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献祭我那失踪的姐姐

我妈最近总对着那口锁上的老木箱子说话。她说里面装的是我失踪三年的龙凤胎姐姐。

每到深夜，箱子里都会传出“咔嚓咔嚓”剪指甲的声音。我趁妈出门，

用斧头劈开了那把生锈的铁锁。箱子里没有姐姐，只有一堆被缝合在一起的残肢断臂。

那些肢体有生命般蠕动着，试图拼凑成一个人的形状。最顶端的那颗人头，正是我妈的脸。

她闭着眼，嘴里还含着我姐的那根断指。原来，妈每天喂给箱子的，竟是她自己的血肉。

箱子底部的缝隙里，一张陌生的符纸正对着我缓缓燃烧。1斧头从我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

哐当。声音很大。我盯着箱子里的那颗人头。那张脸，是我妈的脸。

可我妈明明一个小时前才出的门。她眼皮紧闭，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最诡异的是，

她的嘴微微张开，里面含着一根手指。那根手指的指甲上，

涂着姐姐林鸢最喜欢的蓝色指甲油。三年前，林鸢失踪了。我妈说，

她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现在，她的断指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我妈的嘴里。不，

是出现在一个和我妈一模一样的人头嘴里。箱子里的残肢还在动。它们缓慢地扭曲，

缝合处的红线被绷得紧紧的。一股血腥味混杂着腐烂的气味，钻进我的鼻子。

我胃里一阵翻涌，扶着墙壁干呕。箱子底部的符纸烧得更快了。黄色的纸张边缘卷曲，变黑，

化为灰烬。上面的红色符文扭曲着，像一条条活过来的虫。火光很小，却照得我眼睛疼。

玄关处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我妈回来了。我的心脏瞬间揪紧。不能让她看见。

我手忙脚乱地想把箱子盖上。太晚了。妈推开门，站在我的卧室门口。

她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里面的番茄滚出来两个，掉在地上。她的视线越过我，

落在了那个被劈开的木箱上。她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惊愕，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死寂的平静。林芒。她叫我的名字。你把它打开了。她的语气不是疑问，

是陈述。我喉咙发干，说不出一个字。她缓缓走进来，捡起地上的斧头。然后，

她看向箱子里的那颗人头。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堪称温柔的表情。她伸出手，

轻轻抚摸那颗人头的脸颊。快了。她轻声说。你姐姐，就快回来了。我浑身发冷。

那是什么？我指着箱子，声音发抖。那不是姐姐。那是姐姐回来的容器。

妈转过头看我，眼神很冷。本来，这个容器应该慢慢吸收我的血肉，

直到你姐姐的魂魄完全适应。你把它劈开了。仪式被打断了。

她举起了手里的斧头。斧刃上，还沾着铁锁的锈迹。现在，只能用一个更快的办法了。

她朝我走过来。用你的血肉，来填满它。2斧头带着风声向我劈来。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滚。冰冷的斧刃擦着我的头皮过去，几根头发断了，飘在空中。

斧头重重砍在门框上，木屑飞溅。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冲向门口。妈的力气很大。

她一把抓住我的脚踝。我整个人摔在地上，脸磕在地板上，很疼。跑？

你能跑到哪里去？她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没有一丝温度。林芒，这是你的命。

你生下来，就是为了你姐姐。她拖着我的腿，把我往房间里拽。我的指甲划过地板，

发出刺耳的声音。我拼命挣扎，踢踹。可她的手像铁钳一样。我被拖回了木箱旁边。

那堆缝合的肢体蠕动得更厉害了。妈的那颗人头，眼皮似乎在微微颤动。你看，它饿了。

妈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它需要你。她把我翻过来，面朝上。她跨坐在我身上，

用膝盖压住我的胳膊。她再次举起斧头。我看着那张和我朝夕相处了二十年的脸。现在，

这张脸上只有疯狂。爸！我用尽全力尖叫起来。救命！我爸应该在书房。

他一定听见了。妈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冷笑一声。你爸？他比我更希望你姐姐回来。

斧头再次落下。我闭上眼睛。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一声闷响。我睁开眼。

爸站在妈的身后，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他刚刚打中了妈的后背。妈被打得向前一扑，

