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千万家产砸在我坟头

医生说，可能是白血病。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指尖冰凉。脑子里嗡嗡作响，

只有一个念头。要花多少钱？爸妈为了给我哥凑首付，已经把老家的房子卖了。

我不能再拖累他们。第一章“程诺！你又发什么呆！让你去菜市场买点烂菜叶回来喂鸡，

你磨蹭到天黑！”我妈张梅尖利的声音刺穿耳膜，我猛地回过神，手一抖，化验单飘落在地。

我慌忙弯腰，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把它捡起来，迅速折叠，

塞进口袋最深处。“听见没有！死丫头，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

”我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一股饭菜馊掉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妈，我回来了。

”我低声说。她正坐在小马扎上，借着一盏15瓦的灯泡，仔仔细细地数着一堆毛票。

灯光昏黄，映得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买个菜跟死了一样，你看你这脸色，白的跟鬼似的，

是不是又想骗钱去买什么乱七八糟的？”她眼皮都没抬，语气里满是嫌弃。我张了张嘴，

喉咙干涩得发疼。“妈，我……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学校医务室的老师让我去大医院看看。

”“看？看什么看？你就是懒，就是娇气！”张梅猛地把手里的硬币拍在桌上，

发出刺耳的声响，“你知不知道你哥马上要订婚了，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你还想去看病？

你是想把这个家掏空吗？”我垂下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头已经开了胶。看，

她又开始了。她说得对，我就是个累赘。我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从口袋里掏出买菜剩下的几块钱，恭恭敬敬地放在她手边。“妈，我没事，

可能就是有点中暑，我回房写作业了。”我的房间，

其实就是用木板在客厅隔出来的一个小角落，不到五平米，

放下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就再也转不开身。我关上那扇合不严的木门，背靠着门板，

身体缓缓滑落。口袋里的化验单，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皮肤生疼。我把它拿出来，

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又看了一遍。“疑似急性白血病，建议立即进行骨髓穿刺确诊。

”我把那张纸折了又折，折成一个很小很小的方块，最后塞进了鞋垫底下。那是我的秘密，

一个会要了我们全家命的秘密。我不能说。我们家太穷了，穷到连给我多买一根冰棍，

我妈都要骂我一整天。怎么可能拿得出钱来，治这么可怕的病。第二章我们家到底有多穷？

我爸程建国，一个五十多岁还在建筑工地上扛水泥的工人，每天回来都累得像一摊泥。

我妈张梅，没有工作，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在菜市场和人为了几毛钱的菜叶子吵得面红耳赤。

我们住的房子，是城中村最破的筒子楼，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

楼道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我身上的衣服，全是亲戚家孩子穿剩下的。

我唯一的“财产”，是一个存钱罐，里面是我从每天五块钱的饭费里，

一毛一毛省下来的硬币。我原本打算，等存够了，就给爸爸买一双好点的劳保鞋。他那双鞋，

鞋底都快磨穿了。可是现在，我有了新的计划。那天晚上，我哥程宇打来电话。

他在外地上大学，是全家的希望。电话一接通，我妈的语气瞬间变得温柔似水：“小宇啊，

钱够不够花？妈今天又给你打了两千过去，别在学校里省吃俭用，让人看不起。

”我哥在电话那头撒娇：“妈，我们同学都计划去国外毕业旅行了，我也想去，

大概要两万块。”我妈立刻拔高了声音：“两万？怎么那么贵！”但仅仅犹豫了三秒，

她就立刻软了下来：“行，行，去！我儿子的毕业旅行必须风风光光的！钱的事你别担心，

我跟你爸来想办法。”挂了电话，我妈叹了口气，看向我爸。我爸沉默地抽着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更加沧桑。“建国，小宇要两万块。”“给。”我爸掐灭烟头，

声音嘶哑，“砸锅卖铁也得给，不能委屈了儿子。”我默默地看着他们，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这就是我的家。哥哥的两万块是“必须”，

我去看病的几十块是“浪费”。夜里，我肚子又开始疼，疼得我蜷缩在床上，

冷汗湿透了床单。我听见隔壁主卧传来我妈压抑的笑声。我悄悄地爬起来，贴在门缝上。

“死鬼，你轻点，别把女儿吵醒了。”是我妈的声音。“怕什么，那丫头睡得跟猪一样。

”我爸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我透过门缝，看到我妈正对着镜子，往脸上涂着什么东西，

那个瓶子，我在杂志上见过，叫“贵妇膏”，一小瓶就要好几千。而我爸，

正把玩着一块金光闪闪的手表。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们……有钱？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

就被我掐灭了。不可能。如果他们有钱，为什么我们要住在这种地方？

为什么我要穿别人的旧衣服？为什么爸爸还要去工地上拼命？一定是假的。那瓶“贵妇膏”，

肯定是拼多多上买的九块九包邮的假货。那块金表，也一定是地摊上淘来的镀金货色。我妈，

只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可怜女人罢了。我这样安慰自己，踉踉跄跄地爬回床上，

把头埋进被子里。对，一定是这样。他们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生活。

我不能再给他们增加负担了。第三章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我的同桌，晓雯。

她休学了。班主任在班会上说起这件事，语气沉重。“晓雯同学，确诊了白血病，

家里为了给她治病，已经把房子卖了，现在还在四处借钱。”白血病。这三个字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整个人都在发抖。放学后，我鬼使神差地去了晓雯家。

