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2013，我要重新追我老婆

第一章 醒来发现回到了十年前，我第一反应是去追她我是被一阵尿憋醒的。闭着眼摸手机，

摸了半天没摸着。床头柜、枕头底下、被子里面，全摸了，没有。我睁开眼。入眼是一片白。

不是我家那种米白色的墙纸，是刷了大白、已经有点泛黄的墙面，上面有一块水渍，

形状像只乌龟。我愣住了。这他妈是哪？我坐起来。六人间。上下铺。对面床上躺着个人，

被子蒙着头，露出一只脚丫子，脚趾头露在外面。

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三台又厚又重的笔记本电脑，其中一台的贴纸是科比。

窗台上摆着六个刷牙杯子，毛巾搭在床头的铁丝上。我低头看自己。一件灰色的T恤，

胸前印着“经管学院第三届篮球赛”，领口松了，有点发白。一条运动裤，

膝盖那儿磨得薄了，能看见肉。这是——我大学时候的宿舍？我下意识去找手机。

终于在枕头底下摸到了。诺基亚，直板，屏幕小得可怜，上面有灰。我按亮屏幕。

2013年9月17日，星期二，早上7:23。操。我重生了？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上一个记忆是昨天——不对，是2023年，我三十五岁，刚过完生日。老婆做了几个菜，

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这男的终于三十五了。发完她盯着手机看了半天，

突然抬头问我：哎，你还记得咱俩刚认识那会儿，你什么样吗？我说记得啊，傻小子一个。

她说不是，我是问你记不记得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你穿的什么衣服。我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她笑了一下，说算了，吃饭吧。那个笑我现在还记得。不是生气，也不是失望，

就是那种……算了。然后就到这了。我坐在床上，愣了大概有五分钟。

然后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周晓雨。我老婆。2013年，她是我隔壁班的，

学会计，在图书馆三楼靠窗那个位置坐了两年。我追了她三个月，一直没追上。

她态度淡淡的，不拒绝，也不主动。偶尔回一条短信，能让我高兴三天。后来我才知道，

那几年她有多难。单亲家庭，妈在老家卖衣服，弟弟读高中。她每个月生活费八百，

寄回家两百，剩六百块吃饭买书。周末做兼职，发传单做家教，一次挣五六十。早上啃馒头，

晚上吃泡面，奖学金全寄回去了。这些我是后来才知道的。谈恋爱的时候，

她从来不让我请客。出去吃饭永远是AA，我说我请，她就说那我不去了。

她生日我给她买条围巾，她收了，第二天给我买了个保温杯，价格差不多。我那时候不懂。

我以为她就是不想欠我的。后来结婚以后她才告诉我：不是不想欠，是那会儿真的太穷了，

怕欠了还不起。那会儿她已经换了好工作，工资是我的两倍。她说，要是重来一次，

她可能不会选我——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太累了。两个穷学生谈恋爱，能有多浪漫？

我请她吃顿好的，她下个星期就得啃馒头。她给我买个礼物，我这个月就得少抽几包烟。

谁都不说破，但谁都心里有数。她说那话的时候，笑着说的。但我记住了。现在重来了。

我想了想，翻身下床。大刘正好从水房回来，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没去上课？

”“今天星期几？”“星期二啊，”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你怎么了？

”“周晓雨今天在哪上课？”他的眼神更奇怪了。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你没发烧吧？

周晓雨——就你追了仨月那个？昨天还说要放弃了，今天又开始了？”“她在哪？”“三教，

”他说，“她们会计班今天上午在三教有课。你之前不是查过课表吗？”我确实查过。

但那已经是上一个十年的事了。我没刷牙没洗脸，套上外套就往外跑。

大刘在后面喊：“你干嘛去？”“追人。”三教是老教学楼，灰色外墙，楼道里光线不太好。

我站在楼梯口等了一会儿，下课铃响了。人涌出来。有的往楼上走，有的往下冲。

我站在那儿，盯着人群看，一张张年轻的陌生的脸从我面前过去。然后我看见她了。

她走在人群后面，低着头看手机，走得很慢。穿着一件白衬衫，其实不是白，是米白色，

领口绣着一朵很小的花。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扎起来，露出来的后颈被阳光照得有点亮。