倒在我身上。斧头掉在一旁。快走！爸对我喊，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我用力推开妈，从地上爬起来。妈也撑着地，慢慢回头。她的眼神怨毒。周建斌，

你敢坏我的事？阿秀，你疯了！爸的嘴唇在哆嗦。我们说好的，只是用她的血，

不是要她的命！用血太慢了！妈嘶吼着。我等不了了！鸢鸢也等不了了！

她不顾后背的伤，再次扑向我。爸从后面抱住她。林芒！跑！快跑！我冲出卧室，

冲出家门。我没命地跑下楼梯，跑出小区。我不敢回头。我一直跑到天黑，跑到跑不动了，

才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我浑身都在抖。我拿出手机，想报警。我该怎么说？

说我妈要用斧头砍我？说她用自己的血肉喂一个装着人头的箱子？警察会信吗？

他们只会觉得我疯了。手机屏幕亮着，我翻动着联系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我想起来了。

是姐姐失踪前偷偷塞给我的。她让我记住，如果有一天，爸妈变得很奇怪，就打这个电话。

她说，这是小姨的电话。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我有什么小姨。我犹豫了很久。最后，

我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一个沙哑的女声传来。喂？

是……小姨吗？我的声音带着哭腔。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十几秒，

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你是林芒？我是。你姐姐出事了？她三年前就失踪了。

不。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严肃。我问的是，你是不是出事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妈……她要杀我。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她终究还是动手了。来城南的『无名茶馆』，我在那里等你。电话挂断了。

3我按照地址，找到那家无名茶馆。茶馆很偏僻，在一个老旧的巷子里。推开门，

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女人坐在柜台后，正在用小银秤称着什么。

她看起来四十多岁，眼角有细纹，但眼神很锐利。她看见我，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林芒？

