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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到神斗士:马斯克赴星辰之约埃隆德克推荐完结小说_热门小说在线阅读疯子到神斗士:马斯克赴星辰之约(埃隆德克)

令狐大虾 著

其它小说完结

都市《疯子到神斗士:马斯克赴星辰之约》,讲述主角埃隆德克的甜蜜故事,作者“令狐大虾”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世人笑他是疯子,他偏要做奔赴星辰大海的神斗士! 朋友,想成为神斗士马斯克吗?走进这本书,看见最真实的追梦传奇! 本书以《乔布斯传》的深度叙事为骨,揉入《明朝那些事儿》的幽默鲜活为肤,循着马斯克从南非童年到SpaceX、特斯拉商业版图的热血轨迹,穿插亲友、员工、对手的多元视角,拆解硬核科技与商业博弈的底层逻辑。 这里有三次火箭发射的悲壮失利,有特斯拉2008年的资金链绝境,有推特收购后的运营困局;我们直面他的性格缺陷、决策失误,也见证他屡次濒临破产,却始终永不言败的模样。 多达一百多章超过50万字的通俗文字,藏着从平凡走向极致的成长密码,更有普通人能复制的追梦启示——读完这本书,你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星辰大海!

主角:埃隆,德克   更新:2026-02-07 02: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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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他站起身,没有开灯,走到书架前。手指在书脊上摸索,找到了那本借来的《银河系漫游指南》。他翻开封面,在封皮内侧的夹层里,小心地放入那片写着“让人类成为跨行星物种”的碎纸。然后他把书放回原处,像什么都没发生。但当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的阴影时,嘴唇无声地动了动,重复着那个被撕裂的誓言。这一次,每个字都完整无缺。,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平行的光带。光带里悬浮着细微的尘埃,像宇宙中缓慢旋转的星云。埃隆睁开眼睛,没有立刻起身。他听着楼下厨房传来的声音——咖啡机研磨豆子的嗡嗡声,水壶烧开的嘶鸣,还有父亲翻阅报纸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正常得令人窒息。,目光落在书桌上。纸屑还在那里,堆成一座小小的山。台灯的光昨晚已经熄灭,但此刻阳光照在那些撕裂的边缘上,让它们看起来像某种考古遗址的碎片,某种被时间摧毁的文明的遗物。,从衣柜里找出一个空的饼干铁盒。盒子是蓝色的,上面印着已经褪色的帆船图案。他打开盒盖,开始一片一片地捡起那些碎片。动作很慢,每捡起一片,他都会仔细查看上面的内容——一个数字,一个公式,一段文字,或者火箭草图的某个局部。他的手指捏着纸片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手很稳,没有颤抖。,他盖上盖子,听到金属卡扣咬合时清脆的“咔哒”声。他把盒子塞进书架最底层的角落,用几本厚重的百科全书挡住。然后他拿起扫帚,清扫地面上残留的纸屑碎末。扫帚划过木地板的声音单调而规律,像某种机械的节拍器。,他下楼。。埃罗尔坐在餐桌前,面前摊开着当地报纸,头版头条是关于南非当地种族政策的新一轮国际讨论。他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结实的手腕。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是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
“牛奶在冰箱里。”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埃隆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盒,倒进玻璃杯。牛奶是冷的,杯壁上立刻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他端着杯子在餐桌另一端坐下,撕下一块面包塞进嘴里。面包烤得有点过,边缘焦黑,嚼起来有轻微的苦味。

两人之间隔着两米的距离,和一整张报纸的宽度。

“今天有什么安排?”埃罗尔终于放下报纸,目光扫过来。那双眼睛是灰色的,像冬天的云层,里面没有任何温度。

“做作业。”埃隆说,眼睛盯着自已的盘子,“然后看书。”

“看什么书?”