我站在原地没动。她从我的身边走过去，没看见我。手机在她手里，

屏幕上显示的是短信界面。她边走边打字，打了一会儿，又删了。我就那么看着她的背影，

一直看着她拐过楼梯口，消失不见。我才发现我忘了喊她。那天晚上我躺在宿舍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大刘在打游戏，键盘噼里啪啦响。我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我老婆——不对，是十年前的我老婆。我想起很多事。想起我们第一次约会，

去的是学校旁边的小饭馆，她点了份蛋炒饭，我点了份红烧肉盖饭。

她把自己的蛋炒饭扒了一半给我，说吃不完。后来我才知道，

她那天的晚饭本来准备就吃个馒头的。想起她第一次去我家，我妈给她包饺子，她吃了两碗，

说我妈手艺好。后来我才知道，她那天早上就没吃饭，坐了一夜火车，饿坏了。

想起她第一次跟我说她家里的事，是在一起一年以后。她说她爸走得早，她妈身体不好，

弟弟还在读书。她说她一直不敢谈恋爱，怕拖累别人。说这话的时候她没哭，但我哭了。

想起她后来怀孕，生月亮，坐月子。那会儿我们条件还是不好，住的是租的房子，

她妈来照顾她，挤在小次卧里。她没抱怨过一句。想起月亮一岁的时候，

她抱着月亮在阳台晒太阳，忽然回头跟我说：老公，我觉得挺幸福的。

想起她三十五岁生日那天，做了几个菜，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然后问我记不记得第一次见她穿的什么衣服。我没想起来。但我想起来了。现在想起来了。

我翻身坐起来。大刘吓了一跳：“你干嘛？”“明天帮我答个到。”“又干嘛去？

”我沉默了一下。“去追我老婆。”第二章 十年后我是她老公，

但现在她根本不认识我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就醒了。天还没亮透，走廊里静悄悄的。

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穿上那件灰色T恤，出了门。食堂刚开门，稀饭包子都还是热的。

我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想了想，又多买了一份。七点十分，我站在图书馆门口。

早上图书馆人少，三楼靠窗那个位置空着。我在那儿坐下，把两份早餐放在桌上，

一份对着我，一份对着对面。八点二十三分，她来了。她走到楼梯口，往这边看了一眼，

看见我，愣了一下。我没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了。“你怎么在这儿？”“等你。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两份早餐，又看了我一眼。“什么意思？”“没吃早饭吧，

”我把那份推过去，“吃吧。”她没接。“你追人的方式，”她说，“一直都是这样吗？

”“哪样？”“傻。”她说完，把那份早餐拿起来，转身走了。走两步，又回头，

说：“谢了，明天别买了。”我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下。大三那年，

我追了她三个月，从来没见过她这种表情。不是冷淡，是……有点别扭。好像想说什么，

又说不出口。我想了想，把这份记忆翻出来对比了一下——前一次这个时候，

她是什么样来着？好像是客气。特别客气，说谢谢，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来就行。

不像现在这样，说“傻”。不一样。我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接下来几天，

我每天早上都去图书馆占座，每天都多买一份早餐放在对面。她每天都来，

每天都坐那个位置，每天都把早餐拿走。但话慢慢变多了。第一天说“谢了明天别买了”，

第二天说“你怎么又买”，第三天说“你别老这样”，第四天说“你是不是钱多”。第五天，

她坐下来，看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追你啊。”“追人就是天天买早餐？”“不止。

”“还有什么？”我想了想。“还有，”我说，“我知道你弟弟叫周晓峰，在老家读高二，

成绩一般，想考省城的大学。”她愣住了。“你怎么知道？”“你之前说过。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了想。她确实说过，不过是十年后说的。不是现在。

