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合约与心跳

第一章 病房疑云厉海站在医院走廊里，闻着那股消毒水混着饭菜的味道，心里堵得慌。

他手里拎着个保温桶，里面是刚熬好的小米粥。岳母林秀莲住院三天了，胆结石手术，

今天刚能吃点流食。手机震了一下。夏妍发来消息：晚上我加班，妈那边你多照看会儿，

护工明天才能到。厉海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回。他把手机塞回兜里，推开306病房的门。

林秀莲靠在床头，脸色有些发黄。看到厉海进来，她努力挤出个笑容。“小海来了。”“妈，

感觉怎么样？”厉海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熬了点粥，您趁热喝。

”“又麻烦你了。”林秀莲接过碗，手还有点抖，“夏妍呢？”“她加班。

”厉海拉过椅子坐下，“您别操心她，好好养着。”同病房还有两个老太太，一个在睡觉，

一个在看电视。电视声音开得很小，是部家庭伦理剧，婆媳正吵架。林秀莲小口喝着粥，

喝了几口就放下了。“没胃口？”厉海问。“不是。”林秀莲摇摇头，“小海，

你跟夏妍……最近还好吧？”厉海愣了一下，“挺好的啊。您怎么突然问这个？”“没什么。

”林秀莲眼神有点躲闪，“就是觉得，夏妍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脾气倔，你要多担待。

”这话听着有点不对劲。厉海皱了皱眉，但没深问。走廊传来脚步声，

一个护士推着药车进来。到林秀莲床前，核对信息，挂上新的输液袋。“今天排气了吗？

”护士问。“排了。”林秀莲回答。“那不错。明天可以试着下床走走。

”护士麻利地操作完，推车走了。厉海看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的药水，突然想起什么。“妈，

您手术签字的时候，夏妍说您保险有点问题，让我补签了个文件。是什么文件来着？

我当时急着上班，没仔细看。”林秀莲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碗里。“什、什么文件？

”“就一张纸，夏妍说跟医保报销有关的。”厉海回忆着，“上周三晚上，

她拿回家让我签的。怎么了？”林秀莲的脸色更黄了。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又咽了回去。“可能……可能就是医保的东西吧。”她声音很轻，“我也不是很懂。

”病房门又被推开。夏妍走了进来。她穿着职业套装，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手里拎着个果篮，包装很精致。“妈，感觉好点没？”她放下果篮，

俯身亲了亲林秀莲的脸颊，然后直起身看向厉海，“你还没走？”“刚来一会儿。”厉海说。

“哦。”夏妍从包里拿出湿巾擦手，“那正好，跟你说个事。护工明天上午十点到，

你到时候来接一下，带她熟悉熟悉环境。”厉海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二十。

“我明天上午有会。”“请个假呗。”夏妍说得理所当然，“妈这边总要有人张罗。

我公司最近项目紧，走不开。”厉海没说话。林秀莲赶紧打圆场，“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护工来了我知道怎么跟她说，你们该忙忙去。”“妈您别管。”夏妍拍拍她的手，转向厉海，

“就这样定了。我六点还有个电话会，先回公司了。晚上不用等我吃饭。”她说完就走，

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厉海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小海。”林秀莲轻声叫他。

“嗯？”“那个文件……”林秀莲犹豫着，“你能不能回家找找，看看上面到底写的什么？

”厉海抬起头，“妈，是不是有什么事？”林秀莲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摇摇头，

“可能我想多了。你去忙吧，我这儿没事了。”厉海离开医院时，天已经有点暗了。

他开车回家，路上堵得厉害。等红灯的时候，他又想起林秀莲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不对劲。

