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不分年岁

——爱是躬身入局，不是隔岸观火。壹秦归晚第一次见到路景宸，

是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那天她刚谈崩了一个合同，心情差到极点，偏巧咖啡厅人满为患，

只剩角落一张两人桌。她端着托盘走过去，看见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穿着咖啡厅的黑色围裙，正低头翻着一本《宏观经济学》。“这儿有人吗？”他抬起头。

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眉目干净，眼睛黑白分明，看人的时候带着点学生特有的拘谨和礼貌。

他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没有没有，您坐。”秦归晚坐下，打开电脑，

继续处理那堆糟心的邮件。十分钟后，她才发现他一直站着。“你怎么不坐？

”“怕打扰您工作。”他说，“我站着就行，一会儿就换班了。”秦归晚看了他一眼。

他个子很高，穿着那件普通的黑色围裙，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手里还攥着那本《宏观经济学》，书页的边角都翻卷了，一看就是翻了无数遍。

“你在这儿打工？”“嗯，兼职。”“哪个学校的？”“A大，金融系，大三。

”秦归晚挑了挑眉。A大金融系，那是全国分数线最高的专业之一。“叫什么？”“路景宸。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路景宸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女人低头敲键盘的侧脸。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挽起来，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他认得那个牌子，够他在咖啡厅打五年工。她很漂亮。但不是那种柔和的漂亮，

是那种——让人不敢多看的漂亮。换班的时间到了。他脱下围裙，从后门离开。走出门之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在敲键盘，眉头微微皱着，面前的美式一口没动。后来路景宸想，

那天他应该把那杯咖啡的钱退给她的。那杯美式凉透了，她一口都没喝。贰第二次见面，

是在秦归晚的公司。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人事部送来的实习生简历，翻到某一页时，

手指顿住了。路景宸，A大金融系，大三。照片上的人眉目干净，笑得有些拘谨。

她把简历抽出来，放在最上面。面试的时候，路景宸推门进来，看见坐在主位上的她，

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坐。”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秦归晚翻了翻他的简历：“专业课成绩不错。”“还行。”“英语六级六百三十分？”“嗯。

”“为什么想来我们公司？”路景宸沉默了一秒。“我想赚钱。”旁边的人事经理皱了皱眉。

这种回答也太直白了，好歹说点“想积累经验”“看好公司发展”之类的场面话。

秦归晚却没生气。她看着他的眼睛，问：“你很缺钱？”“嗯。”“缺多少？

”路景宸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窘迫，也没有自卑，只有平静。

“我爸妈都不在了，还有个妹妹在读高中。我想把她接到城里来，需要一套房子，需要钱。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人事经理正在心里打腹稿，想怎么把这个话题圆过去。

秦归晚把简历合上了。“下周一入职。”路景宸愣了一下。“谢谢秦总。”他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忽然回过头。“秦总。”“嗯？”“那天那杯美式，您一口没喝。

”秦归晚挑了挑眉。“下次您再来，我请您喝杯别的。”门关上了。秦归晚看着那扇门，

忽然笑了一下。人事经理吓了一跳。秦总居然会笑？叁路景宸入职以后，

被分到了投资分析部。他是实习生里最拼的那个。别人六点下班，他干到九点。

别人周末休息，他来公司加班。他话不多，交代的事情从不问第二遍，做得又快又好。

秦归晚是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这些的。她的助理有一次感慨：“那个新来的实习生路景宸，

真挺厉害的，上周那个并购案的数据分析，他一个人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

”秦归晚翻了翻手里的文件：“他做的这个？”“对，就是这份。”她低头看了看。

数据详实，逻辑清晰，格式规整得挑不出一点毛病。她又翻了翻，翻到最后一页，

看见一行小字——“如有问题，随时联系我。路景宸。”下面是一串手机号。

秦归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让他来我办公室。”五分钟后，路景宸站在她面前。“秦总，

您找我？”秦归晚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这个是你做的？”“是。”“熬了三个通宵？

”路景宸顿了顿。“……没有，就是睡得晚一点。”秦归晚靠进椅背里，看着他。

他站在办公桌前，穿着公司发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的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没休息好。“你那个妹妹，”秦归晚忽然问，

“多大了？”“十五，高一。”“成绩怎么样？”“年级前三。”秦归晚点点头。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推到他面前。“这是公司附近一个公寓的钥匙，两室一厅，

