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愿摆渡人他不敢忘的真相

我叫苏锦书，行走在生与死的交界处，从事着一份无法向任何人言说的职业遗愿摆渡人。

世间总有未了的心愿，特别是那些猝然离世之人，灵魂困在执念中不得解脱。

我的工作就是找到这些刚离世的魂，帮他们完成最后的心愿，

换取他们释怀时散发出的特殊能量。这能量于我，如同空气于常人，我天生没有痛觉，

体温常年低于常人，唯有这“释怀能量”能让我维持基本感知，不至于彻底沦为活死人。

规则很简单：三个月内必须完成一单，否则就会失去最后的人性温度，

变成一具能行走却无感的躯壳。而我，已经两个月零二十天没有新能量入账了。

直到林响出现。二十三岁，白裙子，眼角有颗小小的泪痣。她的魂体很淡，

像清晨即将散去的雾，站在我的工作室里，

如果那间位于旧城区地下室、堆满古怪物件和古籍的房间能算工作室的话。“苏姐，

我叫林响。”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魂体特有的空灵感，“一年前，我从公寓阳台坠楼。

我的遗愿很简单：让我的未婚夫陈默，忘了我。

”我放下手中那本记录着往生者名册的厚重笔记本，抬眼仔细打量她。

大多数魂的执念都很具体：见某人最后一面、传达某句话、完成某个未竟之事。

而“忘记”这种涉及情感剥离的请求，往往是最棘手的。“你确定？”我问，“让他忘记你，

意味着你们之间所有的回忆，好的、坏的、甜蜜的、痛苦的，都会从他的记忆里淡化消失。

你可能真的就‘不曾存在’了。”林响的魂体轻轻颤动，像水面的涟漪。“我确定。

他太苦了，这一年，他活得像个罪人。我看着他在我们的婚房里，一天天枯萎下去。苏姐，

求你帮帮他，让他忘了我，好好生活。”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魂体已无肉身，哭不出来，

但那种悲痛几乎凝成实质，在地下室昏黄的灯光下流淌。我叹了口气，

在名册上写下“林响”二字。“委托成立。规矩你知道：一旦接受委托，无论最终结果如何，

你释怀时产生的能量都归我所有。而我会尽我所能，完成你的遗愿。”她点头，

魂体又淡了几分。“谢谢。”“不过，”我合上名册，看向她，“让活人遗忘，

比帮魂儿解脱更复杂。我需要了解你们之间的一切，怎么认识的，为什么相爱，以及，

你究竟是怎么死的。”林响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改变了主意。然后，她开始讲述。

那段爱情美好得像是都市童话，校园相识，他比她高两届，是学生会主席。她是文艺部干事。

第一次见面是在迎新晚会的后台，她负责道具，手忙脚乱中打翻了颜料，他刚好经过，

白衬衫染上一片鲜红，却笑着说：“这颜色挺配我的演讲主题，热血青春。

”......相爱顺理成章。他毕业进入知名企业，她继续读研。他加班到深夜，

她会煮好醒酒汤等在出租屋里；她写论文焦头烂额，他会笨手笨脚地帮她整理文献。

三年恋爱，一年前求婚成功，买了期房，开始筹备婚礼。“然后呢？”我追问。

“然后……”林响的魂体忽然变得不稳定，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然后我死了。

从我们租的公寓阳台，摔了下去。”“意外？”她沉默了。我懂了。有些真相，

连魂体都不敢轻易触碰。“我会查清楚的。”我承诺道，“为了让他忘记你，

我必须知道全部。”接单后的第三天，我找到了陈默。他住在他们曾经一起租住的公寓里，

本来这里只是过渡，等婚房装修好就搬走。林响出事后，陈默买下了这套房子，

再没提搬家的事。我以“林响远房表妹”的身份敲开门。开门的男人让我心头一紧，

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鬓角竟已有了白发，眼下的乌青像是用墨汁染上去的，

整个人瘦得厉害，衬衫穿在身上空荡荡的。“陈默哥吗？我是苏锦书，林响的表妹。

”我递上一盒自己烤的饼干，摆渡人的基本功之一，迅速建立信任感的小手段，

“之前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来，听说响姐的事……”陈默愣了几秒，眼神从茫然逐渐聚焦。