曾经温馨的小区，如今家门口贴满了催债的红纸条。我见到了晓雯的妈妈，

那个曾经总是打扮得体，笑意盈盈的阿姨，现在头发白了大半，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她告诉我，前期治疗已经花了五十多万，后期骨髓移植，还要准备一百万。

“一百万……”我喃喃自语，这个数字对我来说，像天方夜谭。“是啊，”晓雯妈妈苦笑，

“我们就是普通的工薪家庭，一辈子的积蓄都填进去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可是怎么办呢，

那是我的女儿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吧……”她的话，像刀子一样，

一刀一刀割在我的心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吧……可是，

如果代价是整个家庭的毁灭呢？如果代价是爸爸累垮在工地上，妈妈去给人下跪借钱呢？

我不敢想。从晓雯家出来，天已经黑了。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看着车水马龙，灯红酒绿，

觉得这个世界和我没有一点关系。我走到一座桥上，看着桥下湍急的江水。一个念头，

疯狂地在我脑海里滋生。如果我死了。是不是一切都解决了？爸爸不用再扛水泥了。

妈妈也不用再为我的医药费发愁了。他们可以把所有的爱和钱，都给哥哥。这样，

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结局。我趴在栏杆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对不起，爸爸，妈妈。

女儿不孝，不能为你们养老送终了。但女儿，真的不想再拖累你们了。

我掏出我的小存钱罐，把里面所有的硬币都倒了出来，一共是三百二十六块五毛。

我用一张纸包好，写上：“爸爸的鞋，妈妈的药。”然后，我用剩下的手机电量，

给我妈发了最后一条短信。“妈，对不起，我走了。别找我，让我安安静静地离开。下辈子，

我不想再做你们的女儿了。”发送成功。我关掉手机，把它和存钱罐一起，

放在了桥边的石凳上。然后，我爬上栏杆，闭上眼睛，纵身一跃。冰冷的江水瞬间将我吞没。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我仿佛看到了爸妈的脸。他们，应该会松一口气吧。第四章我死了。

但我没有消失。我变成了一团透明的空气，飘荡在城市上空。我能看到一切，听到一切，

却无法触碰，无法言语。我像一个被迫观看一场悲剧的观众。而这场悲剧的主角，

是我的父母。我看到他们发现我留下的手机和存钱罐时，我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爸疯了一样地冲到桥边，对着江面大喊我的名字。警察来了，打捞队也来了。江水很急，

他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我的尸体。我妈瘫坐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语：“不会的，

诺诺不会的，她只是在跟我赌气……”我爸一拳砸在桥的栏杆上，手背鲜血淋漓。

我飘在他们身边，冷冷地看着。赌气？在你眼里，我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是赌气吗？我看到他们被带回了那个破旧的家。我妈一进门就冲进我的小隔间，

疯狂地翻找着，似乎想找到我“离家出走”的证据。然后，她在我枕头下，

发现了我写下的那封简短的遗书。“爸，妈：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我得了很严重的病，治不好了，要花很多很多钱。我们家已经没有钱了，我不能再拖累你们。

哥哥马上要结婚，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就当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吧。对不起。

不孝女，程诺。”我妈拿着那张纸，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病？什么病？这个死丫头，

又在编什么谎话！”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我爸抢过信，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书桌上。那里，是我没来得及处理掉的几盒廉价止痛药。他走过去，

拿起药盒，看到了上面的说明：用于缓解中度及重度疼痛。他的身体晃了晃，

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建国，她……她不会是真的吧？

”我妈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我爸没有回答，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赤红。“报警！查！给我查！我要知道她到底去了哪家医院！

”他嘶吼着。我冷漠地看着他们。现在才想起来要查吗？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我看到我爸动用了我无法理解的关系，很快，他们就查到了我的就诊记录。市中心医院，

血液科。以及那张，被我藏在鞋垫下的化验单的电子存档。

“疑似……急性白血病……”我爸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整个人都僵住了。下一秒，

他猛地抬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第五章我哥程宇回来了。他是被我爸用最严厉的语气叫回来的。他穿着一身名牌，

拉着最新款的行李箱，一进门就嚷嚷：“爸，妈，这么急叫我回来干嘛？

我正跟同学在欧洲玩呢！”当他看到家里一片狼藉，看到父母失魂落魄的样子时，

才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这是？家里遭贼了？”“你妹妹……没了。”我爸的声音，

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程宇愣住了：“没了？什么意思？程诺她……离家出走了？

”“她跳江了！”我妈猛地扑过来，抓住程宇的胳膊，指甲深深陷进他的肉里，“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