我点点头。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坐下，局促不安。你是……我小姨？

我叫姜荷，是你母亲的妹妹。她给我倒了一杯茶。茶水是褐色的，气味很苦。亲妹妹？

我有些不敢相信。我妈从未提过她有任何亲人。同父异母。姜荷的语气很平淡。

你外公年轻时犯的错。所以你妈，或者说我们整个林家，都不承认我的存在。

她看着我。说说吧，发生了什么？我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从我劈开箱子，

到看见那颗人头，再到我妈举起斧头。我说的很乱，中间哭了好几次。姜荷一直安静地听着。

等我说完，她才开口。那东西，叫『血肉傀』。血肉傀？一种邪术。

姜荷的表情很凝重。用至亲的血肉为引，缝合尸块，再以符咒拘魂，

制造一个可以容纳灵魂的容器。你妈疯了。她想复活林鸢。我感到一阵恶寒。

那颗人头……为什么是我妈的脸？因为主祭人的血肉，力量最强。姜荷解释道。

她应该是用了某种障眼法，或者分离了一部分自己的血肉本源，塑造了那颗头颅作为核心。

她用自己的身体喂养那个怪物，就是为了让容器尽快成型。

我想起妈那日渐消瘦的身体和苍白的脸色。原来是这样。那张符纸呢？我又问。

那张符对着我烧。姜荷的脸色变了。什么样子的符？我努力回忆着。黄纸，

红色的字，弯弯曲曲的，像虫子。糟了。姜荷站了起来。那是『换命符』。

换命？她不是想复活林鸢。姜荷的声音透着一丝惊恐。她是想用你的命，

换林鸢的命！我愣住了。什么意思？你和你姐姐，是龙凤胎，对吗？我点头。

你们出生的时辰，是不是很特殊？我想了想。听我爸说，是七月半，鬼节，

午夜十二点整。果然。姜荷的脸色更难看了。阴年阴月阴时生，龙凤双胎，

一荣一枯。什么一荣一枯？就是一个天生好命，一个天生带灾。她看着我，

眼神复杂。林鸢从小体弱多病，三天两头进医院，对不对？我回忆了一下，确实是这样。

姐姐从小就是个药罐子。而你，从小到大，连感冒都很少得。我也想起来了。

我身体一直很好。所以，带灾的是姐姐？不。姜姜荷摇了摇头。天生好命，

福泽深厚的人，凡俗肉体承受不住，才会表现为体弱多病。真正带灾的那个，

反而会百无禁忌，安然无恙。她指着我。你，才是那个『枯』。而林鸢，

是那个『荣』。我的脑子一片混乱。你妈要做的，就是在那血肉傀成型的一瞬间，

用换命符，将你姐姐命中承受不住的福气，转移到你的身上。而你命中的『灾』，

会转移到血肉傀里。到时候，血肉傀会替你承受所有灾祸，瞬间崩溃。而你，

会因为承受不住那巨大的福气，爆体而亡。林鸢的魂魄，

就可以毫无阻碍地住进一具全新的，健康的，属于你的身体里。她将获得你的身体，

和她自己原本的，完美无缺的命格。这才是真正的，复活。4我的手脚冰凉。

他们……要用我的身体……对。姜荷的回答很残酷。从你们出生的那一刻起，

这个计划可能就已经开始了。我想起从小到大的一幕幕。爸妈总是让我让着姐姐。好吃的，

好玩的，都是姐姐的。姐姐生病，他们会彻夜不眠地守着。我磕破了膝盖，

他们只会不耐烦地说一句活该。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偏爱体弱多病的姐姐。原来，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容器。一个为姐姐准备的，备用身体。为什么？我喃喃自问。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因为贪婪。姜荷冷冷地说。你外公，也就是我父亲，

年轻时遇到一个高人，说他命中无子，女儿也只有一个，且命格普通。他不甘心，

求那高人改命。高人给了他一个邪法，说可以夺取别人的命格，延续家族气运。

你母亲，就是那个邪法的执行者。林鸢的『荣格』，是他们费尽心机求来的。

他们怎么可能让她因为承受不住福气而夭折？所以，

必须有一个人来为她承担早期的病痛，并且在最后，成为她完美的身体。而你，

就是那个被选定的祭品。我感觉天旋地转。我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谎言，一个阴谋。

那我姐姐……她知道吗？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姜荷沉默了。

她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我。这是林鸢三年前寄放在我这里的东西。她说，

如果有一天你来找我，就把它交给你。我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本日记。还有一封信。

我先打开了信。是姐姐的字迹。芒芒，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姐姐。我很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了。我偷听过他们的谈话。

我想带你逃走，可是我没有机会。他们看得我太紧了。我假装顺从他们，

只是为了能多活一天，多找一天机会。我把所有的线索都写在了日记里。

日记的密码，是你的生日。记住，不要相信他们说的任何一句话。

他们已经不是我们的父母了，他们是魔鬼。小姨是可以信任的人。活下去，芒芒，

一定要活下去。我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我颤抖着手，翻开日记本。

日记本带着密码锁。我输入我的生日。锁开了。日记的第一页，写着一行血红色的字。

他们要杀了我，用我的身体炼丹。我往后翻。里面记录了姐姐从发现真相，

到被他们控制，再到最后失踪的全过程。她写道，爸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邪道的方士。

那个方士说，姐姐的“荣格”是百年难遇的灵药。只要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取其心头血，

辅以七七四十九种药材，就能炼制出延年益寿，逆天改命的丹药。而那个血肉傀

和换命符，根本不是为了复活她。那是为我准备的。他们要在丹药炼成之后，

把我献祭给那个邪道的方士。因为我的枯格，是最好的祭品。

可以平息夺取他人命格所带来的天道反噬。他们从头到尾，就没想让我们姐妹俩活。

我们只是他们用来换取荣华富贵和长生不老的工具。日记的最后一页，画着一张地图。

地图的终点，是家里的地下室。姐姐在旁边写着：阵眼。毁掉它。我正看着地图，

茶馆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我爸冲了进来，他双眼通红，手里拿着一把刀。在他身后，

跟着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男人。男人很瘦，鹰钩鼻，眼神阴鸷。

他就是日记里提到的那个方士。找到你了。我爸喘着粗气，用刀指着我。

乖乖跟我回去，别逼我动手。姜荷把我护在身后，拿起柜台上的一把算盘。周建斌，

你真是无可救药了。姜荷！我爸恶狠狠地看着她。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少管！

勾结邪道，残害亲女，这已经不是家事了。姜，荷将算盘横在胸前。今天有我在这，

你们别想带走她。那个方士冷笑一声。林家的野种，也敢挡我的路？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我今天就让你魂飞魄散。他把符纸往空中一抛。