“反正就是说过。”她盯着我看了半天。“你还知道什么？”“还知道你每个月生活费八百，

寄回家两百。知道你周末做家教，一次挣五十。知道你最喜欢吃食堂的红烧肉，

最讨厌吃香菜。知道你每天晚上十一点睡觉，早上六点半起床。

知道你在图书馆三楼靠窗那个位置坐了两点，是因为那里阳光好，暖和。

”她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从警惕，到惊讶，到……我说不上来。“你查过我？”“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我看着她的眼睛。“周晓雨，”我说，“如果我说，

我是从十年后回来的，你信吗？”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

不是客气的那种，是真的被逗笑的那种。“你有病吧？”“有。”她笑着摇摇头，

低头吃包子。吃了几口，又抬头看我。“那十年后，”她问，“我是什么样？”“好看。

”她愣了一下。“比现在还好看，”我说，“你有一件米色风衣，秋天穿上走在路上，

我一直走在你后面，看了很久。”她的脸红了。“还有呢？”“还有，”我说，“你不爱笑，

但笑起来右边有个小酒窝。你女儿随你这个。”“女儿？”“嗯。女儿。小名叫月亮，

因为你说她眼睛亮。”她不说话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一颤一颤的。过了很久，她问：“那你呢？”“什么？”“十年后，

”她说，“你是什么样？”我想了想。“三十五了，”我说，“头发少了点，肚子大了点，

还是那件灰色T恤，舍不得扔。”她笑了一下。“那你……”她顿了顿，“你娶的是谁？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她的筷子掉了。第三章 我知道她弟未来能考上大学，

她现在根本不信那天之后，她躲了我三天。图书馆不去了，食堂不去了，连上课都绕着走。

我发短信她不回，打电话她不接。大刘说，你把人吓着了。谁听了这种话不得跑？我说，

那我怎么办？他说，等。第四天晚上，我收到一条短信。“明天图书馆见，有话问你。

”第二天我六点就去了。八点二十三分，她来了。坐在我对面，看着我。“你那天说的，

”她说，“再说一遍。”“哪句？”“十年后，你娶的是谁。”“你。”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有什么证据？”我想了想。“你右肩膀上有颗痣，很小，在肩胛骨那儿。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你——你怎么知道？”“我看见过。”“什么时候？”“结婚以后。

”她不说话了。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划来划去。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那你……”她顿了顿，“你回来干什么？”“追你啊。”“追我干什么？

你不是已经——”她没说下去。我看着她的眼睛。“周晓雨，”我说，

“你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什么话？”“你说，要是重来一次，你可能不会选我。

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太累了。”她愣住了。“我当时听了，没说什么。

但后来我想了很久，”我说，“我想，如果能重来，我想让你不那么累。”她不说话。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我说，“知道你弟要高考，知道你想帮他，知道你压力大。