他和夏妍结婚三年，说不上多恩爱，但也没大矛盾。夏妍在投行工作，收入是他的两倍还多。

厉海在一家设计公司做项目经理，工资不算低，但在夏妍面前总矮一截。当初结婚，

是夏妍主动的。她说厉海踏实，适合过日子。厉海那时刚结束一段五年的感情，

心里空落落的，觉得找个合适的人结婚也不错。婚后生活很平静。夏妍忙，他也忙。

两人像合租室友，经济AA，家务分摊，连性生活都像例行公事。厉海不是没想过改变，

但每次尝试跟夏妍沟通，都被她一句“别矫情”堵回来。回到家，客厅黑着。厉海开灯，

换鞋，把钥匙扔在玄关柜上。他想起林秀莲说的文件，走进书房。

书桌上堆着各种图纸和资料，他翻找了一会儿，在打印机旁看到一个文件夹。打开，

里面是几张保险单复印件，还有一张单独的文件。厉海抽出来看。

标题是“医疗费用承担及陪护协议”。他快速浏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协议规定，

林秀莲住院期间的所有医疗费用、护工费用及后续康复费用，由厉海个人承担。同时，

厉海需负责林秀莲住院期间的日常陪护，不得以工作为由推脱。最后是他的签名，

日期是上周三。厉海拿着纸，半天没反应过来。手机响了。是夏妍。“喂？

”“找到文件了吗？”夏妍开门见山。“找到了。”厉海说，“夏妍，这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夏妍那边有键盘敲击声，她应该在加班，“妈的保险额度不够，

自费部分要十几万。我最近在跟一个大项目，资金都压在里头，周转不开。你先垫上，

等我项目结了再还你。”厉海气笑了，“所以你让我签这个？还骗我说是医保文件？

”“骗你是我不对。”夏妍语气很平静，“但当时跟你直说，你会签吗？肯定又要吵。

现在妈已经住院了，钱总得出吧？我出不了，就只能你出。咱们是夫妻，分那么清干嘛。

”“夫妻？”厉海重复这个词，“夏妍，你觉得我们这样算夫妻？”“那你说怎样算？

”夏妍反问，“每天我爱你你爱我的演戏？厉海，我们都三十多了，现实点行吗？

现在妈在医院等着用钱，你有闲钱，先拿出来应急，有问题吗？”厉海握紧手机，

“这不是钱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厉海说不出来。他忽然觉得很累。“签字的事，

妈知道吗？”他换了个问题。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不知道。”夏妍说，“你别跟她说。

她知道了又要瞎想。”“她今天已经问了。”厉海说，“而且我觉得，

妈担心的不是文件内容，是别的。”“什么别的？”“我不知道。”厉海实话实说，

“但她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对劲。”夏妍又敲了几下键盘，“可能刚手术完，人比较敏感。

你别多想，把钱准备好就行。我挂了，还有事。”电话断了。厉海坐在书房椅子上，

看着手里的协议。白纸黑字，他的签名龙飞凤舞。他想起签字的那个晚上。

夏妍把文件递给他，说医保需要补个材料，让他赶紧签。他当时在赶一个设计图，

看都没看就签了。真够蠢的。窗外天色完全黑了。厉海站起来，走到厨房。

冰箱里没什么吃的，他拿出两个鸡蛋，打算随便煮个面。水烧开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厉海接起来，“喂？”“请问是厉海先生吗？”是个女声，很年轻。

“我是。您哪位？”“我叫苏婉，是林秀莲女士的邻居。”对方说，

“林阿姨住院前托我办件事，但我联系不上她女儿。能跟您见一面吗？有些东西要转交。

”厉海看了眼时间，七点半。“现在？”“如果您方便的话。”苏婉说，“东西有点重要。

”厉海关掉煤气灶，“地址发我。

”第二章 真相的代价见面地点约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厉海到的时候，

靠窗位置已经坐了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扎着马尾，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

看到他进来，她抬手示意。“厉先生？”苏婉站起来。“是我。”厉海坐下，

“您说是我岳母的邻居？”“对，住对门。”苏婉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林阿姨手术前那天晚上来找我，说如果她手术出什么意外，让我把这个交给……她女婿。