符纸无火自燃。他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语。我爸举着刀，一步步向我们逼近。

他的目标不是姜荷。他的刀尖，对准的是我手里的日记本。他嘶吼着。把东西给我！

5姜荷拨动算盘珠子。噼啪一声脆响。那张燃烧的符纸在空中猛地一滞，火光熄灭，

掉落在地。方士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算盘？你是墨家的人？少废话。

姜荷冷声道。滚出我的地方。我爸趁机扑了过来，抢夺我手里的日记。我死死抱住。

他一刀砍向我的手臂。我吃痛，手一松，日记本掉在地上。姜荷手里的算盘飞了出去，

砸在我爸的后脑勺。我爸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方士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布袋，解开袋口。一股黑气冒了出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黑气在空中凝聚，变成一张模糊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叫。茶馆里的桌椅开始晃动。快走！

姜荷对我喊。从后门走！去地下室！毁了阵眼！那你呢？我拖住他！

她又拿起一把戒尺，冲向那个方士。我不再犹豫，捡起地上的日记本，冲向茶馆的后门。

方士似乎没想追我。他的目标是姜荷。我冲出巷子，拦了一辆出租车。去XX小区。

司机看了我一眼，我胳膊上在流血。他没多问，发动了车。车开得很快。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脏还在狂跳。我必须回去。我必须毁掉那个阵眼。

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姐姐，为了小姨。回到小区楼下。家里很安静。灯是关着的。

我用备用钥匙打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传来。客厅里没有人。我小心翼翼地走向我的卧室。

卧室的门开着。那个木箱还在。但是里面的东西不见了。那堆缝合的肢体，那颗我妈的人头，

都不见了。箱子底部，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我妈呢？她去哪了？我强忍着恐惧，

根据日记本地图的指示，来到书房。地图上说，机关在书柜的第三排。我找到了那本书，

抽出来。书柜发出了咔咔的声音，向旁边移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条向下的楼梯。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走了下去。地下室很潮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土腥味。尽头是一个房间。房间的中央，

用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法阵的中央，躺着一个人。是我妈。她双眼紧闭，

脸色惨白。她的腹部有一个巨大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法阵的线条，

正吸收着从她伤口流出的血液，发出微弱的红光。而在法阵的四个角落，各放着一个玻璃罐。

罐子里泡着东西。是人的内脏。心，肝，脾，肺。而在我妈的头顶正上方，

天花板上吊着一个东西。是那个血肉傀。它被无数根红线吊在半空中，正对着我妈。

那颗属于我妈的人头，此刻正睁着眼睛。它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吞咽着什么。我看到，

一股红色的气流，正从我妈的身体里飘出，被它吸进嘴里。这个法阵，在用我妈的命，

喂养那个怪物。我明白了。我爸说，他只想用我的血，不想用我的命。因为我妈，

才是那个真正的主祭品。她的血肉，她的生命，都是为了让这个怪物最终成型。而我，

只是最后的点心。我握紧了手里的日记本。姐姐说，要毁掉阵眼。阵眼在哪里？

我用手电筒四处照射。在法阵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我看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我走过去，

撬开地砖。下面是一个小坑。坑里，放着一颗黑色的心脏。那颗心脏还在微弱地跳动着。

无数根肉眼看不见的丝线，从心脏连接到法阵的每一条线上。这就是阵眼。日记里说，

要用阳火烧掉它。什么是阳火？我四处寻找，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引火的东西。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我心里一惊，立刻躲到旁边的杂物堆后面。那个方士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道袍破了几个口子。但他没有受伤。他身后没有跟着姜荷。

小姨她……我不敢想下去。方士走到法阵前，看着昏迷的我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快了，

就快了。他喃喃自语。等吸干了这个女人的精血，血肉傀就能大成。到时候，

再抓住那个丫头，用她的枯格献祭……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