“苏表妹……响响提过你。”他侧身让开，“进来吧。”一进门，

我就被扑面而来的“林响痕迹”淹没了。玄关处贴满了便签条，

娟秀的字迹写着“记得带伞”“少喝咖啡”“我爱你”；客厅墙上挂着巨幅婚纱照，

照片里的林响笑靥如花，穿着简单的白裙子，头纱被风吹起一角，陈默看着她，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而现实中的陈默站在照片下，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其中一副干干净净，显然从未被使用过。冰箱里冻着整盒的草莓，

有些已经结霜发白。书架上，林响的专业书籍和他看了一半的小说混在一起，

书脊上贴着她手写的分类标签。沙发上铺着她最喜欢的粉色绒毯，叠得整整齐齐。

这不像一个家，更像一座精心维护的坟墓。“喝茶。”陈默端来茶杯，手有些抖，

“响响总说起你，说你在国外学艺术，很有天赋。我们本来打算婚礼后去欧洲度蜜月，

她说要带你一起，当我们的向导。”我接过茶杯，斟酌着开口：“陈默哥，

响姐走了有一年了吧？你也该……往前走了。她那么爱你，肯定希望你好好生活。

”茶杯在他手中猛地一晃，热水溅在手背上，瞬间烫红一片。他却毫无反应，

只是盯着墙上照片里的林响，声音嘶哑：“我忘不了。也不敢忘。

那天晚上……我们还在讨论婚礼的桌花选白玫瑰还是红玫瑰。她说白玫瑰温柔，

我说红玫瑰热烈，最后我们决定两种都要。”他的眼神涣散，

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然后她说要去阳台收衣服，

让我去买她最喜欢吃的那家烤鸭，没想到我把东西买回来她却在也吃不了。我回来时，

有好多人围着……她躺在地面，白裙子被血染红……”陈默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救护车来得很快，但已经没用了。医生说，当场死亡。”我静静等着。根据摆渡人的经验，

这种时候最好不要打断，让倾诉者把情绪发泄完。许久，他抬起头，

眼睛通红：“警察说是意外失足。阳台栏杆有些老旧，她可能靠了一下，

就……但我知道不是。那天晚上，我们吵架了。”我心头一凛。“吵什么？”“婚礼的事。

”陈默苦笑，“我说想把预算再提高些，给她最好的。她说不用，简简单单就好。

然后……然后她突然说，要不婚礼取消吧。”“为什么？”“我不知道。

”他的表情痛苦而困惑，“我问她是不是不爱我了，她说不是，但就是不想结婚了。

我们吵得很厉害，我摔了一个玻璃杯……后来去阳台冷静一下，

后面就去买烤鸭了”他抓住自己的头发：“如果我不跟她吵，如果我不摔杯子，

如果我陪着她，不让她去阳台……她是不是就不会……”典型的幸存者内疚。

我见过太多类似的案例：至亲离世后，活着的人拼命寻找自己可能犯下的错，

用愧疚折磨自己，仿佛痛苦是对死者的祭奠。但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林响为什么突然要取消婚礼？仅仅是因为吵架情绪失控？前面才吵架，后面就去买烤鸭？

那天离开陈默家时，我已经有了计划。常规方法劝说、开导、让他接触新生活恐怕没用。

这种程度的执念，已经接近病态。我需要用摆渡人的特殊能力，直接干预他的梦境。深夜，

我再次来到陈默的公寓楼下。摆渡人能看见魂体，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活人的潜意识，