“物理课本。”

埃罗尔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满意。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现实点,埃隆。那些太空幻想帮不了你。这个世界需要的是工程师,是能造桥铺路、能让机器运转的人,不是整天盯着星星做梦的疯子。”

埃隆没有回答。他咀嚼着面包,感受着食物在口腔里被碾碎、混合唾液、然后滑进食道的过程。每一个步骤都很清晰,像在脑子里运行一段程序。输入:面包。处理:咀嚼。输出:能量。

“我吃完了。”他说,放下叉子。叉子碰到瓷盘边缘,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把盘子洗了。”

埃隆端起自已的盘子和杯子,走到水槽边。水龙头流出的水很凉,冲在手指上带来短暂的刺痛感。他挤了一点洗洁精,黄色的液体在水里晕开,变成细密的泡沫。泡沫包裹着盘子上残留的面包屑和油渍,然后被水流冲走,消失在排水口黑暗的漩涡里。

他擦干手,回到自已房间。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他没有锁门——锁门会引起注意——但关门的动作本身已经是一种宣告。宣告这个四平方米的空间暂时属于他,宣告外面那个世界的规则在这里暂时失效。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银河系漫游指南》。书页翻动时发出干燥的沙沙声,像秋天的落叶。他翻到第四十二页——那个著名的答案,“生命、宇宙及一切终极问题”的答案是四十二。但答案本身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寻找答案的过程。

他把书放回书架,然后从书包里拿出数学练习册。但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那些方程式,那些几何图形,那些需要证明的定理——它们都很重要,但它们都很遥远。遥远得像木星的光点,看得见,摸不着。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天空是淡蓝色的,有几缕云丝像被撕碎的棉絮。一只鸟飞过,黑色的剪影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消失。

他需要做点什么。不是学习,不是阅读,而是创造。创造某种能从无到有存在的东西,某种能证明“我可以”的东西。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黑暗的土壤里开始发芽。

接下来的三天,埃隆的生活进入了一种精确的节奏。早晨六点起床,洗漱,吃早餐,和父亲进行不超过三句的对话。然后上学,听课,记笔记,避开德克和他的同伴——这很容易,只要永远走在人群的边缘,永远不抬头,永远不引起注意。下午三点放学,步行回家,做作业,吃晚餐,洗碗。晚上七点,回到房间,关上房门。

但七点之后的时间,开始变得不同。

第一天晚上,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鞋盒。打开盒盖,里面是攒了整整一年的零花钱——硬币和皱巴巴的纸币,总共有八十七兰特。他把钱全部倒出来,在书桌上排成整齐的行列,像在检阅一支沉默的军队。然后他翻开上周的《计算机与电子》杂志,找到广告页。手指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最后停在一行:

家用电脑VIC-20——开启编程新时代!仅需299兰特!

299兰特。他还差212兰特。

埃隆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杂志,从书包里拿出物理课本,翻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他开始计算:如果每天省下午餐钱,每天可以节省1.5兰特。如果每周六去街角的杂货店帮忙卸货,老板会支付5兰特。如果……

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数字像蚂蚁一样爬满空白处。当最后一行算式得出“需要28天”的结论时,他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28天太长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书架上堆满了书,衣柜里挂着衣服,床底下除了那个鞋盒,还有几个装旧玩具的纸箱。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书桌抽屉上。他拉开抽屉,里面是各种杂物:用了一半的橡皮,断掉的铅笔,几枚外国硬币,还有——

一张生日贺卡。去年生日时,母亲从加拿大寄来的。贺卡封面是星空图案,打开后,里面夹着一张20美元的钞票。母亲在贺卡上写:“买点你喜欢的东西,亲爱的。但别告诉你父亲。”

埃隆盯着那张绿色的钞票。20美元,按照汇率大约是18兰特。还不够。

但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他抽出几本最厚重的书——《大英百科全书》第十五卷到第二十卷——这些是父亲几年前买的,但从来没人看过。埃隆翻开其中一本,书页因为长期受压而黏在一起,分开时发出撕裂般的声响。

在书页之间,夹着东西。

是邮票。几十张邮票,来自世界各地:美国、英国、法国、日本、澳大利亚……这些是父亲年轻时集邮的收藏,后来不知怎么就遗忘了,被压在这些百科全书里,像化石一样保存下来。

埃隆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他小心翼翼地把所有邮票都取出来,铺在书桌上。在台灯的光线下,那些小小的纸片呈现出各种颜色和图案:自由女神像,大本钟,埃菲尔铁塔,富士山……有些邮票的边缘已经泛黄,有些还保持着鲜艳的色彩。

他不知道这些邮票值多少钱。但他知道街角那家杂货店的老板也集邮。

第二天放学后,埃隆没有直接回家。他背着书包,绕到杂货店的后门。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叫约翰,总是穿着沾满面粉的围裙,身上有一股肉桂和咖啡混合的气味。

“马斯克家的小子?”约翰正在卸一箱苹果,看到埃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来帮忙?今天可没有多余的活儿。”

“我不是来帮忙的。”埃隆说,声音比平时更轻。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约翰,“我想卖点东西。”

约翰挑起眉毛,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邮票。他的眼睛立刻瞪大了。“老天,这些都是老邮票……这张美国航空邮票,是上世纪四十年代的……这张英国女王加冕纪念票……”他抬起头,看着埃隆,“你从哪儿弄来的?”