”厉海接过纸袋，“为什么不是交给夏妍？”苏婉耸耸肩，“她没说。只是反复叮嘱，

一定要交到你手上，而且不能让她女儿知道。”厉海捏了捏纸袋，里面硬硬的，

像是个笔记本。“林阿姨还说什么了吗？”苏婉想了想，“她说，有些事对不起你。

但具体什么事，她没说。”服务员过来点单。厉海要了杯美式，苏婉说不用。

“我就不多坐了。”苏婉起身，“东西送到了，我的任务完成。祝林阿姨早日康复。

”她说完就走，干脆利落。厉海一个人坐在咖啡厅，看着桌上的牛皮纸袋。他犹豫了几分钟，

还是拆开了。里面是个硬壳笔记本，棕色的封皮已经磨损。翻开第一页，是林秀莲的字迹。

“给小海。”厉海往后翻。不是日记，更像是一本记账本。但记的不是钱，是时间。

“3月12日，夏妍说加班，其实是跟陈先生见面。晚上十一点才回。”“4月5日，

清明节，夏妍说去扫墓，但墓地管理处说当天没见到她。”“5月20日，夏妍收到一束花，

卡片上写着‘永远爱你’。不是厉海送的。”“6月7日，夏妍银行账户转出20万，

收款人陈先生。”“7月15日，夏妍去医院，妇科。不是厉海陪同。”厉海一页页翻着，

手开始发抖。最后几页，是林秀莲写的话。“小海，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些。

夏妍是我女儿，我不该背后记录她的行踪。但我越来越担心，她这样下去会毁了自己的婚姻。

”“那个陈先生，我见过一次。夏妍大学时的男朋友，后来出国了。去年他回国，

两人又联系上了。”“夏妍跟我吵过，说我多管闲事。她说她知道自己要什么，让我别插手。

”“但我看得出来，她不快乐。你也不快乐。”“手术前，我做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我没能下手术台，这些记录至少能让你知道真相。夏妍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你。

当初她跟你结婚，不是为了爱情，是为了气那个陈先生。”“她说，她要让陈先生看看，

没有他她也能过得很好。她选你，是因为你条件合适，人踏实，不会给她惹麻烦。”“小海，

你是个好孩子。如果可能，我希望你能原谅夏妍。但如果不能，我也理解。”“无论如何，

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厉海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咖啡厅里有人在笑，

背景音乐是首慵懒的爵士。一切都那么正常，只有他手里的本子，

记录着一个婚姻的全部谎言。手机震动。夏妍发来消息：护工的事别忘了。明天十点，

医院见。厉海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复：好。他收起笔记本，结账离开。

开车回家的路上，厉海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结婚那天，夏妍穿着婚纱，笑得很美。她说，

厉海，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他也想起很多细节。夏妍从不让他看手机，说要有私人空间。

她经常“加班”，周末也总有事。她对他的态度，客气而疏离。原来不是性格问题，

是心里有人。厉海苦笑。三十三岁，结婚三年，才发现自己是个备胎，是个工具。回到家，

他把笔记本锁进书房的抽屉里。然后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凌晨一点，夏妍回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开门、换鞋，看到客厅灯亮着，愣了一下。“还没睡？”“等你。”厉海说。

夏妍放下包，揉了揉肩膀，“有事？”“那个陈先生，是谁？”厉海直接问。

夏妍的动作僵住了。她慢慢转过身，看着厉海，“你说什么？”“陈先生。

你妈笔记本里写的那个。”厉海语气平静，“你的前男友，去年回国了。你们一直有联系，

对吧？”夏妍的脸色变了。她张了张嘴，想否认，但看到厉海的眼神，知道瞒不住了。

“我妈……给你看了什么？”“一个笔记本。记录了你这一年多的行踪。”厉海站起来，

“夏妍，我们结婚三年。这三年，你把我当什么？”夏妍沉默了。她走到餐桌边，

拉开椅子坐下。“你想听真话？”“当然。”“好。”夏妍深吸一口气，“陈旭，

我大学男友。我们谈了四年，毕业时他拿到国外offer，走了。他说让我等他，

我等了两年，没等到。后来听说他在那边结婚了。”“三年前他离婚回国，联系我。

那时我已经跟你结婚了。”夏妍顿了顿，“我承认，我跟他见过几次。但只是吃个饭，

聊聊天，没什么越界的行为。”“没什么越界？”厉海重复，“那你转给他的20万算什么？

你经常陪他算什么？夏妍，我不是傻子。”夏妍猛地抬头，“你调查我？

”“是你妈记录的你。”厉海说，“她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没说。

”夏妍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她凭什么……凭什么干涉我的生活！”“凭她是***。

