亲自给你申请破格晋升。你是公司重点培养的对象，要学会感恩。”
培养。
这个词像针一样扎进来。
我想起连续三个月睡办公室时，她说“这是在锻炼你”；想起功劳被分给关系户时，她说“你要有格局”；想起每次想要争取应得的回报，她说“不要只看钱，要看成长”。
“许总，”我的声音很平静，“这份认可太贵重，我配不上。”
她脸色微变，随即又浮起那种熟悉的、略带怜悯的笑：“你还是太年轻。多少人想要这份荣誉都得不到？黎朔，我说这些是为你好，外面竞争多激烈你知道吗？留在公司，你才有未来。”
未来？
拼夕夕九块九锦旗的未来吗？
“许总，我想得很清楚。”我抬头直视着她的眼睛，“等一下我会将辞职信发给您，您审批通过就行。”
许妍不再转笔。
“黎朔，别让一时的情绪，毁了五年的积累。回去工作吧，我就当没听过你说的这些话。”
我忽然想起之前离职的同事对我说：“朔哥，你不要再信老板们说的那些‘精神认可’了，许总去年也是这么PUA我的，结果呢？我跳槽后薪资翻了三倍。”
“你也快跑吧。”
“许总，”我后退半步，“我不需要这样的认可了。”
转身时，我听见她终于失态的声音：“黎朔！你走出这个门会后悔的！”
可九块九有什么值得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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