“家里的旧书里找到的。”埃隆说,这是真话,只是省略了一部分,“我父亲不知道。他……他不集邮了。”

约翰盯着那些邮票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杂货店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和远处街道上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

“这些邮票,”约翰终于开口,“如果拿到专业的邮票市场去卖,可能值不少钱。但在我这儿……”他顿了顿,“我给你250兰特。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公平吗?”

埃隆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250兰特。加上他已有的87兰特,加上那张20美元——总共355兰特。足够买电脑,还能剩下一些。

“公平。”他说,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约翰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旧皮夹,数出二十五张十兰特的钞票。纸币很旧,边缘已经磨损,摸起来有粗糙的质感。埃隆接过钱,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把钱仔细折好,塞进书包最内侧的夹层,拉上拉链。

“谢谢您,约翰先生。”

“别谢我。”约翰把邮票收好,看着埃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埃隆。但聪明有时候会惹麻烦。这些钱……别乱花。也别告诉你父亲。”

埃隆点了点头。他背上书包,走出杂货店。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尘土和汽车尾气的味道。夕阳把街道染成橙红色,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巨人躺在地上。他加快脚步,心脏在胸腔里咚咚作响,像在敲打一扇紧闭的门。

家用电脑VIC-20在第三天下午送达。

送货员是个年轻人,开着一辆破旧的小货车。他把一个棕色的纸箱放在马斯克家门口,让埃隆签收。纸箱比想象中重,埃隆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它搬进房间。关上门,他跪在地上,用剪刀小心地划开胶带。

纸箱打开的那一刻,一股塑料和电路板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一种微甜的化学气味,混合着新产品的干净味道。里面是泡沫塑料填充物,扒开泡沫,电脑主机露了出来:米白色的塑料外壳,巧克力色的键盘,侧面有卡带插槽和接口。还有电源线、视频线、一本厚厚的用户手册。

埃隆把电脑搬到书桌上,插上电源,连接电视——那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机平时放在衣柜顶上,几乎没人用。他按下电源开关。

“滴”的一声轻响。

屏幕亮起,先是雪花点,然后出现几行绿色的文字:

BASIC V2 编程系统

3583 字节可用

就绪。

光标在“就绪。”后面闪烁,像一个耐心的问号。

埃隆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盯着屏幕。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低沉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射进来,在屏幕上投下细密的光斑,让那些绿色的字符看起来像是在水下闪烁。

他翻开用户手册。纸张很光滑,翻动时发出清脆的声音。第一章:BASIC语言入门。他开始阅读。

第一个小时,他学会了如何输入简单的命令:PRINT “HELLO”。屏幕上出现HELLO。他学会了变量:A=5,B=10,PRINT A+B。屏幕上出现15。他学会了循环:FOR I=1 TO 10,PRINT I,NEXT I。屏幕上出现1到10的数字,一个接一个,像士兵列队。

第二个小时,他开始尝试更复杂的东西。他写了一个程序,让一个字符在屏幕上移动。字符是“*”,代表一艘飞船。他用方向键控制飞船移动,避开屏幕上随机出现的“X”——代表陨石。但程序有漏洞,飞船有时候会卡在屏幕边缘,陨石出现的规律太容易预测。

第三个小时,他重写整个程序。这次他加入了更复杂的逻辑:陨石从屏幕顶部随机位置出现,以不同速度下落。飞船有三次生命,被陨石击中一次就减少一条生命。他还加入了计分系统:每避开一颗陨石得10分,每击毁一颗陨石得50分——击毁需要发射子弹,子弹用“|”表示。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键盘的按键有点硬,按下去需要一定的力道,每次按下都会发出“咔嗒”的轻响。这些声音和屏幕上的字符变化同步,像某种神秘的仪式。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忘记了楼下电视的声音,忘记了父亲的存在。