”厉海说，“凭她不想看你毁了自己的婚姻。”“婚姻？”夏妍冷笑，“厉海，

我们这算婚姻吗？你摸摸良心说，你爱我吗？我爱过你吗？我们结婚，不过是因为年纪到了，

条件合适，搭伙过日子而已。”厉海没说话。夏妍继续说，“是，我利用了你。

我想让陈旭看看，没有他我照样能结婚，能过得很好。我选你，是因为你条件不错，

人又老实，不会管我太多。”“但我没想过伤害你。”她声音低下去，

“我以为我们可以这样过下去，各取所需。你需要一个妻子，我需要一个丈夫。很公平。

”“公平？”厉海笑了，“夏妍，你觉得骗人很公平？”“我没骗你！”夏妍站起来，

“我从来没说过我爱你！我们结婚前我就说了，我想要的是稳定的生活，不是爱情。

你当时不是也同意了吗？”厉海愣住了。他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结婚前，

夏妍很直接地说，她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爱情，现在只想找个合适的人安稳过日子。

她问他能不能接受。他说能。原来“合适的人”的意思是，备胎。“所以，”厉海慢慢说，

“你签那个协议，让我出钱照顾你妈，也是因为我不配有别的待遇，是吗？”夏妍别过脸，

“那是两码事。我现在资金紧张，你先垫上，我会还你。”“如果我不垫呢？”“厉海！

”夏妍转回头，“那是我妈！她现在在医院躺着！”“她也是***岳母。”厉海说，

“可你让我签那种协议的时候，想过我是她女婿吗？你想过跟我商量吗？你只想控制，

只想利用。”夏妍盯着他，眼里有火，“所以你现在要跟我算账？在我妈住院的时候？

”“账是你开始算的。”厉海说，“从你让我签那个协议开始。”两人对峙着，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最后夏妍先移开视线，“好，钱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妈在医院，

我们需要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明天护工……”“我会去。”厉海打断她，“但夏妍，

我们得谈谈。”“谈什么？”“谈我们的婚姻。”厉海说，“谈你和我，到底还要不要继续。

”夏妍沉默了很长时间。“等妈出院吧。”她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转身回了卧室，关上门。厉海站在原地，听着门锁咔哒一声。他知道，有些东西，

已经锁不上了。第三章 裂痕难愈第二天早上，厉海七点就醒了。夏妍已经走了，

餐桌上留了张纸条：我去公司，十点医院见。厉海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他洗漱完，

换了身衣服，出门前又想起什么，返回书房打开了那个抽屉。笔记本还在。

他拿出来翻到最后几页，又看了一遍林秀莲写的话。“如果我没能下手术台，

这些记录至少能让你知道真相。”厉海合上本子。他忽然很想去医院，不是为夏妍，

是为林秀莲。这个一直温和沉默的老人，在手术前最担心的事，竟然是女儿婚姻的真相。

她记录那些细节时，心里该多难受。九点半，厉海到了医院。

林秀莲正在护士的搀扶下试着下床。看到厉海，她眼睛亮了一下。“小海来了。”“妈，

您慢点。”厉海赶紧过去帮忙。林秀莲的脚沾地，慢慢站起来。她个子不高，

病号服显得空荡荡的。厉海扶着她，能感觉到她在发抖。“疼吗？”“有点。”林秀莲说，

“但护士说必须活动，防止粘连。”他们慢慢挪到窗边。今天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夏妍说十点过来。”厉海说，“护工的事您别操心，

我会安排好。”林秀莲点点头，看着窗外，突然说，“小海，那个本子……你看了吧？

”厉海嗯了一声。“对不起。”林秀莲声音很轻，“我不该用这种方式。但直接跟你说，

我又怕……怕你恨夏妍，也怕你恨我。”厉海扶着她慢慢往回走，“妈，我不恨您。

我该谢谢您。”林秀莲抬头看他，“你……”“我和夏妍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

”厉海说，“您只是让我看清了真相。”林秀莲的眼睛红了，“夏妍这孩子，太像她爸。

固执，自私，总觉得自己是对的。我劝过她很多次，让她好好跟你过日子，但她听不进去。

”“她前男友回国后，整个人都变了。我说那个陈旭当初能抛下你出国，

现在离婚了回来找你，能有多真心？但她不信。她说陈旭成熟了，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了。