尤其是在他们入睡后、意识最薄弱的时刻。陈默的房间还亮着灯。我等到凌晨两点，

灯光才熄灭。又等了一小时，确定他进入深度睡眠后，我闭上眼睛，调动体内残存的能量。

潜入梦境需要集中精神。我的意识像一缕轻烟，飘进他的窗口，融入他梦境的边界。

陈默的梦境是一片海滩，他和林响的定情之地。梦中，林以响穿着那条白裙子，

赤脚在沙滩上奔跑，回头对他笑：“陈默，快来！”梦中的陈默年轻、快乐，

眼睛里没有如今沉沉的暮气。他追上去，两人在海浪中嬉戏。是时候了。我凝神，

开始植入画面：林响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微笑着说：“陈默，我过得很好。

你也该放下了，好好生活，找个爱你的人……”然而，梦境突然剧烈震动！

林响的脸开始扭曲，沙滩变成公寓阳台，阳光变成深夜的黑暗。

陈默在梦中惊恐地后退：“不……响响……不要！”梦境崩塌。我被迫弹了出来，

在楼下踉跄几步，差点摔倒。抬头看，陈默房间的灯亮了，窗边出现他呆立的身影。第二天，

我假装路过，又去拜访。陈默的脸色比昨天更差，眼睛肿得厉害。“昨晚梦见响响了。

”他主动说，声音沙哑，“很奇怪的梦，她让我忘记她，开始新生活……但怎么可能呢？

她明明还在等我。”他指着客厅角落新设的香案，上面立着林响的牌位，香烟袅袅。

“我去寺庙请的，法师说这样她能听见我的祈祷。我每天都跟她说说话，

告诉她我今天做了什么，就像她还在一样。”我心中暗叹。梦境干预失败了，

反而强化了他的执念。这不对劲，正常人对逝者的思念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即使痛苦，

也会逐渐接受现实。但陈默的执念像是在不断生长，像藤蔓一样缠紧他的灵魂。

更让我不安的是，在刚才短暂的梦境接触中，我感觉到陈默的潜意识深处，

藏着一片漆黑的区域，那是被强烈压抑的记忆，甚至是……恐惧。接下来的两周，

我尝试了各种方法。我托朋友介绍了一位条件很好的女孩给陈默认识：名校毕业，性格温柔，

长相清秀，最重要的是，她对陈默的过去表示完全理解和尊重。陈默却连面都不见，

直接在电话里说：“对不起，我有未婚妻，她叫林响。”我又找到林响生前的闺蜜周雨，

请她录了一段话：“陈默，我是周雨。响响生前最后几天跟我说过，

她最怕的就是你因为她过得不好。她说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幸福，

这是她唯一的心愿。”我把录音放给陈默听。他安静地听完，然后突然暴怒，

抓起手机狠狠砸在地上！“你们懂什么！”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失控大吼，

“响响不会说这种话！她爱我！她说要和我永远在一起！你们为什么要替她说话？

为什么要逼我忘记她？”手机屏幕碎裂，像他们支离破碎的过去。我站在原地，

看着跪在地上捡手机碎片的陈默，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不是在怀念林响。

他是在用怀念来惩罚自己。而惩罚的背后，通常是不可言说的罪疚。“事情不对劲。

”那天晚上，我对着一盏特制的油灯说话，灯里封着一缕指引魂体，能帮我寻找线索，

“林响的死，恐怕不是意外。”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指向西北方向。

那是林响坠楼的那栋公寓。我决定暂停“让陈默忘记”的直接尝试，

先去查清林响死亡的真相。如果陈默的执念源于某种未被承认的罪疚，那么不解决这个心结，

任何外在干预都只会适得其反。第二天，我去了那栋公寓。虽然陈默买下了他们租住的那套，

但整栋楼的物业还保留着一年的监控记录，这是行规，重大事故相关记录会延长保存期。

我自称是保险公司调查员，来复核一年前的意外事故记录。物业经理是个中年大叔，

听到林响的名字，露出同情的神色：“那姑娘啊，可惜了。多好的人，见谁都笑眯眯的，

还经常帮邻居拿快递。”“事故当天，有什么异常吗？”我问。大叔想了想：“那天晚上，

我好像听到吵架声。从他们那层楼传下来的，声音挺大，还摔了什么东西。

不过小情侣吵架也正常，我就没在意。后来就出事了……”“只有吵架声？

有没有呼救什么的？”“没有。”大叔摇头，“就是普通吵架。哦对了，警察来调查的时候，

她男朋友有不在现场的证据，后面好像是调查出意外失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