世界缩小到这个房间,这张书桌,这个屏幕。

当窗外完全暗下来,星星开始出现时,程序完成了。埃隆按下运行键。

屏幕顶部出现一行字:星途——太空射击游戏。然后游戏开始。绿色的“*”号飞船出现在屏幕底部中央,上方开始出现“X”陨石。埃隆按下键盘上的方向键,飞船左右移动。按下空格键,飞船发射子弹,“|”直线上升,击中陨石时,陨石变成一团闪烁的“@”符号,然后消失,分数增加。

他玩了十分钟。飞船被击中两次,还剩一条生命。分数是1280分。

他停下来,靠在椅背上。房间里只有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绿色的反光在眼镜片上闪烁。他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敲击键盘而微微发麻,眼睛干涩,但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一种从虚无中创造出存在,从混乱中建立秩序的充实感。

这个程序还不完美。陨石的运动轨迹可以更随机,子弹的碰撞检测可以更精确,可以加入音效,可以加入关卡系统……但他已经创造出了某种东西。某种能运行、能交互、能带来乐趣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他证明了:给他一台电脑,三天时间,他就能从零开始创造一个新世界。

一个只属于他的世界。

第四天,埃隆带着一张软盘去了学校图书馆。软盘里是星途游戏的源代码。图书馆里有唯一一台能连接打印机的电脑——一台笨重的老式机器,键盘是机械式的,敲击时声音大得像在打字机上打字。

图书管理员是个戴眼镜的老太太,叫范·德·莫维夫人。她总是穿着深色的裙子,身上有一股旧书和薰衣草香袋混合的气味。看到埃隆,她推了推眼镜。

“又是你,马斯克。这次要借什么书?”

“我想用一下打印机。”埃隆说,声音很平静,“打印一份……作业。”

范·德·莫维夫人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只能用半小时。纸张很贵,别浪费。”

“谢谢您。”

埃隆坐在电脑前,插入软盘,把源代码复制出来,然后开始打印。打印机是点阵式的,打印头在纸上左右移动,发出尖锐的“滋滋”声,像某种昆虫在鸣叫。纸张从机器里慢慢吐出,上面印满绿色的字符:一行行代码,注释,变量定义,循环结构。

打印了十五页。

埃隆把打印稿整理好,装进一个文件夹。然后他从书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他昨晚写的信,收件人是《计算机与电子》杂志的编辑。信很短,只有三段:

尊敬的编辑先生:

我是一名十岁的学生,对编程和太空探索有浓厚兴趣。我利用课余时间开发了一款太空射击游戏,名为星途。游戏采用BASIC语言编写,可在家用电脑VIC-20上运行。

随信附上游戏源代码和简要说明。如果您认为这款游戏有刊登价值,我愿意以适当价格出售版权。

此致

敬礼

埃隆·马斯克

他把信和打印稿一起装进一个大信封,贴上邮票——用的是剩下的普通邮票,不是那些珍贵的收藏品。信封很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走到图书馆门口的邮筒前,深吸一口气,把信封塞了进去。

金属投递口吞没信封时发出空洞的“咚”的一声。

那一瞬间,埃隆感到一阵眩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失重感——像把什么东西抛向了虚空,不知道它会落在哪里,会不会有回音。他站在邮筒前,手还保持着投递的姿势,直到范·德·莫维夫人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马斯克,时间到了。”

“是的,夫人。”

他转身离开图书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已的脚步声在回荡。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走过那些光斑,感觉像走在一条由光铺成的路上,路的尽头是未知的黑暗。

等待回信的那两周,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

埃隆继续他的日常生活:上学,做作业,吃饭,睡觉。但在表面的平静之下,有一种暗流在涌动。每次放学回家,他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信箱。信箱是铁皮做的,漆成深绿色,已经有些生锈。打开信箱门时,铰链会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大多数时候,里面只有报纸和账单。

直到第三周的星期二。

那天下午下着小雨,雨滴敲打在屋顶的铁皮上,发出密集的哒哒声,像无数细小的鼓点。埃隆撑着伞回家,雨水顺着伞骨流下,在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街道湿漉漉的,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他打开信箱。

里面有一封信。信封是米白色的,质地很好,摸起来光滑而厚实。信封左上角印着《计算机与电子》杂志的标识——一个由电路图案组成的星球标志。右下角是打印的收件人地址:埃隆·马斯克先生。

埃隆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拿着信跑进房间,甚至忘了收伞。伞靠在门边,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地板上积起一小滩水渍。但他没注意。他坐在书桌前,用颤抖的手指撕开信封。

里面有两张纸。第一张是信:

