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不好了你家小祖宗拉着夫人回娘家了

1 血色重生春末的清晨，天光刚透进窗棂，顾府西院暖阁里还带着夜里残留的凉意。

顾暖猛地从床上坐起，额上全是冷汗，手指死死攥住被角。她喘着气，

耳边仿佛还响着梁柱倒塌的轰鸣声，火舌舔过屋檐，亲族的哭喊一声接一声，

最后是刀锋刺入皮肉的声音。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白净完好，没有烧伤，也没有血迹。

她活过来了。不是在丞相府覆灭那夜死于乱火之中，而是在十六岁这年，

回到了庶妹顾婉儿回府的日子。她慢慢松开手，指尖发麻。镜子里映出一张清秀的脸，

乌发披肩，杏眼微睁，看着和从前一样温顺。可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外头传来脚步声，侍女端着水盆进来，轻声唤她：“姑娘醒了？该梳洗了。”顾暖点头，

起身由她们服侍。铜镜前，她看着自己换下寝衣，穿上中衣。侍女捧来几件襦裙让她选，

有藕荷色的，也有浅青绣花的。她指了指架子上那件月白素色的，“就这件吧。

”侍女应了声，没多问。这种颜色最不起眼，也最合她平日的性子。她坐在妆台前，

任人挽发插簪，动作安静得像一池静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今天，

顾婉儿要回来了。前世没人察觉异常，今日却不同。她清楚地记得，这一日，

是顾明渊二十年布局的第一步。也是丞相府走向灭亡的起点。梳洗完毕，她起身往外走。

前厅那边已经开始准备迎接仪式，她作为府中长辈名义上的外甥女，需在厅中列席。

她沿着回廊往前行，脚步不快不慢。晨风拂过庭院，吹动檐角铜铃，

也送来远处车马停驻的声响。她站在侧位等候，目光落在刚下车的少女身上。

顾婉儿穿着粗布裙衫，发髻简单，面上带着几分怯意。她低眉顺眼地上前行礼，姿态恭谨。

可就在抬袖的一瞬，顾暖眼角微动——那袖口内衬，竟是一段云纹缎。质地细腻，光泽沉稳，

绝非寻常人家能有的料子。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顾婉儿行完礼，在仆妇引导下落座。

她随身带了个包袱，放在膝边。因起身时动作稍急，包袱一角滑开，露出半截书册。

封面残旧，墨字斑驳，隐约可见“六韬”二字。顾暖呼吸一顿。那是兵书。

前世助顾婉儿赢得三皇子青眼的那本兵书残卷。原属丞相府秘藏，只传嫡系，绝不外流。

可如今，它竟出现在一个刚归府的庶女手中。她缓缓走近几步，语气柔和：“妹妹一路辛苦，

包袱都松了。”说着俯身，伸手作势要帮她整理。顾婉儿慌忙按住包袱，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顾暖像是没看见，依旧笑着，指尖轻轻拂过包袱边缘，目光已迅速扫过那半截书页。

纸张泛黄，边角磨损，但抄写笔迹新近，与旧文明显不符。确实是拼凑之物。她直起身，

声音温和：“妹妹竟也爱读典籍，真是难得。”顾婉儿松了口气，

勉强笑道：“不过是闲来翻看，打发时间罢了。”顾暖点点头，退后一步，站回原位。

心中已有定论：兵书确实在她手里，且来自顾明渊。这不是偶然带回，而是早有安排。

她垂眸片刻，再抬头时，脸上仍是那副温婉模样。片刻后，她忽然又开口，

语气轻松：“方才瞥见一页兵法，倒是有趣。我虽不通武事，

但也听母亲说过‘女子亦当知世务’。不如借我一观？”顾婉儿神色一变，手指立刻收紧，

护住包袱。“不过粗浅抄录，恐污姐姐清目。”她低头推辞，声音轻了些。顾暖不恼，

反而笑了：“你说得是。只是这书纸泛黄，墨迹新旧不一，像是拼凑而成。

莫非是从何处誊抄来的？”话音落下，顾婉儿脸色微微发白。她顿了顿，

才低声答：“是……父亲允我抄阅。”一句话出口，顾暖心中已然雪亮。顾明渊早已知情，

甚至亲自授书。他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谋划已久。这一局，从多年前就开始布下了。