拎包入住。房租从你工资里扣，慢慢还。”路景宸愣住了。

“秦总……”“你现在的住处到公司，通勤要一个半小时。你每天少睡两个小时来加班，

效率是高了还是低了，你自己算过吗？”路景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秦归晚低下头，

继续看文件。“出去吧。”路景宸站在原地，看着她的侧脸。她还是那副样子，

眉头微微皱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可是他忽然觉得，

她好像也没那么冷。“……谢谢秦总。”他拿起那张卡，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

他听见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路景宸。”他回过头。秦归晚没抬头，还在看文件。

“以后别熬三个通宵。命比钱重要。”肆路景宸搬进了那间公寓。两室一厅，采光很好，

厨房里有全套的厨具。他把妹妹接了过来，小姑娘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的房子，

高兴得在客厅里转了三圈。“哥，你公司怎么这么好啊，还给员工租房子？”路景宸没说话。

他想起那张推过来的卡，想起她说“命比钱重要”时的语气。那不是普通员工能有的待遇。

那是她给的。周一上班，路景宸去找秦归晚。“秦总，我想请您吃顿饭。

”秦归晚从文件里抬起头。“请我吃饭？”“嗯，谢谢您帮忙。”她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笑意。“就请一顿？”路景宸愣了一下。“那……您想吃什么，

我请。”秦归晚把笔放下。“行。今晚七点，你定地方。”晚上七点，

路景宸把她带到了一家路边的小馆子。店面不大，烟火气很重，门口的灶上炖着红烧肉，

香气飘出老远。秦归晚站在门口，看着那块褪色的招牌，挑了挑眉。“就这儿？”“嗯。

这家红烧肉做得特别好，我妹妹最喜欢吃。”路景宸看着她，“您要是觉得不行，

咱们换一家。”秦归晚没说话，抬脚走了进去。他们坐在角落的卡座里。路景宸点了一桌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干煸四季豆，还有一碗西红柿蛋汤。秦归晚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放进嘴里。“怎么样？”路景宸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秦归晚嚼了嚼。

“还行。”路景宸松了口气。他自己也饿了，拿起筷子开始吃。吃到一半，

他忽然发现秦归晚没怎么动筷子。“您怎么不吃？”“我不太饿。”路景宸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桌上的菜，忽然明白了什么。“您是不是吃不惯这种？”秦归晚没说话。

路景宸放下筷子，站起身。“您等着。”他推门出去，十几分钟后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把纸袋放到秦归晚面前。“您尝尝这个。”秦归晚打开一看，

是一份沙拉。鸡胸肉、牛油果、生菜、小番茄，摆得整整齐齐。她愣了一下。

“你从哪儿买的？”“前面拐角有个轻食店。”路景宸坐下，低头继续吃他的红烧肉，

“您吃您的，不用管我。”秦归晚看着他。他低着头吃饭，吃得很认真，额角有一点薄汗，

大概是跑着去跑着回来的。她忽然觉得这顿饭有点意思。“路景宸。”“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沙拉？”路景宸抬起头，看着她。“上次公司聚餐，

您一口都没动那些大鱼大肉，就吃了点沙拉。”秦归晚挑了挑眉。“你观察得挺仔细。

”路景宸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他的耳根有一点红，藏在头发里，她没看见。

伍从那以后，路景宸开始经常出现在秦归晚的办公室里。一开始是送文件。

后来是送咖啡。再后来，就是她加班的时候，他也在加班。两个人在同一层楼，隔着几扇门，

谁都不说话，但都知道对方在那儿。有一天晚上，秦归晚加班到十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

看见路景宸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抱着一本书。“你怎么还没走？”路景宸抬起头。“等您。

”“等我干什么？”“这么晚了，您一个人回去不安全。”秦归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知道我多少岁吗？”“不知道。”“我三十二。”路景宸点点头。“那我也送您。

”秦归晚看着他。他站在走廊的灯光里，眉眼干净，表情认真。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

没有讨好，没有献媚，只有单纯的、固执的关心。她忽然有一点恍惚。这些年，

她谈过几场恋爱，对象都是和她差不多的人——事业有成，精明世故，见面先算利益，

分开再不回头。没有人会用这种眼神看她。这种……干净的、不掺任何杂质的眼神。“走吧。

”她说。那天晚上，路景宸把她送到小区门口。“就送到这儿吧。”秦归晚说，“太晚了，

你赶紧回去。”路景宸点点头。“秦总。”“嗯？”“晚安。”他转身走了。

秦归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陆三个月后，路景宸转正了。他是那一批实习生里唯一留下的。转正当天，

他给秦归晚发了一条微信。“秦总，我想请您吃饭。”过了很久，她才回复。“行。

周六晚上，来我家吃。”路景宸看着那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周六晚上，

他站在秦归晚家门口，拎着一袋水果和一束花。门开了。秦归晚站在门里，

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她没化妆，脸上干干净净的，

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进来吧。”他走进去，把花递给她。

秦归晚低头看了看那束花。是白色的栀子花，开得正好，香气清淡。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栀子花？”路景宸顿了顿。“我不知道。

就是觉得……您应该会喜欢这种。”秦归晚看着他，没说话。她把花插进花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