”林秀莲摇头，“我是过来人，我看得出来，那个陈旭就是吃回头草，觉得夏妍现在条件好，

想占便宜。可夏妍看不明白，或者说，她不想看明白。”回到床边，厉海扶林秀莲坐下。

“妈，这些事您别操心了。”他说，“我和夏妍会处理好的。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

”林秀莲握着他的手，“小海，如果……如果夏妍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别勉强。

该离就离。妈不怪你。”厉海心里一暖，又有点酸。这时病房门开了。夏妍走进来，

身后跟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护工制服。“妈，感觉怎么样？”夏妍走过来，

看到厉海和林秀莲握着手，眼神闪了一下。“好多了。”林秀莲松开手，“这就是护工？

”“对，李姐。”夏妍介绍，“有五年陪护经验。李姐，这是我妈，这是我先生。

”李姐笑着打招呼，很专业的样子。厉海起身让开位置，让李姐跟林秀莲沟通。

夏妍把他拉到走廊。“谈好了。”夏妍说，“李姐全天陪护，一天三百，包吃。

费用我先付了一周，后面的……”“后面的我出。”厉海说。夏妍有些意外，

“你……”“妈也是我岳母。”厉海看着她，“我不是那种人。”夏妍低下头，“谢谢。

”“不用。”厉海说，“夏妍，昨晚我想了很多。等你妈出院后，我们好好谈谈。

”“谈离婚？”夏妍问。“谈所有事。”厉海说，“包括离婚。”夏妍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厉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时间做什么？”厉海问，

“让你处理好和陈旭的关系？”夏妍咬了咬嘴唇，“我会跟他断干净。真的。”“然后呢？

”厉海平静地问，“然后我们继续做表面夫妻？夏妍，我不想要这样的婚姻。

”“那你想怎么样？”夏妍声音提高，“离婚？然后呢？你能找到真爱吗？厉海，

我们都三十多了，现实点好吗？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爱情，大部分婚姻不都是凑合过吗？

”厉海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可悲。“夏妍，你可以选择凑合，但我不想了。

”他说，“我前半生已经凑合够了。后半生，我想为自己活。”夏妍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直接按掉。“陈旭？”厉海猜。夏妍没否认，

“他……知道我妈住院，想来看看。”“你同意了？”“我说不用。”夏妍说，

“但他可能还是会来。”厉海笑了，笑得有点冷，“所以这就是你说的断干净？

”“厉海……”“不用解释。”厉海打断她，“那是你的事。我只要求一点，

在你妈住院期间，别让他出现在医院。老人刚手术完，受不起刺激。”夏妍点头，“我知道。

”这时李姐从病房出来，“家属在吗？阿姨说要上厕所，我一个人扶不动。

”厉海和夏妍赶紧进去。处理完这些，已经中午了。厉海说要出去买饭，夏妍说她去买。

两人一起下楼，在医院门口分开。夏妍往左，厉海往右。厉海其实不饿，他沿着街道慢慢走。

手机响了，是同事周涛。“厉哥，下午的会你还来吗？”厉海这才想起上午请了假，“来。

几点？”“两点。甲方要改方案，老大发飙了。”周涛压低声音，“你小心点，

老头今天心情不好。”“知道了。”厉海说，“我一会儿就回公司。”挂断电话，

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生活还得继续。工作、房贷、各种账单。

离婚不是件简单的事，牵扯太多。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法回头了。下午的会开得很糟。