马斯克先生:

我们收到了您寄来的游戏星途的源代码。编辑部几位同事试玩了这款游戏,认为其设计简洁但富有挑战性,代码结构清晰,适合在杂志上作为示例程序刊登。

我们愿意以500美元的价格购买这款游戏的版权。如果您同意,请签署随附的合同,并寄回给我们。款项将在合同生效后四周内支付。

期待您的回复。

此致

敬礼

《计算机与电子》编辑部

第二张纸是合同。标准格式,条款很简单:杂志获得游戏的独家刊登权,埃隆保留署名权。合同末尾需要签名和日期。

500美元。

埃隆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很久。500美元,按照汇率大约是420兰特。这比他买电脑的钱还多,比他过去一年攒的所有零花钱加起来还多。这能买很多书,很多电子元件,甚至……另一台更好的电脑。

但他首先想到的是:不能告诉父亲。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最初的兴奋。他想象着如果把合同拿给埃罗尔看,父亲会说什么。“投机取巧。不务正业。真正的男人应该做实业,不是玩这些电子玩具。”

不。这笔钱必须是个秘密。

埃隆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已的名字。字迹很工整,每个字母都写得很清楚。他把合同装回信封,贴上邮票。第二天上学时,他绕路去了邮局,把回信寄出。

接下来的四周,等待汇款的日子更难熬。埃隆开始注意家里的每一笔开支,注意父亲查看银行账单时的表情。他担心汇款单会寄到家里,被埃罗尔看到。他甚至在夜里做噩梦,梦见父亲撕毁汇款单,就像撕毁那本笔记本一样。

但什么也没发生。

直到一个周五的下午,信箱里出现了一个薄薄的国际信封。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张汇票:500美元,收款人埃隆·马斯克。

汇票是浅绿色的,上面印着复杂的花纹和数字。埃隆拿着汇票,手指轻轻抚摸纸面,感受着那种特殊的质地——比普通纸更厚实,更光滑,像某种凭证,某种证明。

他需要把汇票兑现。

周六早晨,他告诉父亲要去图书馆。埃罗尔正在看报纸,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埃隆穿上外套,把汇票小心地折好,塞进衬衫内侧的口袋。布料摩擦着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银行——不是父亲常用的那家。银行大厅很宽敞,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脚步声在上面回荡,像在空旷的教堂里。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纸张和油墨的味道。柜员是个年轻的女人,涂着鲜红色的口红。

“我想兑现这张汇票。”埃隆说,把汇票从柜台窗口递进去。

柜员接过汇票,看了看,又看了看埃隆。“收款人是你?”

“是的。”

“你……多大了?”

“十一岁。”埃隆说,这是真话——他的生日在上周,安静地过去了,没有蛋糕,没有礼物,只有父亲一句“又长大一岁,该更懂事了”。

柜员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需要身份证明。”

埃隆拿出学生证。柜员核对了一下,开始在电脑上操作。键盘敲击的声音很轻,像雨滴落在树叶上。等待的时间里,埃隆看着大厅墙上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每跳一格都发出轻微的“滴答”声,像心跳的节奏。

五分钟后,柜员把五张一百美元的钞票从窗口递出来。钞票是崭新的,摸起来有轻微的凹凸感,油墨的气味很浓。埃隆接过钱,仔细数了一遍,然后折好,放回衬衫口袋。

“谢谢。”他说。

“不客气。”柜员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好奇,“这笔钱……是你自已赚的?”

“是的。”埃隆说,“我写了一个电脑程序。”

柜员笑了,笑容很短暂,像阳光掠过水面。“了不起。我儿子和你差不多大,整天只知道打游戏。”

埃隆没有回答。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银行。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眯起眼睛,手不自觉地按住衬衫口袋。布料下面,那五张钞票硬硬的,像一副盔甲,一层保护壳。他突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力量——不是来自钱本身,而是来自这个事实:他创造了某种东西,世界为此付给了他报酬。

这个事实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

那天晚上,晚餐的气氛格外压抑。

埃罗尔似乎心情不好。他喝了两杯威士忌,酒杯放在桌上时,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他切开盘子里的牛排,刀叉划过瓷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餐厅里只点了一盏吊灯,灯光昏黄,在桌布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今天去哪儿了?”埃罗尔突然问,眼睛没有看埃隆。

“图书馆。”

“一整天?”