这些我都知道。”“你怎么知道？”“因为你十年后告诉我的。”她的眼眶红了。

“那你……”“我来帮你。”九月底的一个周末，我买了张去县城的火车票。绿皮车，硬座，

三个半小时。窗户能打开，风灌进来，吹得头发乱飞。车厢里挤满了人，

有背着蛇皮袋的中年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坐在过道地上打牌的学生。我靠在窗边，

看着外面的田野一点点往后退。周晓雨的老家是个小县城，在省城往南三百多公里的地方。

我没去过，只听她提过。她说县城不大，两条街，一个菜市场，三所中学。她家住在城西，

租的房子，两间屋，月租四百。周晓峰在城东那所中学读书，住校，周末回家。

我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出了火车站，站在门口看了一圈，全是摩的和黑车。

我问了一个大叔去城东多少钱，他说三十。我说去城西呢，他说四十。我说那就城西。

摩的突突突开了二十分钟，在一条巷子口停下。大叔说到了，往前走五十米，那个红门就是。

我付了钱，站在巷子口往里看。巷子很窄，两边都是老房子，有的墙上爬着藤蔓，

有的晾着衣服。红门在五十米外，是个老式的铁门，漆已经掉了，露出底下的锈。

我没走过去。就在巷子口站着。站了大概十分钟，巷子里走出来一个男生。瘦，高，

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低着头走路。从长相上看，有点像周晓雨——眉眼的轮廓，

还有那种不爱笑的样子。他从我身边走过去，往公交站的方向走。我跟在后面。

他走到公交站，站着等车。我也站着等。车来了，他上去，我也上去。车上人多，

他坐在最后排靠窗，我站在前面，隔着几排座位看他。他一直在看窗外，

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手机是老款，和他姐的一样。车开了二十分钟，

到了城东那所中学门口。他下车，我也下车。他往里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站在马路对面，没动。他看了几秒钟，转身进去了。

那天下午我在学校门口等到天黑。六点多，他出来了，旁边多了两个男生，

三个人边走边说话。他走在中间，不怎么说话，听着那两个男生聊。

他们去了学校旁边的一家小餐馆。我站在外面，透过玻璃窗看见他们坐下，点了三个菜，

两瓶饮料。那个餐馆很便宜，人均十五那种。吃完饭，他和那两个男生分开，一个人往回走。

我跟上去。走了大概十分钟，他停下来了。站在路灯底下，回头。“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也停下来。“你是周晓峰吧？”他皱起眉头。“你是谁？”“你姐的朋友。

”他愣了一下，打量我几眼。“我姐没说过有你这么个朋友。”“她不知道我来。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想干什么？”我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就想问问你，

”我说，“学习怎么样？”他愣住了。“……什么？”“快高考了，”我说，

“准备得怎么样？”他站在路灯底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警惕，有莫名其妙，

还有一点防备。“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沉默了一会儿。“你姐挺担心你的，”我说，

“担心你考不上大学，担心你以后没出路。她自己每个月省吃俭用，把钱寄回家，

就是想让你好好读书。”他没说话。“你知道这些吗？”他还是没说话。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我忽然发现，他的眼眶有点红。“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

“我知道她给我寄钱。我知道她自己不舍得吃，不舍得穿。我知道她每天做兼职，

累得回来就睡。我知道——”他停住了。我等着他。“我知道我没用，”他说，

“成绩上不去，考不上好大学，以后也帮不了她。”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路灯底下，

飞虫在绕着光转。我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我不是来骂你的，”我说，

“我就是来告诉你一件事。”他抬起头。“什么？”“你明年能考上，”我说，

“省城的大学，超一本线二十多分。”他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不信。“你骗我。”“没骗。”“你凭什么知道？”我想了想。

“因为十年后，”我说，“我管你叫弟。”他愣在那儿，半天没动。过了很久，

他说：“你……你是我姐夫？”“还不是，”我说，“在追你姐。”他愣愣地看着我，

像看一个神经病。那天晚上我没走。在学校旁边找了家小旅馆住下，十块钱一晚，

床板硬得硌人。第二天早上，我又去了那个巷子口。这回我买了点东西，一箱牛奶，

一袋水果，放在红门门口。正要走，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里，看着我。“你找谁？

”是周晓雨她妈。她和我印象里的不太一样。上一世我见她的时候，她已经五十多了，

头发白了一半，说话慢声细语的。现在这个她才四十多岁，头发还是黑的，

脸上也没那么多皱纹，眼神挺亮。“阿姨好，”我说，“我是周晓雨的同学。”她愣了一下。

“晓雨的同学？怎么到这儿来了？”“正好路过，”我说，“就来看看。

这东西——”“不行不行，”她摆手，“东西不能收，你拿回去。”“阿姨您别客气，

就是一点心意。”“那也不行，”她看着我，“你叫什么？”我想了想，说了真名。

她点点头，打量我几眼。“你是专门来的吧，”她说，“不是路过。”我沉默了一下。

“晓雨跟家里提过你，”她说，“说有个同学总帮她占座，挺热心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又看了我几眼，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坐会儿吧。”她家在巷子深处，两间平房，