甲方临时变卦，要推翻之前确认的方案。老板把气撒在项目组身上，厉海作为负责人，

被骂得最惨。散会后，周涛拍拍他的肩，“没事吧？”“习惯了。”厉海揉揉太阳穴，

“改方案吧，今晚又得加班。”“你最近脸色不太好。”周涛说，“家里有事？

”“岳母住院。”“哦，那难怪。”周涛想了想，“对了，上周五晚上，

我在蓝调酒吧看到你老婆了。”厉海动作一顿，“周五？”“对，大概九点多。”周涛说，

“跟一个男的在一起，看着挺亲密的。我当时还想打招呼，但离得远，就没过去。

”周五晚上，夏妍说公司团建。“那男的长什么样？”厉海问。“四十岁左右，个子挺高，

穿西装。”周涛描述，“戴副眼镜，看起来挺斯文。”是陈旭。厉海点点头，“我知道了。

谢谢。”“那个……我没多嘴的意思啊。”周涛赶紧解释，“就是觉得该告诉你一声。

”“没事。”厉海说，“我心里有数。”下班时已经晚上八点。厉海没去医院，直接回家。

家里黑着灯。夏妍还没回。厉海打开冰箱，拿出昨天剩的菜热了热。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

觉得很没滋味。九点多，夏妍回来了。她看起来很累，妆都有点花。“吃了吗？”厉海问。

“吃了。”夏妍放下包，“医院那边李姐照顾得挺好，妈今天下地走了两圈。”“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夏妍走过来，坐在餐桌对面，“厉海，我们能不能别这样？

”“别哪样？”“别这么冷。”夏妍说，“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会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行吗？”厉海放下筷子，“夏妍，我给你机会，谁给我机会？我这三年的青春，三年的感情，

你拿什么还？”“我……”“你别说你会改。”厉海打断她，“你说你会和陈旭断干净，

但他今天还是给你打电话了。周五晚上，你说公司团建，其实是和他去酒吧了。对吧？

”夏妍脸色刷白，“你怎么知道？”“有人看到了。”厉海说，“夏妍，你连撒谎都撒不圆。

这样的婚姻，你要我怎么继续？”夏妍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她在哭。厉海看着她，

心里没有一点波动。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爱这个人了。连恨都没有，只是厌倦。

“等妈出院。”他说，“我们就去办手续。”夏妍抬起头，泪流满面，“厉海，

你就这么狠心？”“狠心的是你。”厉海站起来，“是你先不把这段婚姻当回事的。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门外传来夏妍压抑的哭声。厉海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夜色很浓，

看不到星星。他想，也许明天会是个晴天。第四章 协议撕碎护工李姐确实专业。

林秀莲在她的照顾下，恢复得很快。一周后，医生通知可以出院了，回家静养就行。

出院那天，厉海和夏妍都去了。办手续、拿药、收拾东西，两人配合默契，但几乎没有交流。

李姐在一旁看着，眼神里有些探究，但没多问。回到家，林秀莲住进了客卧。

厉海提前把房间收拾好了，换了新床单，买了些绿植。“麻烦你了小海。”林秀莲坐在床上，

有些局促。“您别客气。”厉海说，“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您做。”夏妍站在门口，“妈，

您先休息。我下午还得去趟公司。”“去吧去吧，工作要紧。”林秀莲摆摆手。

夏妍看了厉海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了。厉海给林秀莲倒了杯水，“您睡会儿，

午饭好了我叫您。”“小海。”林秀莲叫住他，“你和夏妍……是不是吵架了？

”厉海沉默了几秒，“妈，有些事得面对。等您身体好点，我们再谈。”林秀莲叹了口气，

“好，我不问。但你记住，不管你们怎么决定，我都理解。”厉海点点头，带上门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气氛很微妙。夏妍早出晚归，说是工作忙。

厉海请了年假在家照顾林秀莲，两人相处的时间反而更多。林秀莲精神好的时候，

会跟厉海聊天。她说起夏妍小时候的事，说她爸爸走得早，自己一个人把夏妍拉扯大，

可能太宠了，把女儿惯坏了。“她爸去世那年，夏妍才十岁。”林秀莲说，“从那以后，

她就特别要强，什么都要争第一。我知道，她是想证明，没有爸爸她也能活得很好。

”“后来遇到陈旭，是她第一次谈恋爱。那孩子嘴巴甜，会哄人，夏妍陷进去了。

结果人家说走就走，对她打击很大。”林秀莲看着厉海，“所以她找你结婚，

我其实是高兴的。你踏实，靠谱，不会伤害她。但我没想到，陈旭一回来，

她又……”厉海削着苹果，没说话。“小海，如果夏妍真的悔改了，

你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林秀莲小心翼翼地问。厉海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