“嗯。”

埃罗尔放下刀叉,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威士忌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辛辣而浓烈。“图书馆……”他重复这个词,声音里有一种嘲讽的意味,“你妈以前也总泡在图书馆。看书,写东西,做梦。结果呢?跑到加拿大去了,留下这一堆烂摊子。”

埃隆没有说话。他咀嚼着土豆,土豆煮得太软,几乎不需要咀嚼就化在嘴里,像一团无味的泥。

“你最近有点不对劲。”埃罗尔继续说,目光终于扫过来。那双灰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深,像两口枯井,“总把自已关在房间里。在搞什么?”

“做作业。看书。”

“只是这样?”

“嗯。”

埃罗尔盯着他看了很久。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启动时的嗡嗡声,和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吊灯的光在埃罗尔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的颧骨显得格外突出,像岩石的棱角。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埃罗尔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已经在工地上干活了。搬砖,搅拌水泥,手上全是老茧。那时候可没什么电脑,没什么太空幻想。只有现实——冰冷的、坚硬的现实。你得学会在现实里生存,埃隆。而不是躲在自已的小世界里,玩那些电子玩具。”

“电脑不是玩具。”埃隆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它是一种工具。可以计算轨道,模拟物理过程,设计——”

“够了。”埃罗尔打断他,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威士忌溅出来几滴,在桌布上晕开深色的污渍,“我不想听这些。下周开始,放学后去车行帮忙。我跟你叔叔说好了,他教你修车。这才是实实在在的技能。”

埃隆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车行。油腻的工具,刺鼻的汽油味,永远洗不干净的手。还有叔叔——父亲的弟弟,一个总是满身酒气、说话粗鲁的男人。

“我不想去。”他说。

“你说什么?”

“我不想去车行。”埃隆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镜片后的蓝色眼睛很平静,像结冰的湖面,“我想学编程。想学物理。想——”

“想上天?”埃罗尔笑了,笑声短促而刺耳,“听着,小子。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想’就给你让路。现实是,你需要一门手艺,需要能赚钱的本事。修车能赚钱。你那些电脑游戏——”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轻蔑像刀子一样锋利,“那是投机取巧。是旁门左道。”

投机取巧。

这四个字像四颗钉子,钉进埃隆的心里。他想起那500美元,想起汇票兑现时柜员好奇的眼神,想起自已写代码时那种全神贯注的充实感。那不是投机取巧。那是创造。那是用逻辑和数学,从虚无中构建出一个世界。

但他没有说出口。他知道说出口的后果——更多的训斥,更多的否定,也许连电脑都会被没收。

他低下头,盯着自已的盘子。牛排已经冷了,脂肪凝固成白色的油脂,像一层蜡。

“我吃完了。”他说。

“把盘子洗了。”埃罗尔说,重新拿起报纸,“还有,下周一开始,放学直接去车行。别让我说第二遍。”

埃隆端起盘子,走进厨房。水龙头流出的水很凉,冲在手上带来短暂的麻木感。他挤了太多洗洁精,泡沫涌出来,像一团膨胀的云。他机械地刷洗盘子,眼睛盯着水槽里旋转的泡沫,看着它们一个个破裂,消失,像从未存在过。

洗好盘子,擦干手,他回到自已房间。

关上门,但没有立刻开灯。他站在黑暗中,听着楼下电视的声音——某个体育节目的解说员正在激动地喊叫,观众在欢呼,这些声音透过地板传上来,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银河系漫游指南》。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翻开封面,手指在封皮内侧摸索。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封皮是用两层硬纸板粘合的,边缘处有一点点松动。

他小心地撬开那道缝隙。

缝隙扩大,露出里面的夹层。夹层很薄,但足够放一些扁平的东西。埃隆从衬衫口袋里掏出那五张一百美元的钞票,仔细折好,塞进夹层里。然后他把封皮边缘压紧,让缝隙重新闭合。

现在,钱安全了。藏在这本书里,藏在这个关于宇宙、关于冒险、关于“不要恐慌”的故事里。

埃隆把书放回书架,走到窗前。他拉开百叶窗,夜空展现在眼前。今晚天气很好,没有云,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天幕,像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乳白色的光带,里面藏着无数个太阳,无数个世界。

他盯着那些星星,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像呼吸,但每个字都像用刀刻在骨头上:

“总有一天,我要去一个你够不着的地方。”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拖着短暂而明亮的光尾,然后消失在黑暗深处,像一句没有说完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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