她面上仍含笑，点头道：“原来如此。父亲向来重教化，你能得他指点，实属幸事。

”顾婉儿松了口气，神情稍稍放松。仪式结束，顾婉儿由仆妇引去东厢小院安顿。

顾暖独自返回西院暖阁，关上门，坐在窗前。她解下腰间双鱼玉佩，握在掌心。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窗外阳光渐盛，照在她脸上，却照不进眼底。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懵懂无知的顾暖。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挡箭牌。顾明渊以为一切尽在掌控，

殊不知，这一次，她已看清棋盘。她将玉佩重新系好，站起身，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空白信纸。

笔未落，局已定。今日起，她不再是等着被牺牲的人。她是执棋者。

2 藏锋露芒晨光刚照进西院暖阁的窗纸，顾暖已坐在桌前铺开一张信纸。笔未落，手先稳。

她昨夜未曾合眼，把前世每一步都翻来覆去理过三遍，如今只等今日动手。她起身换衣，

仍选了那件月白素色襦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了一支银钗便罢。贴身丫鬟青禾端水进来，

轻声问：“姑娘今日要去哪儿？”“书房。”她说，“见父亲。”青禾低头应下，没多话。

顾暖向来安静，不闹事也不争宠，府里上下都道她性子软，好拿捏。可这回，

她脚步走得比往日快半分，裙角扫过回廊砖缝里的青苔，也没停。到了书房外，

她整了整袖口，抬手轻叩门框。“父亲，女儿顾暖求见。”里头传来翻书声，片刻后，

顾明渊的声音响起：“进来。”她推门而入，垂首行礼。顾明渊坐在案后，一身青灰常服，

眉目温润如常，像极了那个疼爱女儿的父亲。他抬头看她一眼，略一挑眉：“这么早？

”“女儿不敢扰父亲清静。”她语气平和，“只是昨日听闻府中藏有兵法残卷，

乃祖上传下之物，原为修心养性所用。女子虽不习武，但知世务、明大义也是本分。

想借来读几日，不负母亲教诲。”顾明渊放下手中书卷，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她站得端正，眼神低垂，不见半分躁动。他缓缓点头：“你能有此志，甚好。

那册《六韬》确在我处，不过残缺不全，你若真想看，拿去便是。”他说着，

从案侧取出一本旧书，封面斑驳，边角磨损，正是她昨日在顾婉儿包袱里见过的那一本。

顾暖上前两步，双手接过，指尖触到书页时顿了顿。纸张泛黄，墨迹却新，抄写笔锋生硬，

与旧文格格不入——果然是拼凑之物。“谢父亲成全。”她低头道，“女儿定当小心保管，

不使损毁。”顾明渊摆手：“无妨，你拿去读就是。”她转身退出书房，步伐依旧平稳，

但掌心已微微出汗。这书一旦离了顾明渊之手，便是她布局的第一步。回廊拐角处，

她故意放慢脚步。前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顾婉儿带着一个仆妇走来。她穿着粗布裙衫，

发髻简单，面上带着几分怯意，远远望见顾暖，连忙福身行礼。

顾暖笑着迎上去：“妹妹来了。”两人并肩站着，顾婉儿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书上，眼神微闪。