“妈，有些事，不是悔改就能解决的。”“我明白。”林秀莲低声说，

“我就是……不想看你们分开。”周五晚上，夏妍难得早回家。她买了菜，说要下厨。

厉海在客厅陪林秀莲看电视，听到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林秀莲推推他，“你去帮帮夏妍。

”“不用，她搞得定。”厉海没动。林秀莲瞪他，“快去。”厉海只好起身。走到厨房门口，

看见夏妍手忙脚乱地在切菜，刀法生疏。“我来吧。”他走过去。夏妍愣了一下，

把刀递给他，“谢谢。”两人在厨房里，一个切菜，一个洗菜，谁也没说话。

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的油热了，噼啪作响。“妈下周要去复查。”夏妍突然开口。

“我知道。我陪她去。”“我请好假了，我去吧。”夏妍说，“你照顾这么多天，

也该歇歇了。”厉海没反对，“随你。”菜下锅，刺啦一声。夏妍被溅起的油吓了一跳，

往后躲。厉海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油星溅在他手背上。“没事吧？”夏妍抓过他的手看。

“没事。”厉海抽回手，“小伤。”夏妍站在那里，看着他的侧脸，“厉海，

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厉海翻动着锅里的菜，“吃饭的时候别说这些。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林秀莲努力找话题，但厉海和夏妍都接得勉强。饭后，厉海洗碗。

夏妍陪林秀莲在客厅说话。洗到一半，手机响了。厉海擦擦手，拿出来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厉先生吗？我是苏婉。”电话那头说，“抱歉打扰你。

林阿姨有件东西落在我这儿了，是一串佛珠。她说住院前求的，保平安的。

我现在方便送过去吗？”厉海看了眼时间，八点半。“你在哪？我去拿吧。”“不用，

我就在你家附近。”苏婉说，“给我个地址就行。”厉海想了想，把地址发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厉海去开门，苏婉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个小布袋。“打扰了。

”她递过布袋，“林阿姨说这佛珠开过光，要随身戴着。她住院那天换衣服，落在我家了。

”“谢谢。”厉海接过，“进来坐坐？”苏婉摆摆手，“不了，我还有事。

林阿姨恢复得怎么样？”“挺好的，下周复查。”“那就好。”苏婉笑笑，“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厉先生，冒昧问一句，你跟林阿姨的女儿……还好吗？

”厉海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问？”“那天在医院附近咖啡厅，

你看了那个笔记本后的表情……”苏婉犹豫了一下，“我就是觉得，你可能需要个朋友聊聊。

当然，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厉海沉默了几秒，“我们可能要离婚。”苏婉点点头，

没表现出惊讶，“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我离婚三年了，流程熟。”厉海苦笑，“谢谢。

”“不客气。”苏婉挥挥手，“走了。”关上门，厉海回到客厅。林秀莲问是谁，

他说是送佛珠的邻居。夏妍看着那个布袋，眼神复杂。晚上，厉海在书房加班。十点多，

夏妍敲门进来。“有空吗？想跟你谈谈。”厉海保存文档，“说吧。”夏妍关上门，

靠在书架上，“我见过律师了。”厉海挑眉，“这么快？”“咨询一下。”夏妍说，

“律师说，如果我们协议离婚，财产分割比较简单。房子是婚后买的，一人一半。

存款各自名下的归各自，共同账户平分。”“嗯。”“你的车是你婚前买的，归你。

我的车贷款还没还完，我自己处理。”夏妍继续说，“其他没什么共同财产了。”厉海点头，

“可以。”夏妍看着他平静的样子，突然有点恼火，“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三年婚姻，

你就这么轻易放手？”“不然呢？”厉海反问，“哭天抢地求你回头？夏妍，是你先放手的。

”夏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协议你拟吧。”厉海说，“拟好了给我看。妈那边，

等复查结果出来再说。她刚恢复，受不了刺激。”“我知道。”夏妍低声说。她转身要走，

又停住，“厉海，如果……我是说如果，三年前我没有选你，你现在会过得更好吗？

”厉海想了想，“我不知道。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夏妍的眼睛红了。她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厉海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