一间卧室一间堂屋。厨房在外面搭了个棚子，厕所是公用的。堂屋里摆着张方桌，

几把塑料凳子，墙上挂着日历和几张奖状。“坐吧，”她说，“我给你倒杯水。”我坐下，

看着墙上的奖状。周晓峰的，周晓雨的，都有。周晓雨的更多，从小学到高中，一张不落。

她端着水杯回来，看我在看奖状，笑了一下。“晓雨从小就争气，”她说，“学习不用操心，

回来还帮着干活。后来上大学了，还老惦记家里，每个月往回寄钱，我说不用她偏要寄。

”她在我对面坐下。“你跟我说实话，”她说，“你来干什么？”我看着她。“阿姨，

”我说，“我想追您女儿。”她愣了一下。“我知道我条件不好，”我说，“没房没车，

家里也没什么钱。但我——”“你等等，”她打断我，“你多大了？”“二十二。”“大几？

”“大四。”她看着我，表情说不上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你一个学生，跑这么远，

就为了跟我说这个？”“不是跟您说，”我说，“是想跟您说一声。”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追就追，跟我说干什么？”我低着头想了一下。“因为我知道她会担心家里，”我说，

“她怕拖累别人。她如果知道我知道这些，可能会更躲着我。我想——”我顿住了。

她看着我，没说话。“我想，”我说，“让她知道，我不是不知道，我是知道了还来。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方桌上。她坐在那里，看了我很久。“你这孩子，”她说，

“挺傻的。”我笑了一下。“是挺傻的。”她也笑了一下。“吃饭了没有？”“还没。

”“等着，我给你下碗面。”那天下午我吃了碗面，然后坐火车回了省城。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我刚进宿舍楼，手机响了。短信。周晓雨发来的。

“今天有人去我家了？”我回：“嗯。”“你跑那么远干什么？”我想了想，

回：“去看你弟。”过了很久，她回：“你有病吧。”我没回。又过了一会儿，

她发来一条：“我妈说面煮咸了。”我看着这条短信，笑了一下。

第四章 我知道她未来会嫁给谁，所以每一步都不能错从那天以后，周晓雨对我的态度变了。

不是变好了，是变了。以前她见了我，客气地打个招呼，然后该干嘛干嘛。现在她见了我，

会多看两眼，眼神里带着点打量，好像在重新认识我这个人。有一天在图书馆，她坐我对面，

写了一会儿作业，突然抬起头。“你那天都跟我弟说什么了？”“没说什么，”我说，

“就问他学习怎么样。”“他回来打电话给我，”她说，“说了半天，

我都没听明白他想说什么。”“那他说什么了？”她想了想，皱起眉头。

“就说有个怪人去找他，问他学习怎么样，让他好好考。还说——”她顿了一下。

“还说什么？”“还说那个人挺傻的，”她看着我，“他说你挺傻的。”我笑了一下。

“是挺傻的。”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你到底想干什么？”“追你啊。

”“追人追到几百公里外去？”“嗯。”“你知不知道，”她说，“你这样会让人压力很大。

”“我知道。”“知道还这样？”“因为别的办法，”我说，“你可能根本不会看我。

”她愣了一下。我没解释。拿起书，继续看。她坐了一会儿，也低头继续写作业。

那天晚上回去，我收到她一条短信：“下周我弟来省城，参加一个什么竞赛。你要是没事，

别去找他。”我回：“好。”一周后，周晓峰真的来了。他来参加数学竞赛，省里组织的，

考两天。他姐没来接他，他自己坐火车来的，到了以后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我在火车站，