“姐姐这是……”“父亲允我借阅兵书。”顾暖语气温柔，“你也知道，我向来喜欢读书。

”顾婉儿抿了抿唇，低声道：“原来如此。”就在这时，顾暖忽然脚下一顿，像是踩到石子，

身子一侧，手中书册脱手滑落，直直滚向顾婉儿裙下。她“哎呀”一声，伸手欲捞，

却已不及。身旁仆妇慌忙弯腰去捡，却被顾婉儿抢先一步拾起。她捧着书，指尖微颤。

“姐姐莫急，我替你拿着便是。”顾暖站稳身形，拍了拍衣袖，笑道：“劳烦妹妹了。

你先帮我收着，待会儿我再来取。”顾婉儿怔住，还想推辞，

那仆妇却在一旁劝道：“姑娘别动了，地上脏，回头再擦手也迟了。

既然顾小姐说了让你代管，那就先这样吧。”顾婉儿只得点头，将书抱在怀里，

手指紧紧扣住书脊。顾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轻轻压下。这一幕无人起疑，

连陈嬷嬷站在远处看了，也只是皱了皱眉，未作言语。她回到西院，坐定不久，

便唤来青禾耳语几句。青禾领命而去。当晚三更，月隐云后，庭院寂静无声。陈嬷嬷刚合眼，

忽听得外头一阵急促脚步声，接着有人敲门：“陈嬷嬷！快醒醒！夫人突然咳嗽不止，

脸色发白，怕是要病倒了！”她猛地坐起，披衣开门，只见青禾站在门外，面色焦急。

“怎么回事？”她问。“夫人说不想惊动老爷，只让我来找您。”青禾压低声音，

“说是让您立刻去城南济仁堂抓一副‘安神饮’，药方在桌上，切记不可声张。

”陈嬷嬷眉头紧锁：“为何偏要我去？府中药房不能抓？”“夫人说，

这药须得济仁堂的老掌柜亲手配，旁人不行。”青禾说着递上一张纸条，“您瞧，这是药方，

上面还盖了夫人的印。”陈嬷嬷接过一看，确实是沈清菡惯用的朱砂小印。她犹豫片刻，

终究不敢违命，匆匆换了鞋便往外走。与此同时，东厢小院的灯熄了。

一道黑影悄然穿过花园，摸向书房。顾婉儿屏息推门而入，借着窗外微光，迅速走向书架。

她记得父亲说过，《六韬》残卷放在第三层左侧暗格，只需抄下半卷，

便足以博得三皇子青睐。她抽出空册，正欲翻开，忽觉眼前一暗——烛火被人从外吹灭。

屋内顿时漆黑一片。她心头一跳，慌忙合上书册往回跑。刚出房门，

又听见远处似有脚步声逼近，吓得转身就逃，一路跌撞回了东厢。而此刻，西院暖阁中，

顾暖坐在灯下，手中握着双鱼玉佩，指尖缓缓摩挲着边缘。窗外风动树梢，

她听见青禾回来的脚步声。“陈嬷嬷已出府，往城南去了。”青禾低声禀报。顾暖点头，

将玉佩重新系回腰间。她没有笑，也没有起身走动，只是静静坐着，等天亮。明日，

沈清菡便会传出“病重”的消息。而今日夜里的一切，都会成为日后揭破真相的伏笔。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棋子已落，只待东风。3 月下窥谋三更已过，