文档上的字模糊成一片。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刚分手，对爱情失望，

觉得找个人凑合过也行。现在他明白了，凑合是最糟糕的选择。因为凑合久了，

连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第五章 最后的晚餐林秀莲复查那天，夏妍一大早就陪她去了医院。

厉海在家打扫卫生。他把客卧的床单被套都换了，窗户打开通风。做这些的时候，

他想起林秀莲住院期间，夏妍让他签的那份协议。那份协议还在书房抽屉里。

厉海拿出来看了看，然后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中午，夏妍发来消息：复查结果很好，

医生说过两个月再来检查一次就行。厉海回复：好。下午三点，门开了。林秀莲和夏妍回来，

手里拎着药。“医生说恢复得特别好。”林秀莲很高兴，“可以正常活动了，

就是注意别累着。”“那就好。”厉海接过药，“您休息会儿，晚上我做饭，庆祝一下。

”“我来做吧。”夏妍说，“妈想吃什么？”“随便，都行。”林秀莲看看厉海，

又看看夏妍，“你俩一起做，热闹。”夏妍看向厉海，厉海点点头，“行。

”两人又进了厨房。这次配合默契了些，一个主厨，一个打下手。林秀莲坐在客厅，

听着厨房里的动静，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有忧色。晚饭很丰盛。

夏妍做了林秀莲爱吃的红烧鱼，厉海炒了几个素菜。三个人坐在一起，像真正的一家人。

吃到一半，林秀莲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回屋躺会儿。你俩慢慢吃。”她知道，

有些话她不在场，他们才好说。林秀莲回房后，餐桌安静下来。“协议我拟好了。

”夏妍先开口，“发你邮箱了。”“我晚上看。”厉海说。“厉海。”夏妍看着他，

“离婚后，你打算怎么办？”“不知道。”厉海实话实说，“可能换个工作，

也可能换个城市。”“你要走？”夏妍有些意外。“还没决定。”厉海说，“就是觉得，

留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夏妍低头拨弄着碗里的饭，“我可能……也要走了。”厉海抬头，

“去哪？”“上海。”夏妍说，“公司有调动的机会，我申请了。那边发展空间大，

我也想换个环境。”“陈旭呢？”厉海问，“他也去上海？”夏妍摇头，“我跟他断了。

真的断了。”她拿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给厉海看。最近一条是陈旭发的：夏妍，

你再考虑考虑。夏妍回复：不用考虑了，我们到此为止。时间显示是两天前。

“他找过我很多次。”夏妍说，“说他离婚是因为我，说他最爱的一直是我。但我发现，

我不信他了。或者说，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还爱不爱他。”她苦笑，“很可笑吧？

为了一个不确定的人，毁了自己的婚姻。”厉海没说话。“厉海，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没用。

”夏妍眼睛红了，“但我真的后悔了。后悔当初不该利用你，后悔没好好珍惜你。

如果可以重来……”“没有如果。”厉海打断她，“夏妍，我们都得向前看。”夏妍点点头，

擦掉眼泪，“嗯。向前看。”那晚，厉海看了离婚协议。条款很公平，他没什么意见。

他在回复邮件里写：我没意见。时间你定。夏妍很快回复：下周二吧，民政局见。

厉海回：好。关掉电脑，厉海走到阳台上。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三年婚姻，

就要画上句号了。谈不上多难过，只是觉得空。手机响了，是周涛。“厉哥，睡了没？

”“还没。有事？”“出来喝一杯？”周涛声音有点兴奋，“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厉海想了想，“行。地址发我。”半小时后，厉海到了周涛说的酒吧。

周涛已经在卡座里了，旁边还坐了个女孩。“厉哥，这儿！”周涛招手。厉海走过去。

周涛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小雨。小雨，这就是我常说的厉哥。”小雨很年轻，

看着二十出头，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厉哥好。”“你好。”厉海坐下。周涛点了酒，

等服务员走了，凑过来小声说，“厉哥，我要结婚了。”厉海一愣，“这么快？

你们认识才几个月吧？”“三个月零七天。”周涛嘿嘿笑，“但感觉对了，时间不是问题。

小雨怀孕了，我们打算下个月领证。”厉海看向小雨，女孩害羞地低下头。“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