怎么去考点？我看着这条短信，沉默了很久。我把考点地址发给他，然后告诉他坐几路车。

他回：谢谢。我没回。那天晚上，我收到他另一条短信：考完了，还行。我想了想，

回：请你吃饭？他回：我姐说不能让你请。我回：那AA。过了一会儿，他回：行。

我们在学校旁边的一家小饭馆见了面。他还是那副瘦高的样子，穿着校服，背着书包，

看着比上次精神了一点。“考得怎么样？”“还行，”他说，“应该能拿个名次。

”“拿了名次能加分？”“能加一点。”我点点头。菜上来了，他吃了几口，

突然说：“我姐不让我见你。”“我知道。”“她说你怪怪的，让我离你远点。

”“是挺怪的。”他看了我一眼。“但我觉得你还好，”他说，“比那些追她的人强。

”“那些追她的人？”“你不知道？”他咽下一口饭，“我姐在学校挺受欢迎的。

追她的人好几个，有一个家里挺有钱的，开什么公司的，我妈还问过她。”我愣了一下。

这事儿我不知道。上一世她从来没提过。“后来呢？”“后来没成，”他说，

“我姐说不合适。”“怎么不合适？”他看了我一眼，像是在想要不要回答。

“那人想让她毕业以后去他们家工作，”他说，“我姐不想。”“为什么不想？”“她说，

”他放下筷子，“她说不想欠别人的。”我沉默着。他继续说：“我姐就这样。

什么事都想靠自己，谁的好都不想欠。追她的人挺多的，条件好的也有，但她就是不想。

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我现在大概知道了。她怕欠了还不起。

所以她不谈恋爱，不让人请客，不接受任何人的好意。因为一旦接受了，就得还。她还不起，

所以干脆不要。但她还是让我来见我了。我盯着周晓峰看。他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

说：“怎么了？”“没事，”我说，“吃饭吧。”吃完饭，我送他去公交站。

他站在站牌下等车，突然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姐？”“嗯。”“为什么？”我想了想，

说：“因为她值得。”他愣了一下。“什么值得？”“值得被人真心喜欢。”他没说话。

车来了，他上车，隔着车窗看了我一眼。我挥挥手。车开走了。那天晚上回去，

周晓雨发来一条短信：“他找你了？”我回：“嗯。”“他跟你说什么了？”我想了想，

回：“说他姐挺受欢迎的。”她没回。又过了一会儿，她发来一条：“你别听他瞎说。

”我回：“他说的是真的？”她没回。又过了一会儿，她发来一条：“睡了。”第二天早上，

我收到她一条短信，时间是凌晨两点：“以前有人追过我，条件都不错。但我没同意。

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不合适。我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么样，也不知道能给别人什么。

所以干脆算了。你懂吗？”我看着这条短信，想了很久。凌晨两点。她失眠了。

我回：“我懂。”“那你还要追？”“嗯。”“为什么？”“因为你值。”她没回。

那天白天我没去图书馆。下午收到她一条短信，就四个字：“你真有病。”我笑了一下。

第五章 她弟的高考我比她还紧张，因为我知道那一年改变命运十月底，天气开始冷了。

图书馆三楼靠窗那个位置，下午的阳光变短了，照不了多久就偏过去。我换了个位置，

坐到离暖气片近的地方，她还在老地方坐着。有天我去得早，占了两个暖气片旁边的位置。

她来了以后看见，愣了一下，然后坐到我旁边。“你换位置了？”“这儿暖和。”她没说话。

那天下午，我们第一次并排坐着学习。她写作业，我看书，偶尔她翻书的声音大一点，

我侧头看一眼，她就压低一点。暖气片嗡嗡地响着，窗户上蒙着一层白雾。那天晚上回去，

我收到她一条短信：“今天谢了。”我回：“谢什么？”她回：“暖气片。”我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