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螺旋桨搅动空气,发出轰鸣。
我戴着氧气面罩,看着舱门外的云海。
海拔超过五千米,天空是深蓝色。
陆沉坐在我对面,盯着显示屏上的高度数据。
“还有十分钟降落。”他大声喊。
我点点头,按住胸口。
胸口灼痛,每一次呼吸都加重痛感。
舱门打开,寒风割过皮肤。
我跳下飞机,脚尖触地时,眩晕感袭来。
驻地战士跑过来,接过我背后的医疗箱。
“白医官,你可算回来了!”
战士满脸通红,嘴唇青紫。
我扯下氧气面罩,吸入一口空气,肺部立刻引起咳嗽。
我拿出手绢捂住嘴。
棉布上,洇出一片血红。
我把手绢攥进手心,走向医务室。
这里只有两间石屋,四周是积雪。
墙壁缝隙塞着羊毛,依然挡不住冷风。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军区内线。
我接起电话,听筒里传出易中海的声音。
“到了?”
“到了。”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随后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苏曼的调令和行囊明天会随补给车到来。”
“你带带她,她之前在平原待久了,不适应现在的海拔。”
“你是老兵,多照顾她。”
我看着窗台上冻住的墨水瓶。
“易中海,这里氧气浓度不到平原一半。”
“我现在可能……”
“这是组织的安排。”易中海打断我。
“秦淮如,不要想着个人恩怨。”
“我知道你因为回去名额的事有情绪。”
“但作为妻子,你应该支持我,不是质疑我的决策。”
我挂了电话。
晚上八点,气温零下四十度。
陆沉推开门,拎着一壶热水。
他看到我坐在桌前,就着煤油灯写东西。
“你在写遗嘱?”
陆沉把水壶放在地上。
我握笔的手一抖,墨点在纸上晕开。
“是述职报告。”
我合上笔记本,塞进抽屉。
医务室的门被撞开,
一名战士架着昏迷的同伴冲进来。
“白医官,小刘巡逻时掉进冰缝了!”
我站起身,膝盖撞在桌角。
我穿上白大褂,戴上手套。
伤员的腿部弯曲,是粉碎性骨折。
手术室里能看见呼出的白烟。
我站在手术台前,手术刀柄黏在手心。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护目镜,随即凝结。
手术过半,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心脏被攥住般疼痛。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让我恢复清醒。
凌晨四点,手术结束。
我瘫坐在椅子上,脱下手套。
手指紫黑。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易中海的短信。
苏曼喜欢吃软的罐头,补给车里有,你帮她留几罐。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指尖颤抖。
我回了一个“好”。
然后删掉易中海所有联系方式。
我把手机扔进废物筐,
看着它在止血棉和针头间闪烁。
天快亮了。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