西院的灯还亮着一盏。顾暖坐在桌前，双鱼玉佩搁在手边，烛火映得玉面微温。她没再闭眼，

只等青禾回来报一声“陈嬷嬷出府了”。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芯晃了两下。

她抬手拨了拨灯花，听见院外传来轻碎的脚步声，不是青禾的节奏。她眉心一紧，

起身掀开帘子一角，看见陈嬷嬷披着外衣，正往书房方向去。顾暖退回桌边，

指尖在玉佩边缘划了一圈。按原计划，陈嬷嬷此刻该在城南抓药，怎会折返？她来不及细想，

只知时机未变——若陈嬷嬷是回府复命，那书房必有人在等她。她取了件深色披风裹住身子，

推门而出。廊下无灯，她贴着墙根走，脚步压得极轻。绕过花园角门时，

瞥见东厢小院的窗纸仍黑着，顾婉儿尚未回房。书房檐下有光。她蹲在假山后，仰头看去，

窗纸映出两个人影，一高一矮，说话声被风撕得零碎。她挪到窗侧，背贴墙壁，侧耳听去。

“她越聪慧，越宜作靶。”是顾明渊的声音，低而稳，“婉儿只需露拙，自有贵人怜惜。

”顾暖呼吸一顿。“姐姐若查得深些，反倒显得心机深沉。”顾婉儿接话，声音轻软，

像在笑，“不如由我稍露破绽，引她入局。她越是急着证明自己，越容易踩进坑里。”“嗯。

”顾明渊应了一声，“你记住，她不是对手，只是垫脚石。等你在三皇子面前立住脚，

这府里再没人能挡你。”顾暖的手指抠进砖缝。前世她被逐出府门时，顾明渊也是这般语气，

说她“不懂事，辜负了父亲栽培”。原来从那时起，她就不是女儿，是块用完即弃的石头。

她正欲再听，肩头忽觉一凉——一片瓦砾从檐上滑落，砸在她脚边，发出清脆一响。

屋内声音戛然而止。“谁在外头？”陈嬷嬷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警觉。

顾暖立刻蜷身蹲下，缩进墙角阴影。门“吱呀”推开，陈嬷嬷提着灯笼走出来，

目光扫向院子四周。风动树梢，草叶轻摇。陈嬷嬷往前走了两步，

灯笼照到顾暖藏身处的边缘。她屏息不动，手指缓缓摸向腹部，下一瞬猛然抽身，

捂住肚子闷哼一声：“嬷嬷……我腹痛难忍……”陈嬷嬷一惊，低头见是顾暖，

皱眉上前：“你怎么在这儿？”顾暖不答，只将身子缩得更紧，额上冷汗涔涔。她咬唇忍痛，

一手撑地，

陈嬷嬷的袖角：“快……按昨日我说的……去城南抓药……晚了恐来不及……”陈嬷嬷愣住。

“你说什么？”顾暖喘着气，

：“药方……在母亲案头……盖了印……你亲自去……老掌柜才肯配……”陈嬷嬷眼神变了。

她昨夜确实去了城南，也拿了药，可顾暖从未提过“昨日说过”。这话像是早有安排，

又像早已知情。她迟疑片刻，低声问：“你怎知我要去抓药？”顾暖不答，只将脸埋进臂弯，

发出压抑的呻吟。陈嬷嬷盯着她看了几息，终是松了口：“罢了，我送你回房再说。

”“不……不用。”顾暖摇头，声音虚弱，

“您快去……否则……我怕撑不到天亮……”陈嬷嬷站在原地没动。

屋里传来顾明渊的问话：“外头何事？”“是大小姐。”陈嬷嬷高声回，“腹痛发作，

让我去抓药。”“既是旧疾，便去吧。”顾明渊道，“速去速回。”“是。

”陈嬷嬷最后看了顾暖一眼，转身朝角门走去。灯笼光渐远，消失在园路尽头。

顾暖缓缓松开手指，抹去额上冷汗。她没回头，只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裙角尘土，

沿着原路退回西院。进屋后，她反手关门，解下披风扔在椅上。烛火跳了跳，

照见她脸上已无半分痛色。她走到桌前，拿起双鱼玉佩，拇指在玉面摩挲一遍，

轻轻放回原处。窗外，月光被云遮住，庭院重归黑暗。她吹熄灯，坐于床沿，闭目调息。

顾明渊要她当靶，顾婉儿要她入局。好。她偏要先掀了棋盘。4 破局之策夜风停了，

西院的灯熄得干干净净。顾暖躺在床榻上，眼睛睁着，听更鼓敲过三响。她没再起身，

也没再拨灯，只将双鱼玉佩压在掌心，一遍遍摩挲着边缘的刻痕。

方才那一幕幕话音还在耳边回荡——顾明渊说她是靶，顾婉儿笑她入局。好得很，

既然要她当靶子，那就把这靶子立得高些，叫所有人都看得见。天刚亮，

青禾便端着药包进来，轻手轻脚放在桌上。顾暖坐起身，掀开布角看了一眼，药材齐整，

颜色如旧，正是能熬出虚症的那几味。她点点头：“送去厨房，按方煎上，每日两盏，

不可间断。”青禾应下，又低声问：“信呢？”“写了两份。”顾暖从枕下抽出纸封，

“一份送太医院报备，就说母亲近日咳喘不止，夜里惊悸频发，需留档备案；另一份，

悄悄投进三皇子府门房，不必署名。”青禾迟疑：“若查起来……”“查到我头上才好。

”顾暖声音平平，“让他们知道，丞相府嫡母病重，已到需报宫中知晓的地步。”两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